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顾砚琛还没起床就见苏珂在他们共同的群里，发了一条微信。
【我后天要跟周程订婚了，明晚咱们再聚聚呗~】
群里一片寂静，没人回复她。
她又：【阿琛，明晚带你女朋友一起来我城北的别墅哦】
顾砚琛垂头丧气，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生出一股无力感，利用赵舒晚，还是不能让苏苏吃醋，改变出国的心意吗？
她真的喜欢周程吗？
半晌他才回复：【好】
很快群里因为他的回复热闹起来，他却没有心思多看一眼。
当天下班，陪赵舒晚吃过晚饭，送她回宿舍时，顾砚琛邀请赵舒晚陪他一起参加聚会。
赵舒晚没有拒绝。
毕业证书已经拿到手，当天晚上，她检查箱子里的东西是否有遗漏时，忽然想起顾砚琛送的腕表。
她从箱子里拿出腕表，准备聚会的时候还给顾砚琛。
告诉他，她想谈一场没有物质的恋爱，价值40万的腕表，让她没底气跟他平等交流。
*
城北别墅，几个佣人摆好聚会用的食物和红酒便走了出去。
赵舒晚陪同顾砚琛参加苏珂安排的聚会。
他们到的时候，贺烨、顾砚舟、苏珂和周程正坐在沙发上喝酒。
苏珂黏着周程，笑得娇媚动人。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男女，赵舒晚都不认识。
他们见顾砚琛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过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顾砚琛并没有跟他们介绍的打算。
“阿琛，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见顾砚琛姗姗来迟，苏珂从周程肩膀上抬头，语气埋怨。
顾砚琛扫视她一眼：“你苏大小姐组的局，我怎么可能不参加。”
“就知道你拒绝不了我的任何要求。”苏珂带有炫耀暧昧不清的话刚说完，周程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贺烨见赵舒晚过来，朝她招手：“妹子，别站那么远，坐这边。”
然后拍拍他身边的位置，果不其然一个巴掌又落在他脑袋上。
赵舒晚抿唇笑笑，顾砚琛拉着她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无非绕着苏珂，问她必须要出国进修吗？
苏珂仰着脖子，像个高傲的小公主：“当然，我的梦想是要成为世界顶尖的舞蹈家。”
众人对她又是一顿夸赞，说她身体条件好，进修几年回来，一定能登上国际舞台。
顾砚琛觉得烦躁，对众人说我先出去透透气，贺烨和顾砚舟也不想听女孩子聊天，果断跟了上去。
赵舒晚见顾砚琛出去，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就听见苏珂问她：“晚晚，你打算一直留在阿琛的公司吗？”
赵舒晚没料到她突然这样问，想了想说：“暂时还没想好，如果实习不通过的话，我会找其他工作。”
游泳池旁，顾砚琛坐在椅子上，神色晦暗不明。
贺烨确定赵舒晚没跟上来，在他旁边椅子上坐下，问道：“阿琛，你想的招好像对苏苏不管用啊。”
他跟苏珂从小一起长大，在长辈眼里，他们长大后是要结婚的，可半年前苏珂忽然提出要出国进修，让顾砚琛陪她一起去。
顾砚琛是顾家大房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放下集团业务陪她出国，就算坐飞机回来方便，对公司发展也不利。
苏珂从小受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满足，见顾砚琛不妥协就找了周程。
顾砚琛从小到大也没受过委屈，小事可以哄苏珂，事业上的事多少有自己的坚持，而且苏珂一声不吭跟周程交往，严重刺激到顾砚琛的自尊心。
干脆找一个漂亮女友刺激苏珂，让苏珂知道，只要她出国，他就会跟别的女人交往，不会等她。
没想到一番操作下来，激发了苏珂的叛逆心理，要跟周程订婚。
见顾砚琛不回答，顾砚舟问：“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跟赵舒晚交往还是跟她分手？”
出来找顾砚琛的赵舒晚听到这句话，猛然顿住脚步。
第15章
最尖锐的刀刺中心脏
赵舒晚被苏珂拉着问了好多问题，终于趁她跟别人交谈时，找到机会出来，她转悠一圈才看见顾砚琛身影。
游泳池被墙柱挡住，顾砚琛几人都没看到她走过来，赵舒晚走近，听到顾砚舟那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砚琛手指扶额，嗓音漠然：“我先想想。”
“阿琛，我觉得你这事做的不地道，就算想挽留苏苏留下来，也应该好好跟她说，而不是伤害一个小姑娘的感情。”
“我见过不少外表看着软弱的女孩，狠起来心特别硬，这件事你一定要处理好，给她点补偿，安抚好她，不然小心她报复你。”
贺烨在一旁絮絮叨叨，传授经验。
见顾砚琛一直沉默，贺烨急的拍大腿：“阿琛，你不会对赵舒晚动心了吧，你们俩一看就不合适，除了外貌，其他方面都不匹配。”
顾砚舟不认同贺烨的话：“小姑娘看着挺单纯的，哪有你说的那么有心机。”
“我没说她坏，指的是万一，知人知面不知心，给点钱补偿一下，能省下不少麻烦。”
顾砚琛想起这段时间跟赵舒晚相处的画面，小姑娘还没踏入社会，没体会过社会的险恶，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每次看他的时候，总是亮晶晶的。
说话时轻声细语，笑起来卧蚕鼓起，惊艳中带有几分温柔单纯。
可那只价值40万的腕表，她最终也没拒绝，也许人真的可以做到表里不一吧。
心里的愧疚感消失，他语气懒散道：“她只是让苏珂吃醋的工具人而已，不必在意，我也不会对她动心。”
赵舒晚站在墙柱后面，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清楚了，她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嘴唇哆嗦，手捂着胸口，手指紧紧揪住衣服，心脏钝痛呼吸困难。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因为顾砚琛是她的学长才对他产生信任的。
如果不是李老师推荐，她就算再喜欢那张皮囊，也不会跟他过多来往。
她知道富人对普通人总是带着防备和轻视，可她以为顾砚琛跟别人不一样，他在她面前保持着教养礼仪，哪怕每天接送她，除了牵手，他也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现在想想，他是在嫌弃她这个工具人吧。
他跟那些欺负她的富家子女没什么区别，是她没有自知之明，对爱情充满好奇，以至于忘记自己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
赵舒晚浑身颤抖，此刻的她宛如最尖锐的刀刺中心脏，痛的她每一个毛孔都在哭泣挣扎，眼眶温热，她用力控制不让泪水流下来。
“你没对她动心就行。”贺烨叹息一声，“又是让人家去你公司实习，又是跟人告白的，绕那么大一圈，苏苏没留住，反倒给自己惹了个麻烦。”
赵舒晚听懂了他们话里的意思，她赵舒晚是顾砚琛和苏珂恋爱play中的一环。
“请问顾总，你让我搬到你的公寓，也是刺激苏小姐的一环吗？”
赵舒晚从墙柱后面走出来，一字一句地说。
坐在灯光下谈论她去从的三个男人，没料到她突然出现，猛然变了脸色，眼睛盯着她都不敢说话。
贺烨咽了咽口水，猜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顾砚琛听到赵舒晚的声音，下意识坐直身子。
赵舒晚通红的眼睛定定望着他，嗓音中暗含一丝哽咽：“顾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砚琛脸色微变，依旧沉默。
“我想问顾总，在你打算利用一个女孩的感情时，有没有过一丝愧疚和歉意。”
赵舒晚的喉咙如同塞了一团棉花，干涩疼痛，她讽刺一笑。
“你肯定没有心软过，毕竟苏小姐对你来说是真爱，只要能留住心爱的人，我这个工具人最后怎样，你都不会在意。”
她又往前走两步，从包里拿出一个礼品袋。
顾砚琛看清上面的英文logo，幽深的瞳孔震缩。
“这是你送我的腕表，我打算还给你的，因为我觉得单纯的恋爱不能掺杂太多物质。”
“可惜，我以为的真挚感情，在你眼里不过是值得利用的工具，看我跳进你精心设计的陷阱，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她将礼品袋放在圆形玻璃桌上，一滴眼泪最终还是不听话逃出眼眶，划过她洁白的脸庞。
顾砚琛如墨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女孩，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顾总，这个礼物我就不收了，因为~凡是沾染你气味的东西，碰一下我都嫌恶心。”
顾砚琛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浑身散发冷冽的寒意。
“顾先生，再送你一句话。”赵舒晚望向他震惊虚伪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玩弄真情的人，必遭真情反噬。”
“妹子，这事有误会，话别说那么重，咱们坐下来好好聊。”
贺烨见气氛尴尬，赶紧出声圆场，拉住要走的赵舒晚。
赵舒晚立刻甩开他的手，冰冷的眸子看向他：“贺先生，我们不熟，请叫我赵~舒~晚。”
顾砚舟张了张想挽留，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这一次他也觉得他哥做的太过分了。
*
赵舒晚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她梦见顾砚琛顶着一张英俊伪装的脸，露出令人着迷的微笑，然后递给她一颗糖，诱哄她吃下去。
等她咽下去，才知道那是穿肠毒药，她痛的无法呼吸，难以置信地问他：“为什么要伤害我？我从来没得罪过你。”
顾砚琛双手环抱胸前，唇角牵出嘲讽的笑，语气恶劣：“你确实没得罪我，只是你出现的时机，刚好对我有用而已。”
阳光透过被风吹开的缝隙照进来，赵舒晚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依然感觉心脏有阵阵痛意。
生活不易，背负房贷的她无论多厌恶顾砚琛，也不能任性地不理他。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能跟钱过不去，经过三年的社会毒打，她深刻体会到，金钱比爱情更重要。
拿起旁边的手机，还不到7点。
她闭上眼睛想再睡儿，枕边的手机又响了。
赵舒晚勉强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是母亲发来的照片。
她葱白的手指点开，是一张男人的蓝底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一件白色衬衣，白净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气质干净斯文，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长相。
赵舒晚盯着照片仔细看两秒，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昨晚没发成功，你如果喜欢，我帮你们约个时间】
陈丽秋又发来一条微信。
赵舒晚手指点屏幕，毫不犹豫回复她。
第16章
倔脾气也不知道随谁
【妈，我最近忙，等有空再说吧】
陈丽秋盯着手机上的字，没有一丝皱纹的脸紧绷，眉头蹙的老高，又是这句话，相个亲就那么难吗？
她性子急，干脆一个电话拨过去。
赵舒晚看到来电，打算当做没看见，下床去卫生间洗漱，等她再回来时，上面已经有7个未接来电。
【别装信号差，赶紧回电话】
【再不接，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
赵舒晚叹气，母亲心情好的时候说话温柔，急起来说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果然她回拨过去，立刻被接通，陈丽秋怒气拔高的声音传来。
“赵舒晚，你故意气我是不是，给你找有钱的你嫌人家丑，给你找长相好的，你嫌人家工作不稳定，给你找稳定的你又嫌人家个子低。”
“现在给你找长相帅，工作稳定，家里有钱的，你又没时间，你以为你是天仙，全世界的男人随便你挑啊。”
赵舒晚把手机拿远，等她说完，才敢接话：“妈，我真的工作忙，你看我昨天到家都过零点了。”
说完她意识到不该说下班晚，赶紧补上：“要不这样，你问对方什么时候有空，我尽量抽一个小时跟他见面。”
听到赵舒晚松口愿意相亲，陈丽秋也放软了语气：“你以为只有你忙，人家医生不忙啊，还抽一个小时，我先问下对方的时间，约好时间再跟你说。”
“好的妈，拜拜，我要去上班了。”赵舒晚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陈丽秋：“别挂，我昨晚说房贷的事，你考虑的怎样？”
赵舒晚目光落在书架上，清晨的阳光照进来，书架上蒙了一层金色的光。
“妈，房贷我自己还，你不用操心了。”
陈丽秋不开心，埋怨道：“你这倔脾气也不知道随谁，唐逸琳随口一句话让你记到现在，不常回来看我和你弟弟就算了，连我的钱都不花。”
“我是你妈，挣的钱你有一半继承权，花我的钱又不是花唐家的钱，就算唐逸琳知道也没资格说什么。”
赵舒晚想起高考结束那个夏天，继父的女儿唐逸琳站在楼梯台阶上，阻挡她的去路，居高临下的对她说。
“赵舒晚，从你来我家，学费生活费都是我爸出的，如果你真有骨气，以后就不该花我们唐家一分钱。”
赵舒晚鼻尖酸涩，眼眶湿润，她咽了咽喉咙，声音如常道：“妈，我不是故意不花你的钱，我只是想给自己一点压力，趁年轻拼搏一把。”
陈丽秋不这么认为，但声音里已经没有怒气：“拼什么拼啊，我挣钱不就是为了让你们以后轻松一点吗？”
赵舒晚怕自己哭出来，连忙说：“妈，我上班要迟到了，先不说了哈。”
说完，不等陈丽秋反应过来，便挂断电话。
*
上午十一点，赵舒晚正跟部门同事沟通其他客户的方案，突然接到宋奕的通知，十分钟后开会。
赵舒晚跟下面的员工交待几句，便拿着笔记本电脑去会议室。
刚进去就见宋奕笑得合不拢嘴，平时不怎么爱笑的林萧，眉目也柔和了几分。
赵舒晚在陈佳旭旁边的位置坐下，等几位高管全都到齐了，宋奕才宣布。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跟云杉集团的合作签约了。”
他眉飞色舞，神情激动。
“真的假的。”陈佳旭惊讶地问。
林萧瞄了她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还能有假？宋总一早过去签的合同。”
宋奕笑着说：“顾总说他对我们的方案和设计都很满意，不再跟其他公司竞标，直接敲定跟我们合作，不过……”
他顿了顿：“我们签的只是南城的四家云逸酒店，如果想拿下全国云逸酒店的单子，后续服务一定要做好。”
说完，他坚定认真的目光落在赵舒晚脸上，郑重的说：“舒晚，云杉的项目交给你，能不能拿下云逸全国的订单全靠你了，这个大客户你一定要维护好，不能出一点差错。”
赵舒晚顿时觉得压力大，可一想到项目完成她拿到的奖金也不少，便对宋奕说：“宋总，您放心，接下来我会全力以赴的。”
宋奕赞赏地点点头，林萧对赵舒晚说：“舒晚，云杉的任务比较重，你忙不过来的话，先把手上其他的项目交给佳旭做。”
云杉一个南城的项目就能给摩派带来一个亿的利润，如果能做全国的订单，未来三年都不用发愁业绩的事情。
工资上陈佳旭吃不了亏，对林萧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好，那就先这样安排，后续有什么问题再调整。”宋奕双手合掌，又看向赵舒晚，“舒晚，云杉那边的意思是，今天下午就要沟通具体方案，我把负责人的微信推给你，你跟他联系。”
说到负责人，赵舒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砚琛，可转念一想，他作为集团继承人，未必会亲自跟进，最多就是谈方案的时候会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