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下的鸦青可不是画出来的……
  她试图把话圆回来:“其实是因为,昨晚五叔不在家,我自己一个人睡就有点不习惯,不是认床,呵呵。”最后还干笑了两声。
  秦壑一听她这么说,才表示理解,只不过——
  秦壑忽然问道:“嫂子,寒哥最近都回老宅那边,你怎么不回那边住?”
  “……”闻轻一愣:“五叔最近都回老宅那边住?”
  荀叔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闻轻。
  秦壑一脸‘你作为他的枕边人连他最近住哪里都不知道吗’的表情——
  “寒哥最近都住在老宅那边,嫂子你居然不知道!”
  闻轻内心顿时变得五味陈杂,因为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并且一直傻傻的以为商应寒最近都在庄园住,苏慈宴最近也住在这里。
  荀叔适时的搭了句腔,说道:“老夫人就快回来了,先生便回老宅住上一段时间,隔些日子就回来住。”
  “什么,老夫人要回来了?”闻轻又是一脸懵,内心更五味陈杂了……
  靠!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仅不知道五叔最近都住在老宅那边,更不知道商老夫人要回来了。
  可她不知道的话,苏慈宴也不知道吗?
  她才想起来最近苏慈宴都没有给她留备忘录,做了什么事都是口头传述,转身就走了,和她也不会再说多余的话,这样一来,即使苏慈宴说的话全都是编的,闻轻也不会知道。
  荀叔应道:“是的,就这两天的事。”
  闻轻点点头:“哦,可能是我最近太忙,把这事忘了。”
  秦壑问道:“嫂子进了娱乐圈对吧?”
  闻轻嗯了声。
  秦壑话茬递了过来:“嫂子确实很适合娱乐圈,有寒哥给你保驾护航,问鼎娱乐圈也不是什么难事。”
  问鼎娱乐圈属实夸张了些,闻轻没有那鸿鹄之志,只想当下平安喜乐。
  两人随意的聊了几句,话题又回到商家老夫人回来这事上。
  商家老夫人一心向佛,在寺庙里住好几个月都不回来是常有的事,一年到头几乎三百天都在寺庙。最近要回来了,商家不少人最近都回了老宅。而商应寒作为老夫人最疼爱的小儿子,自然也要回去。
  秦壑这么一理解,就明白为什么闻轻没去老宅。
  毕竟寒哥和她还没结婚,现在也只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商家老夫人虽说一心向佛,但也是个厉害的主,在商家更是说一不二的人。
  老夫人不在家,商家内部斗争都不算安分。
  老夫人回来,商家那些个不安分都得规规矩矩安分下来。
  “嫂子,你见过商老夫人吗?”秦壑问道。
  闻轻点点头,但没回答。
  那是个面向很凶,很厉害的老太太,不如商爷爷慈祥和蔼。不过她跟老太太没什么太多接触,以前待在大院的时候也很少见她,后来和商璃玩得好去商家的时候也很少见到她,一听旁的说就是在寺庙礼佛,从小到大她对这个老太太也就几面之缘。
  秦壑见她凝眉沉默,自然而然理解为她也怕商老夫人。
  “我听说,商老夫人在嫁进商家以前是个很厉害的女校尉,身上的军人气魄很重,所以商家的后辈那些都怕她。”秦壑嘴碎的跟闻轻八卦。“但是我也没想到,像商老夫人这样的女中豪杰,到了晚年,居然选择常伴青灯,每日礼佛。”
  闻轻想到自己知道的关于商家的一些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同秦壑多说什么。
  这些事不该她随便说出来。
  两人随意聊着其他话题。
  荀叔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聊得如此愉快,沉默着不搭腔。
  闻轻打了好几个哈气,秦壑建议她吃完早饭再去休息,闻轻摇摇头:“不了,我白天还有事情。”
  秦壑笑道:“说的好像你晚上还有事情似的。”
  闻轻沉默的内心里面叹了声气,她不知道商应寒什么时候回来,更不知道苏慈宴最近有没有被商应寒带回老宅,她说:“昨晚我进不去卧室,就随便找了个房间睡觉,诶,认床,没睡好。”
  正准备过来给闻轻倒牛奶,听到这话后,拿牛奶盒的那手顿了一下。
  随后看向闻轻,温和的声音询问道:“夫人昨晚没有睡在楼下?”
  闻轻也抬头看向荀叔,表情很是无奈:“我都不知道自己该睡哪里,就随便找了个房间。”
  “这样啊……”荀叔走过来闻轻这边,给她倒牛奶,倒好后,闻轻拿起来喝,荀叔随口提了句:“夫人想吃荔枝吗?”
  闻轻摇头:“不想吃。”
  秦壑搭腔:“后园的荔枝?”
  荀叔点点头。
  秦壑来了兴趣:“难得能住一次寒哥的庄园,这荔枝,我能有这个荣幸吃上几颗吗?”
  荀叔笑着道:“当然可以,秦先生稍等,我这就命人去摘一些来。”
  “可算是有口福。”秦壑一脸的高兴。
  闻轻抬头问秦壑:“你等会儿走吗?”
  秦壑点头:“当然。”
  闻轻:“能捎我一程吗?”
  “你想去哪里?”
  “我想先回一趟家,换一身衣服。”
  她昨晚回不了婚房,所以连衣服都换不了,秦壑露出讶然的表情:“你在这没住很久吗?”
  这让闻轻怎么回答,她能说这里放着她好些衣服,甚至婚房里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豪华衣帽间,但因为进不去婚房,而什么都换不了吗!
  有她这么苦逼的吗。
商恪在找她
  闻轻哭丧着脸,秦壑也知道不该问了,点头表示:“没问题,等会有车来接我,我时间宽裕可以送你回去。”
  闻轻双手合十:“谢谢!谢谢!”
  秦壑目光瞥向站在边上的荀叔。
  荀叔这是不待见嫂子吗?
  嫂子都说要离开庄园,居然都不安排车给她,甚至一句都不提。这也太奇怪了,而且荀叔这么不待见嫂子,寒哥知道这事儿了吗?
  秦壑总觉得怪怪的!
  但这种奇怪又没法具体形容出来。
  要说以寒哥在乎嫂子这程度,庄园里谁敢给嫂子脸色看?!而且,寒哥回老宅住去了,竟然也没有告诉嫂子一声,看她刚才的反应就知道不是装不知道,而是真不知道。
  难道说,寒哥对她腻了?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秦壑顿时正襟危坐,要真是的话,那这声嫂子怕也得在不久之后就得改口了。
  饭后,闻轻搭上了来接秦壑的车一起离开。
  车上,秦壑提到昨晚的事,正儿八经跟她道了个歉,闻轻当然不是计较的人,摆摆手说:“秦先生的酒品还算不错的,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秦壑见她这般大度,心里对她也有几分服气。
  他顺便提了一嘴当初程菱干的蠢事,作为表哥,而且当初也是因为他的关系程菱才能进公司,所以在这件事上,秦壑也跟闻轻道了个歉。
  闻轻讶然:“程菱是你的表妹?”
  秦壑说是的。
  闻轻说:“拍卖会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程菱,而且,秦先生不必特地因她跟我道歉,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秦壑点点头,既然闻轻发话了,他便闭口不再提这事。
  秦壑让司机把闻轻送到天樾再去公司。
  彼时商应寒已经在公司了,马上就是一场会议,秦壑也来不及说昨晚的事,就搁着晚点再提,这一搁就是一整天。
  从公司出来的路上,秦壑才提起了昨晚的事。
  商应寒淡淡的语气:“我知道。”
  秦壑见商应寒态度这么淡然,并没有很放心在心上的意思,于是多问了几句。
  商应寒并未回答。
  秦壑的话一茬接着一茬说:“我听说女人在感情上是有些作,有时候甚至作得有些过了,难免会让人受不了。我是觉得吧,如果你不想继续这段感情,干脆……”
  “你话太多了。”
  商应寒侧目睨了秦壑一眼,这一眼里带着警告。
  秦壑表情讪了讪,
  老白将车开来,停在那下车等待。
  见商应寒出来,立即拉开车门。
  秦壑想着自己还没把事情交代完,还想说什么,商应寒抬了下手,秦壑一看这手势,只好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这感情是出了点问题。
  在秦壑看来,商应寒这么些年都单着一个人,在三十而立的年纪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孩子上心,居然也没能开花结果。
  啧,还有点可惜。
  不过小嫂子挺好的,不仅漂亮,性格也贼好,相处起来十分愉快。
  这样的女孩子他怎么就遇不到呢,如果说……要是他先遇到小嫂子,说不定早都把人娶回家了,这样招人喜欢的女孩子不早点娶回家,是会被别人惦记的。
  ……
  闻轻忙完一天的事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疲惫。
  她一整天心情都沉闷闷的,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她心情转好的事情发生了。
  苏慈宴今晚在家。
  闻轻回到家一看到她,一整天惆怅沉闷的心情得到了好大的缓解,她有些急切的走上前,双手扒拉在她胳膊上:“我总算看到你了。”
  苏慈宴顶着跟她一模一样但却面无表情的脸:“找我有事吗?”
  闻轻想问的事情很多,现在实实在在看到苏慈宴后,又不知道该问哪一句了,先把包包一放,拉着她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苏慈宴拒绝了:“我还要出门,没太多时间陪你聊天。”
  闻轻问道:“你不会是去老宅吧?”
  苏慈宴挑眉,脸上流露出几分意外:“你怎么知道?”
  闻轻:“……”心口哇的一下凉了……
  她回庄园遭受到的待遇,让她一整天心情都没缓过来,偷偷在心里骂了商应寒几百遍,可即使是几百遍也没舍得骂重了。
  可恶,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个恋爱脑!
  现在得知苏慈宴去老宅,闻轻的心,那叫一个凉。
  苏慈宴见她露出如此失落的表情,继续说道:“五叔最近都带我回老宅那边住,他说,以后我们要结婚,总要让我先习惯习惯住那边。”
  闻轻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你别说了。”
  “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告诉你了啊,五叔最近对我很是上心,我们的感情也如胶似漆。昨晚我们住在老宅,我跟他不过撒了撒娇,说怕别人进我们的婚房,他便让人守在庄园的婚房外面,以防止别人进去我们的婚房……”
  苏慈宴目光如炬的看着闻轻,问道:“你不会悄悄去了庄园了吧?”
  闻轻:“……”
  她不确定苏慈宴是试探她,还是真的知道她去了庄园。
  可她这番话,哪一句对不上?
  都对上了!
  她昨晚真的进不去婚房。
  即使她说自己是商太太,也进不去。
  苏慈宴问她:“你还想知道什么吗?我和五叔相处在一起的细节?这细节说起来可就耽误时间了,五叔在等我呢,等我回来再跟你说细节怎么样?”
  闻轻没反应。
  苏慈宴轻笑了声:“那我走了。”
  “等一下!”
  苏慈宴刚转过身。
  身后闻轻喊道。
  闻轻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苏慈宴有可能是骗她的,不要信,但是心口还是沉闷闷的难受,她努力压制这份难受,走上前拦住苏慈宴的去路,问道:“……能说一下那天晚上,你和商恪都聊了什么吗?”
  “那天晚上啊……”苏慈宴的表情好像是在认真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
  回忆具体了,她这才对闻轻说:“商恪在找一个人,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他觉得这个人是你,我觉得不是,他就不高兴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闻轻听着觉得这话怎么对不上,甚至觉得苏慈宴在忽悠她。
  商恪会因为她说不是那个人就发那么大的脾气吗?
  这说不通啊……
  “商恪有说了为什么找那个人吗?”她问道。
  苏慈宴摇摇头:“没有,他只说他在找这个人,这个人会编织草,编什么草蚂蚱之类的,我说我不会。”说完,又问闻轻:“你会吗?你应该不会吧!”
  闻轻:“……”她还真会……
她腿软
  苏慈宴看着闻轻的表情:“你不会真的会吧?”
  闻轻点了头:“会啊。”
  “真的?”
  “骗你干什么,我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闻轻回答道。
  苏慈宴沉默了。
  闻轻虽然回编,但由于时隔很多年没再碰过,再编的话是有些手生,编出来也不太精致好看。如果让她多编几个,熟练之后她保准能编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就这些?”闻轻问:“你们还聊了其他的吗?”
  “没有了。”苏慈宴说。
  闻轻看了好几次苏慈宴,觉得应该是真的没有了,就没有继续再问,说:“那你走吧。”
  苏慈宴拿了她的手机,闻轻说:“今天可以不拿我的手机吗?你拿走我的手机,我真的很不方便。”
  “不可以。”
  苏慈宴拿走了手机:“五叔要来接我去老宅了,祝你今晚好梦。”
  闻轻:“……”
  五叔带苏慈宴回老宅住了。
  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