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能忍一忍,等我给傅一青过完生日再算账吗?
真操他妈的。
计划赶不上变话,我再抱怨也没用,等护士走后,我直接给秦狗打了个电话。
“秦哥,忙吗,想找你帮我个忙。”
我以为秦狗会答应我,谁知道他听完以后义正言辞的拒绝我,并且说我疯了,如果我真的敢那么做,他第一个举报我。
我不服。
我说:“现在正是患难见真情的时候,你要这个时候不帮我,咱俩的感情就到这儿了。”
他答应了。
他臭骂了我一顿,最后和我撂下一句:“段喻你他妈死了变成鬼别怪我!”
我哪能那么容易就死,开玩笑,经常有人说我是祸害,害群之马,老鼠屎什么的,我觉得我的生命力肯定很顽强。
我一直觉得,管的住大多数人,管不住一个人或者小部分人,恰恰证明这个管理者没用,偏偏他们还怪别人不服从管理。
他就没想过那大部分人都是随大流的,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要是每个人都像小部分人,这管理者就是个屁。
要真那么有本事,那么一大群人都能管理好,就这一两个管理不住了,符合逻辑吗,可能吗?
我这么跟秦狗吐槽抱怨的时候,秦狗说我他娘是个天才,将来必成大器。
他就会这么诓我,他要是早点和我讲道理,我早点成熟,就不会成为人人口中的傻逼。
我从不奢望我爸给我讲什么道理,他只会一句:你都多大了,这你都不懂?
就好像我到某个阶段,自己就会突然开窍。
我妈也不会,我妈只会说:怎么了呀,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呀,快给妈说说,妈给你出头。
傅一青,傅一青更不用指望,他看我从头到尾哪儿都是好的,恨不得屁都是香的。
夸张了。
我从不当着他的面儿放屁,我怕污染他,玷污他,无论臭不臭。
他就是我放到心尖儿上,我都怕我的血不够纯,把他染脏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那么死脑筋,越来越喜欢他,越看越喜欢。
秦狗和我说喜欢一个人不能喜欢的太满,十分得留三分。
但我说留,就证明不够喜欢,所有喜欢他的人都留三分,他又凭什么喜欢我?
我不怕他伤害我,因为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就算真的伤害我,我也不会怪他。
再说了,傅一青现在无依无靠,就只剩我了,他还这么聪明,我要是真留三分,他会很快察觉,然后伤心失望。
我不知道别人,但我看到他哭,真想拿刀捅死自己。
看喜欢的人难过,就是一种折磨。
后来我在床上瘫了几天,就到傅一青的生日了。
生日前一天他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会知道我知道他的生日。
这是我之前偷偷问老周的,他还让我给他搬了三个花盆才告诉我。
那天晚上八点多,他照样被护士小姐姐赶走,回家睡觉。
我开始给秦狗打电话。
十点左右,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病房里,指着我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我拿了输液瓶,套上大衣,当成正常人和他逃出医院。
我有点急,他比我还淡定:“你他妈走慢点,肋骨还想断第二次?!”
“就剩两个小时了。”我咬着后槽牙:“你快点儿的,操,你没长腿?!”
“他妈的段喻,你真他妈。”他扶着我,直接坐电梯走出医院。
我和他上了车,车里面还有个人。
是他小妈。
我看秦狗一眼,秦狗皱着眉:“你怎么来了。”
他小妈的视线移动的很慢,像片刀刮了我一遍,最后停在我的脸上,又停到秦狗脸上:“去哪儿。”
秦狗一把抓住我:“不要你管。”
他小妈没有理他,反而看向我,朝我微微点头,语气有种说不上来的轻视:“仇袭。”
这什么情况?
我点点头:“段喻。”
秦狗抓住我要走,仇袭冷淡的警告他:“秦湛,不要试图激怒我。”
秦狗不听,我拍拍他的肩膀,秦狗扭过来看我,我看向仇袭:“那个,兄弟,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就先这么喊吧,你能带我去西岸吗?”
秦狗低低的吼我:“段喻!”
我扯扯他的袖子。
他没必要因为我激怒仇袭。
我看仇袭那身高和身体线条就知道不是秦狗不打他,是根本打不过他。
仇袭挺高冷,就两个字:“上车。”
我果断上车,秦狗被逼无奈也上了车。
我看向他,小声的说:“他人到了吗?东西准备好了吗?”
秦狗点头。
我长出一口气。
但西岸离的远,那司机开的又慢,我坐都坐不住了,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仇袭扫了我一眼:“停车。”
我和秦狗都看向他,他干脆利落的下车,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司机赶忙低头下去,他长腿一跨,坐到驾驶座上,黑眸瞥了眼后视镜:“坐稳。”
我看向秦狗小声问:“妈的,你后妈干什么的?”
秦狗咽口唾沫,抿抿唇,艰难的说:“现在我不知道……以前是雇佣兵。”
25.
西岸,是我们这里的河堤。
我到的时候傅一青站在空旷的地方,暖黄的景灯打到他身上,看起来暖烘烘的。
他背对着我,站得笔直,从头到尾,连头发丝我都是喜欢的。
我走到他身边,他猛然回头看我,不敢置信:“小喻,你——”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面前放着未点燃的烟花。
我的兜里揣着打火机。
我说:“这些烟花,是用我的钱买的,我花了两块钱,买了一叠游戏卡,然后去和他们打,赢了很多,再用他们的游戏卡去打,又赢了,然后是那些海报等等,我从小学就玩这个游戏,我打了两三年,那些都是我的战利品,包括你之前在我屋里看到的那些。”
“我什么都不会,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你不想花我爸妈的钱,我理解了,但这些烟花,是那些游戏卡和海报卖了以后买的,两块钱我已经还给我妈了,只不过那些海报和游戏卡都不值钱,当废品卖了,我出不去,我找的秦狗,后来又找他借了钱,我会还上的。”
我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有其他想法,这些钱,我有努力靠自己去争取,虽然很少,但是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也不要嫌弃,行吗。”
我掏出手机看一眼,蹲下去点燃引线,拉着他往后站了站:“你的18岁生日礼物,傅一青,虽然很简单,连个蛋糕都没有,但是,祝你生日快乐。”
烟花升上去的瞬间,我看到傅一青的眼睛亮了。
他牵着我的手,说:“段喻,谢谢你。”
他喊我段喻。
是不是证明在这一瞬间,他把我当成年人看了?
还是朋友?
我不懂,但我不会问。
我和他站在一起,他的手有些凉。
我和秦狗说就用我的钱买烟花,他说那会是很小一朵,没有那么酷炫,我说没关系。
烟花大小没关系,但一定要用我的钱。
这才是我送给傅一青最好的生日礼物,是我的诚意。
烟花炸在天上,像一朵绚丽的棉花糖,刹那盛开,然后开始坠落,消亡,一点一点隐匿在黑夜里,直至不见。
挺尴尬的,烟花都放完了,离十二点还有两分钟。
我挠挠头,没想到这么小,时间这么短。
但直到烟花不见,傅一青依然抬头看着那里,然后才缓缓看向我。
他没有笑,但是他的神情很动容。
他伸手抱住我:“段喻,谢谢你。”
我嘿嘿笑:“你已经说过一遍啦。”
他不说话了。
我们就这么静静的抱在一起。
过了片刻,他松开我,牵着我的手,我们往回走。
他忽然说:“小喻,其实你15岁生日,我准备了礼物。”
我瞬间抓紧他的手:“是什么啊?你怎么不送给我呀。”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没有办法买你喜欢的游戏机,我看到秦湛送你的……我就……不敢了。”
我在一瞬间感到好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