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他怕是又要晕了,这一次大鹏他们并不在身边。
宋栀站在街巷拐角处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心软了,她走出来说:“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尽快去医院挂水吧,你的症状像是急性肠胃炎,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脱水,稍不留神就会要命。”
可祁云礼完全不在意,他因为连日来的奔波,瘦的眼眶都凹陷下去了,此时眸底映出她的身影,哑声道:“没关系,既然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那就下辈子再还也一样。”
宋栀看的出来他心意已决,人非草木,她到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无奈道:“好,那我就陪你去医院,但这是最后一次了,苦肉计对我没用。”
他们再次回到了县医院。
祁云礼害怕一眨眼的功夫,宋栀就又不见了,自从躺到病床上就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哪怕护士给他扎针时也一样,看的对方忍不住直笑,调侃道:“你这么粘人,让我没办法扎针啊。”
“你不懂,我再也不能失去她了。”祁云礼红着眼睛回了一句,是宁肯熬着,也不愿意冒半点风险。
宋栀见祁云礼油盐不进,大有要在这里跟她耗上的打算,神情严肃道:“你不要给护士添麻烦,否则我就真的走了。”
祁云礼听到这话,姿态放的更低了:“别,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宋栀颔首道:“好,那你马上把手松开,让护士给你扎针输液,那样的话我就在这里陪你,至少在你病好之前不会离开。”
她看他病成这样了都还患得患失,也不忍心说重话了。
祁云礼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宋栀的手:“我松,你别走......”
伴随着他的话音,护士动作利落的将针扎好,转身离开之际不忘掩住笑容,是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粘女朋友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有些可笑。
祁云礼却是完全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他,单就是盯着宋栀瞧个不停,仿佛她会忽然消失。
宋栀分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还是权当没看见,只是低头翻看着手机相册里沈晖发给她的照片。
此时她心乱如麻,是不知如何去面对刚知道没多久的另一件事。
县城医院的病房是多人间,祁连身边不远处的地方就是另一名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患者,但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眼里心里都只有身边人。
连日来的奔波化为深深的疲倦,哪怕他竭力想要保持清醒,也还是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祁云礼做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梦。
梦里的他顺利跟宋栀举行了婚礼,而他哥哥祁云岩也跟江蓉手牵手出席了他们的婚礼,他们四个人都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可这样的场景注定只能是幻觉。
祁云礼在梦里跟宋栀接吻,在证婚人的见证下正式结为夫妇,然后他在伸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前一刻醒了过来。
“栀栀......”他唤着宋栀的名字,连眼前的视线都来不及变清楚,就先伸手向她所在的方向握去,然后他碰了个空。
病床边的椅子上早就没人了。
第22章
祁云礼困意全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哪怕手背上扎的输液针因此回血也浑然不觉,他一把将它扯掉,任凭血珠洒了满地,也还是坚持往外走去,边走边喊:“宋栀!”
护士听到动静,连忙过来劝阻:“祁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你看到宋栀了么?”祁云礼顾不上去管自己的伤,他一心只想找到宋栀,若是她再次抛弃他,宁可就这么死了。
一片混乱中,宋栀拨开人群走了过去,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我在这儿。”
祁云礼几乎是立刻冲过去抱住了她:“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众目睽睽之下,宋栀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把保温桶往高处提了下,小声提醒道:“你先松手,大家都看着呢,我只是借用医院的厨房给你煮了粥而已。”
祁云礼的胃向来不好,他们毕竟在一起那么久,没人比她更清楚该怎么照顾肠胃炎病人。
宋栀把祁云礼劝回到了病房里,见他先前输液的那只手已经是泛青,现在不得不把另一只手也扎了,唯有亲自拿起勺子给他喂粥。
祁云礼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不多时忽然眼眶泛红,不受控制的落下泪俩。
泪水掉在碗里,跟刚煮的粥融为一体,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宋栀仍旧装成是没看见,不打算给他喋喋不休的机会,可他却是颤声道:“我知道你兴许已经听烦了,但我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走了,好么?”
这一次,宋栀没有再斩钉截铁的拒绝,而是沉默良久,直到祁云礼紧张的快要眼前发黑,她才再度开口:“我答应过蓉蓉,要带她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现在她不在了,我不能违背诺言。”
言外之意就是说,她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希望他死了这条心。
可祁云礼连这最微末的一点希望都不肯放弃,他立刻接话道:“那我就陪你一起去看,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宋栀哑然失笑:“那你家的公司怎么办?不要了?”
祁云岩不在了,祁家就他一个孩子了,他有责任继承家业,不让父兄的心血白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舍下公司的。
祁云礼却是早就拿定了主意:“没关系,我可以远程办公。”
他说到这里,神情苦涩的顿了一瞬,旋即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况且我现在这幅样子跟不要公司了又有什么区别?与其让公司就此毁在我手里,倒不如去找个信得过的人接手。”
经过婚礼这一遭,他茅塞顿开,不会再被任何事物遮蔽双眼,郑重对宋栀承诺道:“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觉得我远程办公还是让你心烦,那我就把股份卖掉,到时候给你当仆人。”
这是要死缠滥打到底了。
宋栀默默听着他讲,面上始终是没有半点表情,等他讲完了,她将一勺粥凑到他唇边,示意他继续吃。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终于在走廊尽头无人的地方看到了正在抽烟的祁云礼。
「【字」宋栀终于是有了反应,但却答非所问,她目光悠远的避开他说:“如果你要赎罪的话,也不是不行。”
祁云礼开心地抱住了她:“谢谢你栀栀,谢谢你,以后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有了宋栀的答复,祁云礼难得睡了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