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敢相信,怕落入什么圈套。想问问世子爷的看法。”此刻,叶婉清望着他,少女眸色清纯,柔媚的脸庞在灯下泛着温柔光芒。
  陆晏洲的眼眸映出她的面容,他端起茶杯:“放手去做就是。”
  “当真?”叶婉清一时忘情,搭上他的胳膊。
  她的手那样轻软,隔着衣料,就是他坚实紧致的手臂。
  叶婉清沉浸在即将开店的兴奋中,对陆晏洲的反应浑然不觉。
  此时,饭菜热好重新端上来,叶婉清给他夹菜添饭,十分周到体贴。
  陆晏洲心安理得接受她这个债务人的照顾。
  等饭菜撤掉,大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松墨来了。
  长公主身边的丫鬟,自然不能轻视。
  叶婉清忙上前迎接:“松墨姐姐稀客。这么晚了,祖母派您来,是为何事?”
  松墨道:“长公主殿下让奴婢来瞧瞧,叮嘱世子和世子妃早些歇息。”
  叶婉清神态自若:“请祖母放心,今日世子回来得晚,我们这就熄灯。”
  松墨又道:“大长公主还说,她老人家想要抱孙子了,请世子和世子妃务必努力。”
  叶婉清勉强撑笑:“那是自然……”
  自然个头啊。
  等她回过神来,松墨已经走了。
  陆晏洲抬眸看她一眼:“李管家是我祖母的心腹,你跟他打听我的喜好,他定然会和我祖母回话。这下,祖母误以为你要……”说到此处,陆晏洲停了一停。
  “我要做什么?”叶婉清眸光流转,带一丝促狭。
  “以为你要勾引我。”陆晏洲说得非常平淡,仿佛勾引这个词,和吃饭穿衣没什么区别。
  叶婉清轻笑一声,不带任何波澜:“谁要勾引你?我只是为了店铺的事情。但凡我是个男子,也不会有这么多掣肘。”
  陆晏洲唇角带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你若是男子,有这么多手段,只怕三五年就做了封疆大吏,贪污受贿,下了天牢。”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快活了几年呢。”叶婉清独自梳洗,上床睡觉去了。
  她今日累了一天,很快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忽然碰到一个坚硬的身体。
  她吓了一激灵,马上坐起身,才发现是陆晏洲。
第37章
又来泼脏水
  “你,你不是去书房睡吗?”她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有些沙哑。
  陆晏洲枕着手臂,手拿书本,平淡无波:“今晚祖母派松墨来,说明她知道清风院的事情。为了糊弄祖母,我只能睡卧房。”
  “而且,世子妃不该质问我。我已经放好被子,作为分界。越界的是世子妃。”
  叶婉清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重新躺下。
  她以后用得着陆晏洲的地方多了去了,得罪他没好处。
  翌日起床,叶婉清派华翠和浣溪掌柜说了拟定合同的事。
  她准备去松鹤院给长公主请安,却见院中仆役捧着几盆花进来。
  叶婉清看那花朵艳丽硕大,深红浅红,交相辉映,忽然想起她和陆晏洲新婚第二天早上,她问这盆花的名字,陆晏洲忽然失控的样子。
  叶婉清问其中一个仆役:“这是哪里来的花?世子爷不喜欢,还是端走吧。”
  仆役却说:“世子妃有所不知,这是老夫人吩咐拿来的,特意送给世子爷观赏。”
  叶婉清不敢相信,老夫人虽然有癔症,可也不至于这样刺激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叫什么花?”虽然她颇有阅历,可这种稀罕品种却未曾见过。
  “这是冥界之花,是老夫人亲自培育的品种。”
  那些仆役退下,叶婉清看着檐廊下这几盆冥界之花,正不知该怎么解决,却忽然看到刘青从陆晏洲的书房退出来。
  她唤住刘青。
  刘青也注意到那几盆曼陀罗,神色紧张。
  “世子妃,这是哪里来的?”
  “是老夫人派人送来的。刘青,世子爷看到冥界之花,就会犯头痛病是吗?”
  刘青为难地点点头。
  “我们把这些花挪出去不就好了?”
  刘青却又摇头:“世子妃,世子爷对冥界之花异常敏感,即便把冥界之花搬走,整个院子,已经沾上了花朵香味,最起码三天才能彻底散去。世子爷还是会……”
  说到此处,刘青几乎有些哽咽。
  叶婉清不由蹙眉追问:“这是为何?老夫人明知这花朵会刺激世子,为何还要这样?”
  刘青道:“世子妃还是不要再问了。属下也不知道。一会,世子可能会犯病,还请世子妃为世子诊治。”
  说着,刘青就急匆匆出门,执行任务去了。
  叶婉清看着拿艳丽的花朵,思忖半刻,回房寻了一把剪刀,要把花朵剪掉。
  却在这时,身后有人喊道:“你竟敢毁坏老夫人送来的礼物!”
  叶婉清回头,只见听雪院的李嬷嬷来到院中,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李嬷嬷,您这是又要上门讨骂?”
  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退后一步:“我是来看你们有没有好好伺候老夫人送来的花。”
  叶婉清不解,可她知道,现在没有人会和她揭开冥界之花、陆晏洲和老夫人之间这个奇怪的秘密。
  也许,这个秘密和叶云柔上一世的死亡有关系。
  叶婉清没有理会她,继续拿着剪刀,咔嚓一下,就剪掉了一朵。
  花朵落地,李嬷嬷高声骂道:“世子妃如此不敬不孝,竟然把老夫人送的花毁坏了……”说着,就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叶婉清上一世可没见过这种阵仗,不过,她也不怕,反而镇定自若,把其他的花朵也剪了,让华翠赶紧扔出院子。
  院内一番吵嚷,陆晏洲在书案前蹙眉,起身推开书房的窗户,只见李嬷嬷坐在地上,地上几个光秃秃的花盆,而叶婉清手持一把剪刀,神色坚定。
  一瞬间,陆晏洲忽然闻到一丝熟悉却让人厌恶的香气。
  是冥界之花。
  母亲又看他不顺眼了!
  他还未来得及走出书房,一阵痛感袭来。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锤子,狠狠地锤击着他的脑袋,要把脑袋敲开一个洞。
  陆晏洲跌跌撞撞推开书房的门,叶婉清听到动静,赶紧上前扶住他。
第38章
青春喂了狗
  陆晏洲无法支撑,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看到陆晏洲头痛发作,李嬷嬷收起她的哭声,忙着回听雪院回禀老夫人去了。
  叶婉清赶紧吩咐人手,把陆晏洲抬进卧房。
  正要开始施针,华翠却进来通传:“小姐,林秀英也来了。”
  忽然,叶婉清手腕一沉,却是被陆晏洲用力握住:“不要林秀英。”
  “好。”叶婉清神情严肃,坚定回答。
  随后,叶婉清手里的活没停下,继续在灯上烧针尖:“把她拦住,我要给世子爷施针。”
  华翠得令,马上组织院内丫环小厮以及护卫,防止林秀英入内。
  叶婉清想起新婚第二天,陆晏洲受了花朵刺激,跑进林秀英的青梅院。
  那时候林秀英还在门口挡住,说她会好好为陆晏洲诊治。
  可这一回,陆晏洲为何又不让林秀英靠近了?
  难道,是俩人在闹矛盾?
  叶婉清想不明白,就不再去想,专心为陆晏洲施针。
  但她这一番操作,并不安静。
  门外,林秀英见华翠拦得严严实实,就站在门口高声道:
  “世子爷,您的病,一直是民女为您医治。纵然世子妃医术高明,可她并不了解您的习惯,还是放民女进去吧。”
  叶婉清听着她清脆娇柔的声音,心里不禁软了几分。
  她见陆晏洲比方才轻松许多,就一边用针,一边大胆提议。
  “世子爷,您真的不想见林秀英吗?你是她的唯一靠山,今日若是被老夫人和长公主知道你把她拒之门外,她的日子更不好过。我之前答应你,要让林秀英被国公府名正言顺接纳,这回,可给我增加难度了。”
  陆晏洲冷冷道:“你倒是还有闲心操心别人。顾好你自己。”
  门外,林秀英还在哀婉地请求:“世子爷,您以前施针,习惯用一味草膏,您就放我进去,让我地给您,好吗?”
  叶婉清不再多言,只是心中感慨,林秀英多年的青春真是喂了狗。
  陆晏洲竟然对她的处境无动于衷。
  直到叶婉清施针完毕,林秀英终于有了绝望的心态。
  她明白,自从上次她给陆晏洲喝了醒酒汤,陆晏洲对她不如以前那么信任。
  老夫人给她制造的机会,不是她没努力去抓,而是陆晏洲不给她任何接近的机会了。
  林秀英最后戚戚然道:“既然世子爷不愿见民女,民女就退下了。世子爷好生歇息。”
  自始至终,华翠谨遵小姐吩咐,就算看不惯她,也没有恶语相向。
  按照小姐的说法,几年之后,林秀英才是国公府的世子妃,她们是要离京远走高飞的。
  何苦得罪一个不相干的人?
  叶婉清扶着陆晏洲坐起身,只听陆晏洲道:“现在,还要麻烦你陪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叶婉清头也不抬地收拾药箱。
  “你我,得大吵一架。”陆晏洲沉吟。
  “给个原因吧。毕竟吵架很耗精力。”叶婉清略带疲惫。
  陆晏洲拿起一把茶壶,不带任何情绪地松手,瓷片碎裂。
  清脆的哗啦声震着耳膜,声音不低,外面应该是听到了。
  叶婉清好看的眉峰聚拢,疑惑不解。
第39章
演一出戏
  陆晏洲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因为,老夫人想看到清风院鸡犬不宁。如果没有如她所愿,她会一直来骚扰你。”
  叶婉清心里嘀咕,她没眼花吧。
  陆晏洲的眼眶,是红了吧?
  正在思忖,陆晏洲却无力地坐回椅中:“你砸。我受够了这个声音。”
  叶婉清掩盖住心底对他的可怜,连忙答应:“好。”
  说着,她就随手拿起一只花瓶,很快又放下了。
  这可是官窑,皇上御赐,只得另挑一个。
  在陆晏洲的指示下,叶婉清把房内所有不值钱的易碎物品全都摔了。
  在一声声的碎裂中,陆晏洲捂着耳朵,痛彻心扉,表情痛苦,似乎在忍受煎熬。
  窗外,华翠等人堵在门口。
  林秀英还在喊:“世子,您怎么了?是不是世子妃的诊治方法不对?”
  华翠大大翻了个白眼,可她还是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关心自家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没受伤吧?您和世子吵架,可要注意安全啊。”
  叶婉清想了想,拖着哭腔道:“华翠,别让苏嬷嬷为我担心,我和世子一向不和,今日这种境况,实在太正常了。将来,还不一定如何呢。”
  一句话,说的又心酸又凄凉。
  差点让房外的华翠掉眼泪。
  苏嬷嬷已经在一旁抹眼泪了:“小姐,您可别这么说。您和世子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们消消气,先让奴婢进去收拾屋子……”
  叶婉清摔碎最后一个茶杯,房内终于安静下来。
  她走到陆晏洲跟前:“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陆晏洲揉了揉眉心,望着叶婉清:“你想说什么?”
  “房外还有人关心我,停手吧。这满屋子狼藉,能让你家老夫人满意一段日子了吧?”
  陆晏洲在房内逡巡一眼,眸色冰冷,起身打开房门。
  华翠当先从一侧冲进去,急切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打碎了东西而已。”叶婉清佯装沉郁。
  “小姐,这还叫而已?”房门到处都是碎瓷片,跟下了一层瓷片雨似的。
  苏嬷嬷已经拿起扫帚,在一旁叹息着收拾东西。
  而林秀英则站在门外,神情哀婉地望着陆晏洲。
  陆晏洲却没给她一个眼神。
  林秀英倒不是要玩什么欲擒故纵,她只是不敢确定陆晏洲的态度。
  她和陆晏洲相处三年,对他的性情颇为了解。
  他不喜欢别人近身。除非她作为医者,给他施针,他才会接受。
  倘若她非要投怀送抱,万一陆晏洲真厌烦了她,要把她送出去,她可能会暴尸街头。
  陆晏洲回头看看叶婉清还在全情投入地演戏。
  他轻咳一声:“来人呐,打扫干净,布置好房间。把我的东西搬到书房,从此,我绝不踏入卧房一步!”
  房内,叶婉清也站起身,胸脯一起一伏,摇头垂泪:“世子爷,您当真厌恶我至此吗?妾身自问并无失职之处,还请世子爷明示!”
  华翠和苏嬷嬷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小姐,别问了,您还是休息吧。”
  陆晏洲冷笑一声:“真要听我的答案吗?”
第40章
吵架了就好
  叶婉清心道:“他演技还挺好的嘞。”
  她继续凄凄切切:“妾身倒要听听,世子爷要给我安什么罪名?”
  “你错就错在,自以为是,自作聪明!我不需要你给我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