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晏洲已经长这么大了。有了媳妇好啊。”接着转向叶婉清:“我们晏洲是个可怜孩子,你会疼人吗?”
第226章
不能碰
叶婉清正不知该如何回答老太太,国公夫人却在一旁冷冷开口:“别看她是尚书府小姐,也只是个冒牌货,亲生父亲只是个芝麻官,托了她母亲的福,勾搭上叶尚书,这才做了尚书府小姐。”
“现在,她又学着她母亲的狐媚手段,天天勾着晏洲,这都一年了,肚皮也没个动静。倒是我们晏洲,被她熬得瘦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后的林秀英拉扯到众人跟前。
“看我给晏洲选的妾室,多么标致,可惜世子妃凶悍,晏洲只能看不能碰。”
她这些话里,隐约提到夫妻床第之间的事,羞得叶婉清和在场的大姑娘小媳妇满脸通红。
陆晏洲面色一冷,恨恨起身,扶起叶婉清。
“母亲当着众人的面,非要让我和婉清出丑,是什么意思?伤了我们两个的脸面,你的脸面岂能完好无损?人家只会说你言语粗陋,对儿媳苛刻。婉清出身是不好,是她能决定的吗?自从她进国公府,不但得了陛下亲赐牌匾,还为辽东征集军饷费心,可你呢?你只会在国公府架桥拨火,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国公夫人被陆晏洲驳斥得面红耳赤,正要跳脚,只听杨府老太太道:“熙儿,这么多年,你怎么没有丝毫改变?晏洲小时候受你磋磨,现在你还要磋磨他妻子,看我不打你!”
说话间,拐杖已经落在国公夫人身上。
众人一时愣住,就在这时,杨烈之妻,陆晏洲的大舅母连忙拉着夫妻两个出去。
“你们两个,在外面逛逛。别进去了。”大舅母对叶婉清抱歉道:“新媳妇头回登门,被恶婆母一通排揎,肯定难受。不过,她就是这个样子,年轻时在家,她事事占先。后来嫁入国公府,本来好好的,又因为……”
说到这里,大舅母想到自己说错了话,偷偷看了陆晏洲一眼:“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自己逛逛园子。”
陆晏洲本想拉住大舅母,问清楚当年往事,可大舅母神色古怪,匆匆离开,显然是早已预料他会问她。
陆晏洲只得作罢,垂眸看向叶婉清:“今日让你受苦了。”
叶婉清微微一笑:“她只是说了几句话,又没有伤我皮肉,也没有损我钱财。没什么可难受的。倒是你,你是想问大舅母那个秘密吗?”
“秘密?你也知道?”陆晏洲不由握住叶婉清的手。
“我……我是猜的。我也只是好奇。如果这个秘密和你有关,且是一个凄惨的秘密,希望你不要伤怀。我记得国公夫人见不得你高兴,用幽冥之花,让你头疼,现在杨老太太又说你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想必,就是国公夫人让你吃得苦吧。”叶婉清轻轻道。
陆晏洲眼含泪光,一把抱住叶婉清:“是,娘子猜的没错。我一会有事要出去一趟,薛盐就在这儿,让她随时跟着。你若是不喜欢,就不要见国公夫人了。”
叶婉清倚靠着陆晏洲,忽然神色一动,他为什么称自己的母亲为国公夫人?
第227章
我知道错了
陆晏洲离开后,叶婉清怕他做出冲动之事,就拉着薛盐尾随而去。
今天来到杨府,陆晏洲对国公府的秘密更加疑惑。
既然杨府的人不肯说,那他就去问杨煦。
今天,若是杨煦仍旧搪塞,他就在院子里长跪不起。
这般想着,陆晏洲不觉走到杨府后院,他记得这附近有个后门,去杨煦的住处,正好近便。
却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细川大人,好久不见。”
是三皇子的声音?细川这个姓氏,听着像是东洋人。
陆晏洲连忙躲了角落,暗中观察。
只见几个东洋装束的人,腰佩东洋刀,对三皇子鞠躬。
“两位贵客请进屋说话吧。”
一个杨家子弟在前面引领。
陆晏洲暗暗点头,杨府目前有子弟在江浙一带负责海防,和东洋人打交道倒也正常。
只是,杨府竟然投靠了三皇子,他倒是第一次知道。
看来,国公府和杨府交往不多,不只是因为国公夫人,恐怕还因为太子殿下和三皇子。
陆晏洲悄悄飞上屋顶,暗中观察。
“三皇子,这次的丝绸和粮食,大越可准备好了?”
赵安祈笑道:“细川大人放心,我们已经备好货物。只要你们的货船备好,我一定会让市舶司把货物留给你们。”
“如果大内氏的人先行到达市舶司怎么办?”
那位细川大人问道。
三皇子摆了摆手:“细川大人无需担心,我会让市舶司的人等细川氏的船只抵达后,再行勘合。”
“好,那我就多谢三皇子照顾了。事成之后,在下还会重金感谢。”
“诶,细川大人太客气。我这里有几位美人,送给细川大人。细川大人可以好好体味我们大越女子的风情。”
三皇子拍拍手,很快就有三个美人走出。
陆晏洲摇摇头,三皇子竟然将大越女子送给东洋人做礼物,简直禽兽不如。
谁知东洋人是些什么货色?如果任意欺凌这些女子怎么办?
陆晏洲心中气愤,一时忘了自己身在屋顶,不禁踩碎一片瓦,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一个东洋武士叽里呱啦对那个细川大人不知说了什么,细川对三皇子附耳说了几句,三皇子对身边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走出房间。
陆晏洲已然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只能尽快往院外飞身而下。
可三皇子的护卫也很聪明,在他落地的一刻,三皇子的护卫已经追了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此处都是空地,陆晏洲来不及躲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夫君,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惹我生气?”
陆晏洲回头,只见叶婉清带着幕篱出现在他面前,还主动上前抱住他:“夫君,我知错了好不好?不要和我吵了。不然,妾身亲一亲相公。”
说着,叶婉清就亲了上去,幕篱恰好挡住陆晏洲的脸。
幕篱之内,陆晏洲惊讶地望着叶婉清,她用眼神示意,动作再亲密些。
幕篱之外,三皇子护卫看着这对男女,又四处查看一番,终于散去。
第228章
当真不悔?
待三皇子护卫离去,叶婉清才松了口气:“世子,咱们赶紧回前院,和大舅母告辞回去吧。我看今天不利出行。”
陆晏洲笑着点了点她高挺的鼻梁:“看来以后我们出门要看黄历。”
“那当然。我还要留着小命,在京城开好几家不来堂的分店呢。”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前院,和舅舅,舅母等拜别,提起回府。
因刘青去江浙沿海查案,还未回京,今日的车把式由薛盐代劳。
这一路,陆晏洲叮嘱她一定走大路,保持机警。
薛盐一一照做。
可是,马车行到官帽巷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
只见数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把马车团团围住。薛盐停下马车,刷地拔剑:“哪里来的鼠辈,光天化日,竟敢拦截国公府世子座驾?你们不要命了?!”
马车中,陆晏洲已经听到声音,他递给叶婉清一把短刀和一个信号弹,快速在她额头啄了一下,抽剑冲出马车。
叶婉清旋开信号弹,打开车帘,只听空中一声轰鸣,信号弹释放。
薛盐和陆晏洲剑光霍霍,一直围着马车,避免敌人近身ʄɛɨ伤害叶婉清。
但叶婉清看得分明,这些刺客是冲着陆晏洲去的。
薛盐几次要帮陆晏洲解围,陆晏洲喊道:“别管我,保护世子妃!”
为了不让他们分神,叶婉清在马车中紧张地抱着短刀,随时准备战斗。
却在这时,叶婉清听到一声惊呼:“世子小心!”接着是刀剑划破丝绸的声音。
还有一声痛苦的闷哼。
陆晏洲受伤了!
叶婉清再也不想躲在马车中,她深吸一口气,握着短刀,打开车门下马车。
不远处,陆晏洲左臂受伤,衣衫已经被血染透。
可他仍在拼力坚持对战。
叶婉清心疼之际,忽然一个刺客跳上马车,剑尖飞速刺来。叶婉清尖叫一声,打着短刀挡隔,可她哪里是刺客对手,短刀被打落在地,发出铮鸣。
“婉清!”陆晏洲飞身上前,一剑把刺客捅了对穿。
就在这时,屋顶再次出现一波黑衣人。
叶婉清眼含热泪,扶着受伤的陆晏洲:“世子,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嫁给你,我不后悔!”
陆晏洲一边护着她,一边隔挡刺客的剑,他笑道:“娘子的话,我可记下了。”
那一波黑衣人跳下,应战刚才的刺客。
“属下来迟,请世子恕罪!”
陆晏洲松了口气,一手抱着叶婉清:“娘子当真不悔?”
叶婉清这才明白,刚才的信号弹引来了陆晏洲的暗卫。
她心疼地看着陆晏洲手臂的伤口:“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看伤口颜色尚可,应该是无毒,这些刺客背后的主子还算有点良心。”
“娘子想的不错。不过,他们的主子倒不是有良心,而是怕给我用毒之后,被你救活了。我报复起来,会给他下更狠的毒。”
“原来是他们的主子怂啊。”
这时,刺客已经全军覆没。
暗卫们纷纷拱手,瞬间散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般,恢复宁静。
第229章
实在麻烦
一时间,官帽巷内,寒风吹过,带起一阵血腥味道。
薛盐气喘吁吁扶着腰,在一个刺客的身上擦剑上的残血。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对了几招,结果都是三脚猫的功夫。世子,您的伤没事吧?”薛盐上前问道。
叶婉清摇摇头:“我刚才看了一下,已经伤到筋骨,少不得要好好养着。”
“有娘子的医术在,保管我两天就能提剑。”
三人正在说笑,只听前方一阵脚步声,听着像是一队人马。
薛盐提剑,严阵以待。
不过须臾,一群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原来是赵璟初带着几个都察院的官兵和一队护卫前来。
叶婉清讥讽一笑,陆晏洲大马金刀,坐在车把式的位置:“原来是监察御史赵大人,幸会幸会。不知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这儿的杀气太重,赵大人的官运刚刚开始,还是莫要染上晦气的好。”
刚才那波刺客,显然是三皇子安排的。
赵璟初能这么快出现,肯定也是受三皇子指使。
“见过世子,世子妃。”赵璟初十分客气。
“在下正在查访广宁街刘大人贪腐一案,请世子和世子妃去都察院喝杯茶,咱们坐下,好好聊聊。”他皮笑肉不笑。
陆晏洲一边擦剑,一边将刺客尸体掀下马车:“赵大人说笑。国公府和刘宅素来没有瓜葛,我们为何要去都察院?”
“这事和世子妃有关。”
“哦?为何与我有关?”叶婉清端庄一笑。
“刘大人的小姐本来要没入官妓,今日却逃窜不知所踪。有人提供线索,说是国公府世子妃曾经去关押的地方看过刘小姐。所以,世子妃是可疑之人。在下秉公办案,不能放过任何逃犯。”赵璟初恭敬道。
“刘小姐是我的病人,她被关押时,我已经给她看了一半,若是不好,岂不影响我的口碑,我非得给她看好不可。”
陆晏洲的剑仍在手中:“赵大人,你可听清楚了?世子妃已经说清楚,不必去都察院了。让开,我们该回家了。”
赵璟初一挥手,一众随从将马车团团围住:“世子,不要为难下官。下官的仕途刚有起色,珍惜得很。”
须臾之间,陆晏洲的剑横在赵璟初脖颈上:“赵大人,你的仕途跟我有什么关系?都察院,我们是不会去的。”
“赵大人,你带人围着国公府的马车做什么?”循声望去,竟然是三皇子赵安祈。
叶婉清和陆晏洲对视一眼,他装模作样又来做什么?
“殿下,有个官妓逃走,我们查访到此事和世子妃有关,想请世子和世子妃去都察院帮助查清案件,可世子妃拒不配合,只好僵在这里。”赵璟初微微躬身。
“哦?竟有这等事?世子,还不赶快带世子妃去都察院解释清楚?莫非,世子妃当真协助官妓逃了?”赵安祈故作惊讶。
陆晏洲下了马车,施了一礼:“三皇子殿下,都察院那种鬼见愁的地方,我还是不去了。世子妃胆小怕事,言语难免疏漏,万一被赵大人逮住错处,让她坐牢,我还要想办法捞人,实在麻烦。”
第230章
贼喊捉贼
三皇子笑了笑,满脸阴毒:“世子说话怎么阴阳怪气?都察院纠劾百官、辩明冤枉,近来颇受陛下重视。刚才世子反说都察院不辨是非,栽赃陷害。难道,世子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
陆晏洲冰冷的脸带上一丝无辜:“三殿下,陆某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您这么说,可就曲解陆某的话了。世子妃出于女子情谊和仁心,去探望官妓。官妓逃了,应该去查问看守者,却不该把罪名安在我娘子头上。”
叶婉清却心虚起来。
昨日,她特意去聚宝门外的教坊司去见刘小姐。
当时,薛盐按叶婉清吩咐,留在刘小姐房内。
估摸刘小姐安全出城,她才飞檐走壁离开教坊司。
教坊司的人发现刘小姐不见,赶紧上报礼部,通知都察院。
刘小姐之父刘原乃是礼部给事中,屡屡弹劾天子丑行,惹得天子不满。
赵璟初在陕西罗织文字狱,成功得到天子嘉奖,这次又揣摩天子心思,在刘原家中搜出反诗。
刘原押入大牢,刘家女眷全部充公做官妓。
赵璟初是办理刘原反诗案的监察御史,这才带人来拦截陆晏洲和叶婉清的车驾。
叶婉清其实没听清楚陆晏洲到底辩驳了什么。
她很感动,陆晏洲压根就没有怀疑过她。
前世,赵璟初刚坐上首辅之位,她还经营自己的铺子。
有个官员夫人在她店铺买了香粉,回去后脸上起红疹,就来铺子讨说法,要赔偿。
叶婉清知道不是香粉的问题,拒绝赔偿。
谁知当晚回家,赵璟初大发雷霆,说这位官员背景深厚,不能轻易得罪,让她明日登门致歉。
叶婉清为自己辩驳,他却摔门而去。
而现在,世子却为了她,和三皇子当面对质,叶婉清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和一天赚一百两银子一样快乐。
“娘子,三皇子问你,你和刘小姐是什么关系?”
陆晏洲捏了捏她的手,叶婉清回过神,看到陆晏洲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当即明白,抬袖假装抹泪:“刘小姐什么时候不见的?我明明昨天才给她把过脉啊。她竟然不肯待在教坊司。她糊涂啊,教坊司多好的地方……”
“刘小姐最是温柔贤淑,怎会轻易逃跑?定然是教坊司把官妓卖去私营妓院,谋求高利,钱进了自己口袋,还要贼喊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