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吃够了苦
马车停在不来堂门口。
“正好我有事情要去见阿曼,你拿上东西,我们一起。”陆晏洲漫不经心说着,继续看邸报。
叶婉清并不想和他一起去。她有事情要和阿曼请教,可这件事又不能让陆晏洲知道。
“世子肯定有正经事。我只是去跟她闲聊,她的药一时半会配不好,今日先不去了。”说着就要下车。
谁料陆晏洲一把拽住她,天旋地转间,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横躺在他臂弯里,挣扎着要坐起来,陆晏洲却扣着她的手,满脸戏谑:“你若是不跟我一起,我现在就抱你下车,让整条街的人都看到。”
“你……”叶婉清脸色泛红,蹙起秀气的眉:“去就去。你……先放开我。”
陆晏洲扶她起身,叶婉清这下坐在他腿上,正正好好。
叶婉清想逃,陆晏洲却还牢牢揽着她的腰,声音低沉:“这么怕我?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我是吃人的老虎。”
却在这时,刘青在车外说道:“世子,客人在等世子妃。”
叶婉清连忙逃下车。
进了店铺,华翠奇道:“小姐,你中暑了?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可能……天气太热了。”
过了一会,叶婉清送完客人,瞧了瞧窗外,陆晏洲的马车纹丝不动。
得,今天逃不过了。到时见机行事吧。
叶婉清拿上丸药,再次上了马车,随他一路赶到会同馆。
进门之后,阿曼的房间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
阿曼见了夫妇两个,满脸惊喜:“你们怎么一块来了?我在这儿养病,可无聊了。都怪那个乔云伊,如果不是她闹了一通,陛下一定准我住在福容客栈。”
“土司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替你报仇了。虽然陛下明面上没有严惩乔云伊,可她回到侯府,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叶婉清将准备好的丸药放到桌上。
“多谢婉清姐姐,祥云街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也只有婉清姐姐肯给我出气了。”阿曼搂着叶婉清。
“世子,您不是有正经事要和土司说吗?”叶婉清转向陆晏洲,眼神中带着挑衅。
陆晏洲无奈一笑:“阿曼,你上次和陛下请旨说要重修堤坝的事情,陛下已经点头,修缮款要过些日子才到。”
“可是,晏洲哥哥,这件事,陛下已经同我说过了。”
听到阿曼的回答,叶婉清狠狠瞪了陆晏洲一眼:“看来,世子所说的正经事,土司早就知道了。你非要跟我一起来,难道是要监视我啊?”
阿曼佯怒道:“好啊,晏洲哥哥你竟敢怀疑世子妃!简直辜负婉清姐姐的真心!”
接着拉起陆晏洲,把他推出门外。
陆晏洲笑了笑,转身去找会同馆主事问最近的安防。
“婉清姐姐,你找我有事啊?”
“阿曼,我想和你讨教,你们苗疆女子是如何下蛊的。”叶婉清正色道。
“下蛊?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阿曼瞪大眼睛疑惑道:“难道晏洲哥哥最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拴住他?”
“不是他。”
第191章
为我出气
“不是晏洲哥哥?你……你给晏洲哥哥戴绿帽子了?”阿曼的神色有点一言难尽。
“那倒没有。”叶婉清淡定喝茶。
阿曼嫣然一笑:“不是就好。我看晏洲哥哥对你爱得紧,你若是红杏出墙,他可能会把另一位挫骨扬灰的。”
“土司大人,你想多了。我只是有个仇家,为人狡诈。想让他上钩,须得迷惑他。虽然我派在他身边的人还算听话,可若想万无一失,还得你帮忙。”叶婉清眸色深沉。
阿曼得意洋洋:“那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可是我们苗疆下蛊的蛊王,比赛得了头筹呢。我们苗疆的蛊,没有万种,也有千种。你想要什么样的?”
“时间比较紧迫,我想要一个让人乖乖听话的蛊,简单易操作,而且还不易被发现。”
“这个简单,我今天做好,明天就派人送到不来堂。下蛊的时候,只需女子一滴血,再把带血的香囊放到男子床头就行。”
叶婉清连忙道谢,出了阿曼房间。
此刻阳光正盛,陆晏洲负手而立,在竹荫下把玩一把扇子。
“世子妃看上去很开心嘛。阿曼给你什么好处了?”他笑得意味深长。
“阿曼的寒症好多了,所以高兴。”一抹假笑掠过她的面庞,随即又面无表情。
陆晏洲跟上她的步伐,还在她身后轻轻扇动扇子:“是吗?我看世子妃是为了苗疆的蛊高兴吧。”
叶婉清心中一惊,顿住脚步:“你,你怎么知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陆晏洲摇摇头:“欸,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夫君在门外听娘子讲话,怎么能叫偷听?那只能算关心。”
“你……陆晏洲,我之前进国公府时,还以为你是多正经的人。没想到你油嘴滑舌,还做鸡鸣狗盗之辈。”叶婉清当真生气了。
陆晏洲依然良好脾气:“这话冤枉。你的仇家,也是我的仇家,你要报仇,我可以帮你。”
“多谢世子好意。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牵扯国公府。”叶婉清神色严肃。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祝你成功。倘若有需要的地方,记得找我。”他倒是难得的好脾气。
叶婉清不禁疑惑,她和陆晏洲也算相处了大半年,其实他外冷心热。
倘若真诚相待,倘若她没有经过上一世赵璟初的背刺,她也许愿意托付真心。
他这样一个明是非的人,怎么会容许叶云柔不明不白、暴毙身亡呢?
难道是国公夫人下的手?
“在想什么?”陆晏洲握住她的手,扶她上车。
“没,没什么。多谢世子盛情。”
陆晏洲道:“夫妻本该就相互扶持。”
此时,薛盐和刘青就在一旁。
叶婉清羞得满脸通红,忙进了车厢。
翌日,一个小乞丐在赵璟初门口张望。
春花抱着满盆的脏衣服走出来,一直走到门前河远处,小乞丐才凑上来:“不来堂的人请你去一趟。”
春花点点头,小乞丐就跑了。
当天下午,春花拿到一个小巧香囊。
深夜,叶云柔把她叫到跟前:“你这个小蹄子,倒是比秋月更得他欢心。我来了癸水,你去伺候他。”
第192章
你去伺候吧
叶云柔脸上满是算计:“离秋闱还有三个月,你要小心着点,别耽误他考试。”
春花乖巧低头:“是。”
“去吧。”叶云柔不耐地摆摆手。
当夜帐内漆黑一片。
春花用尽浑身解数,赵璟初很是满意,抚摸着她滑腻的脸:“你比从前更有风情了。不像你小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没得让人恶心。”
“姑爷别这么说小姐,小姐毕竟做了十八年的千金,的确做不惯这些。其实她一心想让你高中状元,扬眉吐气。”春花小心解释。
“将来我高中状元,难道让她乐享其成吗?”赵璟初的语气似有恨意。
“快别这么说。奴婢也算是在叶府长大的,听说官员若是和妻子不和,还会遭人弹劾呢。将来您做了官,我们老爷又是尚书,您可要小心了。”春花言语中带着关切。
自从她甘愿为叶婉清做事,叶婉清时常点拨她,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她在赵家极为小心。
一是伺候好赵璟初,二是消除叶云柔对她的敌意,让叶云柔认为她只是一个奴婢,一个好用的工具。
赵璟初兴头上说过的话,她也不会像秋月那般乱说。
“姑爷,我今日上街买皂,看到很多学子闲逛。他们还商量要去北巷街的桂花楼畅饮呢。”
“那有什么好去的?秋闱之前,我不想掺和这些热闹。”赵璟初有了睡意。
春花忙说:“姑爷,这您可就岔了。将来您入了官场,可要多多结交官员。这些学子中,有多少人会是您的同年啊,您现在结交,可比您将来遇到事情再去拜会好多了。”
赵璟初乐道:“想不到你还懂这些。倒是挺有道理。”
黑暗中,春花拿起那一枚小小香囊:“姑爷,您去不去桂花楼?”
赵璟初只觉一阵昏沉:“去,当然去。”
“就这么定了。”
春花很快把消息递到不来堂,叶婉清点点头:“好,务必保证赵璟初到酒楼。”
待到桂花楼酒宴那一日,赵璟初早早出门,赶到桂花楼。
楼内大厅已经坐满京城附近的学子,一时喧嚷异常。
叶婉清和薛盐女扮男装,坐在角落,暗中观察。
只见赵璟初与同桌学子饮酒划拳,无乐不作。
薛盐轻声道:“难道他喝的酒水中有玄机?”
叶婉清盯着桌上平静无波的茶水:“等会你就知道了。”
第193章
怕她作甚
须臾,平静的茶水出现轻微的波纹。
如果不是前世知道今日京城会有地震,叶婉清也不会注意到这细微的动静。
她眼含杀机,看向不远处与人谈笑的赵璟初。
半盏茶的时间,整个酒楼忽然晃动起来。
人群瞬间恐慌。
可震动忽然又很快散去。
其中一个学子道:“怕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来来来,再饮一杯,谁要是走,谁就是胆小鬼!”
赵璟初此刻与数人走到楼梯处。
“赵兄,听说你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却没想到,京城才子这般胆小!哈哈哈……”
众人哄笑。
赵璟初佯装笑脸,回到酒桌:“我可不是怕,我只是要去茅房。张兄,我陪你一杯!”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巨大的轰响,大地瞬间震动。
酒楼外的大街上,瞬间充斥着马儿的嘶鸣,女人的尖叫,还有男子奔跑着呼喝:“地震了!地震了!”
而酒楼内,更是乱做一团,纷纷攘攘。
杯盘哗啦啦溜到地上,一片狼藉。众人挤到楼梯口,却有人摔倒,逃命的人纷纷踩踏
还有人见楼梯口太过拥挤,就从酒楼的栏杆处跳下去。
此刻,酒楼晃动得愈加厉害,像是海浪中行进的大船,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
一片混乱中,薛盐拉着叶婉清到一个人少的窗口:“世子妃,咱们也走吧!”
“不,我要亲眼看着他死!”叶婉清带着恨意,看向远处被挤在楼梯处无法动弹的赵璟初。
薛盐无奈,一个手刀将她砍晕,抱她飞下酒楼。
地震持续整整两个时辰。
街上约有一半的房屋损毁,还有人家死了亲人。
而桂花楼的学子们,有的因踩踏而死,有的因跳楼而死,侥幸逃脱的人站在酒楼外,一时难以接受友人瞬间阴阳两隔。
薛盐跳下酒楼后,就扶着叶婉清找了一片空地,地震结束后,叶婉清才幽幽醒来。
“赵璟初死了吗?”她一把抓住薛盐的手。
“世子妃别激动,看当时情形,他应该不会逃脱。我先送您回国公府休息,再出来打探消息。”
“不,我要回去。我要亲自看到他的尸体才安心!”叶婉清站起身。
薛盐无法劝阻,只得随她去了。
走到酒楼附近,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夫君,夫君,你可吓死我了!”
是叶云柔的声音!
叶婉清抬眼望去,只见赵璟初抱着叶云柔:“娘子,我哪那么容易死,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叶婉清望着满目疮痍的桂花酒楼,难以置信。
那么多学子,死的死,伤的伤,怎么偏偏就他活了下来?
叶云柔又道:“死了那么多人,幸存者没几个。可见你将来必定是大富大贵之命,吉人自有天相。”
叶婉清躲在墙角,咬紧牙关,目光蓄满仇恨。
却在这时,一阵橐橐的脚步声响起,叶婉清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士兵列队前来,是兵马司的人。
士兵们开始在废墟中搜寻,而赵璟初和叶云柔相互搀扶着离开。
“原来你在这儿!”惊喜的声音响起,叶婉清抬眸,眼前却是陆晏洲的脸。
第194章
原来你在这
看到陆晏洲,叶婉清心中一阵酸胀,眼泪夺眶而出,扑进他怀里。
陆晏洲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心动。
甚至还有难以言说的窃喜。
“没事的,我来了。国公府和尚书府一切安好,不来堂也没有大碍。只是我总也找不到你,有些着急。”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敢用力抱她。
他穿着甲胄,怕硌疼了她。
“我奉兵部之命来此收拾残局,你和薛盐先回国公府。晚上回去我再和你详聊。”他匆匆握了握她的手,心疼蹙眉,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转身指挥安防去了。
快要走远时,叶婉清才想起说:“世子小心!”
陆晏洲回眸望着她:“你也小心。”恋恋不舍离开了。
回去路上,李三和叶婉清在一个暗巷碰头。
“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刚才形势混乱,有人从楼上跳下摔死了,他就跟着跳下,落到死人身上,才活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