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吴娇娇庸脂俗粉，世子怎么会看上她？”林秀英诡异地笑了笑，很快转为一脸质疑：“世子为何你不肯碰我？”
陆晏洲沉默一瞬，忽然对天苦笑：“只怕国公府，要断送在我手里了。”
林秀英不解地问：“为何？”
他颓丧地坐入椅中，呵呵惨笑：“你也知道世子妃入府一年多，并没有怀上孩子。你可想过是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是……？”林秀英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测。
“对，是我的问题，我，不能人道。”陆晏洲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世子怎么不早说？我可以为世子医治。”林秀英心中一惊，跪到他脚边。
“我已经放弃了。宫中多少御医，为我诊脉，暗地吃了多少药，都没有效果。”陆晏洲神情失落，看上去十分苦恼：“只是此事你不可透露给别人。这是，我和你的秘密，就连叶婉清也不知道。她觉得我不愿碰她，是我不喜欢她。”
林秀英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望着陆晏洲的眼睛，想要和他确认：“那世子可还记得，妾身……曾经给您吃过媚药？”
陆晏洲苦笑：“那还是世子妃刚刚入府不久的事。只是，那种药对我来说无异于毒药，我根本不能感受片刻的欢愉，只有身体的痛苦而已。”
“这是为何？您这么年轻，看来是天生如此了……”林秀英目光遗憾。
“那吴娇娇呢？她也知道？”
陆晏洲目光涣散：“守着如花似玉的美人，我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你很失望吧？”
林秀英摇了摇头：“不，其实并不失望。妾身只是想分担世子的痛苦。”
“多谢你愿意谅解我。其实将主母位置让给叶婉清，也是我和她的一个交易。只要他帮我守口如瓶，我就保住她主母的位置。”陆晏洲叹了口气。
他快速看了林秀英一眼，只见她坐在椅中出神，看来，她已经完全相信了。
“今夜我们就还像从前那样，各自安歇吧。我住在你这里，也让府中的下人不敢轻看于你。”
“谢世子关怀。”
当夜，林秀英就把陆晏洲不行的消息传给三皇子。
结果第二日外面就闹就传的沸沸扬扬，怪不得世子婚后一年多，膝下无所出，竟然是世子的问题。
就连府中下人看向世子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可怜。
长公主立即把叶婉清叫到松鹤院。
“婉清，外头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家晏洲这辈子不能有孩子了吗？实在不行，咱们去旁支过继一个？”长公主都快急哭了。
叶婉清哭笑不得：“祖母，我正要过来跟您禀报呢。外头的传言都是假的。总之您记得，近来关于国公府不好的传言，都是我和世子刻意安排的。”
“你这孩子，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长公主拍着腿。
“祖母，孙儿媳对天发誓，世子他……他的确行。”叶婉清认真地辩解。
长公主沉默一瞬：“哦，行就行。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行的。”
“祖母，人家跟你说真的。你又来取笑我。”
第392章
怎么才肯放弃
等陆晏洲在外赴宴回来，叶婉清笑道：“真是难为你了。想不到你为了摆脱他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
陆晏洲自身后抱住她：“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外头怎么传都无所谓，只要我娘子知道我行不行就可以了。”
还未等叶婉清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凌空抱起，扔到床榻上，须臾，衣衫褪尽，她道：“你何时练得这样的本领？”
“你以为我早上早起是在练功吗？不，为了讨好娘子，夫君我日日苦练技艺呢。”
“少来骗我……唔……”
……
正月十二日，街上的商铺陆续开始开张营业。
不来堂内，坐满了看病的客人，杨榕也夹在客人中，等着刘素月把脉。
刘素月无奈看了他一眼，他起身灿烂一笑：“刘大夫，我着几日练功胳膊疼，一会你给瞧瞧。”
“公子若是着急，可以去前面的仁济馆，那里专治跌打损伤。”刘素月礼貌微笑。
“不着急，我就是奔着刘大夫来的。”
“我看这些客人当中就属您最年轻，病症最轻，您就排最后一个吧。”刘素月没了好脸色。
奈何杨榕没皮没脸：“刘大夫怎么安排都行。”
“杨将军真的一点都不忙吗？您要不去鸿宴楼坐坐，说不定能在那儿遇到您的朋友。”
，“不忙，有什么扛药材的活，我也可以帮你做。”
“多谢了，既然你想等，那你就等着。”
可他一直等到晌午病人散去，刘素月也没有再理他，径直往后堂走去。
“喂，病人都走了，为什么不给我看？”他追上去。
春草却拦住他：“杨将军，刘姑娘不想再见没您了。您不要再打扰她。”
他只得抽了剑鞘，挡住春草：“姑娘得罪了。”春草不敢动弹，他追上刘素月。
“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元宵节的灯会，你去不去？”
刘素月坚决道：“我不去，我还要守着医馆。”
“好，如果你不去灯会，那我就和你一起守在这儿。”杨榕死死盯着她。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肯放弃？杨将军，你征战沙场，又出身名门，最应该懂得，你我之间的重重阻碍了。”刘素月背过身，声音沙哑。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可能，微乎其微。可如果我放弃了，那点微弱的可能，就没有了。”
刘素月心中一痛。
但她还是低头，不敢看她。
“杨将军说完了吗？说完了请你走吧。”
“好。不打扰你了。请你记得我的话。”
一连几日，杨榕果然没有再出现。
刘素月偶然想起那日他坚定的神色，也会有丝丝心动。
但杨榕马上就要做驸马，她也不可能做杨榕妾室，事到如今，她只能感谢上苍，还能让她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刻，遇到杨榕。
他磊落光明，身姿潇洒，面目俊朗，实在是个美好的人。
杨榕一直在家修养身体，闲时就和家中兄弟姊妹吟诗赏画，暗地里想念刘素月娴雅幽静的气质，幸福不已。
可到了正月十四日，皇帝特意传旨，召杨烈和杨榕入宫。
第393章
自立门户
因为年节的缘故，杨家三房一直都在府中住着。
杨焦夫人崔氏知道了此事，就和杨焦抱怨：“既然都是杨家子孙，为什么轮不到我们森儿？”
杨焦不耐道：“还不是因为森儿不在军中？”
“那就去求老太太，让长房大哥也带森儿去。”
“胡闹，圣旨没传，大哥能随便带人进去吗？就算大哥愿意带，到了宫门口也要拦下，丢人还是森儿。”
崔氏却灵光一闪：“实在不行，我们去求三皇子也可以。毕竟是五公主和杨家联姻，我和皇贵妃还是表亲，到底是我们森儿更近些。”
“好，那我就去试试吧。”
杨焦也没想到，他去英王府递了个帖子，三皇子竟然同意了，说是杨烈带杨榕进宫时，他也会带杨森一起觐见。
杨焦喜不自胜，屁颠屁颠回府和崔氏报信去了。
但杨烈夫妇却忧心忡忡，把杨榕叫到书房。
杨夫人斟酌着说道：“榕儿，这次你也看到了。皇帝派宫中太监宣旨，此事非同小可。你和那个刘姑娘该断就断吧。”
“爹，娘，你们也知道，三皇子并非善类。即便将来三皇子能够上位。我也不愿在昏君手下做事，我宁可归隐山林。”
杨烈拍了拍桌子：“混账话。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我们杨府怎么办？”
杨夫人赶紧劝和：“这次进宫，一定要能忍则忍，委曲求全，若是不喜欢五公主，后面再想应对之法吧。如果你真的对刘姑娘有意，你趁早他远一点，锦衣卫和三皇子的暗卫。哪一个是吃素的？他们迟早会查到刘素月头上。”
“她已经是罪臣之女。国公府想尽办法把她救出来，如今还没有恢复良籍。你还想怎么样？让她再被教坊司抓回去，还是让皇帝一道御旨，让她永远不能恢复良籍？”杨夫人越说越气。
“娘，孩儿知道了。”杨榕垂下头。
“榕儿，娘知道你的性子。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又岂会轻易放弃？
娘只是希望你不要伤害她，最后让你自己后悔。”
“是。”
当天过了晌午。杨烈和杨蓉进宫，在宫人引领下，进入英华殿。
也正是在此时，三皇子也带着杨森走进殿内。
杨森对杨烈颔首：“大伯，是父亲让我来的。”
杨烈嘱咐道：“好，记得陛下面前，谨言慎行。”
须臾，皇帝走进来，众人齐呼万岁后，皇帝笑眯眯坐下。
皇帝穿着青色盘领窄袖袍，前胸的金线团龙张牙舞爪，看着触目惊心。
三皇子上前，引荐杨森：“父皇，此人是杨家的儿郎。”
皇帝问道：“如今是在国子监读书还是在军队历练？”
杨森忙膝行一步：“回皇上的话，小人在国子监读书。”
皇帝微微一笑：“哦？怎么从未听过赵子谦说过你的名字？看来你写的文章也是平平啊。”
杨森汗流浃背：“小人惭愧。”三皇子不禁蹙眉，虽然他来之前已经掂量过，杨森一无是处，白占了一个杨字而已。
可三皇子也并无其他选择了，杨家其他子弟，都在杨烈府中，听从杨烈安排，而杨焦是唯一一个自立门户的。
第394章
光明磊落
这时，皇帝笑道：“杨森，你也不要灰心，做文章嘛，须得有耐心，说不定你哪天就超过赵子谦了。哈哈哈……”
三皇子附和着笑。
“杨烈，你养了个好儿子，自从你受了伤，在家休息。你这儿子在江浙一带领兵打仗，倭寇听了他的名字都要闻风丧胆。”
“多谢皇上夸奖。榕儿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之事。”
“此次招你们入宫，是想让杨榕带着萱儿去看灯会。杨烈，你可愿意啊？”
杨烈磕头道：“臣惶恐，皇上御旨，臣不敢不从。”
“杨爱卿何必如此说？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只是遵从女儿的想法。若不是萱儿撒娇，我也不会召你们进宫。”
“杨榕，你可愿意？”
大殿内一瞬的沉默，杨榕神情严肃，望着皇帝，正要回答，父亲杨烈忙在一旁道：“杨榕，还不快叩谢隆恩？陛下，榕儿一听要和五公主出去玩儿，竟然是高兴昏了头。”
杨榕只得谢恩，看来今晚，他还得去不来堂一趟解释清楚。
这时，三皇子笑道：“父皇，既然萱儿喜欢玩，就让杨森也一块陪着。虽说有护卫，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自从母亲叮嘱之后，杨榕决定保护刘素月。
此次再去不来堂，他换了一身装束。
当夜，不来堂的门被敲响。
“谁啊？抓药还是看诊？”刘素月披衣起身，走到门口。
“是我。”低沉的声音传来，刘素月心中一惊。
“杨将军，这么晚来，你是受伤了还是府上有事？”
“没有。我只是想来告诉你，皇上今日召我入宫，我明日带五公主去看灯会。之前，我本来和你约好看灯会的，现在只能和你道歉。”
“我本来就没有答应你。也没有任何期望，何来道歉？”刘素月道。
“对不起。”窗外，杨榕仍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杨将军不必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我的兄长曾经与你为友，即便我不相信你的人品，我也会相信我兄长交朋友的眼光。你身上也有很多的枷锁，我们还是不要强求了。”
“多谢刘姑娘宽慰。只是我杨某认定一个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说罢，店外便没有了声音。
伫立良久，刘素月忍不住打开店门。她望着空寂的街道发了一会儿呆。
“给你买了一包栗子，这会儿可能凉了。放在炭火里烤烤还能吃。”
一个黑影窜出来，刘素月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儿。
老头儿笑了笑，把栗子递给她：“你肯出来见我，我就很知足了。”
“你是……”老头儿笑了笑，转身离开。
刘素月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人就是易容乔装的杨榕。
想到他这样打扮是为了摆脱别人的跟踪，刘素月捧着手中栗子，感觉无比珍贵。
转眼都到了元宵节，这一日京城之中无处不灯火，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杨榕和杨森各乘一骑，陪着五公主的宝马香车出宫。
第395章
为你考虑吗
此时，叶婉清非要拉着刘素月上街去看花灯。
“世子妃，让春草去吧。我留下照看医馆。”刘素月不肯去，可她又不能和叶婉清说明她和杨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守什么医馆啊？赶紧去看花灯。”叶婉清非要拉上她。
刘素月争执不过，只得跟着众人来到街上。
只见街上热闹繁杂，刘素月不禁被感染，暂时忘了烦心事，走着走着，就遇上一队耍龙灯的人。
刘素月望着耍龙灯，只觉有趣，却在这时，她察觉对面有一人一直望着她。
隔着灯光，她看清来人正是杨榕，而他身边有一个衣装精致的女子，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刘素月立即明白，那位女子就是五公主。
她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对叶婉清道：“世子妃，我还是回医馆吧。我放心不下。”
叶婉清见她神情不对，连忙四处看了看，就看到了对面杨榕的身影。
她沉吟道：“原来你是为他。他怎么和五公主来灯会了？”
刘素月低声回答：“他昨天晚上跟我说。是皇上把他召进宫，他只得陪五公主来。”
叶婉清眯着眼睛瞧了瞧：“按说杨家的家风还算不错。杨榕应该不会骗你。只是，他性格倔强，已经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你现在躲开他，他非要追上来，让五公主察觉怎么办？你还是跟着我，我会提醒他的。”
刘素月满脸歉疚之色：“世子妃，你帮了我这么多，现在我却给你添这样的麻烦。”
叶婉清笑了笑：“男女之情本就是常态，你被他那样磊落的人吸引，实在正常不过。不过你放心，你是国公府的人，他是杨府的人，国公府和杨府，本就应该同气连枝我绝不会让他和三皇子的妹妹联姻的。”
待耍龙灯的队伍走过去，杨榕走到叶婉清行礼：“给世子妃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