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季赋很意外,他刚才以为闻轻并没有认真听他分析剧情,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认真听了,只是要等他说完了才发表她的见解。
闻轻撒了一个谎
  “嗯,你说。”
  谈季赋正了正色,手里的剧本也放下,他看着闻轻。
  闻轻也把剧本放在一边,剧本她已经看过很多遍,大致剧情在她心里滚瓜烂熟。
  “楚楚最后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有人认为她最后的结局不应该被玄风杀死,而是应该由武林一位高手来挑战她,最后为朝廷战死。
  但剧情的设定自然不会那么机械化,总要起是承转合扣人心弦的剧情。虽然后期玄风对救他一命的女主纪锦嫆暗生情愫,甚至帮助纪锦嫆和男主成就大道,但仔细看过全文就该清楚,曾经玄风差点被福庆王杀死的时候,也是楚楚求情留了玄风一条命。
  即使楚楚居心叵测,但这在玄风心里留下的烙印一辈子不会根除,所以最后,玄风亲手杀了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武林妖女。而楚楚对男主景州的喜欢,也只是因为她得不到就越想得到的征服感,大结局停留在这,才是真正的荡气回肠,百转千回,不会让人觉得意难平,只会让人觉得结局本该如此。”
  闻轻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是她个人,对楚楚和玄风这两个冥冥之中被牵引在一起的两个人,一种上帝视觉的见解。
  楚楚特木尔曾被国师都夸赞过,是难得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人,这样的人绝非在爱情上踯躅,若不是剧情随男主的成长而走,楚楚那样的性格说不定能登顶巅峰。
  最后她死在任何人手里,都会让读者感到遗憾,这样强大的一个妖女,不应该轻易被人杀死。
  但如果最后死在玄风的手里,也是最合理的结局。
  谈季赋望着闻轻许久:“你比我想象中,甚至比我更了解一个鲜活角色的意义。”
  闻轻开玩笑似的语气随口一问:“假如你能穿进这本书里,也恰好穿成玄风这个角色,你会不会试图改变什么?”
  “手拿穿书剧情,我可能直接去找到绝世武功,然后称霸武林。”谈季赋也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回道。
  闻轻似乎猜到他会这么说。
  她接了一句:“我要是穿成书中面的楚楚特木尔,我也去找绝世武功,然后称霸武林,天下唯我独尊。”
  两人相视一笑,玩笑话开得心照不宣。
  又聊了许久的戏。
  最后,谈季赋发自心底的说:“如果我真的能穿成玄风,和楚楚相遇的那一刻,我一定要告诉她:权利或许没那么重要,但你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楚楚特木尔一生都在追逐权利,试图登顶巅峰,成为九流霸主。
  她生在王室,有些路不是她自己能选择的,如果她真的可以选择,她应该更向往马背族的生活,策马奔腾在那一片属于她的辽阔草原上……
  ……
  下午离开剧组的时候,谈季赋还有些不舍,总觉得没和闻轻聊够。
  但是一想到晚上还有开机宴,还可以继续聊,他又开心的笑了,对闻轻挥挥手说:“晚上见。”
  闻轻正要点头,旁边商恪的声音传了来:“都聊一下午了,聊这么久不口渴吗。”
  说完,便把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给闻轻:“喝点水吧。”
  “谢了。”闻轻接过说了声谢谢。
  谈季赋看着站在闻轻身边的商恪,问道:“你们是不是很熟?”
  “当然很熟。”商恪把胳膊肘搭在闻轻肩膀上,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又随意。
  谈季赋看到商恪这个动作,想说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然后默默的走了。
  闻轻喝完水,问商恪要瓶盖,商恪把她手里的矿泉水拿过来:“我来就行。”
  闻轻说:“你干嘛对小谈敌意那么大,他是个很好的人,而且在演戏方面真的可以从他身上学到很多。”
  “小谈?”
  一番话下来,商恪抓住的关键字,就是那声称呼。
  他说:“你叫得可真亲热。”
  “哼。”闻轻不以为意的哼了声:“我老公都管不着,你管得着吗。”
  商恪:“……”
  是实话,但是可以反驳,于是商恪说:“我看,五叔不是管不着,是五叔压根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去告诉五叔。”
  “那你去啊!”闻轻吐舌头做鬼脸:“你看五叔是信你的,还是信我。”
  真是容易被拿捏。
  几句话就给降住了。
  商恪无奈的笑了笑,“走吧。”
  下午没多少时间,闻轻就没有回秋渠山那边,直接去了商应寒的公司。
  去的时候她没提前打招呼,商应寒在开会。
  闻轻就坐在办公室里等。
  特助一直小心翼翼招待她,吃的喝的一样不敢缺,时不时往办公司里送,生怕有一丝一毫怠慢了闻轻。
  陈见从总裁办急匆匆赶来,听特助说人在商先生办公室,他敲门进来。一看,办公室里根本没有人,以为是在休息室里,陈见正要去敲一下门,这时,坐在老板椅上的闻轻转了过来。
  “hi!陈秘书!”
  闻轻的声音嘹亮,给陈见吓得一激灵。
  陈见一转头,看到闻轻坐在商先生的椅子上,刚才紧着的心这才松了些:“夫人。”
  闻轻双手趴在桌上:“五叔开完会了吗?”
  陈见如实汇报:“商先生不知道你来了,这场会议一个半小时,现在才过去四十分钟。”
  一半的时间都还没到。
  闻轻起身。
  陈见以为她要走,立即说:“夫人,要不我去会议室?”
  “不用,让五叔安心开会,我有点累想眯一会儿。”闻轻说着就赶陈见出去。
  陈见一听闻轻是要休息,也没好多待,就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闻轻把手机丢在桌上,全身无力的往后一靠。
  手机还没有息屏,亮起来的页面是微信好友对话框。
  在陈见进来之前,也就是刚才,舒薏给她发来了微信,虽然没聊什么,但这也提醒了闻轻,舒薏的生日宴快到了。
  就在六天后。
  闻轻心里紧得厉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舒薏的生日宴,会由苏慈宴带她去,她心里就很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闻轻起身拿起手机去了休息室,找到闻行止的电话打过去。
  电话接通。
  她撒了一个谎:
  “哥,今晚的开机宴我不想去,你可不可以安排苏慈宴替我去?”
闻轻还是苏慈宴
  苏慈宴真的替闻轻参加了《天乩台》的开机宴。
  闻行止一早就准备了足够的备用面具,下午五点左右,苏慈宴到指定地点拿走面具,拿走了闻轻送过来的手机,也没做其他什么准备,直接跟着许晋易去了举行开机宴的饭店,蓝水名苑。
  晚上六点半。
  日暮西沉,华灯初上。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蓝水名苑外面,‘闻轻’下了车,林小知紧跟着下来。
  车内,许晋易说:“我去泊车,你们先进去等我。”
  林小知应道:“好。”
  苏慈宴今晚没有打扮自己,就穿了一套简单的休闲套装,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面具有淡淡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她微扬着下巴往里走,林小知见状立马跟上去,絮絮叨叨在‘闻轻’身边说:“许老师说,徐导是个讲排场的人,也很讲规矩,开机宴上有投资方在,其他人都要挨着敬酒,只有闻轻姐你可以不用敬酒,徐导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闻轻’嗯了声,没有多余的话。
  林小知忽然觉得今晚的闻轻姐好安静,来的路上,在车里不管她说什么,也都只是嗯一声,感觉也不是不搭理,有点像心情不好。
  “闻轻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嗯。”
  “……”
  作为助理,林小知肯定要时时刻刻关注小老板的心情状态,于是林小知追着问:“闻轻姐,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闻轻’没有任何思考的回答:“社恐。”
  林小知:??
  社、社恐?
  闻轻姐刚才亲口说她社恐???
  林小知咽了口唾沫,眼见闻轻姐还在往里走,她赶紧喊道:“闻轻姐,我们还要等一下许老师。”
  “哦。”
  苏慈宴哦了声,步伐停下,原地等待。
  林小知走在苏慈宴身边,但没有靠她太近,也说不清楚是自己的错觉,林小知感觉今晚的闻轻姐气场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闻轻姐,身上散发的气场都是温柔好相处的。
  但是今晚的闻轻姐,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是那种:别靠近老娘,老娘会生气,老娘还会扇你……
  “想什么,瞧那小脸布满了惊悚。”
  苏慈宴双手环胸斜着腿的站姿,眼睛睨着林小知那变幻莫测的小表情,随口问了句。
  她这一问,给林小知吓得不轻,连忙摇头:“啊、没、没有想什么。”
  “过来一点。”苏慈宴说。
  林小知小碎步移过来靠近苏慈宴身边。
  但还不够近。
  苏慈宴说:“再过来一点。”
  林小知咽了咽口水,小碎步继续往苏慈宴身边挪,这次够近了,林小知问:“闻轻姐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苏慈宴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等会看到商恪,跟他说我心情不好,别来烦我。”
  林小知瞪大了眼睛:“传原话吗?”
  苏慈宴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你不会用你的表达方式来修饰一下这句话吗?”
  林小知:“我……”
  苏慈宴:“好了,我什么我,不会修饰就搬原话。”
  林小知:“……”
  没等几分钟,许晋易进来了,与许晋易同行的还有商恪,阿满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走在后面,像极了被嫌弃的怨种。
  应该是恰好碰上,因为他们不是一路来的。
  “闻轻。”
  距离隔得还很远,商恪就迫不及待喊了声闻轻。
  苏慈宴循着喊声传来的方向看了眼,一看是商恪,她觑着林小知,递给林小知一个能懂的眼神。
  林小知确实能懂,点了点头。
  苏慈宴本身对商恪就没多少了解,仅有的相处也是在翁塔塔村录制节目那两天。今晚不打算跟商恪有什么交流,所以商恪给她发来微信她没有回复。
  此时,商恪快许晋易两步朝‘闻轻’走了过来。
  再离‘闻轻’仅几步之遥时,突然被林小知喊住:“商老师。”
  商恪脚下一顿,看向喊他的林小知。
  林小知屈了屈手掌,意思是借一步说话。商恪回头看了眼就在面前不远的‘闻轻’,尔后走向林小知,问道:“怎么了?”
  林小知压低了声音对商恪说:“闻轻姐今晚心情不太好。”
  商恪眉心一凝,担心涌上心头:“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林小知摇摇头,接着说:“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商老师你,等会不要踩闻轻姐的雷,不要一直跟她搭话,她今晚只想安静参加完开机宴。”
  商恪沉默不语。
  林小知虽然只是个传话的,但是心里头内疚:“可能是因为闻轻姐今天举行开机仪式之后,下午还在片场试了很久的戏……有点累了。”
  “嗯。”
  商恪点了点头,对林小知这话不可否认:“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去了‘闻轻’那边。
  苏慈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商恪,她没有吭声打招呼,直到商恪从她身边经过,他说了声:“我先进去了。”
  苏慈宴挑眉,嗯了声。
  然后朝着林小知看了眼,心说这小丫头办事效率不错嘛。
  麻烦一下就给她省了。
  此时大厅穹顶的一隅,一个打扮严实的男人手里拿着相机,抓拍下刚才那一幕。
  连着抓拍了好几张,最后一看,每一张达不到雇主说的要求。
  他就不信了,今晚一定要蹲到想要的照片。
  ……
  偌大的包间里,参加《天乩台》开机宴的人陆陆续续进来。
  苏慈宴在许晋易给她拉开的位置落座,从兜里摸出手机玩。
  许晋易在苏慈宴身边的位置坐下来,另一边的位置是徐导的,有人来时,许晋易会提前说一声这是谁的位置。
  在场可能除了曲可菲不把到徐导放在眼里,其他人都很敬重徐导,绝对不会在明知是徐导的座位还坐下来,只能绕过去。
  所以谁也没机会挨着‘闻轻’。
  谈季赋原本注意到商恪没挨着闻轻坐,以为自己有机会可以过去挨着她。
  一过去才知道那是徐导的位置,有点小遗憾,但是想想接下来剧组的数月相处,遗憾又转化为了期待。
霸气整治
  “闻轻。”
  许晋易喊了声,侧过来压低了声音在闻轻面前说道:“等会你不认识的人,直接问我。刚才小知应该跟你说了,敬酒的流程你不用参与,徐导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嗯。”
  苏慈宴嗯了声,眼皮儿都没掀一下,划拉着手机页面。
  这是闻轻的手机,从代替闻轻以来,即使多次拿到闻轻的手机,苏慈宴也没有翻过闻轻手机里的隐私。有什么话都在便签留言,闻轻拿回手机看了便签也会删除掉,再给她留言。
  这是两人默认的一种交流方式。
  这时,徐导在一众簇拥里走了过来,然后在‘闻轻’身边的位置坐下。见‘闻轻’在看手机,徐以安主动搭话:“今晚的气氛还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