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在她身上,所以,也没有任何最坏的如果。
  “五叔说得对,没有如果。”
  所谓的‘如果’只是商恪心有余悸的后怕,所以才会忍不住设想一下:“我也相信,不管在哪里,不管任何时候,五叔都能找到闻轻。”
  商应寒并未理会商恪说的话,径直走到病床边的椅子那坐下。
  商恪意识到自己待在这很多余,但他又不想走,只得走近椅子边,压低了声音:“有件事得说一下,闻轻和曲可菲关系不太和,之前曲可菲找过闻轻麻烦,但今天下午她主动邀请闻轻去吃饭,这么明显的鸿门宴我们都能看出来,闻轻自然也不会去。
  曲可菲走后,当时我和老许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没想到了晚上,闻轻被悄无声息带走,虽然曲家大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猜测,应该是曲可菲安排的手笔。”
  “嗯。”商应寒只嗯了声,什么也没说。
  “五叔?”商恪想知道五叔接下来会做什么。
  但商应寒始终未置一词,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商恪在商家待了这么些年,不会连他这位五叔有没有动怒都看不出来,五叔只是善于内敛他的情绪,才不会轻易叫人看出来。
  “五叔,那我……明早再来过来。”该说的都说了,商恪实在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商应寒点了下头。
  在商恪走到病房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听到里边传来闻轻说话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商恪是觉得自己太想见到醒来的闻轻,所以产生了一点小幻觉。
  他不以为意,前脚刚迈出去,他又再一次听到闻轻的声音。
  这次,商恪知道不是幻觉了。
  ……
  闻轻确实醒了,还没睁眼就闻到了属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
  她知道,她已经在医院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身体,才动一下,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醒了?”
  闻轻往边上看。
  刚才医生说过,闻轻这一觉大概会睡到明天才会醒来,这个时候突然醒来,商应寒只怔了一秒,迅速起身俯身:“想起来吗?”
  闻轻睁着眼睛不说话,很安静。
  这样异常安静的闻轻,让商应寒心口发慌,他掬着她的脸,轻声问:“不记得我了?”
  撞击头部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导致失忆,医生说,她只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只需要安静多休息就好,不会有失忆的概率。
  即使有医生的保证,这一刻,商应寒还是心口发慌。
  闻轻看出五叔的紧张,小心翼翼喊了声:“五叔。”
  伴随着话音落下。
  商应寒紧绷着的神色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此时商恪转了个身,疾步走回病床边,看到被五叔扶着靠坐起来的人,他急切的喊了声:“闻轻?”
  闻轻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商恪一脸惊喜的站在那,闻轻指了指病房里的小沙发:“你来看我吗,我挺好的,你自己坐,喝水自己倒。”
  听到她一连贯的话,商恪悬着的那颗担忧的心,这才松懈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他庆幸的语气里夹杂着怅然。
  闻轻这次醒来,整个人的精神气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上也慢慢回了血色。
  她见商恪这么担忧自己,对他笑了一下:“我身体跟铁似的,就晕了一下,其实一点没事。”
  她这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受伤住院的不是她。
  手还不安分,抬起手就摸额头。
  商应寒:“别乱动。”
明目张胆调戏五叔
  闻轻把手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又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手上有伤。”商应寒提醒她。
  闻轻不太能感觉到手上的伤,因为已经处理好,也没什么痛觉传来,主要是额头那一撞,把所有的痛都转移到头上去了。
  她抬起左手。
  商应寒:“右手。”
  她又抬起右手,看到被包扎好的小手臂,她试着动了动。
  商应寒问她:“疼么?”
  “不。”她摇摇头。
  不仅不疼还没感觉。
  她没见到伤口怎么样,于是问:“我手上的伤口深吗?”
  商应寒:“深。”
  “可是……”她手腕试着小幅度的摆动:“我怎么没感觉呢。”
  商应寒:“那要不现在给你拆开,看看伤口到底深不深?”
  闻轻把手伸过来:“也行,来吧。”
  这蠢萌蠢萌的反应,让商应寒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所以说,有没有可能这一撞,给我太太撞成缺心眼了呢。”
  一句‘我太太’听得闻轻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她努起鼻尖:“我就那么一说,又不是真的犯缺心眼,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没感觉到太疼,可能是因为划到的当时我就晕了过去。”
  商应寒脸色沉了下来。
  闻轻小手臂上的那一刀其实不深,但也有一指长,皮肉伤却流了不少血。
  “五叔,我现在没事了。”闻轻知道五叔心里不好受,赶忙安慰道。
  “受伤的是你,反倒你来安慰我?”他语气无奈。
  闻轻咧嘴笑,笑得傻傻的。
  看得出来,她是有精神气了,而且精神还越来越好。
  商恪就站在边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闻轻跟她说话时的客气,和同五叔说话时的随意;看他时的眼神疏离,看五叔时的眼神亲昵。
  要是有一天闻轻也能这样对他多好……
  “想吃什么?”商应寒拿出手机来,准备给她备餐。
  闻轻摇摇头:“我不饿。”
  “水果呢?”
  “也不想吃。”
  商应寒问:“有没有想吃的?”
  “吃五叔可以吗?”她明目张胆调戏他。
  商应寒唇畔噙着宠溺的笑:“怎么不可以。”
  闻轻暗戳戳的发笑,不经意的晃眼一瞥,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商恪还在病房,她立马管好自己的嘴。
  商应寒说:“我让林嫂给你做两道清淡点的菜过来,多少吃点?”
  “好。”她不敢再乱说话,只好乖乖答应。
  商应寒找到林嫂的电话,拨了过去,交代完,他收起手机,起身去给闻轻倒水。
  这一起身转身,见商恪还站在那没走,商应寒说:“闻轻经纪人那边我就不安排人联系了,你转告一声。”
  商恪明白五叔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商应寒见他心不在焉,提醒道:“知道该怎么说?”
  “五叔放心,我自然知道。”商恪回道,随即看向闻轻:“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闻轻正要点头。
  商恪说:“你别点头,也别摇头,回一声就行,轻微脑震荡也得好好休养,不然要是留下了后遗症,有得你受。”
  这话可不是威胁。
  脑震荡要是留下后遗症,什么偏头痛都有。
  商恪只是因为现在不方便说太多,要不然他得一一给闻轻科普一遍脑震荡的后遗症……
  闻轻还是很听劝的,当真不点头,只回答:“好,我知道了。”
  商恪安心了些。
  现在对他来说,已经看到闻轻醒来,他就心满意足了,至少今晚能睡得踏实一些。
  商恪走后,偌大的病房里,只有闻轻和商应寒两个人。
  商应寒把水递给闻轻:“别喝太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接过水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商应寒唇畔挽着清浅的笑意:“什么时候都是小孩子。”
  闻轻心里甜滋滋的,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怕继续提今晚被绑架这件事让五叔心里不好受,不自觉抿了抿嘴。
  以前她出了事,最担心的是她家人。
  现在她出了事,第一个知道的是五叔,最担心的也是五叔。
  “五叔,我知道这次吓到你了,其实我也……”她本想说她也很害怕,很害怕这次遇上的绑架是舒薏,有上次的失误,说不定舒薏这次是有备而来。
  如果真的是舒薏,闻轻都不敢想自己现在身处什么样的地方。
  不敢想,自己逃不出舒薏的魔抓最后面临的惨状会是什么样。
  不敢想……
  她不敢想的太多。
  但是一切又都是万幸的。
  “其实我一点都不怕。”她言不由衷,只是为了让五叔不那么担忧她的心里状态。
  商应寒静静的等她说完,手臂伸向她,掌心贴着她的头发轻揉了揉:“害怕是每个人面对未知恐惧的本能反应,只有心理上受过高强度训练的人,才会在面对危险时做到面不改色。”
  这安慰的话很商应寒。
  她却故意破坏气氛:“五叔萧条三十年才娶着媳妇儿,半辈子都这么不容易,我怎么忍心让五叔一夜之间变成鳏夫,一定会好好活着。”
  这话说得,属实讨打。
  商应寒惩罚性的捏了捏她鼻尖:“变着法说我老?”
  闻轻不觉得痛,只觉得鼻尖痒痒的,她瑟缩了一下脖子往后仰:“五叔老不老,我最清楚了。”
  她无意的话,却说成了意有所指的语气,说完后,眼里闪过一抹慧黠。
  商应寒不会听不出她的话中话,难得调情的气氛,但他更担心她的身体:“好好靠着,不许再乱动。”
  “好。”
  她刚靠坐好,商应寒俯身过来给她拉了拉被角:“晚上降温了,不许踢被子。”
  “我又没踢。”她表情委屈巴巴的:“而且你开了空调,一点都不冷。”
  商应寒:“嫌我啰嗦?”
  “没有没有。”她立马老实了起来:“那五叔今晚和我一起睡吗?”
  “我睡沙发。”他说。
  闻轻看了眼那边的沙发,觉得太窄小了,五叔这么高大的身躯睡在上面很委屈:“五叔要不和我挤一挤吧?”
  商应寒好整以暇望着她:“不怕我挤着你?”
  “我往边上挪挪,五叔放心,我不会反过来挤到你的伤口。”嘴边的话她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犹豫。
互相坦白
  只是,当闻轻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目光刷的看向他。
  却见商应寒神色淡然:“你知道了。”
  闻轻愣住不搭腔。
  商应寒看着她:“应该说,我知道你知道了。”
  这话乍一听很绕。
  但闻轻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话的意思。
  “怎么不直接拆穿我?”他想知道她怎么想的。
  闻轻暗骂自己这张破嘴,但是五叔那话也说得很明白了,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去南越受伤的这件事。
  “我是觉得,五叔既然不想让我知道,一定是怕我东想西想太担心,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要藏心底里,这样五叔就不用怕我担心了。”
  理由很充分。
  也确实是闻轻的实话。
  商应寒看着闻轻的目光几乎是嵌在了她身上:“确实不想让你担心,但你演技还不够好,让我发现了。”
  闻轻:“……”
  作为一个演员,被自己老公吐槽演技不好。
  闻轻瞬间炸起了毛,口不择言:“我哪里演技不好了?早上的时候我难道有中途提醒过五叔小心伤口崩裂吗?没有吧!”
  经闻轻这一回忆,商应寒脑海里浮现早上的香艳场景……
  他喉结微咽,表情克制:“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仔细讨论一下早上的事情?”
  闻轻咧开的嘴角一收,不过想着自己现在是病人,五叔再怎么禽兽也不会趁她病的时候禽兽不如吧?!
  “我……”她一开口又突然语塞,想到早上的事情,脸颊还是有些发热。不过做都做了,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磕磕巴巴说:“其实早上,我本来……本来也想提醒五叔注意伤口,但五叔太……太,太,太,太厉害了,我也,我也就顾不上了。”
  这话真是闻轻说过最大胆的一次话了。
  但也是最磕磕巴巴的一次。
  商应寒忽然起身,坐在她床边,闻轻吓一跳,蹬着腿往后挪了挪。
  商应寒攥住她的腿,将她拉回来,扶着她后背将她摁倒在床上:“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拿你没办法?”
  要是换做之前,闻轻可能还会慌上一慌,毕竟惹不起也躲不起。
  但现在嘛,她惹得起,也不用躲。
  “那五叔想拿我怎么办呢?”她一双慧黠的杏眸里满是挑衅。
  商应寒被气笑了:“闻轻,你现在真是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闻轻一点不谦虚:“还行吧。”
  美色在前,闻轻难挡,趁着现在胆子够熊,她仰起脖子往商应寒唇畔上亲了一下,亲完还不忘夸赞:“嗯,味道真不错。”
  突如其来的调戏,让商应寒意外的同时却也惊喜,他眉峰扬了扬:“要不再试试,味道还可以更好。”
  闻轻伸出双手环住他脖颈,仰起头来,把唇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