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壑说了许多,商应寒静默听着,偶尔回一句。
秦壑忽然问道:“带嫂子去吗?”
商应寒眸底一沉,秦壑以为是自己多嘴了,商应寒淡淡的声音说:“不用带她。”
话题点到为止,秦壑自然不好多问什么。而他刚才这么问,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商应寒会带那个小嫂子一起。
晚上有一场饭局。
商应寒会出席,秦壑也跟去。
陈见下午的事情很多要忙,秦壑就担起了跑腿的任务。
饭局上商应寒喝了些酒,有些微醺,不过人很清醒。
秦壑醉了,话贼多,一路上嘴巴就没消停过。
商应寒要回老宅,自然不会把秦壑一起捎回老宅,打算把人送回去再回老宅,却因着要回蒂景庄园拿两件闻轻的衣服,便先回了蒂景庄园。
车缓缓驶入大门。
停车后,荀叔急急过来迎接。
商应寒抬手系了腹前纽扣,对荀叔说:“守着他就行。”
荀叔点点头,人站过去守在车门旁边。
商应寒进去后,秦壑在车里待着闷,降下来车窗,荀叔颔了颔首:“秦先生。”
秦壑双手趴在窗沿上,仰着一张脸像只狗狗一样对荀叔吐舌头:“略略略略……”
荀叔:“……”
秦壑问:“寒哥他干嘛去了?”
荀叔回答道:“去拿夫人的衣服。”
“给嫂子带衣服?”秦壑此时的表情活像个五六岁的孩童,偏偏又顶着一张成人的脸,十分滑稽。
荀叔点点头:“是的。”
先生最近都没回来住,倒是‘夫人’会来住,只不过住的不是婚房,先生不允许,甚至并不待见那位‘夫人’,荀叔活一把年纪了自然也不是糊涂的人,很快就明白了那个‘夫人’肯定有问题。
先生最近虽然不住在庄园,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带两件夫人的衣服去老宅,今天也是回来拿衣服的。
秦壑趴在窗沿上傻笑,像个智障一样。
上一秒还天真烂漫的表情,下一秒突然猛地一变:“唔……”
荀叔眉心狠狠的一跳,生怕秦壑吐在车上,忙拉开车门:“秦先生!”
秦壑下了车,找了个地方吐。
荀叔帮忙拍着他后背,让他吐得舒坦一点,然后叫来人收拾了。
秦壑吐完脸色总算好了很多,转头问荀叔:“有枕头吗?”
“啊?”荀叔啊了声。
秦壑:“瞌睡来了。”
说完就推开荀叔,找枕头去了,一路走得跌跌撞撞,身形也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摔倒。
荀叔心惊胆战跟在后边追上去:“秦先生,车在车边。”
秦壑:“我知道,我找个枕头。”
“枕头?你想找什么样的枕头?”
“就睡觉的枕头啊。”
“……”
……
闻轻已经顺利到了蒂景庄园。
以佣人的身份。
怕被赶回佣人房里,闻轻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庄园里瞎晃悠,只能跟做贼一样的走走停停。
她今天来蒂景庄园的面试很成功,闻行止给她做的简历可以说无敌了,就像一张通行证,背景什么的干干净净,直接就被录用了。
不过庄园的佣人都需要培训后才能上岗。
闻轻今天第一天来,还不能上岗,得待在佣人房里看佣人手册,还要抽查什么的,挺严格也挺麻烦的,不过她只待一天,所以也就表面配合了。
踩着时间点出来晃悠。
面具脱落
她以为商应寒每天都回庄园住,所以才会想到来庄园应聘佣人的馊主意,等到这么晚都还没等回来商应寒,她准备找个佣人问问,没想到这个时候商应寒回来了。
她看到了那车,也看到了商应寒从车上下来,当即一阵心花怒放,悄悄摸摸跟了上去。
一开始速度太慢,她只好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追了进去。
追到一层的大厅,由于跑快了,转角走来一个佣人,闻轻没能刹住脚,整个人撞了上去。
“诶你——”
叫何琳的佣人被她撞倒在地上,闻轻则是扑在何琳身上,胳膊腿没事,一看身下的人,闻轻赶忙起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何琳爬起来,揉着被撞疼的胳膊肘,瞪着闻轻:“你没长眼睛吗!”
闻轻一本正经指着自己的眼睛:“长了长了!你看,两只眼睛呢。”
何琳无语的看着她。
看着看着,觉着不对劲:“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生?”视线再落在闻轻身上的佣人服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闻轻探头往上看,早已经没有了商应寒的身影!
她灰心丧气,心说运气也忒不好。
“咳——咳咳!!”
何琳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提醒闻轻。
闻轻回神,这才回答道:“我是才来的新人,刚才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迷路了,庄园太大,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很心焦,跑太快一时没查撞到你,实在是对不起。”
何琳露出似信非信的眼神。
不过也没有过问盘问,“回佣人房是吧?跟我来。”
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闻轻没法,只好跟上去。她发现苏慈宴今晚好像没回来,要不她把面具摘了吧?可万一等会苏慈宴回来了,那岂不就完蛋了。
算了,先忍忍吧。
得随机应变。
等晚点,确定苏慈宴今晚不在庄园,她再把面具揭下来。
弄这面具来应聘,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避开和苏慈宴同时出现,只要确定苏慈宴不在,她就可以恢复自己的真容。
闻轻不情不愿的跟着佣人走。
时不时的往里边张望。
何琳说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一门心思都是想着今晚苏慈宴可能不在,她要去见商应寒!!!
“咳咳!!”
何琳转过身来。
闻轻差点撞在她身上,止步问道:“怎么了?”
何琳说:“你看过佣人手册了吗?”
闻轻没看,但这种问题要回答:“看了。”
何琳说:“来做佣人就要有做佣人的觉悟,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我可告诉你,商先生已婚,夫人每晚都会回来住!”
闻轻脸色一垮:“真的?”
苏慈宴每晚都回来!
那她今晚岂不是还得继续戴着面具!
要不去跟苏慈宴商量一下?诶,想想也不可能,苏慈宴应该不会跟她同流合污……
她正丧气的想着,佣人抬手打了一下她胳膊,闻轻吃痛捂住被打的胳膊:“干嘛打我?”
何琳说:“打你,是让你清醒点。”
闻轻:“……好吧。”
这时候商应寒下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什么闻轻看不见,只能眼巴巴望着他出来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知,还是只是巧合,商应寒抬眸朝这边看了眼。
那一眼,闻轻只觉得格外激动。
身后何琳推搡了她一下:“走了。”
“哦。”
闻轻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商应寒也只是看了眼,便阔步往外走去。
闻轻在回佣人房的路上,前边那个佣人接到传唤,带着闻轻:“你跟我来。”
闻轻稀里糊涂的跟上去。
秦壑在后园的椅子上趴下了,荀叔上了年纪自然扶不起他,便叫来佣人。
何琳上前来,身边拉着闻轻,荀叔指挥说:“把秦先生扶起来,跟我走。”
何琳二话不说,上前扶人。
闻轻杵在旁边愣着。
何琳望着她。
荀叔也望着她。
闻轻反映过来,立马上前:“来了来了。”
秦壑有一米八几的身高,体重起码也得一百七八了,大男人的重量对于何琳来说,是有些吃力的。对闻轻来说,简直是非常吃力,她根本扶不动。
关键是这个人醉了,一点力都没使,就这么扶简直要命了。
何琳问道:“你没吃饭吗?”
闻轻想了一下认真回答道:“我今晚就吃了几个饺子,是饿了。”
何琳:“……”
荀叔说:“少说话多做事。”
两人合力扶秦壑起来,勉强起来之后,闻轻还没站稳,秦壑又倒了下去,这回直接砸在闻轻身上,砸得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先生。”
荀叔颔首朝来人喊道。
闻轻骤然一僵,随即抬头看去,是商应寒来了。
他目光没看过她,只落在秦壑身上,眉心微蹙:“什么时候过来的?”
荀叔把事情的经过来来回回跟商应寒说了遍。
商应寒脸色清冷,似有不悦:“不用扶他上车,扶他进去休息吧。”
荀叔自然都照做:“好的,先生。”
闻轻还被秦壑压着,眼看着商应寒就要走,闻轻抬手:“诶,五……我……”
商应寒连头也没回一下,离开了这里。
闻轻差点想喊五叔,还是憋了回去,她这张脸不能乱喊人。
她只好喊荀叔:“荀叔你能再喊两个佣人来帮忙吗?我和她实在是力气不够啊……”
荀叔听着小佣人对自己的这声称呼,有些诧异,在庄园里佣人都喊他荀管家,没人喊他荀叔。
不过现在扶秦先生去休息要紧,荀叔也没去细想,便又喊了两个佣人过来帮忙。
终于。
在四个人的齐力下,秦壑被扶进了楼下的一间客卧。
荀叔不知道她是新来的,随口一安排,就留了闻轻照顾。
何琳本想提醒一下荀叔,小佣人是新人,但是荀叔说让小佣人注意秦先生随时会吐,要及时打扫收拾什么的,何琳顿时放弃了说实话。
要是她说了实话,荀叔肯定留下她来照顾秦先生。
平时还好,可谁愿意照顾一个醉鬼呢。
一想想那吐得满地的场面就恶寒……
大家都出去了之后,整个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闻轻喘着气苦逼的抬手给自己扇风,她杵在床尾,看着睡着的秦壑,努力回想着在哪见过他,想起来了,他是五叔公司的人,好像还是个高层!
发现扇风也解不了热,闻轻抬手擦了擦汗,指腹摸到额头有凹凸不平整的皮肤表面时,闻轻心里一个咯噔。
糟了,面具不防汗,要掉了。
我是有妇之夫
闻轻立刻去了卫生间照镜子。
当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后,惊了惊,一声靠脱口而出:
“靠!”
闻行止说这面具防水,她以为什么水能都防,没想到居然不防汗……
这算不算扯犊子。
她抬手小心翼翼摸着额头以及下颌边缘,发现额头上还有下颌边缘的皮肤已经不平整了,这谁要是仔细看一眼她的脸,保准看出问题来。
她思虑了几秒,然后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没有闻行止的卸除面具药水,她做不到完整的把面具揭下来,甚至有点脸痛,她龇牙咧嘴的慢慢揭,过程相当酸爽。
这张脸肯定不能用了,没有药水的辅助都被她撕成这样了。
几分钟后,她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她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掬了一捧水洗脸。
白皙光洁的皮肤被打湿了一片,额前细碎的绒发顺着水流耷拉下来,湿哒哒的往下流。
镜子里,白皙干净的小脸如出水芙蓉,仰月唇泛着浓郁的绯色,与白皙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双杏眸又大又漂亮,鸦黑的睫羽湿漉漉的往下微垂着,有种朦胧的破碎美感。
这张脸当真是上帝得意之作,美极了。
闻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她在心里琢磨着,应该怎样巧妙的解释她出现在庄园比较合理……
直接这样出现真的太不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