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于:“那你叹气做什么?”
商璃转头看简于:“我问你一件事。”
简于嗯了声:“你说。”
商璃直言:“爱而不得,毁了对方,这是什么样的做法?”
这话给简于问住了。
简于抠着下巴思索,商璃见此,又问道:“算恶毒吗?”
“也不能全算。”简于中肯的说:“爱而不得分很多原因,要看是哪种原因。”
商璃看向闻夜白所在的方向,声音低了一些:“本身男生和女生应该是一对,后来男生喜欢上另一个女生,另一个女生是有意靠近,不怀好意,而原本那个女生就成了那个爱而不得,你说,原本那个女生把另一个女生的真面目告诉男生,算恶毒吗?”
简于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也……不算吧。”
商璃咧嘴笑:“我也……”
话还没说完,就听简于把没说话的话补充完整:“即使不算,我觉得也没必要。”
商璃咧开的嘴角又收了回来,她叹气:“我知道了。”
说完这四个字,她抬手拍拍简于的肩膀:“我明天回国。”
简于看着她暗淡的神情:“确定要回去?”
商璃嗯了声:“突然就想明白了。”
简于凑过耳朵来:“我可以洗耳恭听吗?”
商璃顺势拧住简于耳朵:“不能。”
“诶诶诶诶——”简于喊着疼。
周围不少目光都看了过来。
简于意识到很丢脸,一个劲催促商璃:“松开松开,给我留点面子。”
今晚的晚宴商璃没有参加。
她提前走了,简于陪着她一起。
到楼下,简于手里把玩着车钥匙:“有湘菜和川菜,你喜欢吃哪种口味的?”
商璃心不在焉回了声:“都行。”
上了车,商璃正在系安全带,系好抬头,视线随意往外一瞥,她看见外后视镜折射的角度在后面那处高楼上,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简于。”商璃拍了拍简于的肩膀:“那是什么?”
简于抬眸看过来:“哪?”
商璃指着外后视镜:“你看镜子里。”
因为看不清楚,商璃只是好奇,没当回事,就随口问了一下简于,看简于能不能看出来那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半晌没等到简于的声音,商璃侧目去看简于:“你看没看……”
剩下的话被商璃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简于做了一个嘘声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商璃难得从简于脸上看见这么严肃的表情,心口一下子提了起来:“怎么了。”
简于说:“你来开车,不要折返,直接回闻夜白家,除此之外哪都不要去。”
商璃先点头,紧接着又问:“那你呢?”
简于慢慢推开车门,再慢慢下车,动作很轻:“我得回上面去。”
商璃立马意识到了危险:“刚才后视镜里出现的是人对吧?那个人,那个人……他,他是不是架着狙击枪?那是狙击枪吗?”
商璃不笨,很快反应过来。
简于示意商璃不要再问:“你先开车回去,那些人不会伤到你。”
商璃脸色冷了下来:“有埋伏……是冲着今晚晚宴上的那些人去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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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闻夜白,简于,顾复州,闻霁川,总要选一个吧,可是好难选……
我得保护好你
高楼上埋伏着狙击手,今晚注定不太平。
简于叫商璃赶快走。
但他自己却不走,还要冒着危险折返回去。
“商璃,你我的听话,先开车离开。”说完,简于把车门关上。
车窗没有关,简于给商璃挥手势。
商璃吁了声气,挪脚移过来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门外的简于,为了不让他担心,商璃点了下头:“走了。”
然后发动引擎,开车离开。
直到,车身消失在简于的视野里,他这才安心回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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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璃将车开了很远。
中途她停了车,静坐在车内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是继续往前开,回到闻夜白的住址,还是掉头回去,不过不能开车,而是这么跑回去。
可她回去能做什么呢?
添乱吗?
很显然,添乱的可能性很大。
可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回了闻夜白的住址,能做到静静等待吗?好像也不能,她做不到被动的等待。
犹豫不过片刻,她还是选择了下车。
然后沿着刚才开过来的那一条路,加快脚步折返回去,越是离那个位置近,她心头越是慌乱,心跳几乎要飞出嗓子眼来。
直到,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她奔跑的脚下忽然止步。
她抬头去看,意识到枪响声是从前方传来的,还是设晚宴的那个位置……
商璃无助的望着那一个方向,眼角忽然就湿了:“闻夜白,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有事。”
‘砰’‘砰’‘砰’
连着几声枪响,划破了漫漫长夜。
商璃没有再停留,而是继续往前走,她脚下迈出的每一步都很急切,终于,她跑回了设宴的楼下,比起离开前的平静,现在的这里十分混乱。
进进出出的人,时不时响起的一声枪响,还有很多啁哳的声音……
商璃沉默的往前走,有人撞到她,把她撞摔倒在地上,她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往前走,不是漫无目的,她想确定一个人的安全。
楼梯间陆陆续续出来的人再次将商璃撞到。
她怕被那些人踩着,缩到一隅,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她跌跌撞撞上了楼,到处寻找,始终没有找到闻夜白的身影,正当她要继续往前走时,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商璃还没看清楚人。
刚才上来的一路跌跌撞撞,她脑袋昏沉得厉害,被泪水模糊的视野看不太清晰,直到有人把她拉走。
她慢慢看清楚了简于的衣服,再慢慢抬头,看见简于的脸,他脸上布满了滔天的怒火,浑身都散发着可怖的怒意,质问她:“你回来干什么?”
他几乎用吼的声音。
商璃眼角的泪落不停:“简于,我不放心。”
简于骂她:“你不放心,所以就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吗?”
商璃昏昏沉沉的有些站不住,她的支撑力量全在简于身上,她撑着简于的手臂:“闻夜白呢?”
简于扶稳了商璃:“他没事。”
商璃问:“他在哪?”
“他护送高瓦将军走了。”简于说。
商璃仰头直视着简于的眼睛:“你在骗我对吗?”
“商璃!”
简于很生气,特别是商璃擅自跑回来,楼顶上的狙击手还没处理完,她出现在这,随时都会丧命。
简于攥住商璃双肩:“商璃,你听我的话,待在这,哪也不要去。”
商璃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她这样,简于根本不放心走开。
这时,商璃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循着那道声音的方向去寻找,终于,她看见了那个灰头土脸的人从另一侧的过道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枪,背靠着身后的墙壁。
似有所察觉,他精准的铺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
四目相对,商璃从他眼里看见了一瞬间的错愕,她会心一笑,却在下一秒脖子狠狠地一痛,身体被抽走全部的力气,只能滑到下去。
简于扶着她,将商璃藏在角落:“你就待在这,等我回来接你。”
商璃想发出声音,可她现在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简于压她脖子上那一下,很痛,却又不会让她失去意识,他精准把控的力度更让她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简于露出很抱歉的表情:“对不起啊商璃,你不能受伤,你真的不能受伤,不管你怎么恨我,我得保护好你。”
匆匆说完,简于迅速起身。
这一刻于商璃而言,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所有声音自动变成了消音模式,她好像任何声音都听不见了,只能看见走来走去的人。
他们穿着军装,手里拿着枪。
有人浑身狼狈,有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满地的鲜血,刺痛了商璃的眼睛。
她看见闻夜白在跟探员说话,低着头,垂着眼眸,这时,突然一声枪响,从闻夜白身侧穿过,生与死之间只发生在一瞬间,商璃心跳差点骤停。
本以为只是虚惊一场。
下一秒,一颗子弹穿透了墙壁,穿透了探员的脑袋……
闻夜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探员倒在血泊里。
很残忍,很惨不忍睹,很可怕,商璃用力的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一个战乱的国家,人命在这里是草芥,什么危险都可能会发生。
她看见了闻夜白木然的伸手将探员的眼睛覆合,然后起身去了另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璃再看见闻夜白时,他身上已经有了伤痕,拿着枪的那只手垂着,不停滴血,一滴两滴三滴,地上全是血。
简于没有再回来。
她亦没有看见高瓦将军和闻霁川,之后不停的有人丧命,到处都是血腥味和硝烟喂,浓重刺鼻。
商璃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一幕幕。
然而这时,她发现自己的手臂能动了,她试着抬了一下手,发现能使上力气,她雀跃,兴奋,激动。正当她要从地上爬起来时,面前出现一只脚,她仰头去看,竟是狼狈的简于回来了。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商璃,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只不过那笑比哭还难看,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还好你没事。”
简于俯身将商璃扶起来。
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商璃腿还很软,站不太稳,她脸上有血迹,是刚才被枪击的人,溅在她脸上的血迹。
简于帮她把脸上的血迹擦掉,可他忽略了他的手太脏,给商璃那张脸擦得更花了,他自己都笑:“跟小花猫一样。”
商璃抬手,一巴掌打在简于胳膊上:“我真是谢谢你那一下,怎么不直接把我打晕!”
简于:“还挺有力气,应该没事了。”
商璃没什么可说的,转身往外走,看见站在那的闻夜白,她脚下放缓,慢慢走过去:“闻夜白。”
她喊道。
闻夜白侧身看她:“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商璃点头:“吓到了。”
闻夜白神情落寞:“以后别来这里了。”
商璃知道他为什么会神情落寞,因为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幕,以及死在他面前的人,那些溅在他身上的血迹怎么洗不干净了……
“好。”为了不让他难过,商璃应道:“以后都不来南越了,再也不来了。”
闻夜白静静的看着她。
商璃唇角洇开苦涩的笑:“我说到做到,真的不来了,你好好保重,我们也就此别过,我的婚礼你也别来,就当……”
就当什么。
她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站在闻夜白身后,这个位置恰好正对着窗口对面的尖塔,红点原本对准了闻夜白,可是因为她步伐的移动,红点定格在她身上。
简于看到了这一幕,瞳孔骤然放大,怒喊:“商璃!”
然而,来不及了。
“就当……”商璃的话还没有说完。
‘砰’
一声枪响划破黑夜。
平息后的暴乱,在这最后一声枪响里,彻底归于平静。
似乎一切都静止了,连风也在黑黑的夜幕下慢慢消息。
商璃起初没有感受到痛,只觉得后肩胛上又酸又麻,有热热的液体不停往外冒,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抬头去看闻夜白。
她好像在闻夜白眼里看见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开。
她想张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嘴里涌出一股势不可挡的腥甜,那些腥甜不停的往外冒,不停的冒……哪怕她闭着嘴,也还是不停的往外冒,终于,她的身体没了支撑力,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在闻夜白面前倒下去。
“商璃!”
耳畔是撕心裂肺的喊声。
在商璃倒下的那一刻,接住她的人是冲过来的简于。
闻夜白像是呆了,傻了,一动不动,脑袋里一片尖锐的鸣响。
“商璃,商璃,别怕,我是医生,相信我,没事的,我给你止血,别怕……”简于近乎于暴力的撕下身上衣服,捂住商璃后肩胛的那个血窟窿上。
“来人啊!来人!”
简于撕心裂肺呐喊,眼眶通红,明明胸有成竹,捂着血窟窿的手却是那么的无措。
商璃说不出来话,一张嘴,浓稠的血液就往外冒,满嘴都是鲜血,衣领上,胸前,全都是血。
她在简于怀里不可抑制的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泪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