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薄情,这是我的孽,我曾卑微,是我该赎的罪。]
[闻轻,挚爱之人共生,白头偕老,我祝你们年年岁岁都平安。]
……
元旦来临,吉神荟萃。
婚礼举行的地方在燕京最著名的展览中心。
商家早在半个月前就预定包下展览中心,婚礼举行虽然只有一天,可是展览中心需要布置婚礼现场,连婚礼上用到的鲜花几乎也是全城预定。
这算不上是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因为没有造势特别豪华的阵容,但京圈世家必定人尽皆知。
接亲流程也没有弄得很复杂,闻家三兄弟更没有为难商应寒,或是设置太难的关卡,不过费了不少钱是真的,不然商应寒也不会那么顺利的把闻轻从闻家接走。
闻轻没穿秀禾服,从接亲开始穿的那一套定制的婚纱,很轻便,也很舒适,一点都不会有累赘的沉重感。
全场除了拍手合掌的亲人,还有京圈世家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连内阁也来了人送上贺礼,直到参加完婚礼才离开。
闻轻拿着的捧花是一束铃兰花,她的头纱很长,比婚纱还长,摇曳的拖在身后。
而面前,是长十九米长的红毯,一眼望到尽头,商应寒站在那等她。
在轻缓的婚礼进行曲下,她挽着闻父的手,慢慢走向了前方等待她的那个男人。
这一刻无比庄严肃穆,台下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走近,闻父把女儿的手,交到了商应寒手中。
没有太多的话,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嘱咐,闻父只对商应寒说了一句话:“今天我把闻轻交给你了。”
商应寒颔首,随即握紧了闻轻的手。
闻父转身回走红毯,一到台下就赶紧去了蓝曲琳身边,绷不住情绪便退到蓝曲琳身后偷偷抹眼泪。
蓝曲琳转过身,看到平日撑起闻家一片天的那个男人,此时在女儿的婚礼上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蓝曲琳安慰他:“女儿早就嫁人了,今天只是一场仪式。”
闻敬渊哽咽:“这仪式我不喜欢。”
蓝曲琳不禁一笑:“跟个孩子似的,别丢人了,大家都看着你呢。”
虽然大家都在看着,但闻敬渊并没有把那些目光当回事,反而还抽噎起来,就像蓝曲琳说的那样,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
蓝曲琳则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一边要看台上,一边还拿纸巾给老公擦眼泪,眼睛实在是看不过来,蓝曲琳干脆凶巴巴的一吼:“等会再哭!等我女儿把婚结完了再哭。”
闻父心头一哽:“……”
其实不止闻父绷不住情绪,除了蓝曲琳和闻霁川看起来淡定一点。
闻行止一双眼睛通红,闻夜白情绪也怎么好,两兄弟对视一眼,彼此都是心照不宣说不出的难受。
婚礼举行到最后。
闻轻和商应寒额头相抵,彼此满眼满心都装满了对方。
不用说太多的誓词。
——我愿意。
——无论将来是富有或是贫穷,无论将来是健康或是疾病,我都愿意和你一直在一起,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倒香槟的那一刻,今日莅临这场婚礼的满堂宾客,全都起身合掌喝彩。
“五叔,我们结婚了。”
“闻轻,我的新娘是你。”
话音落下,商应寒低头吻她,当着在场所有宾客的面。
只是浅浅的一吻,离开时,闻轻听到落在耳畔那一声极轻的低叹:“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你属于我了,以后谁都会知道,你是商太太,我商应寒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觊觎了她这么多年。
无时无刻不盼着和她相知相爱,即使最终走近她的那一步用了不耻的手段,可若是再来一次,再重复一次,他依然会那么做。
他只要她。
一辈子。
闻轻看着台下的那些亲人。
哭成泪人的闻父,安慰闻父的蓝曲琳,勾肩搭背情绪不太稳定的闻行止和闻夜白,唇角噙着笑容的闻霁川,扁着嘴欲哭不哭的商璃,合掌祝福的苏慈宴,眉目慈爱的向槿玉,满眼向往的商泱泱,一脸欣慰的许晋易,住着拐杖的曲鹤元,身边站着曲乘风……
商家的人,闻家的人,曲家的人,以及今天莅临的每一位宾客,很多很多人……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隅,曲郁尘静静的坐在那,看着那一对相拥的新人。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转身默默离开,脸上自始至终未见一丝笑容。
是祝福,但并不想亲口说出来。
款款,你一定会幸福。
……
婚礼举行到最后,到了扔捧花的环节。
接捧花的年轻女孩子很多,因为都是世家圈子里的千金小姐,闻轻不好把捧花单独留给商璃,最后还是抛了一下。
最后接住捧花的是苏慈宴。
苏慈宴根本没想接捧花,她就是被商璃拉过去凑个数,往那一站,还没反应过来,闻轻抛出来的捧花就落在了她手里。
商璃大声说:“你的姻缘马上就要来啦。”
苏慈宴有些尴尬,大家都在跟着起哄,让她更不好意思了,她扬起浅浅的微笑,回商璃:“借你吉言。”
商璃笑容很肆意,不像其他世家千金那样拘束:“我的嘴巴开过光,相信我,绝对是吉言。”
其实什么吉不吉言的,都是商璃随口起哄说的话。
她也没想到,她的嘴巴真的开了光,所说的话也成了真。
而此刻不远处一隅。
顾复州正在和朋友宋昱聊着什么,这时,宋昱朝着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说:“复州,看那边。”
接捧花
顾复州循着宋昱扬下巴的方向看过去。
是今天的新人刚结束抛捧花的流程。
一个年轻女孩接住了捧花,那个年轻女孩身边还站着一个笑容肆意的年轻女孩。
宋昱说:“笑起来很美的那个不认识,笑起来很好笑的那个应该就是商璃。”
顾复州嗯了声,表示看到了。
宋昱笑道:“商家的千金好几个呢,得一个一个认,刚才也见过商泱泱了,这个是商璃,作比较的话我觉得商泱泱不错,小家碧玉的长相而且还是个搞艺术的人,她自己创作曲子呢。”
说完商泱泱,宋昱又开始说商璃:“这个商璃也不错,有在学做生意,长相和商泱泱差不多,就是性格差很远。”
顾复州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看出来了。”
宋昱:“你都没看几眼。”
“不是你说,一个笑起来很好看,一个笑起来很好笑?”
“……”
宋昱撇眼见商璃正要离开,立即对顾复州说:“那个笑起来很好笑的女孩子要离开了,你要不要过去跟她搭讪几句?反正商家的那几位你总得挑一个,虽然都不喜欢,可挑一个自己看着顺眼的总要好很多吧。”
顾复州没有这个意愿:“要去你自己去。”
宋昱嘁了声,随后还真朝着那边正要离开的商璃走过去。
笑起来好看的人谁不喜欢?
可是笑起来好笑的人太难得了,宋昱有点感兴趣。
商璃准备去换身衣服,刚才这身衣服不小心沾了红酒渍,太影响形象。
这时身后走来一个年轻男人,他主动和商璃搭讪:“嘿,笑起来很好笑的女孩。”
商璃回头看了眼来人:“……”
??
宋昱很主动的和商璃搭话:“你叫什么名字?”
商璃笑了:“你这搭讪真老土,好歹你整一个碰巧的机会自然一点不是更好?说不定我还会把微信号给你。”
宋昱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直接笑出声:“你的性格我很喜欢。”
商璃:“你这个人我不喜欢,谢谢。”
说完便转身离开。
宋昱:“……”
他的搭讪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有那么老土吗?
他原本就是觉得当下的那些搭讪,花里胡哨的花样太多,更老土,所以就以很直接的方式过来搭讪,目的也表现得很明确,结果……
宋昱不甘心,小跑着像快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诶,商璃!”
商璃脚下站定,转过头看向这个跟来的狗皮膏药,狐疑皱眉:“刚才还问我叫什么,现在又直接叫出我名字,你认识我?”
宋昱微微笑道:“大美人的名字怎么会没听过。”
商璃呵了声:“为了接近我,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宋昱凝噎了几秒,然后解释说:“我起初不是为了接近你,是为了……”
糟了,差点说漏嘴。
他本来是帮顾复州调查一下商家那几个千金,全部都看过照片,所以见到本人也能立即认出来。本来一切都是为了帮顾复州,谁知道这不经意的一来二去,他自己先看上这个笑起来很好笑的女孩。
“那个,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昱字还没说完,宋昱就被身后走来的人拉开。
来人是顾复州。
他在那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过来把宋昱拉开,然后对商璃说:“抱歉,他喝多了,别把他的话当回事。”
宋昱:???
他总共就喝了几口酒,怎么就喝多了。
商璃表示理解,点点头:“那你要照看好他,以免他又去骚扰下一个女生。”
顾复州颔首:“会的。”
宋昱:???
骚扰下一个女生?
他的英明就被顾复州这么三言两语给毁得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顾复州!”
宋昱大喊道。
已经走出不远的商璃,脚下微微停顿了几秒,回头朝这边看了眼。
宋昱看到商璃转头看回来的目光,礼貌的笑了笑,商璃也只是看了眼,然后离开。
“我说顾复州,你是不是兄弟,我把妹呢,你打岔干什么。”宋昱语气里浓浓的怨气。
顾复州挑眉,隐含笑意的目光睇着宋昱:“她怎么说也是我未婚妻的其中之一,怎么就给你把了?”
宋昱:“……”
顾复州还不忘提醒宋昱:“她是商家的千金,不是外面那些随随便便的女孩子,不是你花言巧语就能哄到手的女孩子,你最好歇了那心思。”
说完,顾复州拍了拍宋昱肩膀,转身离开。
宋昱是有那么几秒的生气,不过经顾复州这一提醒很快就想明白了,顾复州说的没错,那是商家的千金,不是他一眼看上就能泡到手的人。
毕竟,那可是商家。
府山集团都赶着巴结讨好的商家。
……
今晚会有一场人造流星雨。
至于是谁阔气的手笔,自然不言而喻。
偌大的庄园天台上,随处可见绑着大红色的气球,这都是从鹤亭墅薅过来的气球,现在全都用在了这里的场地布置。
闻轻身上已经换了一套银白色的裙子,裙子只到膝盖的长度,外面是一件廓形羊绒大衣,披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十分娇小。
闻轻来找商璃,彼时商璃正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喝酒,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整瓶红酒,小口小口慢慢喝着,所以到现在也没醉。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商璃身上没有外套,就穿了一条长袖长裙站在那,吹着入冬的冷风。
“商璃。”闻轻喊道。
商璃回头。
闻轻走过来掀开自己的外套,站到商璃面前,用外套将她裹进怀里抱住:“这样就不冷了。”
商璃垂眸笑:“你这样,五叔看见该吃醋了。”
闻轻没说不会吃醋之类的话,而是说:“趁我老公不在。”
刚说完,迎面听到这话走来的商应寒:“……”
商璃憋着笑说:“你看身后。”
“身后什么?……”当闻轻一回头,就看见朝她走过来的商应寒。
商应寒已经走了过来,唇角噙着温柔宠溺的笑:“趁我不在?”
闻轻松开商璃退出来,然后把身上外套脱下来披在商璃身上,一个闪身缩进商应寒怀里:“五叔听错了,应该是趁你在。”
商应寒刮了刮她鼻尖,用身上大衣包裹着她,然后掰她肩膀让她转过身:“闻轻,流星来了。”
闻轻抬头。
新婚第一场流星,猝然而至。
弄疼了
所有人都在看今晚的流星。
只有商璃安安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闻夜白,而他也似有所察觉,转过头,循着察觉的方向看过去。
四目相对,是商璃率先移开目光。
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闻夜白。
彼时闻行止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抬手在闻夜白肩上拍了拍:“要不要过去。”
闻夜白淡笑,一副假装没听懂的样子:“去哪?”
闻行止眼睛很亮,那是醉了的表现,他打了个酒嗝,对闻夜白说:“温沉上次转达我,他说他把你在尼国的事情跟商璃说了,虽然你和商璃也没正儿八经在一起过,但我觉得吧,你应该给商璃一个交代。”
闻夜白眸光定刻在手里的酒瓶身上:“交代了反而说不清,没必要。”
“嘁!”闻行止灌了一口酒。
安安静静的苏慈宴忽然劝说道:“你今晚已经喝很多了,少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