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月有些尴尬，她还未说话，杨榕就上前说道：“她姓刘，是国公府世子妃的朋友。祖母好好休息，孙儿送大夫出去。”
这时，杨夫人却道：“榕儿且慢，你在这儿陪着老太太。我已命人备下酒菜，让我的大丫鬟送她去厨房吃饭。”
说完，又把一锭银子放在刘素月手中：“大年三十，却还要麻烦刘姑娘上门，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您的诊金，刘姑娘医术高明，以后我们府上就多承蒙照顾了。”
刘素月何等聪慧，她当然明白杨夫人的意思：“夫人谬赞。有事随时去不来堂叫人。小人告辞。”
说完，杨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在前引路，带她出府。
廊下无人，杨榕甩开母亲的手：“娘，您这是何意？”
杨夫人严肃道：“你的心思我岂不知道？可她是罪臣之女。你又岂能跟天子作对？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害了她？”
杨五郎眼神失落：“好，我听母亲的话。但人是我请来的，她孤身一人在京，又在这个时候给祖母看病，不过去陪她说说话，有些失礼。”
杨夫人微微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随你，只是，你要记得，不可逾矩。”
杨榕谢过母亲，转身往厨房追去。
看着儿子的身影，杨夫人叹了口气，又转回房中。
刘素月并没有跟着大丫鬟往厨房去。
“刘大夫，我们夫人给您留着的年夜饭。你好歹吃上几口再走。”
“多谢夫人好意，国公府的戏还没散，我要赶着回去看戏。”刘素月勉强笑了笑。
却在这时，她手上一轻，却是被杨榕夺过药箱：“不行，这顿饭你必须吃。不然，你忍心我们全家都过意不去吗？”
第387章
自讨没趣
厨房一侧的耳房，已经摆好一桌饭菜。
杨榕挨着刘素月坐下：“快尝尝，醉蟹和糟鱼是我们府上厨子腌的。清蒸鲥鱼看着还不错，还有这个炒鹿肉，也算新鲜。”
刘素月不禁低头一笑。
“笑什么？”杨榕给她夹了一筷一品锅里的瑶柱。
“杨公子笑得像个孩子。”
杨榕嗔怪地蹙眉：“我也就是对你这样。我在前线当将军，那也是凶神恶煞一般地存在。”
两人有说有笑，刘素月吃了几口，便觉得腻了，但她见杨榕兴致颇高，就迟迟没有说离开。
“我们家里的花园有腊梅，我带你去看看。”杨榕起身邀请。
刘素月终于忍不住道：“可今日是团圆的日子，杨五郎不该和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在一起，你应该去陪家人。小人该告辞了。”
杨榕沉默一瞬：“那我送你回国公府。”
“多谢杨将军，不必了，您只要给我一辆马车就行。你的家人还在等你。杨五郎，有家人在身边陪着，是最幸福的事。你要珍惜。”说完刘素月就起身走出房间。
杨榕只得紧紧跟上，吩咐管家赶紧派人安排马车。
等待马车的空隙，杨榕轻咳一声，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把刀鞘精致的短刀。
“回国公府路上不安全。我这里有一把配刀，你拿着防身。”
刘素月看着刀鞘上的五色宝石，摇了摇头：“这……我恐怕承受不起。”
“为什么承受不起？你配得上所有美好的东西。”杨五郎强行把刀塞到她手里，转身跑入府内，消失在远处。
刘素月望着他的身影，握住刀，不知该怎么归还。
上了马车，她在黑暗中轻轻地抚摸着刀鞘上的宝石，不由流下两行清泪。
过了子时，就是元日。
天还未亮，陆晏洲就起床入宫了。
叶婉清被华翠从被窝中拖起来，梳洗打扮。
府中下人来清风院拜年，叶婉清给众人发了喜钱，众人欢欢喜喜散去。
这时，安小二走上前道：“回世子妃，林姨娘也来给世子和世子妃拜年了，已经在院门口等待多时。”
叶婉清本来昏昏沉沉，听说她俩来了，立即吩咐了华翠几句：“让她进来吧。”
刚喝了口浓茶提神，华翠在一旁道：“小姐，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叶婉清抬眸，只见林秀英和吴娇娇前后脚进了门，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之色。
两人一起恭恭敬敬拜了年，叶婉清让人拿过两个荷包。
林秀英的荷包扁扁的，而吴娇娇的荷包袋却鼓鼓囊囊。
吴娇娇喜不自胜，连忙磕头。而林秀英也只能不情不愿跟着磕头。
“世子进宫参加元日大典去了，不在府中。荷包是世子的意思。”叶婉清低头吹着茶杯中的浮沫。
“妾身谢世子，世子妃。”
“我也乏了，你们去吧。”叶婉清吩咐道。
两人退下，出了清风院，吴娇娇得意道：“林姨娘，我劝你以后不要老是跟我在一起，不然的话，你会像今日这般，自取其辱，自讨没趣。”
第388章
乖乖闭嘴
林秀英却冷笑一声，压低声音：“你别自以为是了。世子妃为什么让你进宫？你以为世子不知道你进宫会被人这样攻击吗？说到底，这些都是世子的授意。”
“无论你怎么挑唆，我都不会相信的，我只相信真金白银。”吴娇娇摇了摇她的荷包，转身而去。
林秀英握着手里的荷包，气得浑身发抖。
当日参加完大典，陆晏洲回到府中，叶婉清有些担忧：“要不你去望月阁睡一晚？”
“不去。”陆晏洲抬起脖颈，任由她解开官袍。
“吴娇娇进宫受辱，林秀英觉得蹊跷，她认为我们让吴娇娇进宫，是早就预料如此，她已猜到吴娇娇不是真的受宠，只是还不敢确认罢了。”“既然她能猜到，只怕三皇子也已经猜到。如果他猜到我们的真正意图，万一舍了林秀英这条线，穷凶极恶的手段呢，咱们还是先稳住敌人的心。”
陆晏洲不愿回答。
“我知道你的心。可是。国公府岌岌可危。儿女私情又算得了什么？”
陆晏洲抬眸看了她一眼，只得不情愿地点头。
“这才是我的好世子。乖，喝碗鸡汤补补身子。”
当晚，陆晏洲推开望月阁的房门。
吴娇娇本来在灯下一个人摸牌九，见到是他，连忙起身迎接：“世子，您怎么来了？”
陆晏洲在清风院已经洒了些酒水在身上，他装得醉醺醺：“今日吃多了酒，就睡在阁楼上。”
吴娇娇欢欢喜喜，赶紧扶他上楼到了床榻上。
她抬手要给陆晏洲宽衣解带，陆晏洲却向里翻身：“走开，让我好好休息。”
吴娇娇被他这一推，却是恼了，她没有乖乖走开，却是把绣鞋一扔，索性躺在床上。
陆晏洲察觉异常，赶紧坐起来：“你要干什么？”
吴娇娇一边抹泪一边抱怨道：“世子还要问我做什么？！世子来我房中又是为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让府中人看到我是最被宠爱的那一个？可是世子来了之后，却总是闷头睡，对我理也不理，妾身不愿枉担这样的虚名。”
陆晏洲冷哼一声，他起身坐到桌边：“吴娇娇，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如果你敢威胁我。我可以立即把你休了。毕竟你是国公夫人挑来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吴大人在外打着国公府的名号，在外揽财，我如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来他若是做的太过分，让国公府难以下台。国公府完全可以和他划清界限。只怕到那时我也难以救他。”
吴娇娇惊恐地望着陆晏洲，不敢再说一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弟弟和娘亲还在吴家，若是想要大家相安无事，就乖乖闭嘴！”
“我在望月阁的事，你若是胆敢和别人吐露半个字，你的下场自己清楚。”
“是。”吴娇娇连忙跪地磕头。
“还有你的丫鬟。也不能让她察觉。若想做的周全。你今晚就来一个床铺，睡在地板上。”
吴娇娇只有点头称是，她就这样延挨了一夜，第二日早起还有装作腰痛的样子。
第389章
有些不适
吴娇娇昨夜受宠的事情在府内传开，众人纷纷为世子妃抱不平。
厨房的下人把剩饭剩菜送到了望月阁，小云去厨房取炭，也只能拿到最劣等的炭，熏得满屋都是黑烟。
叶婉清得知后，冷笑道：“她这都是咎由自取，谁让他生出来害祖母的心？”
而青梅院更是不平。
林秀英买通了几个人，在望月阁的饭里放了巴豆，吴娇娇拉肚子拉了一夜，府中下人笑的前仰后合，背后说真是狗咬狗了。
叶婉清点点头：“很好，总之林秀英当真就好了。”
初二早晨，杨榕一改往年常规，竟然也来府中拜年。
叶婉清见他穿着藏青衣裳，戴了玉冠，腰间系着玉佩，料知他的心思，暗暗一笑，让世子带他给长公主和国公夫人杨氏拜年。
杨氏在杨府时，和杨榕的母亲闹得不快，却没有料想杨榕今日来给她拜年，也给他包了压岁钱。
拜完了年，世子又带他进了清风院，杨榕虽然和世子夫妇闲聊，眼睛却忍不住到处乱瞟。
叶婉清笑道：“杨五郎是在找我们家的素月？”
杨榕微微一笑：“那她今日可在国公府？”
“他和春草回不来堂了。”
“多谢世子妃提醒。”说完，杨榕起身告辞。
不来堂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难道是府上又来送好吃的了？”春草上前开了门。
“姑娘，刘大夫在吗？”杨榕拱手问道。
春草揶揄地笑了笑：“当然在的。请进请进，你们在这说会话，我去国公府找华翠拿些点心吃。”
四目相对，沉默良久，刘素月才慌乱地给他倒茶。
“杨将军今日是来瞧病吗？前几日的刀伤，恢复得还好吗？”
她这样一说，杨榕立即皱了皱眉：“的确是有些不适。还请刘大夫帮忙看看。”说着就要宽衣。
刘素月连忙背过身：“杨将军还是算了吧。今日我歇息，不看诊。”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刘素月把人迎进来，却是一个中年人，抱着肚痛的小儿。
刘素月给小儿推拿一番，又拿了些药包，送走客人。
杨榕不平道：“你不是歇息不看诊吗？怎么你给他看，就不给我看？我可比他伤的严重。”
“怎么？你也是三岁小儿？”刘素月看向他。
杨榕笑了笑，凑到她跟前：“我看你对三岁小儿好得很，若是你肯对我这样，我宁愿自己是三岁小儿。”
刘素月脸上一红，后退一步，从一旁的药箱中拿出昨日的佩刀。
“多谢你的刀。”
杨榕没有接，有些不快：“不用了，你留着。平常行医的时候，万一遇到奸诈之人，还能自保。”
刘素月却把刀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背过身去，眼含泪水：“杨将军，我是罪臣之女，不能拿你的东西。”
“罪臣之女怎么了？罪臣之女就不能和我……”说到这里，杨榕感觉自己的话有些轻浮，难免唐突了她，只好说：“就不能拿刀防身了吗？”
刘素月极力忍住眼中泪水：“杨五郎身为杨府砥柱，责任重大。且……且君心难测，杨五郎更该谨慎。”
第390章
你以为什么
听到提到皇帝，杨榕心中一震，再也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你听说五公主的事情了？”
刘素月的雪腮挂着两行清泪：“这把刀在我身上，太过显眼。我若要防身，自会打一把普通的刀。杨将军莫要在我这里白费功夫了。”
杨榕松开她的手，轻声赌气道：“我送出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送你东西，也不是图你什么，不过是报答你救我祖母的恩德罢了。”
说完，他抬手在她腮边停顿良久，望着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泪痕未干，终是没有敢碰触，转身离开。
又是一日喧闹，听雪院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秀英走入房中，只见国公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手中拈着一串佛珠。
“拜见老夫人，妾身祝老夫人事事顺心，长寿安康。”
“起来吧，坐下。”杨氏开口，只是声音有些沉沉的，像一块朽木。
“老夫人，您这么久没有出门，清风院的人，真是太心狠了。”林秀英试图挑唆。
国公夫人没有说话。
身边的李嬷嬷道：“林姨娘，天要变了。您就不要再拉着老夫人惹事生非了。国公夫人好不容易从祠堂中走出来。以后他不会再参与府中事。”
听得这话，林秀英脸色一变：“不，老夫人，您还要做国公府主母，您一定要帮我呀。”
国公夫人嘲讽的笑意中带了一丝苦涩：“帮你还有什么用？我已经做不了主母。也无法再做晏洲的主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拿上荷包，走吧。”
林秀英还要再说，但国公夫人已经闭上眼睛，开始拈动佛珠。
她只得接了荷包，失望地离开。
叶婉清早已得知林秀英又去接触国公夫人，就让暗卫盯紧他。
当晚，陆晏洲到各处拜年，回来得晚了。
就在往清风院必经的桥上，林秀英拦住了他。
“世子，你已经很久没有在我房里过夜了。”
陆晏洲见她面色疯狂，决定先稳住她：“我今日正打算去你房里。”
林秀英却面带犹疑：“当真？”
“你先回去等我。”陆晏洲拖延道。
“不，你现在就去。”林秀英的声音有些高。
陆晏洲点点头：“也好。”
转身对元和道：“你去清风院，告诉世子妃我今晚在青梅院歇下，不必准备晚膳了。”
“是。”元和答应着去了。
“一个两个，怎么都急眼了？只是世子难以招架。”叶婉清安静喝茶。
薛盐担心道：“世子妃，我们要不要过去送些必要的解药？”
“不可，林秀英疑心很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如今是在国公府，她绝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只能靠世子自己谨慎了。”
陆晏洲进了青梅院，林秀英立即拉着他的手，神情严峻：“世子，您真的喜欢吴娇娇吗？”
陆晏洲轻巧地笑了笑：“她毕竟是吴大人的女儿，我总要拉拢些。”
“难道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林秀英双目晕红。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第391章
你又取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