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看到了听到了就在商家待不下去,是指自己要是说出去,就会在商家待不下去。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对商家人来说,要真在商家待不下去,在哪里也都会待不下去。
  商应寒转身走人。
  随着这压迫的气场消失,商泱泱也紧跟着呼出一口气。
  闻轻跟了五叔,真的能承受这么大气场压迫吗……
  “商泱泱!”
  身后传来商恪阴沉沉连名带姓的一声喊。
  商泱泱回头,就看到商恪气冲冲朝她走来,她问道:“哥,缓过来吗?”
  商恪本来就还在气头上,听到商泱泱这么说,脸色更加铁青:“你今天气了我不止一遍。”
  商泱泱看着商恪那受气的表情就想笑:“我又不是故意气你的,是你自己找气。”
  商恪:?
  商泱泱说得有据有理:“你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你说你干嘛还去招惹闻轻呢?得罪五叔对你我有什么好处?你是希望等五叔掌权商家的时候,被赶扫地出门?”
  商恪:……
  “你也是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痛快都是你自找的不是吗。还有……”商泱泱说道重点上:“你得感谢闻轻,爷爷和五叔的意思可是让你把今年赚的钱都给闻轻作为赔偿,你今天起码赚了一个亿多吧?要不是闻轻说不要你的钱,你现在怕是已经被气死了吧。”
  商恪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合着我丢这么大的脸,还得感谢闻轻是吧?”
  商泱泱煞有其事点点头:“我觉得有必要。”
  商恪佯装抬手要打商泱泱,商泱泱早就看出他的虚假动作:“行了,气大伤身,等会午饭餐桌上还得见呢。”
  经商泱泱一提醒,商恪想起刚才爷爷说的,把午饭吃了才能走。
  爷爷发话他不能不听,还得忍气吞声把饭吃了才能走,真是越想越气。
  ……
  闻轻去了管家给她安排的休息室。
  今天商家没多少人在,管家说过,餐桌上也就是商老爷子、商应寒、商恪父母、商恪和他妹妹,还有她。商老爷子安排很周到,毕竟是退婚,不宜大张旗鼓。
  闻轻坐在躺椅上,拿出手机,看到商璃发来的微信。
  女王从我做起:[怎么样?今天一切还顺利吗?]
今晚我去你家
  闻轻回复:[一切顺利。]
  女王从我做起:[我就知道,有五叔在,你绝对吃不了亏。]
  看到商璃发来的文字里提到了商应寒,闻轻支着头想了想,最后打算不瞒着商璃,跟她说了退婚当时发生的一些事,包括商恪最后的妥协。
  她发的是语音。
  商璃很快也回复过来语音:“五叔做到这个份上,简直把你护到了极致。不过我很好奇,你现在很缺钱,为什么不要商恪的钱?他今年在娱乐圈赚得盆满钵满,要他一年的钱穷不死他。”
  闻轻听到最后那句‘穷不死他’有被笑到。
  她发过去语音:“五叔他是用他作为商人处理事情的方式要求商恪这么做,但当事人始终是我,我跟商恪只是解除婚约,又不是离婚还要分走他的财产,更何况我和他又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金钱上他并不欠我,他的道歉让我很满意,所以我觉得这就够了。”
  “商璃跟闻轻在一起好些年了,一听她这番话,就明白了她心里所想。
  “得过且过,你这么想是对的,不过我建议你把跟我说的这些也要跟五叔说,不然他会觉得你不领情,护了只白眼狼。”
  闺蜜之间,没有弯弯绕绕,都是指着重点说。
  闻轻经商璃一提醒,想到不久前在庭院,商应寒被自己气到的样子,仔细回味一下,他或许不是气她不要商恪的钱,而是当时她跟他说话的态度!
  闻轻顿时觉得自己好没良心,都不跟他表达清楚。
  闻轻打字回了一个商璃一个好,然后去找商应寒。
  找不到,她只好取找管家询问商应寒的去处。
  谁知,管家告诉她,商应寒已经离开老宅去公司了。
  闻轻诧异:“五叔不是说,会留下来吃过午饭再……”再带她一起走的吗?
  怎么他就先走了!
  闻轻心底升起一抹难言的失落感。
  管家对闻轻说道:“抱歉闻小姐,我没听到五爷提起,要在老宅吃饭。”
  闻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离开,也没喊她,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她回去里面,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商应寒的头像进入到对话框页面,她两个拇指无措的犹豫应该给他发什么消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商应寒好像没有随时看微信的习惯。
  上次就是,发了微信半天不回复。
  打开通讯录,看着那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拨打前闻轻犹豫了,按情况分析,这个时候商应寒还有一堆公事要处理,她这通电话打过去肯定会打扰到他。
  那就晚点再说比较好,那时候他也有时间听她解释——
那是他藏着的秘密
  闻轻留在老宅吃饭。
  饭间,商泱泱偶尔用公筷给闻轻夹菜,然后换来她妈妈梁韩茹一记不悦的眼神。
  商泱泱对她妈妈的表情全都视而不见,对闻轻很友好,好到连闻轻都有些不适应。
  商恪没出现在饭桌上,早早离开。
  他不想看见闻轻。
  饭后,闻轻跟商老爷子告别,准备回家。
  商泱泱主动请缨:“我开车送闻轻吧。”
  商老爷子说:“你才拿了驾照多久,我不放心,让商恪送。”
  佣人去传话,商恪知道爷爷要他送闻轻离开,一脸不耐烦的拒绝道:“我很忙,没时间。”
  本以为就这么打发了。
  谁知道商老爷子亲自找到商恪。
  商恪再不情不愿,也得车库开车。
  刚才闻轻看到商爷爷这么护自己,心里是又暖又感动,本来想拒绝商爷爷的好意,她也不想再和商恪有什么接触,谁成想那么讨厌她的商恪,在绝对的威严面前,还是妥协了。
  闻轻被管家带去等待上车的位置。
  管家告诉她:“恪少爷去车库开车了,闻轻小姐,你稍等两分钟。”
  闻轻点头:“好的。”
  然后就耐心等商恪开车来。
  只不过,商恪这趟去车库开车过来的时间,过了七八几分钟还没来,管家跟闻轻说了声去车库看看,闻轻便独自一个人留在原地等待。
  若不是商爷爷亲自安排,闻轻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这等商恪。两人现在基本上是宿仇了,要让商恪载她,不利用这个机会让她等个够都不是商恪的作风。
  闻轻猜接下来恐怕还要等好几分钟,无聊的找了个花坛位置坐下来等。
  庭院外面的花坛里长着棕榈树和万年青,两种树的叶子还很嫩,闻轻想起自己小时候学的编织手艺活,就摘了两片棕榈叶。
  她以前会用棕榈叶编织蜻蜓和蚂蚱,跟她外婆学来的,小时候编得最好了。
  后来好久没有再接触过,有点手生,坐下来一编,就是好几分钟。等到第一只编出来的蚂蚱歪歪扭扭不太紧实,第二只编出来的蜻蜓看起来比蚂蚱好一点点,但看起来都不怎么样。
  闻轻本想丢掉。
  这时候,姗姗来迟的商恪,将车开到龟速的程度悠哉悠哉向她驶来。
  闻轻捏着手里的草蚂蚱和草蜻蜓站起身,直到车开到她面前,车窗内露出商恪那佯装很抱歉的脸:“刚才车出了点问题,车库的车虽然多,但我开习惯了这一辆,检查花了点时间,没久等吧?”
  特么废话!
  闻轻没想跟他掰扯,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商恪不悦的道:“我送你,就是你的司机,你不应该坐后面吗?”
  闻轻:“……”
  无聊!
  本来她就是考虑到等会他说自己把他当司机,所以来坐副驾驶。现在算是明白了,不管她坐后面还是坐前面,他都会这么说。
  闻轻把手里的草蚂蚱和草蜻蜓往面前副驾台上一放,没好气道:“商恪,你就是……”
  她还没说几个字,却见,商恪忽然变了脸。
  他一把伸手,将闻轻放在副驾台上的草蚂蚱和草蜻蜓拿了去,仔细看了眼,然后厉声问道她:“哪来的?”
他的情绪失控
  闻轻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他:“我自己编的。”
  “不可能!”商恪否定她。
  闻轻黑了脸:“你又要问,又要否认,你脑子好不好啊?”
  商恪沉默不语。
  当他听到闻轻说是她自己编的,他再看了看手里的草蚂蚱和草蜻蜓,编得没那么好,像才学的手艺,蜻蜓的身体有些歪歪扭扭。
  时隔多年的记忆,在脑海里的画面越发清晰,匆匆的心悸让他呼吸变得压抑,连攥着的手也在轻轻发抖。
  闻轻实在看不懂商恪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伸手准备把那两个小玩意儿夺回来:“不好意思丑到你的眼睛,不过我也没打算请你欣赏,给我。”
  她一伸手。
  商恪避开,没让她拿走,反而目光死死地盯着她问:“你怎么会编这个?”
  闻轻先是一愣,紧接着笑了:“会编这个很奇怪吗?”
  “你为什么编这个?回答我!”商恪近乎低吼的声音质问她。
  闻轻吓一跳!
  本来好好的耐心已经被他三言两语消磨殆尽:“商恪,你有病是不是!怎么都看我不顺眼,各种跟我不对付,我要是能遁地消失,我绝对不会在你面前多待一秒!”
  “还有,”闻轻这回看准他手里的那两只草蚂蚱和草蜻蜓,手一挥,夺回来,从车窗外扔了出去:“这是我编的,凭什么给你来指指点点还否定,既然丑着你眼睛了,我扔了好吗!”
  她一口气说完。
  只听到商恪解开安全带的动静,然后推开车门下车。闻轻一看他下车了,以为他终于骨气一回,不顾忌商爷爷的支配要甩脸走人。
  哪知道商恪居然是去把她刚扔了的草蚂蚱和草蜻蜓捡了起来。
  还视若珍宝一样捧在手心。
  “……”闻轻实在难以理解他的行为。
  自己随手编织,甚至都没编织好,她自己都嫌弃的这两个小玩意,竟然被商恪视若珍宝!
  她出于好心,想要问他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编织草吗,要是真的喜欢,那她就再编两个好看点的赏给他算了。
  正要开口,就见商恪绕过车头上了车,他坐在副驾驶,把捡回来的草蜻蜓晃她眼前问:“你跟谁学的?”
  闻轻平静回答:“关你什么事。”
  商恪在暴躁的边缘来回:“回答一下很难吗?”
  闻轻侧目睨着他:“不回答不可以吗?”
  “闻轻!”
  他急了。
  看他着急也挺有意思,只不过闻轻现在没心情看他上演各种无法理解的操作,今天出门挺顺利的,回个家都这么麻烦,要不是顾及商爷爷的好心安排,她现在应该都到家了。
  于是她随口敷衍他:“平时刷短视频的时候,上面有很多这样的教程,多看几次就学会了,这真不难。你要是想学,自己在短视频平台上搜索啊。”
  商恪:“所以你才刚学不久?”
  真是没完没了了!
  闻轻点头:“是,才学的。”
  没必要告诉他自己什么时候学的,跟谁学的。
  商恪忽然冷声说:“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学就能学来的,编得这么丑,下次不许编了!”
  闻轻:“……”
最不愿提起的过去里有最好的她
  这尖酸刻薄的嘴,说话真是没一句好听的。
  刚才本来还心好的想着,他要是真的喜欢,就再编织两个赏给他,看来人真的不要随便烂好心。
  她伸手就要去抢。
  商恪眼疾手快避开。
  闻轻不理解的问道:“既然我编得这么丑,你还留着干什么?”
  商恪的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清奇:“你扔,我捡,现在就是我的了,你抢什么抢!”
  闻轻啧啧啧摇头:“真是不理解你的迷惑行为,有病记得去看病。”
  虽然不理解他的行为,但闻轻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爱留着就留着,也不知道什么癖好。
  车内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闻轻在中控屏幕上调整了目的地:“送我到这里就行。”
  商恪没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把那两只草蚂蚱和草蜻蜓收了起来,揣进衣服口袋里,然后发动引擎驱使车辆离开老宅。
  一路上车内气氛维持着沉默。
  对闻轻来说,只要他不张开那破嘴,她也乐得自在。
  只不过在发现路线是开往鹤亭墅的路线时,闻轻提醒他:“闻家在鹤亭墅的房子已经被封了,我现在不住那边。”
  商恪单手撑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在路口转弯改变路线的时候,才缓缓开腔:“所以你现在住咖啡厅吗。”
  刚才闻轻在屏幕上调整的目的地,就是一家咖啡厅。
  闻轻说:“我约了人见面,这很难想到吗!”
  商恪哼了声,冷嘲热讽:“家道中落这个节骨眼上,还能跟你有往来的朋友,怕是只有商璃那个憨货了吧。”
  要么说商恪嘴贱呢,闻轻真是不喜欢听他开口:“男人只有挂在墙上,那张嘴才能消停。”
  商恪竟然没反驳,沉默下来,按照闻轻调整的那个路线行驶。
  几分钟后,抵达目的地,闻轻下车。
  “谢了。”丢下一句谢了,闻轻只留给商恪一个潇洒的背影。
  商恪没立即把车开走,他熄了火,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两只编织草,蚂蚱已经变形了,还勉强能看得出形状,蜻蜓也不怎么好看,跟从闻轻手里拿来的时候一样丑。
  他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再见到过这样的编织草。
  他这辈子见到的第一只,是草蚂蚱,被他一脚踩坏了,第二只是草蜻蜓,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一只。
  那一年。
  是商润之和梁韩茹吵得最厉害的一年,那时候他还不住在大院,身边也还没有李允策这些朋友,妹妹还没有出生,他还是一个独生子。
  商润之刚上任要职,不久便传出与某嫩模的桃色绯闻。梁韩茹还不到三十,年轻气盛容忍不了商润之出轨的恶劣行为,在家里大吵大闹,上演各种查岗戏码,所有心思都盯着商润之的任何饭局和出差,要么亲自陪同,要么偷偷摸摸跟去,几乎没有时间管他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