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的拳就松开了。
他还想扇第三巴掌,老周拦住他:“算了算了。”
随后看向我,极其严肃:“段喻,跟我过来。”
门口走廊聚了一堆人,我肿着脸,还看到了秦狗。
他错愕的看着我,完事儿冲我笑,朝我竖起大拇指,无声的说了句牛逼。
我朝他笑笑。
办公室里,老周气的直拍桌子:“你还笑?!你还笑的出来?!你有没有羞耻心?!段喻,你真是无法无天,为非作歹!!!”
这我就不认了,我反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呗,但是老秃头,是那胖子先骂人的,只允许他骂别人,不允许别人骂他?我俩一人一句扯平了不是吗?结果他还阴阳怪气的继续说,说的时候就没想自己会被揍?”
老周指着我的鼻子:“你还、你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他那是什么骂人?你那是什么骂人?!还是当着老师同学!!!你还有没有校规校纪!!!”
“靠。”又给我气笑了:“那他娘骂人就是骂人,还分什么好听难听?你要这么说,他对傅一青是人格上的侮辱,我顶多是骂了他妈,还不算骂他呢,再说了,是他先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儿张嘴的,我是学他好不好,他才是罪恶的源头。”
老周掐着腰,瞪大眼看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气的只喝水,最后说:“这事儿肯定得给你记一个大过,下午让你爸妈来吧。”
“凭啥我记大过他没事儿啊。”我一听就恼了:“合着你们就看我揍他了,没看到他揍我?针对我呢搁这儿?他要不犯贱,爷稀罕揍他?!”
“你哪儿受伤了?”老周压根磨的直响:“那不是你哥打的吗!”
“扯淡。”我一屁股坐地上:“就是那胖子揍的,疼死我了,啊啊啊……”
老周直捶桌子:“段喻我算是服了你了,真的,我教学这么多年,我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学生!!!”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不是说谁受的伤重谁就没错了老秃头,照你们这么定罪,我现在就撞死在你办公室里,这样我就没错了,罪名就是你的了,你觉得怎么样。”
他瞪大眼:“出去,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我耸耸肩:“反正我等着,我要是大过,他也不能好过,不然我就撞死在你办公室里,我说到做到。”
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们俩人的事儿,我最起码没有伤害第三个人,但那死猪揍我哥一拳。”
老周怒:“他不是拦你去了吗!”
我笑笑:“拦我就活该被揍一拳啊?你们不是只看结果不论原因吗?那死猪就等于打了两个人,比我严重多了吧?何况傅一青什么都没干,又挨骂又被揍,那逼是不是得给他道歉?讲就讲清楚,罚就罚明白,一件一件理,给傅一青道完谦,再说我俩的事儿,否则我不认。”
打架这方面我从来没怕过谁。
六岁开始,我就跟着烽火馆的老师学散打了。
因为我小时候差点被强制性拐跑过。
就是人贩子当着我爸的面儿要把我抢走。
好在我爸年轻的时候学过跆拳道。
我才逃过一劫。
从老周办公室出来,我看到傅一青站在楼梯口等我。
个高条顺,腿又长又直,刘海听话的垂在眉骨,好看的要命。
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我哥。
我走到他旁边,挑眉看着他。
他看着我叹气,伸手想摸我的脸,被我躲了。
“干什么,道歉就不用了啊。”我朝他呲牙:“老子不接受给一巴掌再给颗枣。”
他和我走上顶楼,我也没管脏不脏,一屁股坐下,他站在下一层台阶看着我。
“小喻,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我靠着楼梯看着他:“为什么?”
他笑笑:“只是一句话而已。”
“一句话而已。”我说:“你好大度啊。”
他下意识问:“什么?”
我耸肩:“一句话,那个班除了你,五十九个人,今天他说了没人制止,明天就会是五十九句话,后天就是一百一十八句话,大后天就是一百七十七句话。”
我看着他惊讶的模样,笑笑:“还要我继续帮你算吗?你知道唾沫星子淹死人这句话什么意思吗?你以为校园暴力还需要有等级限制吗?再说了,我不认为别人骂我,我不骂回去,选择避而不见,就是大度,就是酷,这他妈就是窝囊,就是没种,都他妈是人,他凭什么骂我?他骂我我就要骂回去,他还骂我我就揍他,谁怕谁?”
他有些无奈:“但是嘴……”
我接过他的话:“是,嘴在别人身上长着,所以他骂我我管不着,但我的嘴在我身上长着,我骂他他也管不着,大不了一起对着骂,一起对着打。”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双手放在我膝盖上:“小喻,你没必要因为我去打架,这才开学第一天,你以后——”
“我以后怎么,你不是我哥么,保护你不是应该的么?”我打断他:“我只知道我把他们的苗头都掐死在摇篮里,以后就没人敢当着你的面骂你,也没人敢惹你,因为大家都知道你弟是一条疯狗。”
再说了,虽然我也觉得他长得像个女孩儿,很容易受人欺负,但是不代表我允许别人这么说他。
傅一青神情复杂的看着我:“小喻,你真的十四岁吗?”
我笑出声,站起来,朝楼下走:“逗你呢,爷一千多岁了。”
祸害遗千年么。
回班后班主任王清丽看着我直摇头叹气。
秦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喊我:“段喻段喻,你可真他妈牛逼,开学第一天,初二的把高二的揍了,还是在人教室里,你火了你知不知道,你太他妈嚣张了!!!贴吧里全是关于你的帖子,还有你的照片,操!!!”
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但一听有我照片,我朝他勾勾手指:“拿过来给爷看看。”
他把手机递给我,我一看,好家伙,谁拍的把我拍这么帅。
我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单膝跪地,摁着胖子的领子挥起拳头,就差落下。
那姿势,那动作,标准的不能再标准。
下面一群喊段哥和老公的。
老公?
老公???
“这什么玩意儿。”我看着那一排排老公。
他笑的不怀好意:“噢,这些都是你的狂热女粉。”
靠,我才初二啊,太夸张了吧。
我赶快把手机扔给他。
他凑近我:“话说,那男的是谁啊?你为什么替他给别人打架啊?”
我趴在桌子上:“我哥。”
“噢。”他扒拉着手机,顿了一秒:“你哥?你哥???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帅的哥了我操,怎么变出来的???莫非是失散多年的亲哥?”
“滚球吧你。”我拿脚踹他:“他长得帅?”
“帅啊。”他啧啧嘴:“帅的很,我一男的都觉得他长得帅。”
他看着我:“也就比你帅一点吧。”
“滚蛋吧你。”我迟疑两秒:“你不觉得他……很瘦弱吗?”
“瘦弱?”他眉头皱到一起:“你哪只眼看到他瘦弱了,你看到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了么,这种顶多算是精壮,不是你看的那种大块儿头,但肯定不是瘦弱,当然了,他那张脸,的确有欺骗性,操,我还以为哪个明星呢。”
晚上下晚自习,我在他们教室门口等他。
我戴了黑色口罩。
不是怕别人嘲笑,是不想接受女生的指指点点。
我透过窗户看着他挺直的脊背。
白炽灯给他渡了一层光。
他似乎在写题,微微低头。
有女生找他说话,他脸上挂着温柔又疏离的笑容。
看起来温柔又高冷。
半个小时后,他从后门出来,一眼看到我。
教师宿舍在办公楼后面,我和他的宿舍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屋子大小正好,但只有一张床。
我将书包扔床上,转头看着站在门口没进来的他。
“咱来又得睡一起了。”
4.
我对和他睡一个床没什么介意的。
以前真给我爸气狠了,我就跑秦狗家,和他缩在一张床上打游戏,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我贪睡,每天早上醒来后,他都已经去食堂打好饭送回来了,才喊我起床。
就让我找到了一种在家的感觉。
因为我妈也是这么干的。
吃饭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书,预习还是复习,我偶尔瞥两眼。
吃完和他一起去上课。
中午我就不去食堂了,而是和秦狗混迹在小卖部。
晚上也懒得吃饭,依旧和秦狗混迹在小卖部。
直到下晚自习,再去等着他,和他一起回宿舍。
宿舍门就一把钥匙,没有备用的。
我挺看得清自己的,这玩意儿要让我装,半个小时就丢了。
等半个小时就等半个小时,没啥大不了的。
每次我都站在窗户边,光明正大的看他。
他会注意到我,但不抬头,依旧奋笔疾书。
我只感觉他手指流动的轨迹像条银河,洋洋洒洒,笔尖全是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