等商应寒前脚一走。
商恪后脚就来了用餐厅。
“闻轻!!”
“你既然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多大的脸,让我在那边干等着是吗。”商恪阔步走进来,除了他,还有身后的商泱泱。
闻轻听到商恪的吼声,嗦进嘴里的面条直接被呛回了碗里:“咳咳咳咳……”
左边递过来一张餐巾纸,闻轻接过擦了擦嘴。
左边又递过来一杯温水,闻轻转头接过,说了声:“谢谢陈秘书。”
陈见说:“不客气。”然后起身,站在闻轻身后。
商恪没错过刚才闻轻把面呛回碗里的那一幕,走过来嘲讽道:“又吃又吐,够恶心的啊。”
闻轻:“被你恶心的吐了。”
陈见说道:“恪少爷,这是餐厅,注意你说话的用词。”
商恪冷笑了声,阴沉的目光扫向陈见:“不过是区区一个跑腿的秘书,在商家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陈见面对商恪的羞辱,脸上并没有任何难堪的表情,对商恪的话也表示认可:“恪少爷说得是。”
这时,商泱泱走到商恪身边,压低了声音提醒他:“哥,你吃饱了撑的吗,五叔的秘书你也敢怼。”
商恪表情一僵。
经商泱泱这一提醒,他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冲陈见发了火,要知道陈见可是五叔身边的红人,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秘书!!
他懊恼自己平时从来不会这么莽撞,怎么今天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商泱泱看到她哥懊悔的表情,走到餐桌前坐下,她看向闻轻,手支起来托腮,脸上的笑意盈盈显得十分友好:“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面对商泱泱的主动示好,闻轻反应平淡:“以后也会很少看到。”
商泱泱笃定道:“不一定哦。”
闻轻没搭话。
两人本就没什么交集!
商家的少爷千金里面,闻轻只跟商璃交好,跟商泱泱平时即使打了照面也没什么可交流的,再加上兴趣圈子不同,就没有什么来往。
商泱泱对闻轻的不冷不热没有不高兴,反而更想亲近她:“闻轻,我觉得你说话很有趣。”
闻轻摸不清商泱泱这是摆的什么态度。
毕竟商泱泱作为商恪的亲妹妹,商恪讨厌她,商泱泱应该会跟着商恪同仇敌忾,也十分讨厌她才对。
闻轻在线损人
商泱泱似是看出了闻轻对自己的想法,俏声说:“我跟我哥不是一条战线,他眼瞎,你这么有趣还貌美,他确实配不上你。”
说完,商泱泱还有煞有其事的摇摇头,表示为此感到惋惜。
心情本来就极度糟糕的商恪,听到自己亲妹妹这么损自己的话,没好气道:“商泱泱,不会说话,你就闭上嘴。”
商泱泱反驳回去:“难道我说错了吗?闻轻这么漂亮,性格这么好,你却放着她不要非要解除婚约,放别人都是得不到的女神,就你眼瞎。”
“商泱泱!你特么闭嘴!”
商恪是真被商泱泱胳膊肘往外拐的话给气到了,这声怒吼带着警告。
可即使商恪火气再大,商泱泱也不带怕。
话锋无缝衔接的一转:“哥,你不是没吃早餐?坐下来一起吃吧。”
商恪没理,本来他应该直接转身走人,脚下却见鬼的移不动步,想想早饭确实也没吃,于是也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当他就要坐下来,闻轻悠哉悠哉地开腔:“汝若不会说人话,可移桌与犬共食。”
商恪还没反应过来,商泱泱噗嗤一声大笑出声,对闻轻竖起大拇指:“闻轻,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反应过来的商恪怒道:“闻轻你有病是吧?”
闻轻面无表情挑着碗里的面,自始至终看都没看商恪一眼,平静陈述道:“有病的难道不是你吗。”
商恪整个人被气得不行,再欲呈口舌,商泱泱拉了他一把:“闭嘴吧哥,不会说话你就少说一句。”
“你才闭嘴!”商恪不想再听到这个吃里扒外的妹妹任何一句话。
他偏要坐下来,扬声喊道:“林嫂,把早餐端上来。”
林嫂小步跑来,如实说:“恪少爷,这些早餐都是五爷吩咐单独做的,没有你的份。”
商恪:???
商泱泱摸了摸鼻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商恪冷笑:“什么时候我在自己家吃顿早饭,你一个下人来说没有我的份?”
林嫂面对商恪的怒火冲冲,并没有任何的胆怯,硬气道:“没有就是没有,恪少爷如果要吃的话,得等我重新做。”
这是五爷交代的话。
不必对恪少爷客气!
五爷是将来的商家家主,他说的话就是天,林嫂一定会遵从,并不在乎得罪谁,更别提这个整天游手好闲在娱乐圈昏天度日的恪少爷。
陈见看向林嫂:“恪少爷等得起,林嫂,你下去做吧。”
林嫂点点头,转头对商恪说:“那就辛苦恪少爷多等一会儿。”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有人过问他的感受!
商恪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而这时,闻轻缓缓开腔:“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对待下人就自恃高人一等,脾气暴躁,且飞扬跋扈的人,在娱乐圈给塑造的人设形象竟然是温润如玉谦和端方的一面,这放在古代,怕是欺君之罪吧。”
“闻轻,你特么故意跟我过不去是吧?”商恪怒火喷发。
闻轻吃完最后一筷面条,放下筷子擦擦嘴,不轻不重说:“谁要跟你过?想得挺美。”
雷霆手段的商应寒
商泱泱再次给闻轻竖起拇指:“你要是早拿出这样的威风来制衡我哥,他一定被你驯服得服服帖帖的。”
闻轻下意识模仿商应寒平时的语气:“我不是驯兽师。”
商恪:?
闻轻吃完了起身,往外走。
商泱泱也立即起身,跟在闻轻身后。
陈见在外面引路,见商恪挡在那一动不动,没有要让的意思,陈见客气道:“恪少爷,借过。”
商恪不动不让,双目喷火瞪着闻轻。
陈见忽然望向商恪身后:“商先生,您来了。”
听到商先生三个字,商恪身躯一僵,五叔这么快来了……他连头都没有回,立马让到一边转过身。
结果根本没有五叔的身影。
而彼时,陈见已经引着闻轻往厅堂的方向过去。
被耍了的商恪:“!!!”
……
闻轻走了一段路,停下来,看向跟着自己的商泱泱。
商泱泱冲她笑。
她又走了几步,停下来,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商泱泱:“你有事吗?”
商泱泱笑:“我也去厅堂,我们同一个方向。”
闻轻哦了声,继续跟着陈见引领的方向走。商家很大,她又不熟,稍不甚很容易迷路。
长廊尽头。
商应寒清隽的身影立于长廊的尽头,闻轻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过十几分钟的分开,她并不知道自己看到商应寒时的心情有多不一样,对陈见说:“陈秘书,我先过去了。”
陈见颔首:“好。”
商泱泱也要跟上。
陈见抬了一下手拦住商泱泱的路。
商泱泱不是她哥那种暴脾气,心里门儿清,也没多问,便跟着陈见的步伐放慢了速度。
闻轻小跑着到商应寒跟前,整张明媚的小脸上掩不住内心的欢喜:“五叔,您是在这等我?”
商应寒理了理袖口,语气宠溺:“不然呢。”
……
闻轻和商恪退婚的事,对商家来说这件事可大可小。
最近闻家发生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如果闻家还没出事,这退婚肯定会重视。如今闻家不复往日,退婚的事也没人关心,只道闻轻还有自知之明,不然等商家主动退婚,她那点仅剩的脸面也足以让她以后抬不起头。
是以,当商应寒带着闻轻到厅堂时,除了商爷爷,商恪的父母以外,没有其他人。
梁韩茹无聊的把玩着腕上的镯子,因为上座坐着商家家主,她再不耐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造次。
听到声音,她抬眼看向进来的人。
为首的是商应寒,闻轻跟在后边,梁韩茹没多看闻轻一眼,手伸过高几,拉了拉自家老公的袖子,问:“润之,老五怎么也回来了?”
商润之自然也看见了商应寒,整个商家都得避而远之的人。
他这个五弟,年纪最小,却手腕雷霆,如今不过三十而立,那魄力就能将他这个二哥压得喘不过气。
商润之摇摇头:“不清楚。”然后问:“恪过来了吗?”
梁韩茹:“应该马上来。”
商润之点点头。
商应寒看向上座年迈的老者,颔首称呼道:“爸。”
商臻安笑吟吟点头,目光越过商应寒,看向他身后的闻轻。
商应寒侧了侧身,对闻轻说:“这是……”后面的话,他还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闻轻已经主动上前,嘴甜的喊了声:“商爷爷好!”
商应寒:“错了。”
闻家气数已尽
“错了?什么错了?称呼错了?不可能!”
一连串的自问自答。
最后‘不可能’三个字是她最后的倔强。
此时闻轻懵圈的表情显得相当生动。
给商老爷子都看笑了。
他从座位起身,下了一台阶,笑吟吟的朝闻轻走来:“哈哈哈,你这孩子!许久不见还是一点都没变。”
闻轻的反应立马从震惊的表情瞬间转化为乖巧:“商爷爷。”
商老爷子夸她道:“你这孩子,是个潜力股。”
人到古稀之年的商臻安,身子骨十分健朗,除了两鬓有些发白,但满面的红光让他看起来精神矍铄,连说话也中气十足。
听到商老爷子夸自己,闻轻嘴也甜:“商爷爷,您也比我上次见到您的时候,看起来还年轻了很多呢。”
商老爷子乐得不行:“果然是个招人稀罕的孩子,难怪难怪。”
目光一转,商老爷子看向站在闻轻身侧的商应寒。
起初他让闻轻自己挑选一个商家的苗子做未婚夫,她选了商恪,可是商恪那小子不会珍惜人。
闻轻也自然没错过商老爷子看商应寒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她也看向商应寒。
然后她发现,商应寒正看着自己。
目光对视下,闻轻种心虚的感觉,立马移开了视线。
这时商老爷子说:“孩子,喊爷爷没错,我听着也自在。”
商老爷子又对商应寒说:“一步一步来,改口总要有个过程。”
商应寒颔首:“嗯。”
闻轻抓住了重点词:“改口?”
为什么改口?
别说她今天是来和商恪退婚的,即使她嫁给商恪,不还是喊商老爷子一声爷爷吗。总不该是跟着商应寒喊爸爸,这个想法冒出脑海的一瞬间,闻轻表情突然凝重。
这边。
二房两口子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梁韩茹问身边老公:“你说,爸他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不太清楚,等会问问爸。”商润之淡淡说道,并没有很放在心上。
今天他是忙里抽空回来参与一下儿子和闻家退婚的事,要说现在闻家这情况,他甚至都不用出面,交给老婆出个面就行了。
但老爷子发了话,他就是再怎么忙也要亲自赶回来一趟。
商润之换换起身,走过来:“老五。”
他身边的梁韩茹也跟着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过来。商润之站在商应寒面前,抻手自然的搭在商应寒胳膊上拍了拍:“真是难得看到你一面,中午可得吃了饭再走。”
商应寒面色自如应了声:“好。”
梁韩茹妇人之见多嘴了一句:“我们商恪和闻家退婚的事,没想到还劳烦五弟亲自出面,其实没这个必要的。”
闻轻听到这句话,心头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很现实,但当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心情难免低落。
商润之轻声斥道内子:“虽说闻家气数已尽,已落败,但我们商家岂是那背信弃义的家族?”
梁韩茹一听,当即便一唱一和笑着应道,“是是是。”遂又看向闻轻,带着几分歉意的语气道:“瞧我这嘴,刚才伯母是无心之谈,闻轻你可不要生伯母的气。”
商应寒强势护她
闻轻扬起牵强的笑:“伯母说的也是事实,没什么好生气的。”
梁韩茹见闻轻还算有自知之明,露出一个较为满意的笑容,不过她这个笑容还没得意一阵,商应寒发话了。
他一侧身,目光冷沉:“鉴于我和爸刚才的商讨,闻家和商家的联姻终止于商恪个人嫌贫爱富的行为,坚持与闻家解除婚约,给闻轻造成心理不适,并严重耽误到闻轻的人生规划,商恪本人理应作出赔偿和道歉,自此解除婚约。”
商润之:“……”
梁韩茹:“……”
闻轻:“……”
商应寒很少一次性在商家人面前说这么多话。
而现在,随着他这番话一出,梁韩茹和商润之,皆时瞠目结舌的望着商应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