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说:“如果一两年你还没回来,你妈妈又找你,我就说,你嫁给了一个外国人,不愿意回来了,是个不孝女。”
开始告别
  苏慈宴眼眶泛红,眼尾的泪,始终忍着没有掉下来,对闻轻说:“谢谢。”
  “不客气。”闻轻对她笑了笑:“这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不过我也希望你能逃过一劫,平平安安回来。”
  “可是我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这一刻,苏慈宴不再对闻轻隐瞒什么,坦言说道。
  在苏慈宴看来,闻轻那么怕死,如果她不去,闻轻就会陷入危险。
  所以闻轻又怎么会让她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呢。
  无论她现在说什么,跟在老板面前无异。
  而闻轻脸上的平静也在苏慈宴的预料之中,苏慈宴继续说道:“老板已经跟我讲得很清楚,我的逃生路线,我该怎么应对突变,我记住这些话的同时,心里也很清楚,公海上,生死难测。”
  “那你会怕吗?”闻轻问。
  “会怕。”苏慈宴苦笑了一下,“面对死亡,谁会不怕呢。”
  闻轻说:“抱歉,我不该这么问,毕竟面临这一切的不是我。”
  “没事,我已经过了心理这一关,其实没那么怕了。虽然这辈子很苦,但是我有妈妈,想想也就没那么苦了。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先去下一世布置我和妈妈的家,等她来,下一世我们又是一家人。”
  说着这些的时候,苏慈宴唇畔泛着笑意。
  闻轻立马转移了视线,内心不断警告自己,不许动容,不许露出任何一点异样的情绪,要装作满不在乎,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怎么了?”苏慈宴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
  闻轻没敢抬头,垂眸看着床上的苏妈妈,有些感叹的道:“想一想我虽然逃过一劫,但于你而言我还是觉得很可惜,不过,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
  闻轻已经掩饰好自己的情绪,这才抬头,看向苏慈宴:“你只是提前去下一世,布置你和你妈妈的新家。”
  苏慈宴嗯了声。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比如苏妈妈是怎么得病的,苏慈宴的爸爸在哪,以及,她问道苏慈宴有没有遗憾。
  苏慈宴给她的回答是:“没有遗憾了。”
  “没有就好。”闻轻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我也该回去了,接下来这两天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好。”苏慈宴应了声。
  闻轻还说:“我们先提前说好,你死了,魂归故里,千万不要来找我,我胆小,怕这些。”
  苏慈宴怔住。
  不是没想到,而是觉得闻轻提这件事很对,她怔忪的神情只有片刻,随即答应她:“虽然没有鬼魂一说,但总要让你心安,你放心,我不会找你。”
  “这还差不多,那我先走了。”闻轻得了保证,这次欣然离开。
  苏慈宴送她到楼下,目送她上车离开,才重新回到楼上。
  站在床边,苏慈宴静静的看着沉睡的苏妈妈,顷刻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放在旁边的手机在震动。
  苏慈宴拿起手机接起这通电话,良久,喉咙发出干涩的破碎的声音:“老板……应该都听见了吧。”
  “嗯。”
  听筒里传来闻行止的声音。
  这间房间里有监视器,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闻行止那边都能看到,包括闻轻和苏慈宴说的那些话,闻行止也都能听到。
  闻行止本以为,闻轻这趟非来见苏慈宴,是想劝苏慈宴离开,或是告诉苏慈宴怎么逃离,再不济就把苏慈宴关起来,捱过接下来这几天。
  却唯独没想到,闻轻说了这些话。
  一切的表象似乎都只是因为闻轻心里的不安在作祟,她只是想确认一件事,现在确认了,她也就心安的走了。
  “老板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苏慈宴平静问道。
  “接下来两天好好待在家,等我安排人过来接你。”闻行止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道:“如果闻轻再想见你,你就见她。”
  “知道了。”苏慈宴回道。
  挂了电话后,苏慈宴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看着床上沉睡的妈妈,她心口仿佛在撕扯着。
  ……
  闻轻这两天都很安分,没有再去见过苏慈宴,但她的计划一刻也没有停止。
  她先去给舒薏挑选礼物。
  是商璃陪她一起去的,选了一款爱马仕的包包,然后买了一套梵克雅宝的珠宝首饰。
  商璃还骂她:“你特喵的对我都没这么舍得。”
  闻轻立马说:“买一个舒薏的同款包送给你?”
  “同款的谁要,我不要。”商璃一脸嫌弃的拒绝。
  “梵克雅宝的那个手镯呢?”闻轻问。
  “就是我试戴了的那个手镯?”
  “嗯嗯。”闻轻点头。
  商璃嘿嘿的笑:“买。”
  闻轻当真买了,掏出卡让柜姐把手镯包起来,阔气得不行。
  然后还带商璃去看车。
  商璃一开始以为是闻轻要买辆车,可是细想又觉得她是在浪费钱,五叔的车库有那么多车,她干嘛还花钱自己买车?
  正当她想劝劝闻轻理智一点,别被今天的消费刺激到了,看什么都想买。
  结果购车合同就下来了。
  闻轻迅速签了合同,再给商璃签字:“送你的雷克萨斯RX,希望你喜欢。”
  商璃:?
  此刻的商璃不止受宠若惊,还很震惊,她不敢置信的问道:“你送我车?你有病啊?”
  “没病啊。”闻轻一本正经回了句自己没病,然后接着说:“你上次不是就说准备换一辆车吗,这是我自己攒的钱,新戏的片酬下来了,正好给你买一辆车。”
  闻轻说完,催促商璃赶紧签字。
  商璃一脸怀疑人生的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雷克萨斯销售中心离开的时候,商璃还没缓过神来。
  “车过几天送到你家,你安心等着吧。”闻轻开着车说道。
  坐在副驾驶的商璃问:“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闻轻大笑:“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好啊,就是抠抠搜搜的。”商璃一本正经形容的语气:“我觉得你就应该像平时那样,抠抠搜搜我才习惯。”
  闻轻说:“那行吧,我给销售中心打电话,把车送去庄园,你别开了。”
  这话一出。
  商璃脸都绿了,“诶嘿,你这人怎么还两幅面孔呢,哪有吐出来的口水还舔回去,车我要了,等我想想回一个什么给你。”
  闻轻嗯哼了声:“要好好想想哦,应该回一个什么给我,但前提是你不能打听我最近需要什么,不然一点诚意都没有,你得观察。”
  商璃拨下额前上方的遮阳板,往后靠着:“容我仔细想想。”
  ……
  晚上回到庄园,闻轻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荀叔叫来佣人给她拎,闻轻说:“送到主卧就好了。”
  “好的夫人。”
  闻轻特意提了一下:“不用陈列,有一些东西等会我要自己摆弄。”
  荀叔应下来:“好的夫人。”然后指使佣人照做。
  进去的路上,她问起:“五叔回来了吗?”
  荀叔说:“回了,先生在客厅。”
  她进去,果然在客厅看到商应寒矗立在窗前接电话的身影。她维持在脸上一天的笑容,在这一刻淡了一些。
  闻轻盯着那一抹背影良久。
  心里竟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也不知道五叔以后会遇到怎样的良缘知音。
  如果这一切计划不顺利的话,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陪伴在她所爱的人身边了。
  这时,商应寒转过身来。
  闻轻脸上的惆怅瞬间消失不见,她俏声喊道:“五叔。”
她对五叔的爱意长存
  商应寒信步走过来。
  看到闻轻脸上洋溢着笑容,他的唇角也不情不自禁扬了扬:“看来今天逛得开心。”
  “买买买当然最开心了。”她的声音比笑容还灿烂。
  商应寒说:“我今天没有收到过一条银行卡的消费短信。”
  他知道她在外逛街,也知道她买了很多东西,刚才站在窗前看到了她下车后,荀叔领着佣人从后备箱取出很多的购物袋。
  “我的新戏片酬到账了。”这是她的解释。
  所以就没有花他的钱。
  商应寒未置一词,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闻轻当然明白这个手势,过去坐下来,挨着他。
  商应寒手臂从她后背穿过,掌心覆在她的腰间,低醇的嗓音传入她耳畔:“现在自己挣到钱,就不花我的钱了,是不是还应该夸一下你,节俭的吞金兽?”
  吞金兽??
  闻轻眯起眼睛,努了努鼻尖:“五叔夸人都不怎么好听。”
  虽然她以前真的是吞金兽。
  而且作为一只不买则已一买惊人的吞金兽,闻轻以前花起钱来如流水,她最喜欢购物,后来闻家破产后她为了不让自己过得太紧迫,基本不再不去外面逛街购物。
  不然一去就是大扫荡。
  后来也没怎么花过钱,有些日子以来,存了不少。
  “饿了没?”他的掌心覆盖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着。
  她的注意力有些分散,“饿了。”
  他说:“你回来前我已让厨房备餐,等会就开餐。”
  “好。”她不想老是被腰间的手分散注意力,就把他放在她腰间的手默默拿开。
  商应寒看着她的小动作,笑了笑:“还不许亲近了?”
  “痒。”她说。
  哪止是分散注意力,更容易心猿意马。
  “今天去逛街都买了些什么。”他随意的问着。
  “衣服,包包,首饰这些……反正都是女生喜欢的。”她没有完全列举出来,但提了句:“我给舒薏买了生日礼物。”
  “买的什么?”商应寒问她。
  “包包和首饰。”她回道。
  “中午吃的什么?”
  “去了一家口碑很好的湘菜馆,下次带五叔一起去。”
  “好。”
  气氛温馨,两人随意的聊着,过了一会儿荀叔来告知开餐。
  晚餐过后,闻轻提议出去走走,商应寒本来要回书房开一个视频会议,答应闻轻后,发了个消息给陈见,让陈见安排把会议挪到明早。
  偌大的庄园,随处可见都是修剪过的绿植。
  饭后散步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件难得奢侈的事,多数人饭后直接往沙发上一趟,规划着今晚熬夜到几点。
  闻轻也会熬夜,但那是以前。
  她回想起自己以前种种不好的习惯,在五叔身边后都得到的转变。
  一个女孩子如果慢慢变得温柔懂事,一定是她的背后有一个有着一定经济高度和人生阅历的男人,手把手教她人情世故,带着她奔跑,疼她且爱惜她……
  商应寒就是这个男人。
  她真的很幸运。
  “五叔。”
  她转头,看向走在身侧的商应寒。
  他目视前方,应了声嗯。
  闻轻则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侧脸,问道:“秋渠山别墅里的那只雪獒,是你什么时候养的?”
  “几年前。”他没回答具体时间。
  闻轻又问:“五叔为什么不把那只雪獒接到庄园来呢?”
  “怕你不喜欢。”他侧目看着她,提醒她:“看路。”
  闻轻转过头看路,低声说:“不会不喜欢,只是我从来不养宠物,因为我接受不了生离死别的苦,宠物的生命没有人类长,早早就有分别的一天。”
  “不必想这些。”他淡道。
  “我只是突然感慨。”她抿了抿唇,“我接受不了永远的离别,但如果离开的这个人是我的话,我似乎就能接受了。”
  商应寒脚下一顿,再次侧目看她。
  闻轻不经意之间露出了一些不该有的表情,也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她自己能意识到这些话可能会让五叔察觉到什么……
  她也转头看向他,没有故意用笑来掩饰什么,而是依然发自感慨的道:“苏慈宴这件事,是我愧对她,即使我和她没有做成朋友,但我真诚的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
  她知道该说什么话。
  五叔总说她掩不住自己外露的情绪,她就随意而为,因为太刻意总是显得拙劣,随意永远最自然。
  “她会平安回来。”他说。
  “嗯。”她点点头。
  祈愿。
  愿,你我都平安。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就是那片荔枝园。
  闻轻有些累了,开始耍赖:“五叔我不想走了。”
  “是你兴致勃勃提议出来散步,现在兴致缺缺说走不动的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