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商恪没有问闻轻为什么要出海,怕自己多嘴耽误太多的时间,直接启程。
  二十多分钟后。
  商恪将车开到了邮轮母港,距离公海区域最近的地方。
  闻轻不着急下车,商恪也不催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什么,她安静,他就保持安静不打扰她。
  直到,闻轻主动问起他:“你知道今天是舒薏的生日宴吗?”
  “舒薏?”
  “你不认识?”
  “认识啊,不过不熟。所以我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宴。”
  诚如商恪所言,他和舒薏是没有交集,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没事怎么会去关注。
  闻轻说:“她今天举办生日宴,宴会在下午四点开始进行,那个时候她的朋友以及其他贵宾会陆陆续续在五点开始登上邮轮。”
  商恪安静听着,听到最后,他问:“所以你要去参加舒薏的生日宴?”
  “对,我要上涂南号。”她冷静的说道。
  “涂南号,舒薏的举办生日宴的那个邮轮?”
  “嗯。”
  商恪方才不问,是怕打扰到闻轻想事情,因为一路过来她脸色都很凝重。现在,他忍不住问:“为什么娄底路那边,你等了那么久最后放弃进去小院?”
  闻轻唇角掀起苦涩:“我哥哥做事情有备无患,他怎么可能把苏慈宴留在小院里呢,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快来不及了。”
  所以,她看到的一切都是障眼法。
  或许那个人也不是闻行止,只是戴上面具糊弄她的一个角色。
  她差点上当了。
  其实苏慈宴早就被接走了。
  所以,她必须要上邮轮。
欺骗
  “呜——”
  一艘巨大的邮轮,从母港起航,轮船的螺旋桨翻起层层白浪,在海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波纹。
  涂南号已经起航,今晚要参加舒薏生日宴的所有宾客,悉数踏上开往公海的邮轮。
  ……
  在几个小时前。
  商恪从他的朋友李允策那里借来一艘快艇,等待涂南号起航的时间里,闻轻没有应李允策的邀请上快艇,商恪也替她拒绝了李允策的好意,让她在车里休息。
  快艇上,李允策一言难尽的道:“我说商恪啊,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口味怎么变得这么奇特了?”
  商恪又不愚,自然听得出李允策这话的意思。
  “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不要乱想。”商恪戴上墨镜,实在是母港这边的风太大了,心里庆幸还好闻轻留在车上。
  “我就说嘛,你的口味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奇特,不过说真的,她虽然很丑,但我觉得她长得有点像一个人。”李允策抬头望向码头外的停车场方向,说道。
  商恪随意的问:“像谁。”
  李允策说:“就是你一直不太喜欢的那位闻大美人。”
  商恪:“……”
  李允策见商恪面无表情,沉思着什么,以为是因为自己提到闻轻,又惹他不愉快了,便说:“我就随口一提,没别的意思,闻轻多美啊,你今天带来这位,实在是……”
  商恪答应了闻轻不能轻易暴露她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告诉李允策,他说的那个丑八怪其实就是闻轻。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大海,耳边呼啸的海风嗡嗡嗡的有些刺耳,他烦躁的拉了一下头上的防风帽:“我问你。”
  “嗯?”李允策刚拿了瓶汽水,盖子还没拧开:“问什么?”
  “你会为你喜欢的女孩赴汤蹈火吗?”商恪问道。
  李允策愣住。
  不是因为商恪问的这话,而是此刻商恪无比严肃的神情,看来这是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李允策拧开瓶盖,喝了口汽水,打了个气嗝才说:“会吧。不过我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遇到能让我赴汤蹈火的真爱,我们不一样。”
  商恪不解:“怎么不一样?”
  “我玩过的女人都有几皮卡车了,你还是个纯情的小处男,这能一样吗?我最多浪子回头,你,不好说。”李允策说完,坐了下来。
  任凭海风吹在他脸上,好不惬意。
  商恪沉吟了好半晌才说:“我还从没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李允策昂扬着下巴看他:“一见钟情?”
  商恪说:“经年累月。”
  “稀奇。”李允策刚说完,脸上的笑意又压了下去,骤然起身来,问道商恪:“不会是你一直想找的那个白月光,找到了吧?”
  “嗯。”商恪嗯了声。
  “恭喜恭喜。”李允策立马道喜,但却未见商恪露出高兴的表情。
  结合刚才商恪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看来,这是一段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戏,商恪应该是那个马文才吧?!
  “涂南号还有多久起航?”商恪换了个话题问道。
  李允策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大概还有四十多分钟,现在正在上宾客,要按时起航,所以不会等人。”
  商恪点点头,把防风帽取下来丢进快艇里:“你在这守着,我回车上看看。”
  “行,去吧。”
  商恪回到车上。
  闻轻在闭目小憩,听到车门打开的动静,立马睁开了眼。
  由远到近传来商恪的声音:“是我。”
  闻轻转过头看了眼上车来的商恪,调整了一下坐姿立马坐直:“涂南号要起航了吗?”
  “还有四十来分钟。”商恪说。
  闻轻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一些,重回靠回去,“我还以为,要起航了呢……”
  商恪没说什么,默默地陪着闻轻。
  在三十来分钟后,商恪带着闻轻上了快艇,李允策开着快艇在母港的浅水湾跑了两圈再慢慢靠近邮轮,人最多的时候,从第二个客梯上到邮轮的第二层,那些宾客们则是走最上面那一层到甲板上。
  李允策按照商恪说的,没有逗留,开着快艇离开。
  闻轻上了甲板之后,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没有头绪的乱走。
  商恪拉住她的手:“走这边。”
  闻轻拉住商恪:“不能走错。”
  “不会,邮轮上的构架我比你熟悉,信我?”商恪看着她。
  此刻闻轻只有商恪可以相信,而且商恪说得对,他确实比她更熟悉邮轮的构架,他知道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去。
  两人绕着二层的甲板边缘走。
  人都在最顶上的那一层甲板上,热闹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随着暮色慢慢降临,闻轻的心情也愈发高悬起来,耳边是海风呼啸的声音,一阵一阵,拍打在她的脸上,愈发让她变得清醒起来。
  耳畔传来商恪的声音,他停小脚步问她:“冷不冷?”
  “还好。”闻轻见他停下来,催促他:“继续走吧。”
  “我们现在只能待着这里,暂时不能上去。”商恪告诉她。
  闻轻一听这话,不疑有他,点点头:“好。”
  “进这里面。”商恪指了指她身后。
  闻轻回过头看,身后的门是打开的,可以进去。闻轻转身就要进去,走出两步,身后的商恪忽然喊她:“闻轻。”
  闻轻回过头。
  商恪面色平静的看着她,甲板上的灯照射在他身上,但他身后的夜幕太黑,她仍然有些看不太清楚商恪的脸。
  海风比刚才小了很多,闻轻折返两步上前:“怎么了?”
  这下,闻轻终于可以看清楚商恪的表情。
  无声的对视时,他良久都没有一句话,闻轻觉得奇怪,正想再开腔问他什么,这时候商恪拉起她的手:“走吧。”
  “诶,不是在这等吗?”闻轻不解的问,但因为商恪拉着她,惯性的只能跟着他走。
  走在前面的商恪说:“我觉得这个位置不太好,还是去前面看看吧,邮轮这么大,我们绕着一半都没走完。”
  商恪说的在理。
  闻轻应该打消心里的疑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夜幕下她看到了商恪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心慌。
  “商恪?”
  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商恪应了声嗯,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走吧,去前面。”
杀红了眼的恶魔
  闻轻没走,而是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周围的海风似乎都停歇了。
  闻轻怔怔的看着他,等一个回答,她想确认自己是不是信错了人,可如果她真的信错了人,她又该怎么办……
  她好像,已经没有后路了。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这是商恪给她的回答。
  闻轻脚下慢慢后退,下一秒,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跑。商恪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一把拉拽住闻轻的手,将她拉回来。
  闻轻满眼都是恐惧:“不,不,商恪,不……”
  她的一声声不,满满都是绝望,是对他失望后的绝望,商恪心口想被掏了一个大洞,痛蔓延到中枢神经,伴随着强烈的心悸反应……
  “闻轻。”商恪双手禁锢在闻轻的肩头,试图安抚她冷静下来。
  闻轻无助的摇头:“我是相信你的,我真的是相信你的。”
  “你现在也可以相信我。”商恪沉沉说道。
  闻轻不愿意再相信,试图挣脱商恪的桎梏,可她的力气在商恪面前显得那么无力,她低头就在商恪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嘶……”
  商恪疼得缩手。
  没有了桎梏,闻轻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就跑。
  商恪堪堪站稳,低头看着手上虎口处的牙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立马追上去。
  闻轻对这里不熟悉,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很多陌生的房间,但都打不开门,没办法,她上了三层,也就是邮轮最顶层的甲板上。
  觥筹交错的一幕幕,以及随处可见走来走去很多的人。
  舒薏的生日宴举办了这么大的排场,即使闻轻想到了能在邮轮上举办也不会低调太多,可当她真真切切看到这一幕才惊觉,难怪哥哥他们准备了这么久……
  那个想要她命的人,一定有着很高的权势,或是身份地位。
  她怕自己的容颜吓到别人,从而引起太大的动静,在环视了一下周围之后就不敢再抬头张望,只能低着走路。
  商恪很快就追了上来。
  那些花花绿绿的身影里他一眼看到了闻轻,立马走过去攥住她手:“跟我来。”
  闻轻不敢挣扎得太厉害,被半拉半扯着到里面。
  “你放开我。”闻轻怎么都挣扎不开他手。
  “闻轻,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商恪不敢松手,怕一松手闻轻又会溜走。
  可闻轻现在根本不想听商恪多说半句话,见甩不开,又低头去咬他的手。上过一次当的商恪,这次反应极快的扣住她脑袋:“你听我说好不好。”
  闻轻被摁住了脑袋,咬不到,只能暂时冷静下来。
  商恪见她冷静了不少,这才说:“我没有故意联合谁来骗你,是五叔……”
  一声五叔,闻轻骤然看向商恪:“你什么意思?”
  “果然,一提到五叔你的反应就不一样了。”商恪无奈的叹了声气,先环视了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人,确认没有人这次说:“今天之前,五叔找过我。”
  闻轻抿紧了唇。
  商恪接着把话说完:“我不知道你哥哥他们安排了怎样的计划,我没有参与过,对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情我更不清楚。但在这之前,五叔找过我。”
  说着,他瞄了眼闻轻的脸色。
  见她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这才安心一些,接着说:“大概是因为五叔太了解你,知道你不会听他的话,所以五叔提醒我,如果你找我帮忙,让我不要帮你。要是最后你还是上了邮轮,就让我带你到他安排的地方,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商恪说到这时,神色变得焦急起来:“我没想到你真的出了老宅,所以我死皮赖脸跟来了,只因为我担心你的安危,五叔说过,这件事危及到你的生命,他让我权衡,我当然是……要听五叔的。”
  最后那几个字,商恪喉咙发涩,说得有些艰。
  闻轻没说什么,垂着眸沉默。
  她越沉默,商恪越害怕,他攥着闻轻的手收紧了力道,劝道:“闻轻,我们下去吧,就去五叔安排的那个地方,等这一切过去了,就好了。”
  即使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一想到危及到闻轻的安危,即使再心软他也不敢赌。
  “闻轻,我们下去吧,好不好?”
  “闻轻?”
  不管商恪说什么,闻轻都没有给予回应,她好像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商恪没办法,只能拉着闻轻离开。
  闻轻也很配合,脚下往前走,跟上商恪的步伐。
  可是在走出没几步之后,闻轻一把甩开商恪的手,转身就往里跑。
  “闻——”
  这么关键的时刻,商恪仍不忘闻轻提醒过他的话,不要喊她的名字。
  他立马追上去。
  这次闻轻没有给商恪追到的她的机会,她直接往里跑,期间撞到了人,她不停的跟对方说了对不起,然后继续往前跑。
  她看到了洗手间的标识方向。
  脚下一转,朝着洗手间那边跑过去。
  进来后女洗手间后,闻轻喘得上接不接下气,差点回不过气来,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好像有人在看她。
  闻轻骤然抬头,看到站在洗手池前的女人。
  那个女人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