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往坏的方面去想:“难道商应寒是我们闻家的大仇人?”
  闻霁川:“不是。”
  闻轻:“他做了什么出卖我们闻家的事?”
  闻霁川:“没有。”
  闻轻:“他以前抢了闻家的生意?”
  闻霁川轻咳一声,嗓音低沉:“也没有。”
  闻轻:“他对我爸妈不敬?”
  闻霁川:“都没有。”
  闻轻不明白了:“那为什么不允许我和他在一起,一个正当的理由都没有,哥,你这叫棒打鸳鸯!”
  本就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闻霁川:“……”
  半晌,他无奈的道:“你给老三解药。”
  闻轻太清楚了:“我知道你说不过我,是想让三哥来替你说是吧,诶嘿,我就不让他开口。”
  躺在地上的闻行止:“……”╥﹏╥
  闻轻想到这个时候商应寒跟那个山寨版应该还在路上,她得阻止,“不跟你说了,那个山寨版必须解决掉。”
  她正要挂电话。
  闻霁川在她挂断之前出声提醒她:“你是想爸妈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事吗?”
  闻轻忽然顿住。
  被爸妈知道她和商应寒结婚的后果……就她悄悄结婚这件事就足以让爸妈动怒。
  闻轻歇了挂电话的心思,然后用那瓶解药给闻行止喷了一下,等了一会儿,发现闻行止还是一动不动,她纳闷:“为什么我给三哥喷了解药,他没反应?”
  听筒里传来闻霁川低沉的声音:“或许是你拿错了。”
  闻轻一看手里的那瓶药,恍然大悟:“哦,真的拿错了。”
  早就闻出气味不是解药的闻行止:“……”
  他怀疑她就是故意的,但是他不能跟她讲道理,好了之后慢腾腾坐起身来,他揉了揉还有些无力的胳膊腿以及脖子,嗓子也有些沙哑:“轻轻,我和大哥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闻轻盯着闻行止那张脸:“你能换回原来那张脸吗?”
  闻行止没有犹豫,撕下了脸上的高科技面具,露出面具下那张绝美到雌雄难辨的脸,紧接着发套揭开,那一头棕栗色的微卷发垂落在下颌边缘,精致的五官,漂亮的眉眼,平日里顶着这样一张脸,让人很难不怀疑他的性取向。
  闻轻看着眼前那张与自己五官有些相似的脸,恍惚了几秒,而后问:“你一直都是如心大师,还是偶尔是如心大师?”
  闻行止回答她:“一直。”
  闻轻鼻尖一酸,眼里起了雾,在在闻行止抬手的时候,她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她这一扑,犹如撞。
  闻行止本来就没坐稳,被这一撞,惯性的往后倒下去。
  他仰天长叹:“轻轻,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啊,咱们淑女一点行吗……”
  闻轻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然后朝闻行止递出手,闻行止一喜:“我就知道轻轻心疼我。”
  手正要搭上去,闻轻把手抽回,让闻行止搭了个空。
  他一脸幽怨的站起身来,然后自我安慰:“我知道轻轻对我的心疼藏在心底。”
  闻轻看了眼撤下面具就恢复本性的闻行止,心想他还不如把面具戴上。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页面还保持着通话的状态,她说:“解释一下吧。”
  闻行止伸手来拿手机。
  ‘啪’的一声,闻轻一巴掌打在闻行止手背上,他嗷嗷叫了声,抽回手,再次自我安慰:“我知道,打是亲骂是爱。”
  闻轻:“那拳打脚踢呢?”
  闻行止:“……爱得比较沉重。”
  闻轻哼了哼:“总要交代一下吧,为什么要安排这一出,先说好,那个山寨版不能伤害商应寒,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
  一想到那个山寨版现在和商应寒在一起她心里就膈应,一想到平时商应寒对她亲亲抱抱的小行为也用在那个山寨版身上,她浑身都不舒服。
  他抱“她”了吗?
  他亲‘她’了吗?
  他有没有对那个‘她’做平时会对她做的那些私密事情??
  诶不行,越想她心里越不痛快。
  闻行止看出她的焦躁,自己则是一脸气定神闲:“连你正版和山寨版都分不清的人,不要也罢,轻轻,咱们格局打开一点,世上男人多的是。”
  闻轻觑了闻行止一眼:“说点人话吧,哪有哥哥教妹妹三心二意的,立志要做海后吗。”
  “做海后也可以啊,哥哥帮你看守大海。”
  “……”
这下可以死心了
  电话里传来闻霁川沉沉的声音,打断两人的拌嘴:“小妹,你是喜欢上他了吗?”
  闻轻下意识否认:“……没有啊!”
  闻行止冷哼了声:“背着我们悄悄跟他领证,你脑子当时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在忽悠你吗?”
  闻轻想了一下说:“知道啊,但我也是有自己的斟酌嘛,我又不是傻子。”
  闻行止脸色更黑了,说教她:“还说不是傻子,怕是你现在一颗心都在系在他身上了吧!”
  闻轻:“……”
  闻轻算是明白了,大哥和三哥都非常的不待见商应寒,至于为什么不待见,她不清楚具体原因,现在她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大哥和三哥在拆散她和商应寒。
  她不是那种叛逆到跟家作对的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至亲不会害自己,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所以她也不至于为了商应寒跟把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两个哥哥闹翻。
  大概捋好思路,她说:“闻家出事的时候,你们不露面,我以为你们不在,我为了寻求商应寒的庇护跟他结婚达成协议,如果你们有什么计划可以跟我说,我尽量配合。”
  闻行止看了眼手机。
  电话里的闻霁川保持沉默。
  最后还是闻行止说:“你身边一直有人时刻保护着你,但你手脚太快了,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和他结婚了,谁来得及阻止。”
  说到这,闻行止还补充了一句:“谁又能想到你居然不走寻常路,竟敢和他结婚,这些年就是把你给惯的,靠,气死我了。”
  闻轻:“……”
  闻霁川则是告诉她:“那个替身,除了帮助你和他分开以外,还有别的作用,具体是什么,等作用发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闻轻对于那个替身其他的作用不感兴趣。
  她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和他在一起。”
  “因为你们不合适,这个婚,替身会帮你离了。”
  闻轻急了:“我……”
  闻霁川:“你想回到他身边,除非他发现身边那个你不是你,可惜,等他发现的时候,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说我棒打鸳鸯也好,这个恶人哥哥当了,不管你有什么怒火,哥哥都照单全收。不过你放心,接下来并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你还是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但出现在商应寒身边的人只能是替身。”
  话说完。
  闻轻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奇怪的刺耳的声音,闻行止一把夺走她手里的手机:“出事了吗?”
  “没事。”这是闻霁川一贯沉着的声音。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闻轻看到三哥一脸凝重,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刺耳声音,她问:“大哥出什么事了吗?”
  “他没事。”他回答道。
  闻轻担忧的追着问:“大哥会有危险吗?我上次查到他的车牌号,不是内地,是境外的。”
  闻行止一怔,转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轻轻,你想知道我们闻家的人,现在各在一方,都做些什么吗?”
  闻轻心里忽然紧张起来:“做什么?”
  闻行止收起手机,倾身靠近闻轻,顶着那张漂亮的脸故作严肃:“诶嘿,就不告诉你。”
  闻轻两眼一翻,一个白眼给他。
  她现在心里很乱,想着大哥突然挂了电话担心出什么事,又想着商应寒那边……简直糟心,她问正事:“那个替身什么时候走?”
  闻行止脸色正经起来:“她既然是来代替你的,就不会那么快走。”
  闻轻接着问:“那我还能回到商应寒身边吗?”
  “有她在商应寒身边,就不用你再待在他身边,你不用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全,不会有事,即使有事,哥也会拼了这条命保护好你。”闻行止说道。
  闻轻忽然想起那天苏蜜莎遭到的威胁,以及之后苏蜜莎的消停,她问了闻行止,闻行止没有瞒着她,承认那是他的手笔。
  闻轻顿时内心无言。
  盯着闻行止看了好一阵才问:“你不是穷搞艺术的吗?那二十三亿挥挥手就给了,你穷在哪里?还骗我零花钱。”
  “还有,大哥不是清贫教授吗?为什么他穿军装?什么时候投军了他?”
  “还有二哥,医院说他辞职去做无国界医生去了,你能把他叫回来吗,无国界医生很危险的,随时都会挂掉!”
  闻轻说了一堆,闻行止只给她一句话:“我安排好了一切。”
  左右都是那句安排好了一切,闻轻也就不问那些了,她只问闻行止今天会走吗,闻行止说:“哥当然不走,接下来几天都会在你身边陪你。”
  闻轻小声嘀咕:“美其名曰陪我,实际上看押犯人呢。”
  也不知道商应寒会不会发现身边那个‘她’是山寨版。
  诶,不能再想这件事,真是越想越愁。
  晚上闻行止给她做了饭,兄妹两人好好吃了顿,聊了很多事情,说了很多话,闻轻也知道哪些话题他会回,哪些话题不会回,也没有为难他,就不问了,他们不让她参与到那些隐秘的事情里。
  之后闻轻还喝了点酒,醉醺醺的时候也没有喊商应寒的名字,只是在心里憋着,憋着憋着就睡着了。
  闻行止看着在怀里睡着的小姑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假装不在意,其实在意着呢。虽说是阻止两人在一起,说白了也是一道考验,若是那商应寒能认出身边的山寨版,倒也还算可靠……
  ……
  待到翌日。
  闻轻起来的时候头很痛,她下楼时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香味,她跑到厨房门口想看看三哥做了什么早餐,刚靠近厨房就听到他在接电话。
  从对话听来,电话那边的人应该是那个山寨版。
  闻轻大摇大摆走进去,闻行止见她进来,匆匆说了几句掐了电话。她走到闻行止身边,直接问:“昨晚商应寒碰她了吗?”
  闻行止扎着头发,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沉着声音说:“昨晚热火着呢,她今早打电话来就是跟我说这件事,这下你可以死心了。”
  闻轻脸色一变,忽然走向水池,弯腰干呕。
  这下子闻行止一脸懵逼,着急忙慌的上前给闻轻拍着后背:“怎么了,肠胃不舒服?”
  闻轻随意说着:“我可能怀孕了吧。”
  闻行止整个人大惊失色:“什么——?!”
  闻轻忽然哽咽:“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可怜,还没出生,爸爸就在外面乱搞……”
  “行了,别演了,什么都没发生!”
  闻行止也就傻了那么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她是搁这跟自己演戏呢,想了想还是说实话:“商应寒没碰她!”
商应寒认出假的她
  “还恶心吗?”
  闻轻脸上的暗喜藏都藏不住:“谁恶心了?我就是饿了!你不知道人太饿的话,会反酸呕吐吗。”
  她说得那么一本正经。
  闻行止对着妹妹生不起气来,只得板着一张怨种脸:“你也不能用怀孕来吓你哥吧!”
  刚才闻轻说她可能怀孕的那一瞬间,闻行止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一个缩小版的闻轻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喊他舅舅!
  那声舅舅,喊得特别甜,就跟真的似的。
  闻轻见她哥一脸凝重的走神,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要较真我也没办法。”
  闻行止回神,看着眼前的妹妹,忽然郑重道:“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开玩笑,也不能随便拿来吓唬人。”说完,内心的某个决策更坚定了:“这回你必须跟商应寒分彻底。”
  闻轻:“……”
  !!
  本来在知道商应寒昨晚没有碰那个山寨版的时候,闻轻心情又荡漾又开心,结果现在闻行止一句话又把她打回现实。
  她没有反驳什么,只闷闷的哦了声,转身出去了厨房。
  闻行止看她不高兴了,想安抚什么,又意识到现在说什么她都不爱听,还是算了。
  ……
  闻轻在家待了一天。
  因为她的手机在山寨版那里,对于外界发生了什么她都没有去关注,终于在隔天早上,闻行止出去没多久,那个山寨版回来了。
  山寨版轻车熟路的开门进来,将包包丢在沙发上,抬手准备将披散着的头发扎起来,发现手腕上没有发绳就放弃了,于是当着闻轻的面说:“哎呀忘了,发绳在五叔手腕上。”
  听到这句话的闻轻:“……”
  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山寨版,但闻轻内心的震撼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相差无几。
  ‘她’说话的语气以及神态,完全从她这里复制过去。
  ‘她’身上穿着她平时会穿的衣服,首饰发型都跟她一模一样,还有身高和鞋码,这到底要经过怎样的精挑细选才会做到如此相似到百分之九十九……
  山寨版指了指包包:“手机在包包里。”
  闻轻立即打开包包,正要拿手机,却看见包包里放着一盒拆过的套。她表情微微一怔,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不过闻轻还算淡定,因为闻行止说过,商应寒没有碰过这个山寨版……
  正自我安慰的这么想着,就听到山寨版挑衅的说道:“肉眼是看不出来我们的区别,但是感觉可以,五叔他一开始觉得我有点不一样,但之后我的表现毫无任何破绽,五叔他就没有多疑了。”
  闻轻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对自己说着挑衅的话,拳头已经捏紧了。
  “那又怎样,”她尽量心平气和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样子,“我跟五叔才结婚多久,哪有那么深的感情,我自己都看到你都迷糊,他看不出来很正常。”
  山寨版对她扬起微微一笑:“你心态不错嘛。”
  闻轻:“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心态该崩了。”
  “你不会。因为你心里抱着侥幸和笃定。”山寨版缓缓说道。
  闻轻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但都能被山寨版看穿。
  山寨版接着说:“被我说中了,所以会有点心虚很正常,侥幸往往都只是侥幸,这点你很清楚,笃定才是你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你笃定五叔会认出来我不是你,可惜……”
  说道最后‘可惜’那两个字时,闻轻从山寨版的眼睛也看到了笃定!
  闻轻粉拳攥得更紧了。
  山寨版微微俯身,目光凝视着闻轻的眼睛:“可惜,五叔喜欢的只是这张皮囊,昨晚、以及前晚,我们都睡在一张床上,我们相依相拥,同被而眠,五叔最喜欢把下巴搁在我肩窝处,当他轻嗅我身上的幽香时,手就会……”
  没等山寨版把话说完,被闻轻打断:“别演了,我哥说过,你和商应寒什么都没发生,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知道你是假的了!”
  “是吗?”
  山寨版睨了眼闻轻手里的手机:“闻行止说的话很显然是为了照顾你的心情,你信了他才安心,可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实情,毕竟我俩接下来会交替生存,已经发生的事情总不能瞒着你吧?可你偏是不信的话,要不我明天晚上录一段我和五叔亲热的视频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