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脸色一变,带着怒气:“你以为你是小姐吗?被主人欺负,还有功夫叹气?姐姐,你要活着,哪怕是卑贱地活着,才有机会报仇!才有机会把那些欺负你的人踩扁!”
春花虚弱地苦涩一笑:“报仇?春草,我只是个奴婢,怎么报仇?”
春草从怀中摸索出一块元宝给她看,春花疑惑:“哪里来的?”
“是婉清小姐给我的。”春草继续给她喂药。
“婉清小姐从前在叶府吃了多少苦。可她如今做了世子妃,又在福容街开医馆,今日云柔小姐诬陷她,她的一个女侍卫找到我,让我帮忙作证,让云柔小姐吃了板子了!”说到这里,春草呜呜哭了出来:“姐姐,你怀着孕,大冷的天,夫人和小姐让你跪在院中,那个赵家姑爷也不为你说句话,看到你冻得嘴唇发紫,孩子也没了,我有多心痛……”
“姐姐,我帮婉清小姐作证,叶府是待不得了。我要去求婉清小姐收留我。”
“你养好了身子,留着命,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两姐妹正抱头痛哭,忽然房门一响,有人闯进来。
竟然是张嬷嬷的儿子张大鲁。
张嬷嬷在夫人面前得脸,连带着张大在叶府也威风。
他上前一把揪住春草的衣领,啪啪左右开弓,打得春草嘴角流血。
春花拖着病体爬到张大脚边:“求你,求你,别伤我妹妹……”
“你妹子害的夫人小姐丢了脸,害我娘被打板子,还想好?!”张大鲁狰狞着脸,一脚踹开春花。
忽然,他脸上一抹狞笑,扯开春草的衣领:“如果你让老子我享用享用,老子就放过你!”
春草奋力地挣扎,可她的双手被张大鲁摁住,春花在不远处无力地哀求:“求求你,不要,不要……”
春草的外衣被扔到一边,上身只剩一件肚兜的时候,只听铮鸣一声,银光一闪,一柄短刀架在张大鲁脖颈上。
只要他动一下,刀刃就能擦破皮。
“放开她。”薛盐蒙着脸,声音厚重,带着威胁。
张大鲁连忙举起双手:“大王饶命!”
薛盐一脚踢开他,拿过衣裳递给春草,对一旁抖抖索索穿衣的张大鲁道:“还不快滚!”
张大鲁连滚带爬出了柴房。
春草穿好衣裳,眼含热泪,扑通跪在薛盐脚下:“姑娘,求你带我走吧。我在叶府只有死路一条了!”
薛盐一把扶住她,看向春花:“我不敢收你。你姐姐从前在叶府没少为虎作伥,帮着叶云柔欺负我们世子妃。”
春草眼神不由一震,瘫坐在地上,春花则艰难地跪爬到薛盐跟前:“姑娘,如今我已经被她欺负成这副模样,我追悔莫及!”
“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我妹子聪慧忠诚,求姑娘在世子妃面前说句好话。”
第121章
遭人白眼
“为表我们姊妹的忠心,我养好身体继续回叶云柔身边做小伏低,帮世子妃打探消息。”
春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薛盐点头:“好,我今晚就会带春草走。”春草面露喜色,泪水止不住流下。
“不过,”薛盐扶起春花:“春草去了国公府,叶云柔定然会怀疑你和春草有勾连,你在她身边怎么过日子?”
春花忽然领悟,眼神坚毅:“只要我妹妹能过好日子,我可以去死!”
春草则用力摇头。
薛盐又气又好笑:“谁要你的命?”她抽出一根粗壮的木柴,递给春花。
春花:?
当晚,叶府的人都看到春花拿着木棍吃力地追赶春草:“你个小蹄子,竟然敢做假证人诬告主子!看我不打死你!”
春草当晚消失在叶府,出府还能有什么好命?
这大冷的天气,极有可能被冻死喽。
而春花则被下人痛骂:“真是贱人贱命,她妹妹倒是个有骨气的,怎么摊上这么骨头软的姐姐?”
“若是她不打春草,春草也不会逃出去,作孽哟。”
叶云柔当晚歇在叶府。
铺着绵软的丝绸被褥,她感觉自己又是锦衣玉食的尚书府小姐了。
可恨赵璟初在一旁为她上药,丝丝缕缕的痛不断地提醒她,她还要等赵璟初秋考中状元,进翰林院,从庶吉士做起,再入内阁。
十年过去,她已经熬成了黄脸婆。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靠着赵璟初。
听说春花追打春草的事情,她握住赵璟初的手:“夫君,今日春花的孩子没了,我也伤心,毕竟,那也是你的孩子。我那么激动,是因为我心里有你,心里不是滋味……”说到此处,哽咽起来。
“夫君,明日回家,我还会带上春花。毕竟她小意温柔,能让夫君开心,是我最大的心愿。”
赵璟初一笑:“都听娘子的安排。其实一开始,也是娘子安排我和春花的。我若是拂了娘子的意,又怕娘子不高兴。”
这话无疑是在狠狠打她的脸。
既然她都安排了自己的丫鬟伺候他,丫鬟怀孕,她至于闹那么大动静,让他在叶府遭人白眼吗?
叶云柔很想翻脸。
可她没有翻脸的资格。
将来他做了首辅,想起今日这一场官司,她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夫君,我也是把你推给别人后,才知道自己的真心嘛。”叶云柔委屈落泪。
赵璟初抚摸她的头发:“娘子的心意,为夫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当夜,北风呼啸,春草跟着薛盐到了国公府。
“世子妃。”春草跪在她的卧房。
叶婉清命她起身:“今日还要多谢你帮我,不然,我也不知该怎么收场。这段时日,你先不要出国公府,等叶府彻底把你忘了,你再随我去医馆做事。”
安排好春草,有听说春花愿意帮忙传递消息,叶婉清才放心点头:“不过,还是要小心提防春花反水。”
薛盐领命。
翌日,叶婉清和陆晏洲打点行装,依旧坐了长公主的马车,赶往汤泉行宫。
第122章
立了大功
高祖开国后,就在京郊建了这汤泉行宫。
整个行宫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庄重典雅又不失灵动,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去处。
中午抵达行宫,安排好房间,叶婉清随着陆晏洲前去九华殿的暖阁。
落座后,叶婉清看到两个熟面孔,敬德侯府世子林鹿呦和他的爱妻乔云伊。
太子和太子妃蔺莲舟穿着雍容,坐在首位,其他人各有案几,分列两边。
一时间,筵开玳瑁,丝竹悠长。
一队宫装女子奉上酒菜,又有宫中豢养的歌舞伎献上歌舞。
叶婉清觉得这里的饭菜油腻,不合胃口,吃的不多。
陆晏洲看在眼里,就对她悄声道:“若是吃不饱,一会泡温泉,饿得难受。”
这话不假,叶婉清只得勉强挑了几筷子。
陆晏洲见她如此,就起身行礼道:“太子殿下,微臣想吃一碗豆腐汤,不知太子殿下可否允准?”
太子笑道:“允了。”又揶揄他:“晏洲,本宫可从来没听说你爱吃什么豆腐汤,怕是世子妃爱吃吧。”
陆晏洲看一眼叶婉清,她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惊讶,犹豫地站起来。
“殿下说笑了。”
太子妃忙打圆场:“殿下,婉清年底可是立了大功呢,您让她红了脸,下次有事她不肯出山,您可要三顾国公府。”
引得众人一乐。
乔云伊也随着众人一笑,不过,她笑过之后,带着一丝嫉恨。
叶婉清对这种场面颇觉尴尬。
须臾豆腐汤端上来,陆晏洲又亲自为她盛汤。
叶婉清对他眨眨眼睛,示意他可以适当放过她。
陆晏洲轻声道:“到时你饿晕在女汤池,可没人抱得动你。”
叶婉清面不改色,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幸亏这桌子上蒙着布,无人看见桌下的动作。
刚要低头喝汤,只听宫人来报:“殿下,户部尚书叶大人的千金叶云柔携夫婿前来。”
叶婉清的勺子差点跌了。
本来是想轻松几日,过了年好好打起精神经营不来堂。
可还是有人阴魂不散!
叶云柔刚挨了板子,竟然还有这精神头坐马车来行宫?
她真是豁得出去啊!
“莫怕,好生吃饭。她再敢作妖,今日我帮你兜着。”陆晏洲在一旁安慰。
前世,汤泉聚会,赵璟初撇下叶婉清,独自拿着岳丈给的请柬来了汤泉宫。
今生,赵璟初必须和叶云柔绑定,是因为岳丈把请柬给了叶云柔。
他想让刚刚犯错的女婿有求于女儿,看到女儿的价值,以后再敢乱来,还要看女儿的脸色。
叶清讫这个老狐狸,果然工于心计。
须臾,叶云柔和赵璟初来至暖阁,太子赐座。
叶云柔虽然挨了板子,可顺天府尹还是有点眼色在身上的,哪能来真的?
叶云柔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之苦,今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坐下去有些疼。
疼,也得忍着。
前世这场温泉行宫宴会,陆晏洲并没有带她来,她并不知道赵璟初和三皇子是在此时相识。
她只想让赵璟初快些结交贵人,入内阁,攀上首辅之位。
第123章
活活掐死
在座的人都已听说昨日叶府的热闹事。
众人瞧着她,心思各异。
太子妃碍于身份,不便多说,倒是三皇子的王妃周氏冷冷一笑:“叶大人家的千金,果然与众不同。很有些豪气和胆量。”
意思就是,脸都丢没了,还来参加宴会,为了郎君的前程,也太拼了。
叶云柔起身:“王妃谬赞,民妇的夫君赵璟初一向在太学中读书,民妇听闻太子殿下最是温和,就带夫君来散心。”
一番话,倒是说的不卑不亢。
不过,叶婉清想起她在叶府的那些日子,叶云柔整日借着各种由头欺侮她,一点微微的好感,就烟消云散了。
太子妃道:“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乐。太子虽然随和,可我却不好糊弄。这里由不得你乱来。”
叶云柔面色通红:“是。”
皇家宴会一向冗长,陆晏洲怕叶婉清无聊,对她事事照顾,引得叶云柔暗生嫉恨。
前世,陆晏洲对她可不曾有过半分好脸色。
酒过三巡,众人稍有醉意,太子殿下就带领众人前往汤池。
陆晏洲拉住叶婉清手腕:“到了汤池,可要小心。”
“多谢提醒。”
太子妃特意对叶婉清招手,和一众女眷往女汤池走去。
薛盐和华翠等侍女远远跟着,以防意外。
叶云柔恨恨盯着叶婉清的身影,握紧拳头。
“叶小姐,又见面了。”乔云伊的声音幽幽响起。
“原来是敬德侯府林夫人,失敬。”叶云柔行礼问好。
前世,赵璟初当上首辅时,国公府刚刚败落,叶云柔也是在那个时间段被陆晏洲活活掐死。
赵璟初迎娶乔云伊,是在他坐稳首辅之位半年后。
叶云柔虽然重生归来,可她前世一直守在内宅,并不知道赵璟初和乔云伊的事情。
乔云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叶小姐,做叶府的千金好,还是做赵家娘子好?”
叶云柔警觉问道:“林夫人想说什么?”
“昨天你姐姐把你告上公堂,也太过分了。她为什么敢告?还不是因为她是国公府的世子妃?她如果嫁给穷书生,包管她一个屁也不敢放。”
叶云柔垂下眼眸,既有失落又有怨恨。
乔云伊唇角一弯:“她如此不顾情面,让你在整个京城失了脸面,你真咽的下这口气?”
“叶小姐,想不想和我联手,让她登高跌重?”她的手搭在叶云柔肩上。
叶云柔望着乔云伊,轻轻点头。
华翠则穿过众人走到叶婉清身侧,给她递了个眼神。
叶婉清心领神会,依旧和太子妃说笑。
第124章
没带衣衫
汤泉行宫冬暖夏凉,四季适宜,周围林木蓊郁,鸟语花香。
汤池内泉水乃是山腹内涌出的热泉,不但能洗去浑身疲惫,用来泡茶,也十分甘美。
露天汤池四周围着屏障。
汤池内雾气氤氲,一众美人在水中沐浴,场面过于香艳。
薛盐和华翠却警惕地盯着叶云柔和乔云伊,谨防她们动手脚。
叶婉清正在角落给太子妃用心诊脉,却听一个声音道:“太子妃殿下,民妇可否跟我姐姐说几句话?”
太子妃虽然身处大内,却也听说了叶云柔诬陷叶婉清婢女偷盗的事情。
只是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吃了一顿板子,丢了脸面。
太子妃面无表情道:“这事,你倒不必来问我,你该问你姐姐。”
叶婉清从汤池中抬眸看向池边,只见叶云柔满脸愧色地望着她。
而叶云柔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衣装华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