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清一脸严肃:“张嬷嬷给华翠搜身,可以,只是,在场的女子,无论是谁给她作证,都会夹带偏私。不如我们去顺天府报官,让衙门给我们判!”
  “什么?报官?你……你还要报官?”何氏颤着手指向她。
  叶婉清昂着头,毫不退缩:“按大越律法,无论是偷盗,还是栽赃陷害,轻者坐牢,重者问斩。咱们去报官,正好还她们清白,让真正的坏人,无所遁形。”
  这时,叶清讫走上前,又是为难,又是生气:“说到底,一个桌子,不过是家事,报什么官?云柔,你也是,不要再计较了,丢了就让你母亲再给你打一个新的。”
  叶云柔听说要见官,心中早已害怕,她连忙故作高傲:“既然父亲这么说,那我就不计较了。”
  叶婉清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云柔妹妹不计较,我却必须洗清嫌疑。走,今天必须见官!”
  叶清讫与何氏拦住她,恶狠狠地骂道:“叶婉清,你对上忤逆父母,对下欺负幼妹,简直大逆不道!”
  叶云柔躲在父母身后,面带得色。
  叶清讫眸中闪着泪光,嘴角挂着讥讽笑意:“今日,就让我这个大逆不道之人,状告父母及家妹,串通一气,栽赃诬陷我的丫鬟!”
  “你们现在不去,就等着顺天府尹的人来传!华翠,我们走!”说着,叶婉清就要走出花厅。
  叶清讫只能叹气跺脚,真是家门不幸!大年初二,他就要在同僚面前丢尽了脸!
  叶云柔刚刚的得色此刻丢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仓皇和恐惧:“娘,怎么办?”
  何氏还想上去阻拦,一个石青色的修长身影一晃,挡在她和叶婉清中间。
  “请尚书夫人见谅,华翠是国公府的下人。世子妃也是为了国公府的脸面着想。”
  说着,他微一颔首,陪叶婉清走出尚书府。
  府内正乱成一团麻,花厅门口的小丫头忽然惊道:“春花姐姐晕倒了!她……她衣裳沾了好多血!”
  赵璟初面色一变,心中瞬间扎了一根刺。他暗中恶毒地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
  何氏厉声道:“晦气!还不抬到下人房里!”
  叶清讫摇头叹气:“快去请大夫!”
  何氏和叶云柔看他一眼。
  叶清讫气得指着她们骂:“你们难道让尚书府大正月惹上官司吗?!”
第117章
罪名洗不掉了
  陆晏洲策马赶去顺天府,叶婉清击鼓鸣冤。
  鼓声阵阵,吸引了府衙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
  府衙内值守的人不耐地走出来,见是国公府世子,连忙作揖打千:“世子过年好,您这是……?”
  陆晏洲道:“世子妃的丫鬟被人诬陷偷盗,我们要报官。”
  官差赶紧把他和叶婉清等迎进府衙。
  顺天府尹张谏本是三皇子的人。
  陆晏洲是太子心腹,两方明争暗斗,按理说,此事不该来找张谏。
  只是,瘟疫刚过,太子有功,风头无两,三皇子没占到什么便宜,顺天府尹连带着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倘若今天的案子判的有一丁点错处,只能等着陆晏洲抓他的把柄。
  叶婉清跪地陈述罪状后,张谏犯了难。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还是国公府和尚书府的家事。
  他小小一个府尹,今天还真是开眼了:妹妹栽赃姐姐的丫鬟!
  国公府和尚书府,他哪个也得罪不起。
  那就干脆秉公断案,两不偏袒。
  他命人给陆晏洲端了把椅子,沏了壶茶,陆晏洲优哉游哉坐下。
  “升堂!”
  “威~武~!”
  须臾,张谏传唤叶云柔,何氏和张嬷嬷。叶清讫和赵璟初也陪着来了。
  不过,叶清讫进了张谏的后堂。
  张谏的师爷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张谏就往后堂去了。
  “叶大人,这简直难倒小人。这案子怎么审嘛?”
  叶清讫道:“有陆晏洲在这儿,你也做不了手脚。只要保全老夫的脸面,足矣!”
  张谏拱拱手,返回大堂。
  啪地一声,他拍了拍惊堂木:“叶云柔,你可诬陷叶婉清的丫鬟,偷盗你的金镯子?”
  刚才叶婉清离开叶府,张嬷嬷已经将金镯子放下。
  她松了一口气。一会儿府衙内的女官差给华翠搜身,即便搜不出什么,那也可以说是路上处理了赃物。
  总之,这个罪名,叶婉清是洗不掉了。
  “回禀大人,不是诬陷,是事实。”接着,叶云柔又说了一遍她丢镯子的全过程。
  叶婉清忙道:“大人,这是诬陷。不信您可以派人搜身。”
  “搜身还有用吗?刚才离开叶府的路上,你们早就处理了赃物!”叶云柔反驳。
  “是吗?”叶婉清一笑:“这么说,我们离府的时候,张嬷嬷也放下镯子了吧。”
  “你少血口喷人,转移视线!”叶云柔啐道。
  叶婉清正色道:“府尹大人,既然叶云柔觉得搜身无用,严刑拷打一定有用。不如大人对华翠和张嬷嬷拷问一番,不怕她们不交代。”
  听说要拷打,叶云柔又慌了,万一张嬷嬷供出她来怎么办?
  她将来可是要做首辅夫人的,不能因为这件事落下污点。
  “大人,她竟然在府衙公然指使大人!”
  “你……你好狠的心,你还要拷打我的张嬷嬷?”何氏急道。
  叶婉清回头,终于见到薛盐出现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们这么害怕张嬷嬷说实话,那我只好提供证人了。”
第118章
我替母亲受了
  “什么证人?”何氏母女惊疑。
  张谏已经观察有一会儿了,尚书大人的夫人和小女儿看上去有些慌,看来果然是诬陷。
  但是他懒得说话,这种案子,多说一句话,都是给自己惹事。
  “启禀大人,尚书府的丫鬟春草可以作证。”
  春草?那不是春花的妹妹?
  刚才三人密谋的时候,都仔细看过了,周围没人啊。
  怎么她听到了?难道是刚才没有看仔细?
  何氏当场晕倒。
  叶云柔也想有样学样,叶婉清却唇角一勾:“巧了,我身上带了三根银针,关键时候可以救人。”
  叶云柔连忙跪直了,何氏也是缓缓睁开了眼坐起来。
  见了这副情景,张谏心中暗笑,叶尚书的内宅,挺有意思。
  他一拍惊堂木:“带证人,春草!”
  春草跪在堂前,看了何氏一眼,害怕地往后躲。
  “都知道些什么,快快说来。不必害怕,本官为你做主。”
  春花断断续续说着:“启禀大人,奴婢是夫人房中的丫鬟。今日,夫人、小姐和张嬷嬷回到房间,她们说要诬陷华翠偷了金镯子,等快要出府的时候,务必要让婉清小姐带着华翠返回花厅,给张嬷嬷搜身的机会,到时候,把镯子放到华翠身上。”
  “你这小蹄子血口喷人!”何氏骂道。
  张嬷嬷一脸犹疑,可她忠心护主,在一旁帮腔:“满嘴胡沁!你能听到什么!我们说话的时候,你在花厅廊檐下站着呢!”
  听到这话,府衙外一片哄笑议论声。
  “原来真是妹妹诬陷姐姐的丫鬟!”
  “我看是妹妹嫉妒姐姐嫁得好。”
  “尚书府还有这样的热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叶婉清满意起身:“大人,您听清楚了吧?”
  陆晏洲看向张谏:“张大人,结了案,你就能回去休息了。”
  忽然啪地一声,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
  她捂着脸,满眼委屈:“夫人,您为什么打我?”
  何氏咬牙切齿地指着她:“你……你呀你……蠢材!”
  叶云柔
  张嬷嬷听着府衙外看热闹的人群议论声,这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张谏再拍惊堂木:“此案已结,叶云柔伙同何氏、张氏诬告家姐罪名成立,但未造成重大损失和伤害,又念在只是家务事,每人杖责十大板。”
  叶云柔等听到十个板子,又羞又气。
  赵璟初也是敢怒不敢言,他悄悄握紧拳头。
  府尹这么断,定然也是权衡了国公府和尚书府孰重孰轻。
  没人在意他这个贫寒书生的想法。
  公堂之上,他甚至没有姓名,只是尚书府二小姐的穷姑爷。
  听闻打板子,何氏这次真的晕了过去。
  叶清讫也无计可施,否则,他就是明着跟国公府过不去。
  国公府的背后,还有长公主,长公主的背后,还有天子。
  面子是很重要,可叶府的路还长着呢。
  叶云柔哭哭啼啼了半天,最后把心一横:“大人,此事,都是因我而起,母亲这十大板,我替母亲受了!”
第119章
收拾赵璟初
  听到叶云柔说要替母受过,张谏灵光一闪,大过年的,还是给尚书府一份脸面为好。
  “当今圣上以仁孝治天下。你有这份心肠,本官依律,将这二十大板,改为十大板。”
  叶云柔磕头道谢。
  “行刑。”
  叶云柔被人押出大堂,她目光恶毒地看着叶婉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叶婉清轻轻一笑:“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多加小心。”
  走出大堂,听着不远处叶云柔的哀嚎,叶婉清心中畅快无比。
  一行人回到国公府,松墨已在台阶上候着。
  “世子,世子妃,长公主请二位去松鹤院叙话。”
  因是年下,松鹤院内上下装饰得一片喜庆。
  两相比较,清风院倒是寡淡得很。
  这也难怪,陆晏洲和叶婉清都不是喜欢过年的人。
  长公主头戴一件繁复精致的楼阁金簪,差点闪瞎华翠的眼。
  “世子妃,听说你今日回门,还顺便逛了顺天府衙?”长公主细细吹着茶汤。
  叶婉清垂眸,还未想好怎么回答,只听陆晏洲道:“祖母,那位赵家娘子心术不正,竟然诬陷世子妃丫鬟偷盗,世子妃也是为保国公府的名声,不得已而为之。”
  长公主抬眸,面上含笑,佯装生气:“我这老太婆还没说什么,你就说了这一大堆,维护你的世子妃。老太婆真是白疼你这些年了。”
  陆晏洲红了脸,缄默不语。
  今日他处处维护,叶婉清十分感激,只是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涨红了脸,站在原地。
  长公主放下茶杯,笑道:“你们两个,年关忙得半死,我那皇侄儿就给你发了个牌匾,还是木头的,抠门。不过,太子今日做了件大好事,他送给府上送来请柬,说是邀你们去京郊汤泉行宫玩几天。”
  叶婉清并不想出门。
  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祖母,请柬在哪儿?可否给孙儿媳看看?”
  长公主递给她请柬:“晏洲,你呢?”
  陆晏洲看向叶婉清:“既然世子妃想去,孙儿只好奉陪。”
  可惜叶婉清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她一心想着前世的事。
  记得前世,也是在这个时候,赵璟初出门几日,神清气爽地回了家,就跟她说:“为夫受了三皇子赏识,很快就要飞黄腾达了。”
  这次去温泉行宫,太子殿下广邀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年轻男女,
  叶府肯定也收到了请柬。
  现在,叶婉清在国公府站稳脚跟,和陆晏洲暂时达成合作,她终于腾出手收拾赵璟初了。
  回到清风院,陆晏洲跟着她进了卧房。
  叶婉清放下披风:“世子有话要说?”
  陆晏洲垂眸,沉默半天,终于说:“以后,祖母和我,都是你的家人。”
  叶婉清当即明白,他作为一个外人,透过金镯子一事,已经看清她在府中的委屈。
  她苦涩一笑:“今日多谢世子百般维护。”
  “无妨。为的都是国公府脸面。”对上叶婉清明媚的眼睛,他慌忙又垂下眼帘:“对了,行宫温暖,你多带些春季衣衫。”
  说Ṗṁ着,他起身去了书房。
第120章
我贱命一条
  叶府。柴房。
  柴房没有火炉,窗户透风,发出的哀嚎比鬼哭还吓人。
  春草把木柴铺平,铺上她拿来的被褥,春花躺在上面,四肢冰冷。
  “姐姐,喝药。再不喝就凉了。”
  春花眼神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