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行止转过头,看着待在他身边一直安安静静的苏慈宴,脸上扬起笑容来:“小妹让我照看你,今天一整天我时不时的守着你,我这次说到做到,你看,现在都几点了我还在你身边……”
  他边说话,边抬手看腕表。
  醉醺醺的视线下看什么都觉得有点晃得厉害,半晌没看清楚几点。
  他使唤苏慈宴:“你来看看,几点了。”
  苏慈宴照做,去看他腕表上的时间,闻行止闻到了香味,就在面前,他觉得应该是苏慈宴头发上的香味,就没忍住凑近了去闻。
  苏慈宴看了时间抬头,这一下直接撞在闻行止下巴上。
  “嘶——”
  闻行止搓着下巴。
  苏慈宴则捂着脑袋上方,看向闻行止:“是不是撞疼了?”
  “没。”
  闻行止蹙着眉头:“几点了?”
  苏慈宴说:“十点零五分。”
  闻行止揉了揉下巴就把手拿开,然后把手伸向苏慈宴脑袋。
  这个动作让苏慈宴下意识的往后移了一下,闻行止不太满意:“你躲什么?”
  苏慈宴笑:“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放心,不会发酒疯,也不可能打你,我酒品很好。”闻行止说完,掌心一伸,趁着苏慈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扣住她后脑勺。
  然后问:“疼吗?”
  闻行止的表情温柔得让苏慈宴发怔,好半晌都没反应。
  闻行止凑近了的来问:“疼不疼啊?”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是苏慈宴从认识闻行止至今,两人面对面最近的一次距离,她身体木着一动不敢动,一开口就磕巴了:“不,不,不疼。”
  “不疼就好。”闻行止又揉了揉她脑袋,然后退开。
  苏慈宴:“……”
  旁边闻夜白可没错过刚才那一幕,他见苏慈宴反应有些呆滞,以为她是被醉醺醺的闻行止吓到了,就安慰了一句:“他喝多了,脑子不清晰,要是他再靠近你,你就把他推开,推不开你喊我就行了。”
  苏慈宴点点头。
  旁边闻行止一脸不爽:“闻夜白你骂我?”
  闻夜白梗着脖子:“你把人小姑娘都吓到了,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骂谁呢。”
  “就骂你怎么了。”
  “闻夜白你有种再骂一遍?”
  “怎么,你还要对我动手啊?”
  “我还真动手。”
  “行啊,来啊。”
  于是闻家两兄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起了舞来,笑得旁边的人都快直不起腰。
  而旁边,真正清醒且滴酒未沾的闻霁川对苏慈宴说:“他俩其实都醉了。”
  苏慈宴抿唇笑:“看出来了。”
  而且很明显。
  特别是从两人互相吼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两人其实都在发酒疯,只不过互相都以为只有自己清醒。
  可这发酒疯的方式太特别,两人居然跳起了舞来。
  不仅一起跳舞,还搂着跳舞,关键这是两个大男人,几乎把众人看傻了眼。
  闻霁川蹙眉,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太辣眼睛了,甚至在反复质疑这两货竟然是他弟弟!
  他叫来佣人,强行把醉酒的闻行止和闻夜白分开,分别送到庄园的客房里,苏慈宴只担心闻行止,所以在闻行止被送走的时候也跟去了。
  客房里。
  闻行止衣冠有些乱糟糟的仰躺在大床上,整个人醉得好像已经没有了意识,彻底睡了过去。
  佣人去帮忙给他脱鞋脱衣服,苏慈宴上前:“你去端一杯醒酒汤来,其他事情我来做就好。”
  佣人点点头,转身出去。
  偌大的卧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慈宴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撸起袖子,开始亲力亲为帮闻行止脱鞋,再脱身上外套,然后去盥洗室拿热毛巾给他擦脸,做完这些,再给他盖好被子。
  苏慈宴有些累,气喘吁吁抬手擦汗。
  平时她也是这样照顾她妈妈,只不过她妈妈常年卧病榻,体重很轻,不会费多少力。而闻行止一个身高一米八八的大男人,体重有一百四十多斤,扶他的时候会比较费力。
  佣人端来了醒酒汤,不知道怎么称呼苏慈宴,就称呼:“这位小姐,醒酒汤好了。”
  苏慈宴双手接过:“谢谢。”
  佣人问:“需要我帮忙吗?”
  苏慈宴摇摇头:“没有什么事,他已经睡下了,醒酒汤先放这。”
  佣人点点头:“好。”
  佣人转身出去,因为是夫人的亲哥哥,所以要去告知夫人一声。
  苏慈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她没有着急走,想确定闻行止不会呕吐,也不会闹腾,才能安心离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她见床上的男人睡相安稳,连翻身都没翻一下,想着应该没事了,她也可以安心离开。
  谁知,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巨响的呕吐声——
  “yue!”
  苏慈宴:“……”
  她守了好歹也有十几分钟,就担心他会突然呕吐什么的,所以一直不敢放心的离开。
  结果,在她放下心来,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就吐了。
  苏慈宴用力的闭了闭眼,然后认命的折返回去。
  彼时大床上早已没有闻行止的身影,只能听见盥洗室里传来闻行止的呕吐声。
  苏慈宴担忧的走到门框前:“你还好吗?”
  “我要死了。”
  “……”
不小心
  苏慈宴推开门进去,看到脸颊庹红的闻行止蹲坐在马桶旁边,手臂还搭在马桶盖边沿,一脸难受。
  苏慈宴上前,蹲下身问道:“你怎么样?”
  闻行止掀了掀眼皮儿,试图看清楚蹲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但因为喝醉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意识也不够清晰,怎么看都看不清楚眼前人长什么样。”
  “你是谁?”他凑过来问。
  苏慈宴回答;“我是苏慈宴。”
  “哪个苏慈宴?”
  “我。”
  闻行止仔细看了看自,然后说:“不认识。”
  说完,他又仰了回去,结果后脑勺猝不及防撞在墙壁上,‘咚’的一声,又疼又响。
  苏慈宴:“……”
  听这声音就是真的很疼。
  她吁了声气,认命似的上前搀扶闻行止。
  闻行止揉着脑袋喊疼,怎么都不太配合,更是一点力都不使,全靠苏慈宴那点力气。虽然她力气还算大,可到底是撑不起一个大男人的力量,没坚持一会儿就放弃了,只好把手撤回来,试图跟他商量一下。
  “地上是大理石地板,很凉,你现在又喝了酒,一直这么坐着容易着凉。”
  “先起来,或者蹲着也行。”
  “等会你把醒酒汤喝了应该就会好很多。”
  “起来吧。”
  闻行止揉搓后脑勺的手拿下来,睁眼看着面前的人:“你是谁?”
  他又问一遍。
  苏慈宴不厌其烦的回答:“苏慈宴。”
  “哦,苏慈宴。”他呢喃。
  苏慈宴看着他:“这回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想起来了,小妹还拜托我今天照看好她。”
  “谢谢。”苏慈宴说。
  “不客气。”他傻笑,眼睛弯起来眯成缝。
  现在的闻行止跟个小孩子一样,回答问题也很乖巧,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脸。
  虽然有些僭越。
  不过现在身旁没别人,苏慈宴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真的伸出手去摸闻行止的脸。
  先是小心翼翼试探的摸了一下,轻轻地贴合着他热烫的脸颊。
  而闻行止忽然抬手,捂住她的手背紧贴在他脸颊上,像猫咪蹭主人的手心一样的动作,很黏人很黏人。
  毫不夸张。
  苏慈宴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都化了。
  从来都只见他漫不经心,亦或是冷漠的一面,更多的是不耐烦,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可爱的一面。
  原来再冷酷的男生,喝醉了以后都会变得很可爱是真的。
  可这还远远不止。
  “姐姐我好看吗?”闻行止睁着一双迷离的双眼,脸颊在苏慈宴掌心里蹭着,问她。
  苏慈宴直接一整个呆住。
  没得到她的回应,闻行止凑上前来,撞进苏慈宴怀里。
  这一冲击并不大,可苏慈宴因为失神,一点准备都没做好,直接被闻行止扑倒在地板上。
  “诶……”
  她唇角溢出一声低呼。
  来不及起身,闻行止直接将她压了个满怀。
  也因为醉酒的缘故,他控制不住身体的压力,几乎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压在了苏慈宴身上,压得结结实实严丝合缝。
  苏慈宴皱着眉心喊:“你起来一下。”
  闻行止撑着手臂慢慢起身,苏慈宴得了空隙,可以自由的呼吸,然,下一秒,正欲慢慢起身的闻行止因为手臂发软,撑不住,又再次压了下来。
  这次唇还亲在了苏慈宴唇角边。
  苏慈宴甚至感觉不到疼,整个人都呆住了。
  闻行止根本不知道身下的人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唇上的触感非常柔软,想进步一试探的那种柔软。
  没有浅尝辄止,他贪婪的想更多。
  那是很甜的味道。
  闻行止还从来没尝过这么甜的味道,一碰就会让人上瘾,甚至想要汲取更多。
  苏慈宴一直很被动,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她是理智的,她很清醒,她应该做什么她都知道。
  而不清醒的人是她身上的男人。
  而且,他在吻她。
  可他并没有清醒的意识,甚至不知道吻的是谁,亦或是不知道吻的是人还是什么物品,只是遵循着人的本能想要探索,想要汲取。
  终于,苏慈宴还是将他推开来。
  闻行止被推开后,身体没了重心,翻滚在一侧,后脑勺再一次被撞击,‘咚’的一声,他龇牙咧嘴的喊着:“嘶,疼……”
  苏慈宴听到那一声咚,赶紧翻身起来,抬手胡乱擦了擦唇,然后半跪着俯身去看闻行止的情况:“你还好吗?”
  “不好。”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苏慈宴内疚,她刚才不应该用那么大的力气去推他,刚撞过一次头,结果现在又撞一次,不疼才怪。
  她俯身把他搀扶起来。
  闻行止顺着她的手臂借力,掌心撑着地面仰头又再一次吻上苏慈宴的唇,他似乎是上瘾了,迷糊不清醒的脑海里只剩下旖念。
  如果不是刚才意外的亲吻,绝对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不过这一次苏慈宴有所防范,在他仰头就要吻上来的那一瞬间赶紧把他推开,由于没能得逞,他开始装可怜:“姐姐,我头疼……”
  一声姐姐,喊得苏慈宴心都化开。
  他怎么可以这么撩人而不自知。
  苏慈宴伸手去探他后脑勺,想看看是不是撞出包来了。
  拨开细碎的头发仔细检查,能看见刚才连着两次被撞的头皮隐隐发红,未见红肿的迹象,她说:“还好,没什么事。”
  “头疼得厉害。”
  “我检查过了,没事。”
  “你再看看呢。”
  他诱哄的语气,让苏慈宴忍俊不禁,不想陪着他再折腾,于是搀扶他起来:“去喝醒酒汤。”
  “不喝。”他固执的不起来。
  苏慈宴说:“那我走了?”
  闻行止抬头看她,眼里露出少许的茫然。
  苏慈宴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他大脑重启,又不认识她了。
  紧接着,闻行止自己起身。
  可随着他一起身,苏慈宴看见了不看见的,于是她立马撇开脸,耳根隐隐发热。
  刚才接吻,他好像……
  不是说,男人醉酒后都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