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清笑了笑:“那我今日可要狐假虎威,仰仗国公府世子了。”
尚书府花厅。
叶云柔哭哭啼啼,何氏在一旁抚慰,叶清讫来回踱步叹气。
赵璟初这场婚事,本来是要给叶婉清的。
当初叶清讫贪图他的才学,却不想多费力气,就想用叶婉清做个联姻。
如果他能中状元,那是走了大运。
如果他寂寂无名,叶婉清又不是他亲女儿,也没什么损失。
算盘打得山响,却没想到,当晚错嫁,叶云柔将错就错了。
事情轮到自己亲女儿,他就肉疼了。
现在又出了这档事,赵璟初简直不把尚书府放在眼里,岂有此理!
听着叶云柔的哭闹声,正心烦意乱,却听下人通报,国公府世子夫妇到了。
见到陆晏洲扶着叶婉清,恩爱非常的模样,叶清讫夫妇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好的日子,本来是属于叶云柔的,现在却被叶婉清偷了去。
“见过父亲,母亲。”叶婉清行礼。
何氏黑着脸:“家里出了这么大事,若不是你父亲叫你,你还不回来了?”
“母亲这是哪里话?大家同气连枝,一损俱损。妹妹家中出了这等事,我面上自然无光,不敢出门。若不是父亲来信,我宁可在家中数月不露面。”叶婉清从容应对。
她这话乍一听,是替叶云柔害臊,可仔细一琢磨,却又似乎是在讽刺叶云柔还有脸出门。
但是她言语温柔真诚,让人抓不到一点错处。
何氏只得闭嘴。
叶清讫恨恨道:“世子,你看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赵璟初根本就是不把尚书府,不把国公府看在眼里啊。”
“那倒也不是。男女两情相悦,谁也拦不住。就算是陛下要拆散一对夫妻,只要夫妻有情,定然还能在一处。叶尚书还是不要以权势衡量男女之情。”陆晏洲幽幽道。
叶清讫见他不肯帮忙,又转向叶婉清:“如果赵璟初真的纳乔云伊为妾,云柔跟这种水性女子整日在一起,定然影响她的名声,你作为云柔的姐姐,还怎么在外帮国公府应酬周旋?”
叶婉清故作惊讶:“对啊,父亲说的,我怎么没想到?”
叶家三人微露喜色,又听叶婉清叹了口气:“可是父亲,我又一想,这样对云柔妹妹不好。我只顾着自己的名声,阻止妹夫纳妾,岂不是让妹夫记恨,连带着恨上妹妹。妹妹也没有好日子过。”
“如今赵璟初刚得了陛下赏识,背后又有三皇子做靠山,妹妹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将来说不定尚书府和国公府都要仰仗妹夫。”
“我看,妹妹就先忍下这口气,徐徐图之吧。”
第222章
刻薄
听过叶婉清这番话,叶尚书只觉有道理。
劝道:“云柔,这次就听你姐姐的。秋闱之时,赵璟初落第,你就赌气回家,好几月不去赵家。现在赵璟初平步青云,你又转头讨好他,吃亏的是你。”
“现在,赵璟初只是把乔云伊纳为妾室,乔云伊名声也臭,门第一般,赵璟初此人又善于谋划钻营,官场上的事,掂量得很清楚。看在尚书府的面上,他也不会宠妾灭妻。你就不要闹了。”
何氏在一旁不满道:“世子妃的道理虽然厉害,是因为这事没有摊在世子妃头上。如果疼的人是她,她早跳起来了!”
叶婉清冷冷看向何氏,心中愤恨,却也有几分凄凉。
无论如何疏远,她也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为何要说出这般刻薄的话?
却在此时,只听陆晏洲道:“我和世子妃好心来帮忙,却遭叶夫人这般奚落。可知尚书府并没把我们国公府看在眼里,婉清,咱们还是快些走。太子妃殿下可要等急了!
”
说着,他就拉起叶婉清,快步走出画堂。
听说叶婉清是东宫的座上宾,而叶云柔只能和乔云伊、春花秋月这样的货色争宠,叶云柔又恨又妒,却也无可奈何。
叶清讫大人则赶紧追出来,送世子夫妇出府。
一番叮嘱后,叶云柔不得不忍气吞声,和乔云伊共事一夫。
赵璟初如今有了钱,也添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乔云伊就住在叶云柔隔壁的院子。
叶婉清也早早和春花说过其中利害,春花主动去求叶云柔:“小姐,之前我伺候姑爷,本就是权宜之计。现在姑爷家有了宅院,添了妾室,也能采买丫鬟,不差我一个。春花不愿再侍奉姑爷。春花已经在静妙庵做了俗家弟子,平日就跟在小姐身边伺候。”
“你倒是懂事。好,我和他说。”
当夜,叶云柔做小伏低,极尽能事,赵璟初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叶云柔说起春花做尼姑庵俗家弟子的事,赵璟初有了乔云伊,早就把春花抛在脑后,听她这样说,无可不无可。
从此,春花只在赵家作丫鬟,叶云柔气恨乔云伊,也不能往春花身上撒气,只有明月看不开,把自己当成正经妾室,想和乔云伊平起平坐。
叶云柔和乔云伊谁也不是吃素的,于是大家闹做一团。
赵家内宅成日鸡飞狗跳,赵璟初渐渐感觉焦头烂额。这齐人之福,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每次春花借口出门买胭脂,就和叶婉清说起叶云柔和乔云伊每日争执,叶婉清笑道:“这才是老话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而乔云伊名声已毁,赵家公婆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她也只能夹着尾巴过日子。
当初那位起了不轨之心的高丽王世子,如今也回到高丽。
只是他在京城烟花地睡了侯府夫人的八卦传到高丽王眼前。
高丽王顽固死板,推崇孔孟之道,他本来对王世子不满,现在又出了这样的骂名,朝中颇有微词。
一年后,高丽王另立他人为王世子,这位前王世子囚禁宫中,再无机会。
第223章
到底行不行
瑞雪飘飞,又是一年寒冬。
松鹤院内,长公主把陆晏洲和叶婉清叫到跟前,拿出一张请帖。
“今年不同往年,杨府老太太要过八十大寿。虽然国公府和杨府不常往来,看在老太太面上,你们还是要去的。”长公主说着又拿出一叠礼单:“你们两个,也不必发愁,我老太婆已经为你们准备好礼品。你们只管去吃席。”
叶婉清福身一礼:“谢祖母安排。”
长公主嫌弃地看向陆晏洲:“成亲一年,婉清倒是给太子妃调养得怀孕了,可她自己呢?婉清既然是大夫,不知道给自己的夫君调理吗?还有,晏洲,你在那个林姨娘那儿乐不思蜀了?怎么从未听清风院的人半夜要热水呢?”
一句话,叶婉清臊红了脸。
“祖母误会了。其实,清风院的小厨房,烧热水很方便。”
只听陆晏洲道:“是啊祖母。而且这事急不得,如今我只是个兵部员外郎,五品而已,我的儿子嫌弃我,不肯来的。非得等老子做了兵部尚书才能来。”
气得长公主拿起一颗葡萄打他,陆晏洲一手接住,放进嘴里,拉起叶婉清:“祖母,孙儿和孙儿媳先告退了。祝您明日就能抱得大孙子。”
叶婉清哭笑不得,边走边对长公主行礼。
夜色深沉,陆晏洲在前打着灯笼,紧紧握住叶婉清的手,往清风院走去。
快到清风院时,陆晏洲忽然吹灭灯笼,拉着叶婉清躲在角落。
“怎么了?”叶婉清好奇地看向前方,竟然是林秀英打着灯笼,站在回清风院的必经小桥上。
“你怎么怕起她来了?”
“祖母着急抱孙子,我得加把劲。说什么也不能去青梅院,省得祖母骂我。”陆晏洲悄声道。
说着,他就引着叶婉清往另一个方向走,抱着她飞上垣墙,才算绕回清风院。
跳入清风院时,薛盐和刘青连忙戒备,见是他们两个,这才收了剑,返回廊下。
落地后,叶婉清拍拍他的肩:“放我下来。”
陆晏洲摇头,继续抱着她:“世子妃精于医道,今夜就请世子妃帮我看看,你的夫君到底行不行。”
“放我下来,他们都看着呢。”叶婉清有些急了。
“看到怎么了?我抱自己的娘子,天经地义。”陆晏洲牢牢抱着她,进了卧房。
苏嬷嬷连忙捂上华翠的眼睛,反手带上门。
陆晏洲把叶婉清放到床上,开始宽衣解带。
叶婉清一紧紧握住自己的衣领:“你,你来真的啊?既然要给祖母看,你就照你在青梅院做的,多要几次水。三次不足,你就多要几次。”
陆晏洲脱下外衣,俯身凑到叶婉清跟前,几乎是鼻尖碰到鼻尖:“在青梅院可以弄虚作假,在清风院必须货真价实。”
叶婉清抬袖遮挡他赤裸裸的目光:“这又不是卖药材,要什么货真价实?”
陆晏洲压下她的手腕,一双凤目燥热情动:“这回是真的。世子妃不妨一试。”
说着就把她的手往自己唇边一带,吻她的手指。
“你……”叶婉清打了颤。
他又来堵她的嘴:“唔……”
第224章
对不起
叶婉清沉迷之际,用仅存的一丝清醒推开他,垂眸道:“世子,对不起。”
陆晏洲喘着粗气放开她,冷哼一声:“也好,省了我多少力气。我要睡了。”说着就拉过被子,自顾自躺下,还占了大部分床位。
叶婉清坐起身,正要下床,却被陆晏洲从身后抱住:“别走。就在这儿好不好?我绝不逾矩。”
……
林秀英在桥边站到夜里子时,也没等到陆晏洲。
直到翌日早上,府里都在传,昨晚世子抱着世子妃跳墙回的清风院。
她才知道,陆晏洲为了躲她,花了大心思。
林秀英对叶婉清恨得牙根作痒,可她表面上还要维持风度,以免被府内下人看笑话。
今天可是杨将军府老太太的八十大寿,国公夫人要带她去府中露一露脸。
想到这里,林秀英不由笑了笑,杨将军府可是国公夫人的地盘。
到了那儿,可就没长公主来救叶婉清了。
她随国公夫人走到府门口,才发现长公主把马车借给陆晏洲。
马车高大阔气,实在体面。
国公夫人的马车虽然精致,与之相比,输了大气。
“小姐,您注意脚下。”听到华翠的声音,林秀英回过头,只见叶婉清一身藕荷色的淡雅装束,陪着深紫的披风,衬得人雍容娴雅。
正恨不能扒下她的衣服,却见陆晏洲跳下高大马车,走到叶婉清身边:“走吧。”
“等等。”是国公夫人的声音。
陆晏洲将叶婉清护在身后:“母亲又要怎样?”
国公夫人先是愣了一瞬,看着陆晏洲仇视的目光:“这就是我辛苦养大的儿子,如今被美色迷惑,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叶婉清见大街上人来人往,不免被人看了笑话,忙说:“夫人,世子不是那个意思。世子只是怕误了给杨家老太太拜寿的吉时。”
国公夫人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
“你这马车比我的大,就让秀英也坐你的马车。”她扫过那辆高大的马车。
“母亲,您平日最疼林秀英了。何不让她坐您的马车,好好下孝敬您。”陆晏洲拒绝。
国公夫人冷冷一笑:“孝敬这种事,还轮不到一个妾。她只要伺候好你就行了。可世子妃就不一样了,按着长公主的教法,只怕会把她教坏。今天,就让世子妃做我的马车,我好教教她规矩,以免在众人面前丢脸。”
陆晏洲死死抓住叶婉清,对国公夫人道:“母亲,规矩就不用立了。婉清不同于寻常女子,长公主特许她不用立规矩,再说,她得了陛下嘉奖,陛下让她继续钻研医术,不必困于内宅。不像某些人,只会勾心斗角。希望母亲能体谅婉清的难处。”
国公夫人冷哼一声,只能扶着林秀英的手臂,上了马车,往杨府去了。
杨府门口,十分热闹,已经停满各式各样的马车。
杨氏子弟在门口迎客,杨氏夫妇在里面应酬。
国公夫人下了马车,杨氏子弟脸色稍变,只得上前迎接。
第225章
会疼人吗
杨家老太太有四个儿女。
如今是国公夫人的大哥杨烈掌管将军府。
叶婉清和陆晏洲跟着国公夫人见了杨烈,陆晏洲留下,和杨烈迎接宾客,叶婉清等则跟着杨烈之妻往后院去。
后院中,是京城各达官贵人家的家眷。
安顿好国公夫人,杨烈之妻生怕她出什么幺蛾子,忙说:“国公夫人稍坐,老太太这会子累了,我把她叫起来,一会咱们去她房里拜见。”
叶婉清见林秀英一脸得意,便知今天国公夫人不会饶过自己。
“世子妃,你给我倒一杯茶来。”国公夫人命令道。
她的声音中期十足,附近的女眷都听到了。
国公府的家事,京中女眷也都略有耳闻。
这个国公夫人是个难缠的,难为叶婉清,既要在外开医馆,又要在内面对这样的婆母,想必也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母亲要喝什么茶?用什么杯?要烫嘴的还是温的?”
“要你倒茶你就去倒,哪里来的这些啰嗦!”国公夫人拍着桌子。
“我只怕自己做的不合母亲心意,因此才问的详细。母亲怎能嫌我啰嗦呢?今日宾客众多,我若是有半点错处,惹得母亲大发雷霆,不是丢了国公府的脸?”叶婉清镇定解释道。
林秀英却冷笑:“老夫人,你看她说了一箩筐的话,还是没有给您倒茶嘛。”
“林姨娘,既然你愿意倒,就赶紧去倒,别在这儿挑拨离间,若是丢了国公府的脸面,小心回去又挨板子!”
林秀英当场红了脸。
众位女眷纷纷捂嘴议论:“什么?她是国公府的姨娘?别看陆晏洲冷冰冰的,这种事上,一点也没耽误嘛。”
“什么叫又挨板子?难道以前已经挨了一顿了?”
“也是活该。一个姨娘,怎么出来抛头露面啊?今天来的可都是正室,遇见她真是晦气!”
“我看是国公夫人特意带出来,气自己儿媳的。”
“啧啧,这热闹得看看。”
就在这时,杨烈之妻招呼大家去房内和老太太说话。
陆晏洲作为外甥,进来叩拜,看到叶婉清,他拉过她的手,一同跪在老太太跟前。
因为国公夫人的关系,国公府和杨府交往不多。
陆晏洲小时候的记忆以黑暗和恐惧为主,不过,他记忆中,杨府的外祖母对他十分疼爱。
小时候,外祖母见到国公夫人当众训斥小晏洲,就把他抱在怀里,责备自己的女儿。
陆晏洲十分感激,结结实实磕了头。
老太太已经是齿摇发疏的年纪,难免头晕眼花。
她拉起陆晏洲和叶婉清:“景恒,熙儿,你们怎么来了?两个人不许再吵架了,我这心里,天天七上八下的……”
国公夫人听了此话,似乎略有所动,眸中忽有泪光。
杨家主母见气氛不对,忙笑道:“老太太,您看错了。这是您的外甥晏洲,这是外甥媳,叶府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