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自语。
司机忽然开腔:“车里有人。”
闻轻坐直了身体:“你别吓我啊师傅。”
司机说:“真有人。刚停车没一会儿我就看到咱们后面那辆车了,里面有人,刚才按了声喇叭之后,不知道怎么就没人了。”
听到司机师傅这么说。
闻轻顿时脸色一白。
司机师傅看到乘客脸色都变了,也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问道:“要不要原路开回去?”
“不用了。”闻轻努力镇定下来。
后面那辆车,不会是跟踪她的车吧?
她这么快就被发现从老宅出来了?
亦或者,自始至终她想要做的事情,其实他们早就猜到了?
闻轻一时间又没法冷静下来了……
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最后发现,她竟然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件事的计划远远不及哥哥他们筹备了几个月的安排。
她好像……真的太天真了。
这时,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推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里下来,这个男人下来之后,毕恭毕敬的站在车门外,微微俯身,等待从小院里出来的男人。
紧接着,闻轻看到小院的铁门打开,闻行止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有几个手下,没有苏慈宴的身影。
闻轻想看清楚再确认一遍,仍然没有看到苏慈宴的身影。
难道苏慈宴已经被送走了?
不会……她还是晚了一步?
一时间,闻轻头大如斗,她的计划实在是太散了,只要他们稍微变动一下计划,她就没办法跟上。
出来的闻行止上了车,另外两个手下也上了车。
她以为那辆车会开走。
但是接下来,那辆车停在那许久都没有开走,闻轻等不及想去小院看看苏慈宴还在不在,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这时车门忽然打开。
闻轻吓了一跳,她确定自己还没有开车门,当她抬头一看来开车门的人是谁——
“商恪!”
“是我。”
刚才因为误按了一声喇叭,而狼狈躲起来的商恪,担心一直这么躲着万一闻轻那辆车走了,他都没发现。
可坐起来又会被闻轻发现。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下车过来,当面跟她问清楚怎么回事。
“你……”商恪正要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闻轻一把拉进车里,由于这个动作太突然,商恪也毫不设防,额头嘭的一声撞在车顶的边沿上。
“斯哈……”
商恪咬牙嘶哈,一只手被闻轻拉着,一只手抬起来捂着被撞的头。
闻轻心虚极了,一脸歉疚的松开商恪的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前面看到这一幕的司机师傅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说:“看着都疼,额头肯定起包了吧。”
闻轻小心翼翼的问:“你有没有事啊?”
“怎么会没有事!你这么撞一下试试看。”商恪放下手来,额头那里一片通红,他对闻轻咬牙切齿说:“赔医药费!”
闻轻:“……”
还能吼着叫她赔医药费,不用直接送医院,情况应该还好……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说:“你反应快一点,也不至于吃这个苦。而且我拉你的时候,你就俯一下身啊,可是你反应这么慢,真不能怪我。”
商恪手指着自己额头上红彤彤的一片:“你这么突然拉我一把,我怎么反应得过来,不然我们反着来一次,我拉你,看你会不会撞在车门上。”
话刚说完。
闻轻忽然上前,拽住商恪的手腕,蓄力拉他时说:“低头。”
这回商恪反应够快,立马低头,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被拉向前。
他扑在闻轻身上。
闻轻接住他,一个反扑,将他扑倒在座位下面,然后闻轻迅速起身把商恪的腿脚拉进来,关上车门,一气呵成。
商恪还躺在座位下面。
她抱歉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要是生气先记着这次,回去了再好好给你赔礼道歉。”
商恪深吸了一口气:“能先把我拉起来吗。”
“诶,好。”
她赶紧伸向商恪。
商恪借助她手上的力气起身来,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朝闻轻身上压了压,他确实不是有意的,是惯性的往下压。不过闻轻一点没有介意,将他扶好,说:“你靠着。”
商恪听话的靠坐着。
刚坐好,就听到闻轻劈头盖脸的一通问话:“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
不等商恪解释,闻轻又问:“你是不是跟踪我?”
商恪:“……”
他确实做了跟踪的事,但——
“我是担心你才跟踪你的,不然你以为呢。”他摁着额头,说得振振有词。
出海是她最后的机会
“担心我?所以在老宅外停车,商泱泱和我说话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
闻轻沉着语气问道。
“是……”商恪看着闻轻脸上奇怪的妆容,很诡异甚至有点吓人,难怪降下车窗商泱泱看到她之后会鬼叫,闻轻这张脸看起来确实很奇怪。
他已经冷静下来,回答道:“你不说话我应该发现不了,但是你说话了,我就记得那是你的声音,即使你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还是能听出来。”
这回轮到闻轻怔住。
她的声音这么好认吗?
“那我的脸,你会一眼认出来我来吗?”她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不会一眼就认出,但如果你用这张脸一直和我说话,慢慢我就看出来了,是你。”
“……”
闻轻沉默了几秒,垂眸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是我就跟上来,万一不是呢,你会有危险的。”
“能有什么危险啊?而且,你的身形也很好认。”他如是说道。
闻轻顿时有些颓气,除了老宅里不熟悉她的那些人,原来熟悉她的人,只需要几眼,或者几句话就能认出她来。
她不仅颓气丧气,还有些怨怪。
商恪不说话了,靠坐着用手挡在额头上,脸色不是很好,看得出来刚才那一撞,是真的很痛。
闻轻把他的手拿开,看到红彤彤的额头,她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你送我去?”他挑眉问。
“不行,我还有事要做。”闻轻从兜里掏出现金,数了十张给商恪:“门诊和检查费,再做一个头部的磁核共振应该够了。如果不够的话,你再次看到我的时候再问我要,我不会耍赖的。”
闻轻一边说,一边把钱塞到商恪手里。
她脸上的焦急被他尽收眼底。
他连额头的痛都忽略了,轻声问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有你脸上的这些硫化乳胶,你伪……你是想要做什么吗?”
“这是我的私事,你不用管。”闻轻不想被别人参与这件事。
“我就是问问,问问都不可以吗?你到底瞒着在做什么事情,会有危险吗?”
有没有危险这才是商恪最担心的事情。
闻轻说:“没有危险。”
“我不信。”
“你不信就会倒霉,你看,你刚才就倒霉了。”
“……”
前面那辆车的车门又打开了,闻行止从车上下车,手里拎着一个箱子,再次进去了小院。
“喂,闻轻,你是不是……”
“嘘!”
闻轻一只手捂住商恪的嘴,一只手挽住商恪的脖颈下压,两人贴近在一起,用前面副驾驶的座位挡住两人的身体。
商恪一动不动,明显有些呆住。
好近,他都能闻到闻轻身上的香味。
闻轻松开他,他还没回过神来。
“要开始了。”她呢喃着说。
商恪这才回过神问:“什么要开始了?”
闻轻没回答。
他看到闻轻看着前面那个方向,只能看到一个进去的背影。
闻轻问道前面正在刷小视频解闷的司机师傅:“师傅,车费多少?”
司机师傅点了一下屏幕暂停,抬头看了眼终止的计费器,说:“五十六块。”
闻轻掏出一张一百的现金递给司机师傅,然后找零,她揣好零钱下车,转身就下车。
车门刚一推开,商恪一把将她拉回来。
闻轻把手挣脱回来:“我还有事情要做,你快回去吧。”
“能带上我一起吗?”商恪很认真的问她。
闻轻愣住,她转过头看向商恪。
此刻商恪的表情告诉她,他没有开玩笑,他在很认真在问她可不可以带他一起。
“不行。”她拒绝他想跟她一起冒险的自荐。
“不行也可以,那我就下去大喊。”
车门被商恪打开,眼看着她就要下车,闻轻急了眼,把车门拉回关上,瞪着他:“喂,喂喂,你有病是不是?!”
“嘶……”他抬手摁着额头,“我有伤但我没有病。”
“……”
闻轻一看到他额头的伤就内疚。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她不想把商恪牵连进来,说不定她今天就死了呢,这些不是她能预料到的。
闻轻很郑重其事的告诉商恪:“如果我告诉你,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会很危险呢?是危及到生命的那种危险?”
“那我就更要去了。”商恪油盐不进,非要跟去。
闻轻无语凝噎。
她还以为这话能唬到商恪,让他知难而退,哪知越挫越勇了。
“那就走吧。”
事已至此,带上商恪未必是一件坏事。
而且,如果这边没法见到苏慈宴的话,商恪或许能让她上公海呢……
抱着这个想法,闻轻答应了商恪跟随一路。
下车后我,闻轻上了商恪的车。
车往前开了一些,能看到小院。
两人坐在车里耐心等着,期间,闻轻叮嘱了商恪一些事。
比如——
“不管你看到什么人,还是什么事情,都不要大惊小怪。”
“还有就是,不要喊我的名字。”
“今天你就喊我……款款,啊不,你喊我小款。”
“我带上你是因为没办法,是被你威胁的,你最好不要给我拖后腿……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是闻轻最好的态度。
商恪倒没有嬉皮笑脸,只是说:“我像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像!”
“……”
没多久。
闻行止再一次从苏慈宴家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重新回到车上。
但依然没有苏慈宴的身影。
之后,车开走了。
闻行止只带走了一个保镖,留了四个保镖站在苏慈宴家的小院门外。
商恪问她:“你是不是想进去那里面?”
闻轻没回答,而是在思索着什么。
“四个保镖,我可能……”商恪咽了咽口水:“打不过。”
闻轻转头看他。
商恪被看得一脸尴尬:“我跆拳道都是小时候学的,现在……”他一脸难为情:“打架我可能不太行。”
闻轻严肃的表情被商恪逗笑。
他说:“你笑什么,我实话实话,不然等会你真叫我上,我上不了,你忍心看我被打吗?”
闻轻表示理解的道:“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让你上。”
“那现在你想怎么做?”商恪问道她。
闻轻没说,打开手机地图,导航了一个地方,开启语音播报:“照这条路线走。”
“邮轮母港,你要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