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可菲蹬蹬蹬下楼,追下来的一路上她手里还拿着那把短刀,当她看到楼下这么多保镖,看起来戒备十分森严,但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看样子,这些人不像是哥哥手下的人。
  曲可菲拿着刀迅速走了过来,到曲郁尘身边,她急切问道:“哥,刚才发生了什么?闻轻呢?闻轻跑掉了吗?”
  曲郁尘缓缓侧身,看向急切询问的妹妹,一秒,两秒,三秒过后,他目光平静的移开:“她叫闻轻?”
  “我不是在你面前说过她是谁了吗,怎么了哥,出什么事情了吗?”曲可菲见她哥的状态不太对劲,怀疑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姓闻……”曲郁尘喉咙艰涩的说出这这三个字,然后一遍遍重复:“她姓闻,她姓闻……我怎么就忽略了她姓闻……”
  “哥,你什么意思?”曲可菲一头雾水:“她姓闻怎么了?”
  姓闻怎么了……
  前几天,曲可菲在曲郁尘面前说起过闻轻的来历。
  闻氏企业的落难千金。
  具体关于闻轻的身世,曲可菲不感兴趣,所以没有仔细去了解,不知道她有没有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只知道闻氏被查,她爸妈非法获利巨额……
  这种事情商界屡见不鲜,所以没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是闻家气数尽了。
  即使闻家气数不尽,在曲家面前也只是一个小虾米,曲家随便动动手指,闻家也就破产了。
  所以,从始至终,曲可菲都没把闻轻的背景放在眼里。
  “哥,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呢,闻轻呢?”曲可菲追着问道,她想弄清楚自己没下来的这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曲郁尘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慢慢冷静,他只说:“你回去待着。”
  “回去待着?回哪去?”
  曲可菲手里还拿着沾了血迹的短刀,她有些激动的道:“闻轻是不是跑掉了?哥,你刚才怎么了,闻轻就算撞晕了过去,也用不着你亲自抱她去医院吧,她又没撞死。”
  不知道曲可菲的哪句话,刺到了曲郁尘的神经。
  他眼里升起莫名的戾气,对着曲可菲就是一通呵斥:“菲儿,出门在外,收敛好你的脾气。”
  被哥哥吼了,曲可菲从震惊到委屈只经过了短短几秒。
  她不敢置信……
  不敢置信,一向宠她依她的哥哥会吼她。
  “哥!”喊这声哥的时候,曲可菲嗓音里有明显哭腔。
  但曲郁尘并未搭理,压低了嗓音吩咐身边的阿深:“想办法溜出去,替我去医院看看。”
  阿深看了曲郁尘一眼:“曲先生想知道她什么?”
  曲郁尘:“她醒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阿深说:“若是我赶去,她已经醒了呢。”
  曲郁尘轻喟了声:“只要她没事就好。”
  “明白。”
  阿深颔首,眼观四路以便随时找机会离开。
她吓到了商应寒
  此时商恪折返回来,他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的曲可菲。
  本来在看到曲可菲的时候,商恪还没深想曲可菲有没有参与今晚的事,但当他看到曲可菲手里拿着一把沾了血迹的短刀时,商恪瞬间就炸了。
  脸色铁青的走过来,大喊道:“曲可菲!!”
  曲可菲被吓一跳,一看朝她疾步走来的人是商恪,她正了正色问道:“商恪,你怎么在这。”
  商恪看着短刀的上的血迹,心口一阵一阵的揪:“是你对闻轻动刀的?”
  “我才没有!她是自己倒霉划伤的。”
  商恪质问的话一出,曲可菲吓得立马丢开了那把刀。
  她本来是想追下来用这把刀反过来吓唬吓唬闻轻,谁让她刚才在里面吓唬她,没想到闻轻最后竟然反划了她自己一刀。
  只能说闻轻倒霉。
  商恪把刀捡了起来,用刀刃对准曲可菲:“这件事肯定跟你过不了关系,你最好祈祷闻轻没事。”
  曲可菲心口蓦的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商恪看她时那阴沉沉的眼神,让她有点心慌。
  不过现在有哥哥在身边,她根本不带怕的,扬声回道:“说话那么阴阳怪气干什么,本小姐惹你了吗。”
  曲可菲不屑的哼了声,双手环胸:“就算本小姐惹你了又怎样,那是你的荣幸。”
  商恪:“我的荣幸?你确定!”
  “当然确……”
  “菲儿!!”
  曲郁尘呵斥一声。
  曲可菲被这一声呵斥,吓得立马闭上了嘴。她回头看向曲郁尘,顿时满脸的委屈:“哥,你今天怎么老是吼我!你信不信,我要回去告诉爷爷!”
  曲郁尘用力了闭了闭双眼,深吸一口气:“给商少道歉。”
  “什么?”曲可菲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开始曲郁尘确实不知道商恪的身份,他亦是没见过商恪,但是就凭刚才商恪喊商五爷那一声五叔,他立马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他是商家的小少爷。
  面对商家,还在商家的地盘上惹怒了商家的人,后果可想而知,即使他们姓曲。
  毕竟爷爷在那个姓商的面前,不也得留几分薄面么。
  曲可菲偏不,她和商恪差不多大年纪,在圈里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身份,让她给商恪道歉,怎么可能。
  虽然商家不可惹,但一个商恪,她怕什么。
  “我不。”她倔强的说道。
  说了声‘我不’,她还用挑衅的目光瞪着商恪。
  商恪冷冷的声音:“道歉不需要,反正曲小姐今晚也不可能离开维纳斯。”
  曲可菲脸色一变:“吓唬谁呢。”
  “菲儿!”曲郁尘神情紧绷着:“我们现在确实没法离开维纳斯。”
  曲可菲:“……”
  来真的??
  商恪不会是为了闻轻来的?!
  “难道闻轻背后的人是你?”曲可菲大胆的猜测道。
  商恪眯了眯眸:“我劝你管好自己的臭嘴。”
  “我——”
  曲可菲还想说什么,被曲郁尘打断阻止:“菲儿,我再说一遍,给商少道歉。”
  “道歉就道歉,对不起啦。”曲可菲高扬着下巴,一点没有道歉该有的自觉态度,道完歉又继续嘴欠道:“这次就算闻轻走运,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在商家都说不上话的人,以你那点能力护着闻轻多久,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闻轻是怎么被接走的,但曲可菲可以肯定闻轻是被商恪的人接了出去,现在闻轻被送去医院,所以商恪来找她算账。
  曲郁尘只觉得头疼欲裂。
  若是平时,无论曲可菲怎么闹腾,曲郁尘都照单全收。
  可此时此刻,曲郁尘只觉得这个妹妹无理取闹还撒泼纵娇,他呵斥她:“你上去!”
  曲可菲偏不:“我就不上去!”
  “滚上去!”曲郁尘厉声道。
  “哥……”
  曲可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哥哥竟然叫她滚。
  可她此时已不敢再闹,哥哥的脸色看起来骇然怒然,她能意识到要是自己再闹下去,没有好果子吃。
  曲可菲快要被她哥的态度给气死了:“我要给爷爷打电话,曲郁尘你等着回去被关禁闭吧!”
  丢下这话,曲可菲转身就要走。
  商恪抬了一下手,几个保镖迅速涌上来,拦住曲可菲的路,曲可菲咬牙:“你们还真敢拦我?”
  商恪挑眉,睨着曲可菲那不知好歹的样子,用短刀指着她:“你哥都被困在了这里,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不敢?!”
  曲可菲有些后怕的退了一步,说话都哆嗦了起来:“我,我……本小姐不走就是了。”
  ……
  闻轻在去医院的路上就醒了过来。
  她是躺在商应寒怀里醒来的,头痛到整个脑袋里都是嗡嗡嗡的,一瞬间有种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恍惚感。当她睁开眼看到面前的男人,本能反应的出手打他。
  握成拳的手打在男人身上,她听到了一声闷哼,手上动作立马停了下来。
  她倏地抬头,看到他的脸,尔后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沉:“力气不小。”
  闻轻怔怔的看了好几秒,额头传来的痛感让她又清醒又迷糊,她这是脱险了吗?她好像看到五叔了……
  “不认识我了?”商应寒抬手捧着她憔悴苍白的小脸。
  闻轻还真问了句:“你是谁?”
  商应寒脸色一变,那种紧张和担心还有后怕同时出现在脸上,他抓紧了闻轻的手腕,喊她名字:“闻轻,别吓我。”
  闻轻只是开个玩笑,她没想到真的会吓到五叔。
  也没想到五叔竟然会信。
  她心虚的喊了他:“五叔。”
  听到她喊的这声五叔,商应寒将她抱紧:“还好。”
  闻轻‘嘶’了声:“有点疼。”
  “哪里?”
  “额头。”
  “我看看。”商应寒拨开她额前的头发。
  闻轻小脸皱着,半晌没听见五叔的声音,问:“五叔,我破相了吗?”
  “没有。”他回。
  语气依旧很沉,很哑。那样的语气,听着有些破碎,闻轻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她小声说:“五叔,我没事。”
  “嗯。”他应了声。
  “撞到沙发脚之后我就晕了过去,五叔赶到的时候,我在哪?”她想知道当时的状况。
  商应寒把赶来的经过和带走她的经过,全都告诉她,说完了之后还提醒她:“你现在少说话,其他的等去了医院再说。”
  闻轻还不太想闭嘴,她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还有当时发生的一些经过……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撞,可能导致有点脑震荡的原因,她现在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甚至又有点想晕了。
  不,不是甚至。
  是真的又要晕了。
  在晕过去之前,她揪着商应寒袖口小声说:“……五叔,我以后不吓唬你了。”
自私的把闻轻留在身边
  商应寒一向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今晚闻轻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看着怀里再次昏过去的人,商应寒下颌绷紧:“提速。”
  前方开车的司机持续踩油门提速。
  几分钟后,车抵达最近的天一医院。
  两个小时后,闻轻安睡在病床上。
  她额头上的伤已经做过处理,因为轻微脑震荡的缘故,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本来就瘦的她,此时的模样看起来羸弱又可怜,商应寒一路来医院眉心就没展开过。
  商恪进来之前,没有敲门,先小心翼翼打开一点门缝,朝病房里看了眼。
  确定自己可以进去,这才慢慢挪开门缝轻手轻脚走进来。
  “五叔。”
  商恪走到病床边。
  商应寒起身,把床尾的外套捞起,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人看住了?”
  “五叔放心吧,跑不了,都老老实实在原地待着呢。”商恪回答的时候,目光时不时看一眼病床上的闻轻。
  他实在是太担心闻轻,知道这个时候给五叔打电话也不定会接他的,所以亲自过来了一趟。进来病房之前,他已经去问过医生闻轻的情况。
  额头受到撞击造成的轻微脑震荡。
  还好不是非常严重,但是接下来仍旧需要休息静养,不然容易出现创伤的后遗症,比如间断性头疼。
  “五叔,要不你休息一下,我来守着闻……五婶。”他特地改了口,就是想让五叔放心。
  “不用。”
  商应寒没有同意。
  商恪欲言又止,他不是不清楚五叔的态度,最后也没好再坚持,只在边上站了一会儿。
  商应寒手机响了,他去窗边接了个电话,是一通仅两三分钟的通话。
  结束电话,他转过身来,看到商恪还站在那:“不放心?”
  “不是。”商恪矢口否认,“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今晚没有找到闻轻……”
  “没有如果。”不给商恪把设想的话说完,商应寒直接说了四个字。
  没有如果。
  果断而坚定。
  这是商应寒的态度,也只有他能做到。
  最初在商应寒人生的这三十年,他没想过一定要得到闻轻,因为她还小,她还可以飞得更高,看更广袤的山川与河流,见更多有趣的人,过她以后想要的生活。
  他的青春早已过去,而她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他不会早早就把她束缚在身边,拘泥她的自由。
  思想远大于心动的本能和占有,若不是那次意外让他着了急,也许现在两人应该还没什么交集。
  可也是这次交集,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让她飞走了,所以自私的把她留在了身边,尽一切能力护她一辈子。
  然,在这之前,他无所畏惧,自诩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拿捏的底牌。
  但闻轻是他人生中的例外。
  他也一次次把自己的底牌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