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行止:“咱妈派我来守着你,我回去了,怎么跟咱妈交代?”
“……额。”
苏慈宴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她在想,他是说认真的?还是纯粹只是想搞砸她的相亲?!
前者不太可能,伯母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必定是最开始就了解得很清楚,而不是在相亲这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派闻行止来捣乱。
后者的话,如果闻行止是想搞砸她的相亲,那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对面的尹延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抬手擦汗。
这一幕被闻行止看到,他问了句:“这就吓到你了?”
尹延干笑:“没有没有。”
其实他也不确定苏慈宴的这位三哥,刚才说的那话到底是真的,还是跟他开个玩笑,可如果真的是指望着他拿彩礼给他买房子结婚,这属实有点……
“你放心。”闻行止唇角噙着不清不明的笑意:“想娶我妹妹只需要拿一百万彩礼就够了,等我妹妹嫁给你,就等于彻底跟家断绝关系,以后绝对不会再问你们拿一分钱。”
尹延:“……”他是在开玩笑吗?一百万断绝关系?!
而且听到一百万这个数字,尹延就已经懵了。
他和苏慈宴年纪相仿,大学毕业出来到至今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在大型企业的财务部门里,每个月稳定工资在一万左右。
买房结婚生孩子这些事,他已经在开始攒钱。
可一个人攒钱哪有两个人攒钱快,再加上一个人工作有时候也会觉得没动力,经朋友的朋友介绍一个女孩子给他,他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很符合他的预期,特别是今天见面之后,更想马不停蹄和她确认恋爱关系,这样他以后工作攒钱也会更加有动力。
先存首付款,有多余的闲钱也可以搞一辆代步车,平时送一下女朋友上班,或者休息的带女朋友出去散散心心也好。
一边工作一边谈恋爱,等攒够首付就买房,这个时候也可以商量结婚的事情了。
可目前的开端就跟想象的实发展好像不太一样,别说他还没有攒够买房子的首付,就要先拿出一百万的彩礼,这一百万对他目前的状况来说,还是一个望而却步的天文数字。
“闻行止!”
苏慈宴怒道。
闻行止完全没把苏慈宴的生气当回事,继续对尹延说道:“你要是觉得彩礼多了,其实也还可以商量,少一两万也还是可以的。”
苏慈宴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伸手掐了一把闻行止胳膊。
“嘶!”闻行止痛得表情大变。
对面的尹延都惊呆了。
苏慈宴怕吓到尹延,先是对尹延干笑缓解尴尬,接着压低了声音提醒闻行止:“求你别太过分了。”
闻行止搓了搓被苏慈宴掐痛的胳膊肘,“瞧你那点出息,咋们家就等着你这彩礼钱开锅,总要先跟人说清楚对吧?你现在不说清楚,等谈婚论嫁的时候再说这个事,不就是欺骗吗?”
苏慈宴:“……”
有那么一两秒,她差点就跟着入戏了,只因为闻行止演得太逼真,好像她和闻行止真的是兄妹,家里真的很穷,也很重男轻女,等着‘卖’女儿的钱好给哥哥买房子娶老婆。
她气得不行。
而对面的尹延这回是真的坐不住了,“我觉得……”
闻行止剔着欲说不说的尹延:“你觉得什么?觉得这个彩礼要少了,你是个潜力股,还可以给更多的彩礼?“
“……”尹延苦笑:“不是,我是想说,今天我和苏慈宴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没有确定恋爱关系,谈论这些也确实过早了一些。”
“尹延,你别听他胡……”
苏慈宴的话没说完,被闻行止骤然打断:“我妹妹其实还想要更高的彩礼,她想永远摆脱我们家,你要是心疼她的话,要不彩礼再加点?”
“可我和苏慈宴还没确定恋爱关系啊。”尹延急得额头开始冒汗:“我们现在只是朋友,现在就谈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他说得很委婉了。
提这些确实太早。
哪有初次见面就说彩礼的事,而且都还只是相亲阶段,互相只是对彼此有意思,可始终都还不是男女朋友。
苏慈宴赶不走闻行止,只好主动邀约尹延:“我知道有个还挺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苏慈宴是想带尹延脱离有闻行止在的地方,可刚才被闻行止唬住的尹延,在听到她的邀约后明显很迟疑。
闻行止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没有再搭腔,似乎在等尹延答应亦或是拒绝。
尹延现在心头确实很乱,一想到刚才苏慈宴这位三哥说的些话,就好像有千斤闸压在他身上,有点喘不过气来。
思虑再三,尹延还是拒绝了苏慈宴的邀请:“我想起来要把一份资料尽快送到公司去,对不起啊苏慈宴,我先去打印资料,改天再约吧。”
苏慈宴嘴角的笑容僵住。
在尹延离开座位后,她才后知后觉应了声好。
尹延走得很匆忙的样子,苏慈宴都没和他再说上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咖啡厅,然后透过玻璃看他离开的背影。
坐在旁边的闻行止,安安静静的看着苏慈宴,看着她因为尹延离开而失落,看着她眼巴巴的看着尹延离开的背影,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子难以言说的郁气。
“苏慈宴。”他喊道。
苏慈宴坐下来,垂着脑袋,很丧气的样子:“搅黄了我的相亲,这下你满意了吗?我的相亲对象走了,你满意了吗。”
声音听起来很闷,但还没有到哭的程度。
闻行止见她这副样子,心头不是很痛快,问道:“所以你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苏慈宴眼睛轻轻的眨了一下:“是不是在你眼看来,像尹延这样的男生我也没资格接触,因为我不配,对吗?”
说着这话,她慢慢转过头来,目光澄澈的看着闻行止。
闻行止移开目光,这一刻竟然心虚到不敢和苏慈宴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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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抽了什么疯,不仅去公寓找她,还把她送来这边,送来就算了,还不打算走,甚至跟了进来,三言几语就搅黄了她的相亲。
想想也确实愧疚。
所以才心虚的不敢和苏慈宴对视。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我想要普普通通的恋爱,普普通通的结婚,普普通通的家庭,普普通通的过完这辈子,我真的觉得尹延很适合我,可是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吓到他了,他以后怎么还敢跟我继续聊,怎么还敢跟我见面,毕竟彩礼就是一百万,还有一个这么混不吝的哥哥,只知道张口谈钱卖妹妹。”
苏慈宴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说得口干舌燥。
她用勺子抵着杯底搅动了一下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起身:“我先回去了,你让一下。”
闻行止没让,坐着一动不动。
苏慈宴声音很淡:“你是想看我出丑,直接翻过桌子从对面出去吗?”
闻行止抿了抿唇,好半晌才说:“刚才的事情,我跟你说声抱歉。”
冷不防听到闻行止跟她道歉,苏慈宴愣住。
闻行止这么高傲的人,怎么会主动跟她道歉?
此时闻行止站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吧,我送你回家。”
苏慈宴没有拒绝,跟在闻行止身后出了咖啡厅。
车在露天停车场停了许久,一上车,苏慈宴隐隐感到了不适,可能是刚喝过咖啡,又闻道一些不适的气味导致刚坐上车没一会脸色就变得很差。
行车途中,闻行止发现了她的异样,询问:“不舒服?”
苏慈宴摇摇头:“没有。”
尽量表现出心情不好的样子。
其实她有胃病,饮食不当时而会腹胀,像铁扇公主吞了孙悟空一样难受,时而会因为心情的缘故也这样子,刚才是有些反胃了,特别是喝了咖啡之后,又闻到了一些不适的气味。
闻行止把她送回公寓。
在苏慈宴开车门准备下车,内锁没打开,她就提醒一下闻行止:“麻烦开一下锁。”
闻行止伸手,指尖触及在内锁的按钮上,但迟迟没按下去,他还有话要对苏慈宴说。
“苏慈宴。”他喊着她的名字。
苏慈宴没有看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垂着眸子,脸色不好的原因是因为胃越来越不舒服了。
闻行止把手收了回来,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我没有认为你配不上那个相亲对象,反而我觉得你应该适合更好的。”
苏慈宴闻言抬头,看着车外来回的行人:“我就这样了,还能适合什么更好的。”
闻行止:“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苏慈宴轻飘淡然的语气:“现实就是,这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她主动伸手去按下车门锁,伴随着‘哒’一声,苏慈宴打开车门出去,直接进入公寓主楼,乘电梯上去。
车内的闻行止整个人有些沉郁。
思来想去都觉得是那晚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可他又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来改变现在的局面,他无论怎样都没法调整那夜之后的心态。
他在车里静静的坐了几分钟,终于在心态平复下来之后准备驱车离开这里,车刚驶出没多远,他看车流时,目光从外后视镜里看到了苏慈宴下楼来的身影。
还是去约会穿的那身衣服,没有拎包包,微卷的长发披在身后,双手环胸,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这个时候闻行止本应该当做没看到,开车离开。
可不双手不受控制的打方向盘,转了个弯,慢悠悠的跟着苏慈宴,想确认她去什么地方。
到了公寓附近三百米内的一家药店。
闻行止看着苏慈宴进去了药店,这个角度看不清楚她接过了医生给的药盒是什么,等苏慈宴从药店出来后,闻行止升上车窗,以免被苏慈宴发现他。
其实他的车本身就很扎眼,不过苏慈宴应该不会想到闻行止这么久都没有离开,所以看到一辆相似的车也只是瞟一眼就收回目光,绝对想不到那就是闻行止的车。
他又掉了个头,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苏慈宴把手里的药盒拆开,取出了里面的药,然后把药盒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闻行止看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一道飞进垃圾桶里的抛物线。
等苏慈宴走回了公寓,闻行止靠在路边停车,然后下车朝着刚才苏慈宴丢过药盒的垃圾桶走过去,瞄着眼睛往里面一看,有点深。
旁边的环卫阿姨问道:“你捡瓶子吗?”
闻行止:“……”
他从头到脚哪里长得像捡瓶子的?!
他说了句不是,然后抬手捂住鼻子,准备把手伸进垃圾桶里,找找刚才被苏慈宴丢掉的那个药盒。在做这件事的时候,闻行止压根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全凭着脑海里所想,来支配着肢体这么做。
环卫阿姨见这个年轻小伙,一来就徒手掏垃圾,笑着说:“现在像你这样不顾形象来捡瓶子卖的年轻人可不多了,不过垃圾桶里的瓶子都被我捡完了,你只能明天再来。”
闻行止再次解释了一遍:“我不捡垃圾。”
环卫阿姨说:“我也没说你捡垃圾,我说你捡瓶子,怎么还急眼了呢。”
闻行止:“……”
想到刚才苏慈宴丢药盒的时候,环卫阿姨就在垃圾桶旁边撑着手休息,他立马改了态度问道:“刚才过去那个年轻女孩,丢了一个药盒在垃圾桶里,你知道是哪个药盒吗?”
“药盒?”
“对,药盒,她忘记看药盒上写着怎么吃,让我回来捡。”
这话显得很男朋友。
环卫阿姨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把手探进垃圾桶里掏,随手掏出来一个淡粉色药盒,而药盒的大小和颜色都跟苏慈宴丢掉的那个药盒吻合。
闻行止接过来:“里面还有吗?”
环卫阿姨很笃定的说:“就这个,我看到她扔的。”
环卫阿姨肯定的语气,闻行止也信了,而且跟他看到的也对得上,应该就是这个药盒。
等闻行止拿着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药盒回到车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紧接着忽然愣住:他在做什么???
去垃圾桶里捡被苏慈宴丢掉的药盒??
他看了眼手里的药盒,淡粉色盒子上面写着四个字:米司非酮。
米司非酮什么药?
他拿出手机打开百度,在引擎搜索里搜米司非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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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
搜索完米司非酮是什么药,在解了这药是什么作用之后,闻行止沉默的退出了搜索引擎。
他把药盒丢在副驾驶上,驱车到公寓楼下,因下车的时候太匆忙,连车门都没关好,直接先上楼。
彼时苏慈宴刚买了胃药回来没多久。
她吃了胃药打算先躺一会儿,胃不舒服的时候做任何事情都会分心,也没有精神气。
也没卸妆,直接脱了衣服躺下,没两分钟就听见有人在喊她名字。
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像闻行止的声音。
把她送回来之后,他不是都已经走了吗?
她以为是自己胃不舒服到产生了幻听的程度,拉过被子蒙着头,想好好睡一觉。可她没想到,短短几分钟时间,身上的被子忽然被掀开,一阵凉意骤然灌进来……
苏慈宴茫然的睁着眼睛看上方,而掀开被子的闻行止,正面无表情看着躺在床上的苏慈宴。
上一秒还冷冰冰的表情,下一秒尴尬不自然的移开:“把衣服穿上,出来谈谈。”
苏慈宴后知后觉的捂住身体。
睡觉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她只有晚上才穿睡衣睡觉,白天就一件吊带,睡着也舒服。可刚才闻行止掀开她被子后,看见了她穿吊带的样子……
苏慈宴脸颊发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她起身下床,套上出门时穿的打底衫和外套,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从卧室出去。
闻行止站在吧台前,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格瓦斯,他拧开瓶盖正要喝,见苏慈宴出来了,仰头的动作一顿。
四目相对的气氛有点尴尬。
特别是刚才不冷静的闻行止,连门都没有敲,直接就开门进了苏慈宴的卧室,还跟个流氓似的一把掀开她的被子,视觉之下,白花花的一片……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呼吸紊乱了。
“你突然回来,有什么事。”尴尬的气氛维持太久,苏慈宴率先开腔,打破这份尴尬。
闻行止把格瓦斯放下,朝苏慈宴走了过来:“你身体不舒服?”
苏慈宴诧异:“我脸色很差吗?”
闻行止:“是很差。”
“可能是喝了咖啡的原因,我胃有点不舒服。”她解释了一下缘由,而后继续问道:“你特意再回来一趟,该不会是要提醒我,不要把今天你搅黄我相亲的事,告诉伯母?”
闻行止凝噎片刻,眸光沉沉的看着她:“嘴长在你身上,你爱说不说。”
苏慈宴叹声气:“为了这事真没必要,我不会说的,要是你不放心,可以发个信息给我,我看到也会回给你信息,你这样跑一趟太麻烦了。”
闻行止哼笑了声:“我送你去相亲的时候都没嫌麻烦,回来一趟有什么好麻烦的,还有你别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就不会往你身上想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