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她所想，宋奕推来的微信，不是顾砚琛，而是一名姓高的女负责人。
加上微信，负责人就跟赵舒晚约好见面时间。
下午四点赵舒晚赶到云杉集团，跟一楼前台核对好信息后，前台小姐姐帮她刷了电梯卡。
再次来到云杉集团，赵舒晚内心百感交集，当年那件事发生后，她再也没来云杉，连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没收拾。
她桌子上的小摆件和水杯，估计第二天就被扔进垃圾桶了。
赵舒晚没想到高总监会亲自在电梯口等她，顾砚琛去门店考察的时候高总监也在。
见到赵舒晚，高总监先是客套一番，接着便带着赵舒晚去会议室。
只是当她们停在总裁办公室门前时，赵舒晚疑惑看向她：“高总监，我们不去会议室谈吗？”
高总监笑了笑，客气道：“云杉酒店是我们从传统转向智能的范本，所以顾总很关注这次的酒店智能改造，整个项目他都会参与进来。”
赵舒晚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还没等她开口问，就见高总监抬手敲门。
“进。”一道沉稳有力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高总监推开门。
顾砚琛的办公室是灰色格调，奢华生冷的装修风格，显得房间的主人工作态度严谨。
顾砚琛西装革履，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正坐在高档红木桌前签合同。
合同上最后一笔落下，他抬头看过来。
冷锐漆黑的双眸，只一眼，就让赵舒晚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压迫感和不近人情。
第17章
千万不要得罪甲方
他如星辰般漆黑明亮的瞳孔盯着她，办公室一片静默，风吹进来，桌上的资料沙沙作响。
赵舒晚率先打破寂静：“顾总，您好。”
轻柔的嗓音透着疏离和客气，她眉眼柔和，脸上除了职业性的微笑，没有太多的表情。
顾砚琛将手中的合同递给站在一边的秦枫，又安排一句：“让秘书端三杯咖啡过来。”
秦枫：“好的顾总，请问还需要其他东西吗？”
顾砚琛将钢笔合上：“没了。”
他起身绕过桌子朝赵舒晚走来，然后示意赵舒晚和高总监在沙发上坐下。
等赵舒晚落座，顾砚琛在她旁边坐下。
高总监愣了一下，看向左手边的进口单人沙发，那是几个高层临时谈事时，顾总的专属位置。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对面垂眸打开电脑的赵舒晚，她跟顾总并排坐在一起，如果不是合作方的话，看上去还挺般配。
她心中不断猜测，面上却不敢流出多余的表情，见赵舒晚已经打开方案，才开口问。
“顾总，我刚才跟赵总监简单提了工程改造周期问题，如果整个酒店同时动工的话，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入住率和整年的收益。”
顾砚琛听完，看向赵舒晚：“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客套的称呼，语气随意，就像朋友之间随意的问话。
赵舒晚不喜欢他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语气，但面上又不能生气，只能维持平静。
她沉默片刻后说：“虽然我们不缺人手，但云逸酒店除了客户入住，还承接商务会议，如果闭店改造，影响不小，不如分开改造，先从顶层开始。”
顾砚琛明白她的意思，跟他之前想的一样，夏天是酒店淡季，入住的客户少，分开改造对整体的盈利影响小很多。
秘书端着咖啡进来，话题短暂终止。
秘书先在顾砚琛面前放一杯咖啡，顾砚琛却将咖啡端到赵舒晚面前。
咖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赵舒晚因思考方案有些迟钝的大脑顿时有几分清明，她赶紧接过咖啡杯：“谢谢顾总。”
顾砚琛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但那双收敛几分冷意的视线却落在赵舒晚脸上：“不客气。”
赵舒晚假装没看见，放置好咖啡杯，眼睛盯着屏幕，白皙的手指滑动着鼠标。
等秘书走后，她才继续讲后面的方案。
方案沟通用了2个小时，讲完后高总监先松一口气。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三个，虽然她是负责人，但最没存在感的人就是她。
不等她想好怎么问，顾总那边已经先一步抛出问题，赵舒晚耐心解答完，顾总又继续问。
她猜不透顾总是看上赵舒晚还是真的关心项目，后来她干脆不问任何问题，把机会留给顾总。
短短两个小时，她就发现顾总看赵舒晚的眼神哪里不一样，所以她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对顾砚琛说。
“顾总，我还有一点工作需要收尾，我先走了。”
顾砚琛没意见：“好，忙完早点下班。”
“好的。”高总监又看向赵舒晚，“赵总监，我们改天见。”
她负责项目，两人以后会经常见面。
“好的，我们改天见。”
高总监刚抬脚走，赵舒晚就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顾砚琛关切的声音传来：“太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赵舒晚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将电脑装进灰色电脑包：“不了，我该下班了。”
说完，她起身跟顾砚琛告别：“顾总，再见。”
顾砚琛看了一眼窗外：“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
赵舒晚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听声音下的还不小。
不过那又怎样，赵舒晚道：“不用，我打的回去。”
又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顾砚琛浓密的睫毛下垂，掩盖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赵舒晚不在意他的情绪，拎着电脑包就朝外走。
“外面雨下的大，不一定好叫车，还是我送你吧。”
顾砚琛抬脚跟上去。
秦枫想起还有份合同需要顾总签字，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顾砚琛说的话，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老板竟然提出主动送乙方员工？
他以为赵舒晚会受宠若惊同意，下一秒就听见她平缓的声线：“多谢顾总关心，楼下交通便利，叫网约车也很方便。”
秦枫忍不住高看她一眼，多少女人做梦都想跟顾总说上一句话，赵舒晚想也不想就拒绝？
许是看见秦枫站在门口，被他看见赵舒晚拒绝他的样子，顾砚琛的脸色有几分阴沉和不悦。
“我送你。”语气不容拒绝。
赵舒晚想起过来时林萧的叮嘱：千万不要得罪甲方相关人员。
到嘴边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脸上挂着不失礼仪的浅笑：“那麻烦顾总了。”
顾砚琛俊逸的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微笑。
等电梯时，顾砚琛侧头看向她，她目视前方，浓密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一言不发，安安静静。
跟三年前那个爱笑的女孩相比，现在的她是一个不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合格职场人。
不知道这三年她经历了什么，竟然让她变化那么大，说话时也带着冷漠。
电梯自下而上，还有5层上来，顾砚琛低声询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赵舒晚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刚要婉拒就听见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顾砚琛顿了顿，意识到是他的手机在响。
掏出手机一看是苏珂的电话。
赵舒晚站的近，眸光一瞥就看见屏幕上的名字。
顾砚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我先接个电话，你等我一下。”
赵舒晚抿着唇，没有说话。
顾砚琛走远几步接通电话：“苏苏，怎么了？”
“阿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下个月就回国了。”
听筒里传出苏珂愉悦的声音。
苏珂说完，顾砚琛眸光不自觉放在赵舒晚身上，见她站在原地，仿佛外界的事情与她无关。
“阿琛，你怎么不说话？”
电梯到了，赵舒晚余光看见他还在接电话，嘴角牵出一抹冷笑，抬脚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顾砚琛正要问苏珂哪天回来，转头就看见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快速按下键，电梯门却没反应，电梯数字显示在下一层。
“具体时间还没想好，到时候你能来接我吗？”
远在法国的苏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满怀期待等他回复。
第18章
阿琛心里还是有你的
顾砚琛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分辨的情绪：“看时间安排吧。”
“接我还需要看时间？阿琛，你有交往的女朋友就不愿理我了吗？”
苏珂不满的语气里暗含几分试探。
顾砚琛揉揉眉心，有些疲惫：“我没女朋友，也没不理你。”
“最近工作忙，说不准你回来那天我在外地出差。”
确定他还是单身，苏珂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关系，我把票订在你不忙的那几天不就行了。”
另一部电梯上来，顾砚琛对苏珂说：“看你自己安排吧，有时间我就去接你。”
“我还有事要忙，有空再聊。”
“好啊，拜拜。”
顾砚琛原本按一楼键，忽然想到什么重新按负三。
*
顾砚琛说的没错，下雨天的确不好打车。
赵舒晚在电梯里就开始预约网约车，等了好长时间依然没有司机接单。
夏天的雨下的又大又急，她站在旋转门前裙摆就被雨水打湿了。
她出来的时候没带雨伞，估计往雨里站一秒全身就能湿透。
顾砚琛开着宾利车绕过来，隔着马路看见赵舒晚还没走，心中不免泛起一阵窃喜。
他轻打方向盘，想把车开到门前，可正值下班高峰期，他的车被堵在马路中央，根本开不过去。
他只能跟着雨幕看她站在人群中，许是他投过来的目光太过强烈，赵舒晚敏锐抬头，刚好跟车里的顾砚琛四目相撞。
马路上人来人往，喇叭声四起，隔着距离赵舒晚依然能看到他脸上慌张的表情。
他是着急看苏珂吗？
他们两个连孩子都有了，他着急回家也是正常的。
赵舒晚波澜不惊地收回视线，网约车司机还是没有接单，她转身去另一个出口拦出租车。
见她又消失在眼前，顾砚琛想开车追上去，可前方的车纹丝不动，他只能干着急。
想到还没加上她的微信，顾砚琛紧握拳头捶在方向盘上，手背青筋鼓起，刺耳的喇叭声一直响，引来前方车主的骂声。
“艹，催什么催，没看大家都堵在这吗？就你着急回家，开豪车了不起啊。”
赵舒晚足够幸运，刚到另一个门口，就拦下一辆出租车。
等她到小区门口时，天已经黑透，雨也停了。
*
暮色酒吧。
顾砚琛的身影出现在酒吧时，贺烨和顾砚舟正跟几个朋友一起喝酒。
见他面无表情走到卡座前坐下，贺烨和顾砚舟默默对视一眼。
“阿琛，你不是说忙工作不来吗？”贺烨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顾砚琛右边坐下。
下午他喊顾砚琛出来喝酒，顾砚琛只吐出一句话：“忙，不去。”
这才多久就一个人过来了？
顾砚琛让酒保开一瓶伏特加，狭长的眸子睨了他一眼：“突然想来，不行吗？”
“行行行，只是你怎么看上去不开心，是并购案不顺心？”
贺烨终于看出来顾砚琛今晚的情绪不太对，他内存不怎么多的脑容量想了半天，只能猜测是工作上的问题。
单身的人不可能失恋。
酒保将倒好的酒放在顾砚琛面前，他拿起酒杯喝一口，不想回答贺烨的问题。
贺烨唏了一声：“你到底怎么了，什么都不说兄弟怎么帮你啊？”
他手指摩挲着下巴，琢磨一番，恍然大悟道：“是不是跟苏苏有关。”
他胳膊搭在顾砚琛的肩膀上，一副猜对答案的得意样：“我跟你讲苏苏下个月就回来，而且，她跟那个周程分手了。”
“你看你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顾砚琛喝酒的动作一顿。
贺烨见他脸色没有变化，愣了愣，紧张兮兮道：“苏苏分手都不能让你开心，你是不是生什么病了？”
顾砚舟坐在顾砚琛的左边，扫他一眼，悠悠地说：“哥，你不高兴不会跟赵舒晚有关吧。”
“谁？”贺烨瞪大眼睛，半晌又疑惑道，“这名字听上去怎么那么熟悉？”
顾砚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叹口气：“就是我哥那个谈了不到三天的女友啊。”
“今天我在公司看见她了。”
“啊？”贺烨更震惊了,屁股像扎钉一样从卡座上下来，对着顾砚琛道，“那姑娘回来找你算账了？还是说手上有你的把柄来威胁你了？”
顾砚琛觉得他聒噪，冷硬的眸光扫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砚舟有点鄙视他的反应：“以前当着人的面喊妹妹，背后提到她就把人往坏处想，你可真会演。”
贺烨挠挠头，神色窘迫：“我这不是看阿琛心情不好，以为他被人威胁了吗？”
顾砚舟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NO，我哥可能喜欢上赵小姐了。”
“你想想我哥那么狡猾，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姑娘威胁？”
“不可能。”贺烨当即反驳，一锤定音，“阿琛当年做的事情多过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有点怜香惜玉就不会狠心伤害人家。”
“阿琛，你说是不是。”贺烨看向脸色逐渐阴沉的顾砚琛，声音越来越没底气，又忍不住问，“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你祸害人家姑娘一次不够，还想祸害第二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