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房里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闻轻,正在陪向槿玉说话。
向槿玉知道她要出远门,还是山高水远的滇城那边,自然是不太放心。
一向言简意赅的她,拉着闻轻唠叨了几句:“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别只带薄衣服,厚衣服也要带几件,衣服包包化妆品首饰品,想带的都带上。
要是怕行李多太麻烦,我让人单独给你送去滇城那边。
录制节目也不知道在那能不能吃好,要是吃不惯那些饭菜,我派一个老宅的厨子跟你一去,给你开小灶。”
闻轻哭笑不得。
最后全都委婉拒绝:“老夫人,您的好意我都心领了,我去那边只待四天,不用带太多东西,很快就回来。”
向槿玉听闻轻这么一说,才勉强作罢。
只是叮嘱闻轻:“老五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
闻轻点头应下:“嗯,我知道了。”
“还有,”向槿玉不忘提一嘴:“老五虽然大你许多,但你可不要想着他年纪大了就要早点给他生孩子,你这么想就错了。我商家多的是子孙后辈,没有皇位要继承,你只管安心跟老五在一起,往后事事开心就好,生孩子这些都顺其自然。再者,你年纪小,当下就应该多开阔眼界,多看看世界的繁华,活自由一些,别被任何琐事束缚了自己。”
向槿玉对闻轻说的这些,都是她真情实意的叮咛。
她希望闻轻好,就会希望她一直都好,一辈子都好。
闻轻感动得鼻子都酸了,眼眶热热的:“老夫人,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这也是流清所希望的。”向槿玉语重心长道。
再一次听到老夫人提起外婆,闻轻问老夫人:“这些年,老夫人和我外婆有联系吗?”
她一直不相信外婆真的去世了。
老夫人和外婆关系这么好,那她们会有联系吗?
向槿玉闻言,脸上的神情流露出些许的不自然。
笑意也淡了一些:“流清啊,她……”
闻轻以为此刻会从老夫人那里知道一些关于外婆的事,可是老夫人只提了开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款款,有些事情你早晚会知道,不如顺其自然。”向槿玉安慰她道。
闻轻知道话题点住了,不能再问,就应了声好。
……
这次商应寒带闻轻回来见老夫人,商家的人都知道。
也因为只是老夫人要见闻轻,其他人也不好来过问,一个个竖着耳朵听风声。
风声听到的就是:商应寒看上的那个女人是他侄子退婚掉的女人!
多劲爆的风声。
在商家很快就传开了。
二房那边简直都不敢置信,梁韩茹更是再三确认了几遍。
得知真的是闻轻,顿时拉下来脸来:“老五他是怎么想的?自己侄子退婚掉的女人都能要?要么说是那个女人有手段,转身就去勾搭商恪的亲叔叔,她是不是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说了一堆的话。
也不见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商润之吭声,梁韩茹走到他跟前来:“你倒是说句话啊!”
商润之仰头看向梁韩茹:“你希望我说什么?”
梁韩茹烦躁的在商润之身边坐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听下人说,妈已经见过闻轻了。最近大家都在老宅,昨晚也没准备家宴,看来妈对闻轻很不满意。”
商润之很是淡定的嗟了口茶:“满不满意又怎么样,你别忘了,那是老五带回来的,只要老五认可了,谁敢说什么?”
又是这语气!
梁韩茹听了来气:“妈她就是偏心!孙媳妇变儿媳妇都能咬牙认下来,还不都是看在她疼爱的儿子面子上。”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何必为这事扰心。老五选定的人,商家谁敢去评头论足?闻轻怎么样我不在意,反正没祸害到商恪身上不就好了。”
虽说商润之半天没句话。
但是一出口,梁韩茹就觉得有道理:“也对,反正没祸害到我们家商恪身上,那个闻轻可真不是省油的灯,还好当初把婚约给退了。”
商润之笑呵呵点头。
拿起茶盏,恍然瞥见进来的儿子,商润之示意身边的梁韩茹歇嘴:“儿子来了。”
梁韩茹转头,看见进来的商恪,起身走过去:“不是说要走了吗,行程突然有变化?”
商恪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母亲。
梁韩茹被儿子这眼神看得心慌。
虽然这些年母子关系有所缓和,但商恪与她和润之还是不太亲近,总是有隔阂在。
梁韩茹虽然尽力在弥补那些年对商恪的疏忽,却还是有些吃力不讨好。
商恪缓缓开腔:“你很不喜欢闻轻吗?”
梁韩茹见儿子说话,紧着的心这才陡然一松,她一直知道儿子对闻轻并不上心,不然也不会解除婚约。
这当然跟儿子保持统一战线:“闻轻那种女人……”
才说了几个字,突然被商恪冷冷的打断道:“她那种女人?哪种?她得罪你了吗?”
梁韩茹整个人愣住。
坐着正惬意喝茶的商润之,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商恪,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商恪扯了扯唇:“我不想再听到你们背后议论闻轻的为人。”
你们不了解她凭什么议论她!
“恪,你之前不是很讨厌闻轻吗?”
商恪:“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梁韩茹对儿子现在的态度感到一头雾水:“你跟她退了婚,她转身就去勾引你五叔,最后还是进了我们商家,她那样的女人,怎么值得你为她说话!”
梁韩茹没注意到商恪的脸色,仍然继续说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依我跟你爸看,幸亏你当初跟她退了婚,不然还不知道她会怎么祸害你!”
“说够了么?”商恪冷声提醒道:“我再说一遍,不要再在背后议论闻轻,你们不了解她,凭什么议论她!”
梁韩茹脸色都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商润之走了过来:“好了好了,你们母子俩各自都少说两句。”
“你看看你儿子的态度!真是从小把他惯坏了,一点不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梁韩茹不但没有消停,还多说了几句:“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大院,看看这一身惯出来的坏毛病,长了大翅膀就硬了,说要去娱乐圈就去娱乐圈,这商家的家业以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不争气!”
商润之过来就是想阻止老婆少说两句,担心她口不择言。
这不,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只见商恪脸色瞬息万变,难看到极点。
商润之对梁韩茹低声吼道:“够了!我让你少说两句!闭上你的嘴!”
梁韩茹被这一吼,吓了一跳,注意到老公在对自己使眼色,梁韩茹这才后知后觉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真是气急了脑子糊涂。
当初商恪病情那么严重,要不是老爷子来把他及时接走,后果不堪设想。
梁韩茹转头去看商恪,很是愧疚:“商恪,妈刚才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还去拉商恪胳膊,试图安抚安抚他。
商恪抬手避开梁韩茹的触碰,脸色冷得犹如冰冻三尺。
他自嘲说:“你没有错,你们都没有错,你们是对的,错的是我,跟你们没关系。”
说完,他转身走人。
“商恪!商恪——”
梁韩茹追了几步,被商润之拉回来:“行了,还想让儿子给你养老送终,就管住你那张破嘴。”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梁韩茹说:“商恪他一直都不喜欢闻轻,不然当初也不会跟闻轻解除婚约,如今这又是受什么刺激了,居然为了闻轻说话,你看他那态度,像什么样子!”
商润之本来就生气,听了这话更生气,手指着梁韩茹:“时间一久,你是不是就忘了当初对儿子是怎么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
梁韩茹一听老公指责自己,刚才压下去的火苗又迅速蹿起来:“你好意思说我,当年要不是你被那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不归家,我会扔下儿子天天出去捉奸吗?商润之,你有什么颜面来说我!”
“你——”
陈年往事被拉出来说,商润之要被气死了:“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到底谁不可理喻!商润之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
……
屋里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正准备进来问问情况的商泱泱,止步在门外。
听到屋里爸妈的吵闹声,她皱起了眉头。
她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哥冷着一张骇然的脸离开,她本来想拦一下问问发生什么事,但都不太敢拦。
她哥哥什么时候都能惹,真正动怒的时候她是万万不敢惹的。
不过哥是从爸妈那边出来的,她想过来找爸妈问问情况,结果到门口就听到了屋里的吵闹声。
商泱泱回想起她从小到大,几乎很少听到父母吵闹,在她眼里的父母一直都是相亲相爱的模范父母,所以她一直都很幸福。
小时候她不懂,长大了才知道,她的幸福她哥从未得到过。
人和人之间的悲欢并不会相同,商泱泱体会不到她哥的心情,但是她知道她哥小时候一定很苦。
她转身找了出去。
看到商恪的车从车库那边开出来,在距离车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商泱泱冲过去拦住路。
但商恪并未停车,而是保持车速。
商泱泱看起来好像根本不带怕,哪怕车都开到面前了,她愣是撑着胆量连眼皮儿都没眨一下。
商恪将车速把控很精准,在距离商泱泱十厘米左右的距离一脚刹车踩下去,刹得死死地。
坐在车上的商恪,身体伴随着这一脚刹车,惯性的往前倾了一下,然后降下车窗,探出半颗脑袋来,冲着车前方的商泱泱吼道:“商泱泱你找死是不是!”
商泱泱抖了抖发颤的腿,别看她表面上淡定不惧,实际上车在开过来的那一霎她内心慌得一批。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她哥有没有可能气到失去理智直接撞过来。
还好还好,她哥还没有气疯掉!
她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的车窗边,抬手敲了敲车窗沿,尽力用很轻松的语气对车里的人道:“哥,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让我开心开心啊。”
商恪:“……”
他看着商泱泱:“你是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了吗?”
“哎呀!哥!你火气不要这么大嘛,要不我现在上车?”
“滚。”
商泱泱一噎,不过她有注意到,比起刚才,商恪现在的情绪看起来要好一些,至少不像刚才那样脸冷到骇然的地步。
“你是不是要出发去滇城了?”商泱泱问道。
“嗯。”商恪应了声,随后说:“走了。”
车窗准备升上去。
商泱泱眼疾手快扒拉住车窗:“诶,哥,等一下。”
商恪明显不耐:“又怎么了?”
商泱泱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后悔跟闻轻解除婚约了?”
商恪神情一凝。
“这是我的事情,你少过问。”甩了这么一句话给商泱泱,商恪掰开她扒拉在车窗上的手,升上车窗,然后开车。
商泱泱目送车子驶出大门,扬长而去,收回目光后,她开始思索刚才她哥的回答。
这要放之前的话,她哥应该会直接回答:不后悔少在我面前提闻轻我好不容易解除的婚约你说我后悔?……
他没这样回答。
而是说,让她别过问他的事情!
看来!
他哥应该是后悔了!
调戏五叔
他哥应该是后悔了!
只是他应该还没意识到他已经后悔了!
要是之前,商泱泱还会幸灾乐祸,觉得她哥自己把自己的姻缘给作没了,也想过要是哪一天她哥后悔了,说不定还能和闻轻再续缘份。
但是现在闻轻和五叔在一起了,她突然有点心疼她哥。
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
闻轻回庄园收拾行李。
中途接到许晋易打来的电话,为了不耽误节目组的时间,她加快了收拾速度。
一些生活用品以及衣服,节目组会准备,所以闻轻就只带了三套衣服,生活用品没怎么带。她查询过滇城那边的天气,气温比燕京这边还高很多,所以不用担心降温。
从燕京出发,顺利抵达滇城,飞行时间差不多有三个小时。
许晋易本来是计划和闻轻还有商恪一起出发,但因为闻轻这边行程的变化,商恪也延迟了一些时间,许晋易只好带着林小知先走。
随着许晋易抵达滇城,他先转车去了翁塔塔村看一下录制节目的场地准备工作怎么样。
之后等闻轻和商恪相继抵达滇城后,再回来接两人。
……
下午三点。
闻轻在滇城机场下飞机的时候,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滇城入秋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可比燕京热多了!
她的防晒不知道够不够用!
然而此时闻轻绝对没想到,她装护肤品和化妆品的那个盒子压根没有放进行李箱……
“五叔,我先给许老师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到滇城了。”
“嗯。”
她拿出手机,拨了许晋易的电话号码。
那边接起来,闻轻说:“许老师,我抵达滇城了。”
许晋易那边问道:“什么时候下的飞机?”
闻轻:“刚下。”
“那我现在过来接你们,商恪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我过来刚合适。”许晋易对她说着:“等会电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