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闻轻,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商应寒。
  唯独商老爷子,最为淡定的露出高深莫测一笑。
  梁韩茹对此怎么都无法淡定,但是她没有资格和勇气与商应寒讲理,便揪着自己老公的手使劲掰扯示意他:赶紧说话啊!
  商润之清了清嗓子:“老五,这属实……”
  话才说了几个字,被商应寒强势的语气打断:“二哥这是有意见?”
  商润之:“老五,我是觉得……”
  再次被商应寒强势的语气打断:“亦或者,二哥是在质疑爸的决定?”
  如此强大的气场与压迫感,商润之再次体会到了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这五弟真是本事大得吓人!
  商家家主的决定,没有一个人可以悖逆。
  这时候搬出商老爷子,简直就是镇压。
  商润之无奈的向商老爷子投去不解的目光,并说道:“爸,您这么安排属实不合理,为什么要咬定是我们商恪嫌贫爱富?闻家出的这事众所周知,按理说,这么严重的情况,闻轻也应该跟她父母一起接受调查。她现在能站在这,还不是靠着和我们商恪的联姻,她应该感激我们商家,而不是我们商恪亏欠她才对。”
  说了一堆。
  商润之忽略了一点,刚才商应寒说过,只是他和爸商讨之后的决定!
  商老爷子笑吟吟:“老二,这就是我跟老五商讨后的决定,我们商家不欠闻轻的,但商恪欠闻轻。”
  商润之大为震惊,很是不解:“爸?您怎么这么说呢!”
  梁韩茹也急了眼:“爸,我们商家不欠闻轻的。”
  “哼。”冷哼一声的商老爷子说道:“看来你是没把我说过的每一个字听进去。”
  刚才商老爷子就明明白白说过那句,商家不欠闻轻的,但商恪欠闻轻的。
  梁韩茹是太生气了,一下子说了不该说的话,自家老公使给她一个眼色,梁韩茹看懂,忙道歉:“爸,对不起,刚才是我不懂事,说了些胡话。”
  商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好了,赶紧把商恪叫过来,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为了逃避自己的错误就不出面呢,男子汉得像个样子。”
  商润之内心惆怅:“爸,商恪他没有躲起来,他只是去吃早餐了,马上就来。”
  说完,侧目递给梁韩茹一个眼神。
  梁韩茹转身去外面,叫来下人:“去把恪少爷叫来。”
  下人点点头,转身去传唤。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站在商应寒身边的闻轻,自觉地往他身后靠。
  他今天说过,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当时她只是觉得他会在场而已,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替自己讨理,控制场面,为了让她受到尊重,而不是被商恪父母随便打发掉。
  她心头乱作一团,有感动,也有异样的心悸。
  她仰起头来偷偷看他,发现这个角度下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她不禁在心里想,他真的是自己一直最害怕的那个五叔吗?
  显然不是!
  她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那么怕他了,从不排斥和他待在一起,再到总是忍不住想起他,在陌生的地方看到他会感觉到安心……
  意识到自己心境的变化,闻轻掐了掐自己掌心,自己不会悄悄喜欢上商应寒了吧?
  喜欢……
  可能算不上喜欢吧,只是没那么他怕了,相处下来渐渐对他产生了好感,也许还没到喜欢的程度。她在心里边这样解读。
  商应寒察觉到她的目光,侧目看过来,与她对视。
  闻轻在他眼里看到了坚定和温柔。
  她心跳快了几下,不受控制的那种,然后迅速移开视线,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这时候商老爷子说话:“这么站着也不是一回事,都坐着说话吧。”
  说完,商老爷子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拿起茶盏啜了几口。
  商润之气结得很,但也事已至此不好说什么,只好退回去坐着。坐下后,看到老婆梁韩茹也坐回来,他压低了声音问:“商恪过来了么?”
  梁韩茹说:“叫下人去喊他了,应该快过来。”
  商润之点点头,叹声气。
  ……
  闻轻不敢跟商应寒的座位靠太近,主要是避嫌。
  商应寒也没有靠她太近,更没有别的一些行为,只是淡然自若的坐着。可即使不说话,但在他气场的镇压下,对面商润之和梁韩茹都有些坐立不安。
  姗姗来迟的商恪进来时,就看到坐得离商应寒较远的闻轻,他心情出奇的好了那么几秒,然后上前去向商老爷子问好:
  “爷爷。”
  商老爷子点点头,指了个位置给他:“坐吧。”
  指的那个位置是梁韩茹身边的位置。
  梁韩茹对儿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但商恪却并没有照爷爷说的坐到母亲那边,而是阔步朝闻轻走过去。
  闻轻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商恪,面上不动声色。
  最后,商恪在闻轻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梁韩茹脸色一变:“商恪!”
  商恪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嗯,然后说:“当事人就是要坐在一起,方便谈事情。”
  梁韩茹:“……”这个傻儿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商恪坐下来后,坐姿就变得慵懒随意,长腿交叠着,说道:“不好意思,去吃了个早餐,耽误了一点时间,我跟闻轻退婚的事谈到哪里了?”
  这个时候的商恪,还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他母亲是个强势的女人,在退婚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让他吃亏。若说五叔真的想玩玩闻轻,必定也会很爽快让闻轻和他退婚。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正式解除婚约
  商老爷子放下茶盏,看到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商恪,语气不悦吼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在商家长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吗!”
  商老爷子一声吼。
  商恪的坐姿立马规矩了起来。
  商老爷子到底是这个家最有威严的人。
  闻轻抿着的唇角缓缓上扬,被商恪看见,他脸色立马就板起来:“你笑什么笑?”
  闻轻嘴角秒变回原来,无辜的望着商恪:“我没笑啊。”
  闻轻的无辜解释,显得商恪很呆。
  他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今天在闻轻这受得气太多了,得赶紧解除婚约,解除了他也就跟着解脱了。
  上座的商老爷子发话道:
  “商恪,关于你和闻轻解除婚约这件事,刚才你父母已经同意,闻轻自己也同意,在双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商恪你也该履行你应做的事。”
  商恪没多想,以为商老爷子说的应做的事,是指他在和闻轻解除婚约后绝对不能再与闻轻有什么牵扯与纠缠,便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
  对面的梁韩茹脸都绿了。
  商润之则是看了眼可怜的儿子。
  可惜商恪始终没能从自己父母面上看出什么异样。
  商老爷子拿了一份合同给管家:“签了,这婚约,就算是作废了。以后商恪和闻轻两人,不管是各自成家,还是各自立业,都没有任何关系。”
  管家将那份合同拿到商恪面前,并递给他一支笔。
  商恪接过,简单的浏览了一下,就要签自己的名字……对面的梁韩茹看不下去,想出声提醒一下自己这个蠢儿子,但有人先她开口。
  闻轻手肘撑在高几上,视线瞄着商恪手里的那份合同:“不考虑一下吗?”
  商恪挑眉:“怎么,后悔了?”
  闻轻:“我只是委婉的提醒你一下。”
  商恪的理解总是很自我:“这可不兴后悔的,我解脱了,希望你也早点忘了我。”
  最后这句话自恋成分太重。
  虽然很可能闻轻跟了五叔做情人,但那还不是因为得不到他,所以他觉得闻轻对自己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闻轻也就不提醒了:“那好,你签吧。”
  商恪拿起笔,看都没看完就爽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刷刷两下。
  把笔和合同递给管家:“好了。”
  显得不羁又张狂。
  对面的梁韩茹看到自己儿子这么犯蠢,想说什么,商润之把手搭在她手背上:“在爸面前,不许造次,已经这样了,闷亏吃了就吃了,反正已经解除婚约。”
  梁韩茹心里憋屈,但也没办法,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吞了这口气。
  管家将合同拿到商老爷子面前:“恪少爷签好了。”
  商老爷子接过来,看到那潇洒的两个字,笑道:“好了,名字也签了,该履行的就履行吧,”
  商恪正要起身,听到老爷子这句话,不解的望过去。
  商老爷子说:“不用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就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正式向闻轻道歉,并把你今年在娱乐圈挣的钱,无条件转让给闻轻,以此来弥补你耽误闻轻这么些年的无条件补偿。”
  这一番话。
  让商恪直接炸了毛:
  “我跟她道歉?道什么歉?”
  “今年是我事业巅峰的一年,把我挣的钱都给她?凭什么?”
  商老爷子大手一挥:“凭你刚才心甘情愿签下了合同!合同里面拟定内容就是这样!你没看吗?”
  商恪:“……?!”
当众给她道个歉
  闻轻从厅堂出来,即使人已经走了很远,也还能听到从厅堂那边传来商恪的咆哮声——
  “这事我没同意!!”
  “我没同意!!”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我只是和她解除婚约,又不是离婚,为什么我损失这么大?!”
  ……
  闻轻掏了掏耳朵,抿着的唇角使劲上扬。
  想到刚才商恪一脸大受震撼的表情,那种无可奈何,拿她没办法,又极度暴跳的情绪反应,最后却在商老爷子的威压下,不得不放下姿态跟她道歉的场景。
  真是相当解气!
  她今天来之前,做了一些坏的打算,压根没有想过商恪不仅要当众向她道歉,还要掏钱给她,虽然最后她划掉了补偿钱的那一部分,只让他当众给她道个歉。
  商应寒尊重她的做法,没有插手,退婚的整个过程下来,他亦是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让她没受到一丁点委屈,同时还得到了她应有的尊重。
  她想得太专注,走着走着,没注意前面的人停了下来,一个不慎在他后背撞了一下。
  她捂着鼻子,抬头,就看见转过身来的商应寒。
  “五叔?”她眨着灵动的一双杏眸。
  商应寒拿开她捂着鼻子的手:“疼吗?”
  她摇头:“还好。”然后默默地把手抽回来。
  她没有走很快,只疼了那么一下而已。
  商应寒手在她耳边停留了几秒,慢慢收回,揣进西裤口袋里,语气比之刚才有些淡:“给你钱也不要,你脑子呢?”
  “我有脑子好不好!”出于本能反应,她反驳了一回。
  商应寒表情平静:“呵。”
  呵?
  闻轻忽略了敬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笑,显得我很蠢。”
  商应寒:“显得你很有自知之明。”
  闻轻:“!”
  她不说话了,觉得说什么都会被怼,明明一段时间前还很温柔的男人,这会儿就给她脸色看,哼,男人这种生物真是难以捉摸。
  她负气的不再搭理他,侧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手腕被他攥住,闻轻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她闷声闷气道:“五叔你还有什么事么?”
  商应寒侧目:“解决了退婚的事,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这闻轻还是知道的,她认真跟他道谢:“谢谢五叔,这次好在有你。”
  商应寒冷哼了声,也不知道是闻轻哪句话触怒了他:“怎么不用敬称了?”
  他一提醒,闻轻也意识到,不过她并没有改回去,还头脑发热的说:“你晚上对我那样的时候,有想过我平时都称呼你什么吗。”
  “哪样?”他双眸深邃,语气低沉。
  闻轻立马捂嘴,双眸环顾四周,确定没看到其他人才勉强松了口气:“我刚才被鬼附身了,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绝了,她这是什么烂嘴巴!
  连这种事都差点说出来!
  要是被商家的其他人听到,别人会怎么想她?刚跟商恪解除婚约,就迫不及待傍上了商家未来掌权人,脊梁骨都能给她戳穿了!
  她不敢再看商应寒,慌里慌张穿过庭院。
  商应寒站在原地,看着闻轻离开的背影,脸色渐渐冷下来:
  “出来。”
招惹商应寒对你有什么好处
  躲在庭院一颗罗汉松后面鬼鬼祟祟的商泱泱,慢慢走出来。她跟商恪商璃的共同点,或者说商家他们这一代平辈的共同点,都很怵怕商应寒。
  她以为自己悄悄咪咪听墙角,不可能被发现。
  没想到五叔连看都没看过她这边一眼,就知道有人躲着在偷听。
  “五叔……”商泱泱走过来,站在商应寒面前,用那弱弱的声音喊了声五叔。
  商应寒眸光冷鸷,平静的语气带着警告:“商泱泱,管好自己的嘴。”
  商泱泱身体一抖。
  被五叔的这声连名带姓的警告,吓得有种要原地去世的感觉。
  她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五叔,刚才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要是我看到了,听到了,我就在这个家待不下去。”
  什么誓最毒,就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