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于瞪大眼睛:“也就是说,你在这待了一下午。”
商璃嗯了声。
简于眼睛瞪得更大:“雨下了多久,你就在这淋了多久?”
这次商璃没有吭声,小脸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简于还淋着雨,不过他顾不上这么多了,转头看了眼身侧无动于衷的闻夜白:“你杵那愣着干什么,把伞撑过来啊。”
闻夜白这才把举着伞的手伸过来,将伞撑在商璃头顶上,同时遮住了扶着商璃的简于。
几分钟后。
简于带着商璃回了自己的住处,不是他想带商璃回自己的住处,而是闻夜白不同意他把商璃带去他的住处,又总不能仍由商璃在外面遭受风吹雨打,简于只好把商璃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闻夜白同行一起,毕竟要撑伞。
到简于家门口,见简于扶着商璃进屋,闻夜白说:“我先走了。”
简于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你走什么走。”
闻夜白言简意赅:“我还没吃晚饭。”
简于说:“那我就吃了吗?我不也没吃。”
说完,简于没什么好气的勒令:“你等会再走,等商璃换身衣服,哦对,衣服你找一套女装来,我这里没有。”
闻夜白问:“找女装?我去哪里找?”
简于看不下去:“老白,你别这么冷漠行不行,抛开其他的,你就绅士一点,商璃也是一个女孩子。”
自始至终没怎么发言的商璃,默默的看着不远处的闻夜白。
短暂的对视,闻夜白先移开了目光,平静的语气道:“等我几分钟。”
简于欣慰:“这还差不多,快去快回。”
话音落下。
闻夜白消失在雨雾里。
简于扶着商璃进屋,开灯,开暖空调,再把披在商璃身上的湿漉外套取下来,转身进去卧室找出一条崭新的毛巾递给商璃:“你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商璃接过那张干净的毛巾,标签都还没撕掉,又对简于说:“今晚,谢谢你。”
简于笑:“谢什么啊,你不也叫我一声哥,当哥的,哪有不管妹妹的道理。”
笑着说完这句话,简于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赶紧去洗吧,要是感冒了,这个天气,很难好起来。”
“好。”
商璃捧着崭新的毛巾去了卫生间。
简于是个爱干净的人,他住的房间到处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排斥。
不仅如此,简于还是个非常绅士的人,他很有礼貌也很尊重人,在商璃进去卫生间后,他默默的绕到另一边去换衣服,两层间隔就不会听到卫生间的水声。
闻夜白走的时候说几分钟,还真就几分钟,反正没有超过十分钟就回来。
叩叩叩,门敲响。
简于打开门,见闻夜白撑着伞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防水袋子,侧身让开:“进来吧。”
门外的闻夜白没有进来,只是伸着手:“你拿进去给她。”
简于没接,而是先问:“老白,你怎么回事?”
闻夜白像没听懂:“什么怎么回事?”
“你别搁着明白跟我装糊涂,我有眼睛,刚才你对商璃的态度,我可都看在眼里的,你够了啊。”简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比刚才更重一点。
上次商璃来的时候,就只围着闻夜白转。
不过那时候闻夜白还会应付,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么漠视。
这次他也看得出来,商璃明显是为了闻夜白来的。
可不管简于怎么说,闻夜白始终没有摊开这个话题继续,仍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没关系,你要是想收留她,就收留着,她走不走你都不用跟我说,我跟她真没关系。”
简于嗤笑了声,单手叉着腰问:“我还能不知道你,不就是不想商璃缠着你,所以故意做出这么冷淡的样子,可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做的话,会更伤人?”
“……”
闻夜白瞬间沉默。
简于一句话说在了要点上。
确实,闻夜白用自以为是的办法,来疏离商璃,只是希望她可以明白他根本不是她的良配,不管她怎么纠缠,两人以后都没有可能。
他的疏离和冷漠确实伤人。
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他问简于:“她呢?”
简于抬手指了指里面:“里面洗澡呢。”
说完这句话,还不忘特地解释一下:“我可是规矩的人,我一直在外面。”
闻夜白扯了扯唇,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不用跟我说这些。”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裹着毛巾的商璃走了出来,简于背对着,看不见,再加上她走路脚下没有声音,简于以为商璃还在里面洗澡。
直到听见闻夜白说:“你就这样出来?”
简于闻声回头,就看见商璃身上裹着毛巾,赤脚就这么走了出来。
毛巾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用在商璃身上,刚好遮住脖子一下,腿根以上。看起来好像刚刚合适,又好像一点都不合适,但确实不能直视。
简于立马就转回了头,告诉自己非礼勿视。
只有闻夜白最淡定,一只手利落的收了伞,然后走进来。
走到商璃面前,他把防水袋子递给商璃:“衣服,尽快换了。”
商璃接过说:“谢谢。”
她伸一只手接,另一只手捏着腋下毛巾重叠的位置,大概因为手心还是湿的,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那只手用不上力,没能攥紧,毛巾骤然往下滑了一些。
闻夜白:“……”
商璃把握有度,所以闻夜白并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只不过刚才那一往下滑,露出了半截半圆,让闻夜白不想忽视都难。
他移开目光,催促她:“进去换了。”
商璃承应:“知道了。”
等商璃进去,闻夜白也转过身准备走。
还没到门口被简于拦下:“你这就要走?”
心软的神
闻夜白看着拦在面前的手臂:“不走,难道留下来在你这吃饭?”
简于轻咳了声:“怎么不可以。”
简于是会做饭的,只不过他就一个人,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真的没什么兴致,每次就煮一个人的量,电饭锅跟着他都受罪。
本来简于今晚是想请闻夜白去一家湘菜馆子,好久没吃湘菜了,馋得很,而且整个南越很难找到很地道的湘菜馆子,再加上南越时不时战火纷飞,这样的湘菜馆子谁也不知道能开多久,吃一回少一回机会。
谁知出来就碰见了在淋雨的商璃。
来来回回就成了现在这样。
反正湘菜馆子是没法去了,简于觉得闻夜白的建议不错:“我冰箱有菜,那就在我家吃吧,还有商璃呢,人多我做饭做菜才有劲,你不也很久没尝过我手艺了,好吃记得给钱。”
闻夜白扯唇笑,其实他还是不太想留下。
打算推脱了离开,简于看出他的想法,立马就拿他大哥来威胁他:“你要是非得走的话,我马上就打电话给闻先生,告诉他你怎么对待商璃的。”
闻夜白:“……”
大哥会不会管,闻夜白不知道。
不过他这么疏离冷落商璃的事,传到大哥那,的确不太好。
最后闻夜白还是妥协了,在简于进厨房没多久,他也调整好心情进去厨房帮忙。
外面。
换好衣服的商璃,从卫生间出来。
她在简于家里四处转了转,然后转到了厨房,一进来就见闻夜白系着围裙在忙碌的背影,她安安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直到简于发现:“你都换好了?”
商璃掩去脸上的淡笑,回复最初不知所措的一面:“嗯,换好了。”
简于注意到商璃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问:“怎么不吹头发?”
商璃抿了抿唇:“没找到吹风机。”
简于立马就对闻夜白说:“我吹风机在衣柜里,商璃一个女孩子不太方便去拿,你去拿一下,我这里走不开。”
男生的衣柜里,四角裤都在面上,简于也不大好意思让商璃一打开衣柜门就看见他的四角裤。
闻夜白看了眼简于手里的虾,刚解冻完,正在挑虾线。
确实忙不过来。
他认命的放下手中的事,洗了个手,在围裙上擦干净,出来的时候从商璃身边经过,也没抬眼去看她,径直去了简于卧室,打开衣柜门找吹风机。
商璃跟了进来。
闻夜白刚把吹风机拿到手,转身就看见商璃站在门口,正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闻夜白关上衣柜门,手拿着吹风机抬脚朝她走来,再把吹风机递给她:“去吧,尽快吹干。”
商璃伸手,但不是接闻夜白给的吹风机,而是给闻夜白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在卫生间里摔了一跤,手刮在盥洗台上。”
闻夜白以为她故意找事情。
但当他低头看见商璃手掌心的伤口,脸色沉了下来,他把吹风机放在一边,握住商璃的手:“怎么刮的?”
商璃如实说:“家里的盥洗室地上都有吸水地毯,没那么滑,习惯了随意走动。这里的瓷砖太滑了,一时不察没注意,本来想抓住盥洗台,结果被刮到手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省略了一些细节。
闻夜白没心情细究她这些话里缺少了哪些细节,径直拉着商璃从屋里出来,他让商璃坐在沙发上:“别乱走。”
商璃应了声好。
闻夜白去厨房问简于:“你家的医药箱放在哪的?”
简于大惊小怪:“谁受伤了?谁受伤了?”
闻夜白淡定回:“商璃不小心在你盥洗台上刮了一下手,给她消个毒,以免伤口感染。”
简于放下手里的虾,随便洗个手,赶紧出来去找医药箱:“你等我,马上就来。”
闻夜白:“……”不是说忙得抽不开身吗!
简于很快把医药箱找来,闻夜白是医生,自然知道怎么处理,所以简于很放心。
就是在看到商璃手心的伤口之后,心头很不是滋味:“看着都疼。”
商璃浅浅的笑:“还好。”
简于啧了声:“该不该说你心态真好,手心都红肿成这样,你硬是一声没吭,挺能抗啊。”
商璃把掌心摊开一点,让闻夜白给自己上药,听着简于的打趣,她回道:“其实没那么疼。”
简于:“你确定?要不我帮你按一下,看能不能把你疼得想回娘胎重塑。”
简于说话本身就活泛,逗得商璃笑的同时,也忽略了掌心的疼。
哪里会不疼,这姑娘嘴硬得很,明明眉心都蹙成了川字。
关键是,还伤在了右手。
人主要靠右手做事,现在右手受伤了,生活上方方面面都会受到一点影响。
闻夜白沉默无言的给商璃手心擦了碘伏,再用创可贴贴了一下,发现一个创可贴不太够,又再贴了一个:“尽量别沾水,今晚睡觉的时候可能有点疼,明天能好一半。”
说完,闻夜白收拾好药箱起身。
商璃对他说了声:“谢谢,麻烦你了。”
闻夜白垂眸去看她:“知道麻烦别人,你就应该尽量注意。”
这语气不凶,可听着就是有些冷,有些唬人,商璃抿紧了唇低下头,边上的简于看不下去,拉着闻夜白后退:“行了,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难听。”
闻夜白斜眼觑着简于:“给她吹头发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不行。”简于很上道,转身就回厨房,边走边说:“不管怎么说,你跟商璃比我跟商璃熟吧,所以这事儿还是得你来。”
闻夜白黑着脸:“简于!”
简于已经蹿进了厨房,没听见闻夜白的声音。
商璃默默拿过旁边的吹风机,去找插板插电,全然没有寄希望谁能帮忙。
既然右手痛,她就用左手来插,用左右打开开关,用左手举着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
嗡嗡嗡的声音从吹风筒里面发出来,噪音很大。
闻夜白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看着商璃举着吹风机的那只左手慢慢使不上力,再慢慢垂落下来,停歇了两三秒,又举起来继续吹。
受伤的左手则是小心翼翼的拨动着头发,画面看起来很是心酸。
闻夜白很清楚自己不应该过去,即使她手受了伤,这点事情她也能完成,最多辛苦一点,没什么大不了。
但脚下还是不由自主朝她走近,在她手又一次举不稳的时候,接住了她手里的吹风机。
商璃转过又来,看见站在她身后的闻夜白:“怎么了?”
嗡嗡嗡的噪音很大,掩盖了她说的话,但闻夜白还是从她的口型辨别出了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问他,怎么了。
他什么也没说,将她的头转过去,然后一言不发的给她吹头发。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五分钟,直到头发全部吹干。
闻夜白的动作并不娴熟,一开始还特别生疏,平时吹的都是短头发,哪里吹过及腰的长头发,当然也还有一些不自在。
关了的吹风机,他说:“好了。”
商璃站起身,正要跟他说谢谢,却听闻夜白这个时候问她:“你为什么又来南越?”
温柔的未婚夫
商璃站直在他面前,温声问道:“来南越一定要理由吗?”
她的声音有些沙,跟情绪没关,久不说话就是这样。
闻夜白吁了声气,把吹风机的插头取了,连着线挽起来,放在旁边:“那是你的事。”
做完这些,他转身准备回厨房继续帮忙。
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商璃的声音。
她只说了三个字,却道出了这近一个月对他的思念:
“想你了。”
听见她的回答,闻夜白脚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