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顶着一头乱糟糟还没梳的头发走到闻夜白身边:“就是想你了,闻夜白,你听清楚了吗。”
  闻夜白侧目去看她:“何必要这样折腾?”
  “我没有折腾。”商璃否认,同时语气也很坚定:“我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商璃抬头去看闻夜白的眼睛,静静的对视,闻夜白也没有回避,甚至就这么迎着她的目光问:“你想要什么?”
  商璃苍白的唇抿了抿:“想要你。”
  闻夜白笑了,笑得很讽刺:“你脑子是一根筋吗?”
  商璃提唇:“闻夜白,我放不下你。”
  “我以为我说得那么明白的话,你能听进去。”丢下这话,闻夜白去了厨房帮忙。
  商璃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闻夜白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闻夜白的身影之后,她才慵懒的眯了眯眼眸,提着的唇角掀起一抹讽刺的笑。
  抬起手来,看着掌心里的创可贴,商璃嘴角的笑意压下去,嘶了声:“……还挺疼。”
  卫生间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
  商璃回了卫生间,从湿哒哒的外套衣服里,翻找出她那正在震动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商璃从卫生间出来,去了离厨房最远的露台上接这通电话。
  “顾先生~”她的嗓音极软。
  像云上的棉花。
  打来电话的人,正是最近刚和商璃订婚的顾复州。
  两人仅见过一面,还是在闻轻的婚礼上,当时彼此都不熟悉,然而现在也不熟悉,只不过是挂着未婚夫头衔的陌生人罢了。
  电话那头顾复州听着这位未婚妻极软的嗓音,问道:“你在哪?”
  商璃说:“在外出差呢,最近手上拉了一个项目。”
  顾复州:“什么地方出差?”
  商璃睁着眼睛说瞎话:“坚国。”
  “坚国,你确定?”
  “确定。”商璃说。
  电话那头的顾复州沉吟几秒:“府山集团的度假村项目已经落成,一周后有一场酒会,你能赶回来吗?”
  商璃诧异于顾复州跟她商量说话的态度,她还以为这位花花公子应该会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命令她赶回去,必须陪他参加。
  订婚的时候虽然双方都没出面。
  但既然订婚已经公开,那么之后的一些重要公开场合,只要顾复州出席,那商璃就必须得出席,做样子也得做给外界看。
  不用做给外界看的时候,两人就是互不干扰的状态。
  商璃说:“看在顾大少爷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我挪个时间回来陪你参加酒会。”
  电话那头的顾复州失笑:“要是不确定时间,就提前说好,别放我鸽子。”
  场合太重要,所以顾复州很重视,若是商璃不能去,他会提前另作安排,若是答应了又没去的话,一些安排会被打乱。
  是以,得提前说清楚。
  “顾大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到。”商璃应下来。
  而后又问:“顾大少爷还有其他事吗?”
  顾复州:“没了。”
  商璃:“那就挂了哦?”
  顾复州:“最近坚国不怎么太平,拉完项目换个国家待,别觉得我啰嗦管得多,你要是在国外挂了,我以后克妻的名声可不太好听。”
  商璃:“……”
  嘴角的笑意一下就僵在了嘴角。
  简于从厨房出来没看见商璃,到处找了一圈,没找着,还以为商璃走了,一看鞋子还在门口才松了口气,这傻姑娘应该不至于傻到光着脚跑路。
  终于在露台找到商璃,简于过来的路上,看见商璃放下手机,嘴巴翕翕合合在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感觉那无声的嘴型含妈量极高!
  她在骂谁?
  “商璃。”简于走到露台处。
  商璃转头见简于过来了,她收起手机:“简哥。”
  简于示意她快进来:“外门冷,进来说。”
  “好。”商璃听话的先进来。
  简于走在前边,边走边说:“刚才出来没找见你,还以为你走了。”
  商璃走在简于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解释为什么在露台:“我妈妈给我电话,她问我在哪。”
  简于脚下一顿,转过身问道:“这次你家里人都不知道你来了南越?”
  商璃点头:“嗯。”
  “你这……”简于一脸犯难:“你来南越都不跟家里人说,你要是在这遇到什么危险,谁跟你爸妈交代。”
  商璃唇角扬起漾笑:“我在这不会有什么事的。”
  “妹妹啊,这是在南越,不是在华国!”简于提醒道:“最近市政那边又不消停,战事说来就来,你在这待着是真心不安全,如果你愿意听哥哥一声劝,明早我就送你去机场,你回家行不行?”
  简于觉得,这些话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最后还得劝劝老白,来给商璃做一下心理思想,劝说她回国,不然在这个对方丢了小命才可惜。
  谁知道,商璃竟然同意了:“好啊。”
  简于诧异:“你说真的还是逗我玩呢?”
  “当然是真的。”商璃说。
  简于顿时眉开眼笑:“听人劝吃饱饭,我就喜欢你这么听劝的一面。”
  说完,简于赶紧回厨房,把这件事跟闻夜白说了说。
  闻夜白听后的唯一反应是:“你会信她的话?”
  简于:“……”
  听听,这叫什么话?!
  怎么就不能信商璃的话了!
  简于把盆子往厨台上一放,说道:“你自己听听你说话这态度,好像商璃欠你钱一样。”
  闻夜白意识到语气有点过,重新说道:“她肯离开,当然是好事。”
  “南越最近不太平,高瓦将军头都要爆炸了。”简于说完,又重拾水盆,把挑完虾线的虾过滤一遍水:“刚才看了一下时间,眼看快到七点,希望今晚九点之前能吃上晚饭。”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闻夜白呵了声:“按照你这速度,十点之前都难。”
  简于把人赶出去:“净说些不好听的。”
  闻夜白没在厨房待着,他出来,去打开冰箱,拿了两瓶汽水。
  在客厅沙发找见商璃的身影,他拿着那瓶未开的汽水走过来,递给她。
  商璃接过:“谢谢。”
  闻夜白:“你今天说了挺多声谢谢。”
  商璃握着汽水,垂着眸:“你不待见我,我在这不就是个外来人吗。”
  闻夜白喝了一口气汽水,抬眼瞧她:“听简于说,你这次过来,你爸妈都不知道。”
  商璃点头:“嗯。”
  气氛又沉默了几分钟。
  厨房里传来油炸的声音,食物的香气也飘了出来,不得不承认简于的厨艺真的很棒,仅仅是闻着这些食物的香气就能勾起人的口腹之欲。
  闻夜白突然想起简于刚才提到的事,打破了这份沉闷:“简于说你明天会乖乖回国。”
  商璃嗯了声。
  本来不信的闻夜白,在亲耳听到商璃这声嗯之后,突然也信了:“你肯回去是对的。”
  商璃朝闻夜白看过来:“你希望我回去吗?”
  两相对视时,闻夜白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当然希望你回去,现在的南越并不安全。”
  商璃说:“可是我瞒着他们,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找你。”
  闻夜白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仰头又抿了一口汽水,他笑着问:“找我做什么呢?特意来告知我一声,你订婚了?倒也不必,我虽然人在南越,但我的网没有到2G地步,我已经知道你和府山集团大少爷订婚的事,这个时候你应该好好待在国内,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如果你愿意邀请我的话,我也会回来参加,送上新婚贺礼。”
  商璃摇头。
  闻夜白问她:“摇头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就见商璃眼眶里掉了泪,是一只眼睛掉两滴泪,连着掉落下来。
  闻夜白呼吸一窒,慢慢坐直:“你哭什么。”
  商璃默默擦掉眼泪:“和顾复州订婚不是我愿意的。”
  闻夜白皱眉:“什么意思?”
  商璃顶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闻夜白,声音哽咽得不像话:“五叔不会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可是我爸妈会逼我啊,和顾复州联姻是我爸妈逼我的,订婚那天我都没有出席,我只想逃离那个地方,可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南越,我想来找你。”
  说这些话的时候,商璃眼眶里的泪一颗连着一颗往下掉落,像断了线的珍珠。
  从一开始的哽咽,再到说完这些话之后的泣不成声,她委屈的低下头,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鞋面上。
  闻夜白有些不知所措。
  他还没见商璃这样无助的哭泣。
  这还是头一回。
  他无措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斟酌半晌才说:“商家除你以外又不是没有人,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会在小妹面前提一下这件事,小妹会转达商应寒,帮你取消这场被迫的联姻。”
  商璃哭着摇头:“我要是悔婚,我妈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闻夜白一怔,不过他显然没有怀疑商璃这话的真假。
  商璃的爸妈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联姻这么好的大事落在商璃身上,对商璃的爸妈来说天大的好事,更何况府山集团在穗城还有一定的影响力,商璃父母以后也会有更牢靠的依仗。
  闻夜白起身走向商璃。
  站在她面前时,他慢慢蹲下身,喊道:“商璃。”
  商璃哭得泪眼朦胧,视觉下并不清明,她的视线对焦了好半晌才看清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嗓音一如刚才那么哽咽:“闻夜白……”
  闻夜白嗯了声。
  再铁石心肠想跟她划清界限,但面对这样无助的商璃,难免还是心中动容。
  他问商璃:“他叫顾复州,对吗?”
  商璃点头。
  他问:“那你,了解顾复州这个人吗?”
  商璃抬手抹掉眼泪,顶着红红的眼眶说,把了解到关于顾复州的一些传闻,都告诉了闻夜白。
  闻夜白听完蹙紧了眉头:“也就是说,要不是他那强势的妈当年帮他处理了外面的那些花边,现在你嫁过去的话,直接给顾复州的儿子做后妈。”
  起初闻夜白对商璃联姻这件事,并没有关注,只知道是穗城的府山集团。
  他并不知道府山集团那位顾少爷是什么作风。
  以及在外有哪些不太好听的名声。
  现在从商璃口中听见这些,闻夜白心情有些复杂:“关于顾复州的这些事迹,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是订婚之后,还是订婚之前?”
  商璃:“订婚之后。”
  闻夜白瞬间了然:“也就是说,他们都瞒着你。”
  商璃可怜兮兮的点头:“嗯,而且他脾气还很暴躁,上次订婚我没有出息,他特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警告我,让我安分守己,我很怕他……”
  听到这,闻夜白脸色更难看。
  不过他暂时也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先安慰商璃:“回去还是要回去的,南越最近并不安全,至于联姻这件事,我尽量帮你想办法……府山集团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闻家动动手指就能搞垮的一个集团。
  只不过跟闻家没有关系,所以闻家没有出面的理由。
  但如果顾复州真的是这么一个人渣的话,闻夜白认为,动用闻家的势力插手也没什么。
  正这么想着,就见商璃无声的摇着头。
  闻夜白低声问:“不希望我插手?”
  商璃深吸了一口气:“我和顾复州已经订婚,外界也已经知道我和顾复州的婚约,闻夜白,你帮不了我的,而我这次来,其实也只是想正式的跟你告个别,我们以后可能,很难再见到了。”
  闻夜白良久没有说话。
  不多时,简于出来喊:“开饭了,老白,拿一下碗筷。”
  “知道。”闻夜白应了声,缓缓起身。
  他对商璃说:“先吃晚饭。”
  商璃摇摇头:“我不太饿。”
  闻夜白沉着嗓音训道:“你现在不饿,半夜你会饿睡不着,最近天气也冷,别给自己找罪受。”
  商璃不敢不听,乖乖起身,跟着闻夜白去吃饭。
一场报复
  今晚的菜还挺丰盛。
  冰箱里半个月才能吃完的菜,今晚全上了桌,等吃完这一顿,又要去超市采购。
  简于给商璃拉了椅子,一抬眼,突然发现商璃眼眶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泪痕……
  “我说老白,你是不是又气商璃了,人家难得来一趟南越,你还把人家给气哭了。”简于是真的把商璃当妹妹疼。
  看到商璃哭得眼睛红红的,自然非常心疼。
  闻夜白坐下来,拿起筷子,动筷之前说:“她哭跟我没关系。”
  简于知道说闻夜白没用,只好安慰商璃:“他就那德行,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的。”
  商璃知道简于在安慰她,她摇摇头:“的确跟他没关系。”
  “哈?没关系啊?”
  “嗯,真的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
  简于信了商璃的话,看样子确实是她自己的事情,不过他不太好问,饭间就各种给商璃夹菜,亲自给商璃剥虾,十分体贴周到。
  闻夜白沉默吃饭,几乎不主动搭腔。
  只有在简于问起什么的时候,才应上一两句。
  而商璃因为右手受了伤,左手不太方便,基本都是简于在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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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简于说:“老白,你把商璃领你那边去住,我家只有一张床,你家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