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季赋缓缓抬手,指着商恪身上的外套,表情有些不可思议:“这是……我的外套?”
  商恪站起身,这件外套在他身上意外的合身,大概是因为他和谈季赋的身材很相近,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腰窄都差不多。
  商恪看了眼闻轻,随后又看向谈季赋,淡定的问:“这件黑色长款外套,你的?”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外套。
  谈季赋顿时都不确定了,但是看着商恪身上这件跟他自己那件很像,于是说:“应该……是我的。”
  商恪二话不说,把身上外套取下来,折叠了一下递给谈季赋:“我也有一件这样的外套,可能是刚才随手拿错了,抱歉。”
  这客客气气的态度,让了解商恪的人都感觉到一种不真实感。
  谈季赋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综合之前和商恪合作过的印象,商恪是个比较高冷的人,表面上的交流都是节目效果,私底下的他几乎不怎么跟人交流。
  今天居然看到了商恪的另外一面。
  “没事,这外套的款式确实常见,我有个朋友也有件跟我这件差不多的。”谈季赋表示很理解,“接下来两个月,还请多关照。”
  商恪颔了颔首:“小事。”
  谈季赋走之前又看了眼闻轻,跟她说了声:“谢谢。”
  闻轻尴尬的摇摇头。
  谈季赋刚进组,好几位主要演员他都还没见过,也不认识闻轻,不过看得出来她跟商恪很熟,等会问问经纪人她是谁。
  随着谈季赋一走。
  商恪转头看着闻轻:“你有什么想说吗?”
  闻轻笑得很讨好:“我刚才做得确实有点不道德,但是这外套在你身上比在我身上强,他要是看到在我身上,不得以为我有那心思啊,但是你是男生,在你身上就不一样了。”
  商恪抬手指了指某个大槐树的方向:“我站姐在那拍着呢,我上身穿着谈季赋的外套,出图了你让那些拿放大镜看图的粉丝怎么想?嗑我和他吗?”
  闻轻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这还……可以嗑啊?”
  许晋易笑出了声:“傻丫头,这可不兴随便嗑啊。”
  林小知也快要被笑死了。
  只有商恪黑着脸。
  闻轻看着商恪的黑脸,她不敢笑,刚才做得确实有点不道德。
  很快举行了开机仪式。
  闻轻就站在商恪身边,她头戴徐导的渔夫帽,戴着墨镜,口罩没戴。
  谈季赋则是站在闻轻身边。
  曲可菲到场了,不过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脸上一直没什么笑容,看到闻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脸色,会迅速移开视线,当做没看到闻轻。
  好像是故意回避。
  开机仪式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徐以安挨个发开机红包。
  发到闻轻这的时候,徐导又给闻轻发了一个,闻轻老实巴交的说:“徐导,你刚才发了一个给我。”
  “刚才是刚才的,现在是集体的。”徐以安把写有‘大吉大利’的红包塞到闻轻手里,然后继续发下一个。
  闻轻听到身边谈季赋说“谢谢导演”的声音。
  商恪侧目问她:“徐导什么时候给你发了红包?”
  “我刚才坐那嗑瓜子的时候。”闻轻把两个红包叠一起,“徐导对我真的很照顾。”
  “徐导为什么对你这么照顾?”商恪问。
  闻轻瞥着他:“你又想说什么?”
  商恪:“我没有别的意思。”
  闻轻不吭声,不搭理商恪。
  开机仪式结束后,曲可菲立马回了她的房车,关上车门不见人。
  闻轻回了车上。
  商恪和许晋易都在车外。
  还没上车,许晋易看出商恪欲言又止,有话想说,问他:“你想说什么?”
  经过上次意外得知仲南的人品之后,商恪谨慎了许多,他问许晋易:“徐导为人私底下怎么样?”
  许晋易:“我跟老徐很熟,不用去讨好他。”
  “我不是让你去讨好他,你就跟我实话,徐导为人怎么样?”
  许晋易听出了苗头:“你是不是担心徐导对闻轻太好,是别有所图?”
  在许晋易面前的商恪,很容易被看穿小心思,所以商恪也没否认,点了点头。
  许晋易猜,肯定是今天老徐对闻轻的特殊照顾,不仅把帽子给闻轻戴,还多给了闻轻一个红包,主演都没有的待遇。
  “这你不用担心,商先生是这部剧的最大投资方,老徐会连怎么做人都不知道吗。”许晋易笑着说道。
  商恪愣了一下,看向在笑的许晋易:“你的意思是,徐导知道闻轻和五叔的关系?”
  “知道啊,不过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许晋易顿了顿继续说,“商先生虽然没有明着插手,但私底下还是打点好了的,他不可能由着闻轻在娱乐圈历练什么都不做,肯定会给闻轻保驾护航。”
越亲密越好
  曲可菲回到车上就开始大发脾气。
  看这不顺眼,看那也不顺眼,身边能随手拿到的东西都没逃过她的魔抓,要么往前面副驾驶丢,要么用手撕扯。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
  丁敏拉住曲可菲的手,生怕她撕扯的时候伤着她自己的手,“你看你手指尖,都红了。”
  曲可菲将手抽回来,脸色算不上冷,就是很暴躁:“今晚我开机宴我不想去。”
  “恐怕不行。”丁敏当然明白曲可菲为什么不想去,她说:“你是女主角,开机宴你要是不去,闻轻倒是风光了,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曲可菲摆着一张臭脸:“但我就是不想看到闻轻那张脸,一看到她那张脸我就浑身不舒服。”
  丁敏表情沉默了下来。
  想到现在正春风得意的闻轻,再看看她最引以为傲的可菲。
  一个是家里破产的落难千金。
  一个是港城曲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
  论家世,曲可菲就能甩闻轻十万八千里,闻轻连给可菲提携的资格不配。
  可是现在,可菲一度在闻轻面前碰壁,甚至完全拿闻轻没办法,这闻轻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大的能力……
  “菲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闻轻背后的人是谁?”丁敏不确定曲可菲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以只是猜测。
  曲可菲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难看,冷冷的回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丁敏试图从曲可菲脸上看到说谎的表情。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曲可菲眸光冷若冰霜的瞪着丁敏。
  这眼神,明摆着是让丁敏管好自己的嘴,别问太多不该问的。
  丁敏悻悻的笑了笑:“好,不问就是了。”
  “丁敏姐。”曲可菲喊道。
  丁敏应了声嗯。
  曲可菲说:“今晚的开机宴,你帮我搞一些事情,我不能让闻轻就这么风风光光的参加开机宴。”
  “你想我怎么做?”
  丁敏是一心一意向着曲可菲的,以前很多事情都用不着曲可菲说,丁敏就会提前安排、提前解决。
  这次,难得曲可菲亲口发话让她搞事。
  曲可菲刚才冷静的那几分钟,已经想好了一件事,她说:“闻轻和商恪不是走得很近吗,你找人拍点两人接触的照片,越亲密越好。”
  “这个简单。”丁敏应了下来:“我现在就安排。”
  曲可菲嘴角挽起一截讥讽的弧度,虽然她没法实质性对闻轻做点什么,但她至少要让闻轻不好过。
  谁让她现在不好过呢。
  都是因为闻轻!!!
  哥哥也真是的,那晚吼了她,她给爷爷告状,本以为爷爷会为她出气,结果莫名其妙被爷爷骂了一通。
  她都快委屈死了。
  哥哥却对她视而不见,第二天从维纳斯离开后,哥哥都不管她,直接飞回了港城,着急忙慌的,有什么猫腻。
  这完全就不是曲郁尘的作风。
  但是曲可菲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反正她敢让丁敏去安排,不管弄出什么名堂,她死不承认也跟她没关系的,总之,她绝对不会让闻轻现在比她好过。
  ……
  开机仪式举行完,下午正式开机。
  曲可菲先走了,徐导就留了闻轻和谈季赋片场试戏。
  商恪本来没什么事,但他就是不走,偏在片场蹲着。明白的人知道他等闻轻,不明白的人觉得商恪真敬业。
  谈季赋已经从经纪人那里知道了闻轻的名字,也知道她是这部戏里,几乎可以算得上纯新人的重要配角。
  谈季赋从闻轻手里接过了道具剑:“刚才你拿剑的姿势看起来很专业,是不是在开机做过准备啊?”
  “这倒没有。”面对谈季赋的主动搭话,闻轻实话实说:“家里有长辈以前学过表演戏曲,我就跟着学了一下。”
  “艺术家庭。”
  “没有没有……”闻轻很谦虚。
  所谓的长辈其实就是她妈妈。
  有一段时间蓝曲琳特别痴迷戏曲,然后就买了一些道具回来,在家里一层的大客厅里每天各种舞刀弄枪,捏着嗓子咿咿呀呀一点都不消停。
  哥哥们被吵得不回家。
  她准备去商璃那住几天,老爸给了她一张卡,说:“卡里有两百万,这几天在家好好陪妈妈。”
  该死,在金钱的诱惑下她不争气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拿了那两百万,不仅要在家听她妈妈咿咿呀呀,还要认真的听完给出评价,因恨生爱,烦着烦居然还跟着学上了。
  谈季赋说:“你谦虚了,你拿剑的姿势比我标准很多。”
  “还好……”
  闻轻和谈季赋熟得快,三言两语就聊到了一起。
  商恪坐在徐导旁边,手指支着下颌,时不时瞥一眼那边正在互动的闻轻和谈季赋:“她怎么跟谁都能处上。”
  徐以安转头看了眼商恪:“她要是跟谁都合不来,那不得更操心。”
  一不小心又说了句大实话。
  商恪也就没反驳了。
  他最担心闻轻在剧组遭人妒忌,所以即使到点该走了,他也想留在这守着,生怕自己一走就有人欺负闻轻。
  他知道闻轻的性格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但如果别人合起伙来欺负闻轻怎么办?
  他还是自己守着比较安心。
  许晋易挪了个凳子过来,在商恪身边坐下来:“晚上的开机宴,要不要搞整一下形象?”
  “我长这么帅,搞不搞整都帅。”
  自信发言。
  许晋易笑了笑。
  ……
  谈季赋饰演的崇山门主义子玄风,和闻轻饰演的楚楚郡主,两人之间对手戏很多。
  崇山门主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神,圣教左翼,二十年前忽然在江湖销声匿迹,后来化名隐匿在福庆王府,隐忍蛰伏,伺机行动,只为搅乱福庆王的诸多计划。
  待在福庆王府的这二十年,崇山门主领养了一个当年从斗兽场捡回来的男孩,也就是谈季赋饰演的角色,玄风。
  后来一战,崇山门主身份暴露,福庆王大怒,先是关押崇山门主,后施行车裂之刑。
  作为崇山门主的义子玄风,也受到此事牵连,不过因为玄风和楚楚一起长大,向来张扬跋扈的楚楚,竟为玄风向福庆王求情。
  福庆王最清楚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绝不是那古道心肠之人,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目的,于是在车裂崇山门主之后,留了玄风一命。
  玄风被赶出福庆王府,楚楚多次接济,甚至还向玄风表达了倾慕之心……从二十年前崇山门主把玄风领回王府开始,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楚楚的示好,这一切都昭示这两人会有好结果。
  实则,从向福庆王给玄风求情开始,就是楚楚实行的一个计划。
  玄风被楚楚利用了人脆弱的感情——爱。
  楚楚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玄风放下戒备,信任她,在毫无防备下亲口告诉她这些年崇山门主和圣教以及各大派之间的联系,包括圣教和各大派一起联合要对付朝廷的计划。
  玄风接受了楚楚的示好,也曾视楚楚为唯一,袒露心迹,告诉了楚楚圣教对付朝廷的计划。
  结果可想而知。
  楚楚拿着从玄风那套来的计划,亲自杀上圣教,还对各派下毒手,那一战,楚楚特木尔的名字在整个江湖闻风丧胆。
  被欺骗的玄风心灰意冷,爱意转变成了恨意,他愧对义父的教诲,关在地牢没几天就自尽了。
  不过玄风命大,在福庆王府被遇袭那晚自尽,恰好被救走,命悬一线危在旦夕时,是女主全力救回了他,自此,男配的对女主的感情线展开……
  剧情从这里,就能看出来楚楚特木尔,是一个多么心狠手辣的女人。
  坏得不能再坏。
  而且玄风最初并不知道,给崇山门主施行车裂之刑时,是楚楚亲自执行的,这个杀了他义父的女人,转过身对他示好,跟他谈情说爱,毫无一丝愧疚之心,从他这里骗取圣教的消息之后,直接杀上了圣教。
  实为魔鬼。
  谈季赋坐下来对闻轻说:“这个剧刚备案招商的时候我就在关注了,也让经纪人跟进了一些参与了当时的试镜。我本身看过《天乩台》这本小说,签约看完剧本之后,我又去连夜把小说看了一遍,然后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想,很多读者也都能和玄风产生共鸣,其实,玄风自始至终喜欢的还是楚楚。”
  “嗯。”
  闻轻应了声。
  谈季赋说这么多,闻轻就只是嗯了声,显得闻轻好像并没有认真听。
  连谈季赋也觉得刚才自己说的这些话闻轻并没有认真听。
  他主动讨论剧情却不讨好,也就不打算再继续说。
  闻轻等了一会儿,发现谈季赋专注看剧本,话题也突然就结束了,她问道:“小谈,你还有其他想法吗?”
  一声小谈,让谈季赋抬起头看向闻轻。
  刚才,谈季赋在聊天中,就喊了一声小闻,作为礼尚往来,闻轻就喊他小谈。
  谈季赋对闻轻笑了一下,声音浅浅的:“没什么想法了。”
  “就没了吗?那我来说说我对玄风和楚楚这条情愫埋线的见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