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没白教育你。”吴福喜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脸看向范家人,“大家都要注意安全。”
这话一出,算是拍板了。
田月琴心底一沉,脸上充满了担忧。
她十分不情愿让闺女进城,但是已经没办法了。
“哎,就知道里正不是个有私心的,人家都让自己闺女去了!”
“素素也是个勇敢的,是个好孩子。”
有人朝着田月琴安慰道:“你别担心了,你忘了覃婆子也去吗?她可是有那位庇护的……”
田月琴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只能心底祈祷着,千万别有危险。
去城里的人选定好了,白悠然跟范迩,还有吴素素。
三个人轻装简行,村民们目送着,越看越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道:
“素素啊,你俩这也不像小夫妻呀。你要靠近范迩啊,你俩中间离得能有一米远。”
只见两人中间空出好大的位置,吴素素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范迩,人家素素是个姑娘,不好意思。你一个大男人倒是主动点!”有汉子看不下去,调笑道。
范迩倒是很自然,拿着包裹,靠近吴素素。
吴素素感受到高大的男人靠了过来,浑身透露着一股书卷气,还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心里忍不住砰砰跳着,脸蛋微微红了红,佯装镇定地也回以一笑。
白悠然看了一眼,她也就是想着去城里人越少越好,随便凑成个一家人。
没想到两个人站在一起,倒也显得登对。
从小河村到城里需要一些路程。
范毅跟吴金桂,带着凤翔村几个村民送他们。
到时候得守在城外远一点的地方,方便通风报信。
小河村给他们提供了牛车,周里正也列了一些采购清单,若是城里没危险,便帮他们带上一些。
牛车上,吴金桂满脸幽怨的盯着范迩,直看得他满头雾水。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范迩疑惑道,忍不住摸了摸脸蛋。
“没什么,只是我想代替你进城罢了。”吴金桂声音极低,语气酸溜溜的,又偷偷瞅了一眼吴素素。
这一看,心里更郁闷了,为啥不是他跟素素凑一对。
“这?其实我都无所谓的,要不你问问我娘?”范迩并没有看出来什么,迟疑道,见他脸色一变,以为他不好意思,“我帮你问我娘。”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声音这么大做什么……”吴金桂挥挥手,赶紧阻止道,见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心里松了口气。
白悠然听得清清楚楚,只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范迩见他这副做派,有些无语凝噎,也懒得管他,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走过一处,都会下意识的观察路线,牢牢的记在心里。
“素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吴金桂又靠近吴素素,一脸关心的模样。
“谢谢金桂哥。”吴素素笑容淡淡的,便也没说话了。
吴Ӽɨռɢ金桂却跟心里抹了蜜一样,甜丝丝的,笑容更大了。
又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找话题,跟吴素素聊天。
吴素素只是礼貌的回应着,对他的亲近,也没见半分羞涩,更像是对待一位兄长。
白悠然没想到自己在路上还能做一回吃瓜群众,只是貌似是吴金桂的一厢情愿而已。
不管怎样,旅途上也不无聊了。
牛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着,坐车可比走路舒服多了,好在她也不晕车。
等一行人到了离城门口稍远的位置,白悠然就下车了,太近了怕引起土匪的注意。
这城里的所谓官兵,其实就是山里的土匪而已,披上了官兵的皮子,做的仍然是这烧杀抢掠的坏事,对待普通人可不会心慈手软。
白悠然过来看看有没有直接途径,将这些人解决掉,才能让凤翔村的村民们安安稳稳的过了这座城。
让范毅他们赶着牛车,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
白悠然三人便徒步朝城门口走去。
相互扶持着,看上去还挺像一家子。
城门口也如周里正所说,有人带着刀把守着。
“娘,只见有人进去的,却鲜有人出城。”范迩一双眸子盯向城门口,他观察出来其中的问题,提出了疑惑,只是还没想到这其中究竟为何。
“先进去看看,你不用管我,多照顾素素。”白悠然朝他看过去。
范迩点了点头。
“我会照顾好自己,跟紧你们。”吴素素语气坚定道,倒是没显得太慌张。
三个人走到了城门口,被拦了下来。
第一百零五章
带着全村去逃荒17
“想要进城,首先户口簿要拿出来看看。另外,每人还需要二两银子。”守城的土匪穿着官兵的衣服,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煞气,随手指了一下墙上贴着的告示。
“不过你们这些乡下人,也没几个认字的,不用看了,快把户口簿跟钱交出来,才能进城。”
户口簿……
他们要户口簿做什么?
白悠然还没问,另外一户直接插队进来了。
一辆马车驶了过来,前面还有一个马夫,旁边坐着的小厮模样的人,跳下了车,脸上赔着笑容。
“官爷,他们这些穷鬼肯定没钱,您先看看我家公子的。”
小厮除了准备他们三个人的银子,还特意塞给了守城土匪一张银票,朝他递着眼色,“官爷,我们是前来寻亲的,我家公子是城里有名的粮商,郑成河的侄儿郑旭之。您看,这户口簿能不能免了……”
谁知道守城土匪一把拿过钱财,态度却一点也不好,凶神恶煞道:“怎么这么磨叽,无论你家公子是谁,都得要拿出来户口簿。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番邦人?再啰嗦,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说着就直接抽出了别着的大刀,刀身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官爷饶命……”小厮吓得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一股凉气涌上脖间,城里的官兵竟然这么凶神恶煞。
两人的对话也早就清晰的传到了轿子里公子的耳边。
那马车轿子里,一双葱白的手掀开了帘子,露出了少年的容颜,一双眸子宛如晶莹剔透的琉璃,神情带着一丝漠然。
“小安,户口簿给他吧。”
守城土匪拿过了户口簿,就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也没有还给他们的意思。
小安也不敢再去要,犹豫地看向郑旭之,就怕那柄大刀放在他的脖子上。
“看什么看,再不进去,就别进去了!”守城土匪瞪着眼睛,不耐烦道。
“进去。”郑旭之眸子如寒潭一般沉了下来,也没有多纠缠,很快放下了帘子。
小安赶紧回到了马车上,一行人进了城里。
白悠然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微微笑了,竟然是他。
这样一个翩翩贵公子的模样,竟然沦落到跟在难民后面避难,一时差点没认出来。
郑旭之,就是那对兄妹中的兄长。
他的身边现在也没有那个妹妹的存在。
“你们进不进去啊?不进去就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守城土匪看他们还在这里磨叽,朝他们吼道。
不过方才得了一笔钱,神情间还有一丝喜气。
“这位官爷,我们是村里人逃荒过来的,哪里有那么多银钱。”白悠然一脸苦闷,搜了半天,拿出来一串串铜板,“只有这些了……”
加起来拢共也不过三两银子。
其实她手上除了这三两银子,还有周里正给的银钱跟李欣茹攒够的五十两银子,被她放起来了,并不打算拿出来。
守城土匪变了脸色,旁边的人拉了一下他,低声细语几句。
他似乎想到什么,妥协道:“三两就三两吧,算我今日好心,快把户口簿拿出来。”
谁知道这话一说,白悠然满脸崩溃,哭了起来,眼泪哗啦啦的流着。
“呜呜呜哇,官爷啊,您是不知道,我家那死老头子把家里的粮食钱财全部拿走,自己一个人悄悄溜走了。
就剩我跟我女儿。
还好女婿体贴,不离不弃。
这三两还是我私藏起来的。
死老头子这个天杀的,把户口簿也拿走了,我都怕的要死,他害得我一家人成了流民啊……
看我现在连进城都不行了,这天大地大,哪里还有我一家人的容身之地啊!”
白悠然一阵哭诉,哭天抢地的样子,仿佛经历了什么噩梦。
心底默默跟李欣茹逝去的男人道歉,给他蒙上骂名了。
小蘑菇在系统空间里笑的乐不可支,“悠然,你学起来好像啊,还说你不会演戏,哈哈哈哈!”
白悠然没空搭理他,她现在这副身体作出这样的行为,不是很正常嘛,这跟演戏能一样嘛。
而且这眼泪,如果没有道具的话,她靠自己也是挤不出来的。
她就不要给人家真正的演员蒙羞了。
守城土匪被吵得脑瓜子嗡嗡地,一阵头皮发麻,目光中渐渐透露出恶狠狠的杀意。
范迩看得真切,浑身吓出了冷汗,方才这人就是不喜那小厮啰里八嗦,抽出了刀。
他娘不仅少给钱,杜撰情况也便罢了,还在这里哭闹不止,跟守城人抱怨一大堆。
他就怕这人一不耐烦了,他娘人头就要不保了。
那还得了,吓得赶紧护在白悠然旁边。
“行了行了,别嚎了,你们进去吧。”旁边另外一个他的同伴,朝他们浑身上下盯了一会,竟然挥挥手放行了。
“多谢两位官爷,你们真是个好人!”白悠然擦着眼泪,一脸感恩的模样,立刻牵着吴素素赶紧朝城里过去。
范迩随之紧跟在旁边。
三人安全的进了城里。
白悠然听到身后,那守城土匪不解道:“你干嘛放他们进去?”
“我刚看了,他们衣着破旧,瘦骨嶙峋,黑得不成样子,也就她女儿能看点,肯定是没啥钱的。
进城本来也就一人收一两,足够了。
而且他们户口簿也丢了,这不是正好吗?
你可别忘了老大嘱咐我们的,不能再随便杀人了。
别误了老大的正事,到时候我俩难辞其咎!”
同伴声音严肃道,显然比这个守城土匪想得深。
“……这死老太婆,真能嚎,吵死老子了!”守城土匪沉默了一下,恶狠狠道。
“行了,他们不过是贱民,老大的正事最重要,到时候兄弟们哪个不能吃香得喝辣得,一个个功成名就!”同伴语气里带着野心勃勃的意味。
守城土匪也有些心动,语气带着一丝憧憬,“谁能想到我们这样的人,也能做官,真是风水轮流转。”
“别说了,别被人听到了……明天我俩就换班了,一起去喝上一杯!”
听二人又在说些没啥内容的东西,讨论着哪家的酒好喝,哪个姑娘好摸,内容逐渐变得猥琐,白悠然便不再听了。
朝城里走着,倒是看着很正常的样子,小摊商贩,也热热闹闹的叫卖货物,路上也有逛街的人。
一派安宁繁荣的样子。
“娘,我刚才吓死了,还好没事,这里面很正常呀!”范迩低声道,瞅了瞅四周。
吴素素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白悠然声音变低,警惕道:“先别说这些。”
只见一行人穿着盔甲,腰间带着大刀,脚步匆匆得过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带着全村去逃荒18
衣冠不整的少年,脸上苍白,接近透明,疯狂奔跑在大街上。
掠过白悠然一行人的时候,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东西掉落在地上,也顾不得去捡,继续往前跑。
后面带着大刀的人穷追不舍。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稍微反应不过来的百姓,被一脚踹出去,丝毫不在乎有没有伤到百姓。
正巧另一队巡逻队伍迎面过来,少年被围着,眼里露出一丝绝望。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又道:“千万不要伤到他!”
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正骑着马,朝这边过来,显然身份地位不同。
两支队伍纷纷包抄过来,少年已经是避无可避。
白悠然三人跟随着人群躲避在一边。
也看清楚了少年的脸。
那个少年竟然是郑旭之。
城门外还是一副矜贵贵公子的模样。
才进城没多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被土匪追捕,疯狂逃窜。
衣冠凌乱着,一头青丝散开,煞是狼狈。
他身边跟着的小厮跟马夫也不见踪迹。
郑旭之见无路可逃,露出一丝悲怆的神情,眼底带着深深的愤怒。
“你们这群强盗土匪,以为披上官兵的衣服,就能掩盖你们身上的恶臭吗?你们屠我叔父满门,害死我妹妹,仅仅只为了占我叔父粮仓,如此恶贯满盈!一群恶徒,还妄想在这座城做土皇帝?张远方,你不配!”
“你们以为这座城还是安稳的吗?等他们彻底占领这座城,你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世世代代为土匪奴役!”
郑旭之朝着周围的百姓声嘶力竭道,仿佛想点醒他们。
“你们上交的户口簿,他们不会还的,就是想让你们成为流民,离不了这城!”
“难道你们就不想反抗吗?!”
他一人之力微薄,可是土匪人也不多,若城中百姓一起反抗,他也许能获救。
此行瞒着爹爹,从京城过来,本来是为接妹妹回去。
谁知道叔父一家被这群土匪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