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谢宴洲吃完饭以后。
姜吟回到了家里,拿自己换洗的衣服。
进门,家里一股烟味,她皱眉开灯,看到傅云川坐在沙发上,茶几的烟灰缸里,许多香烟头和烟灰。
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整个客厅都是烟雾缭绕的。
姜吟沉眉,傅云川在她怀一胎的时候,戒了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吸的,照理说,桑禾怀孕,他应该不抽烟才是......
见她回来,傅云川碾灭手中的烟。
他起身,大步的朝她走过来,二话不说,把她拉到了楼上的卧室。
卧室里,杜绝了香烟的气息。
“谢宴洲陪了你一天,高兴?”
姜吟默了默,当他不存在,去衣柜里拿衣服。
却被傅云川攥住了手腕,她回头看他:“傅总,松手。”
“傅总?”傅云川看着她,笑了:“我要不要提醒你,我们还没有离婚?”
他盯着姜吟的脸,“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禾禾接受你父亲科研项目的缘故,生气了?”
“如果真的是为了这件事。”傅云川声音缓沉:“你说两句软话,我还能不答应吗?”
他希望姜吟自己向他服软。
提要求,求他。
姜吟不是没做过,头回,她质问为什么,他只说她没有资格过问,这一次,她说过,撤了项目,与桑禾分手。
他不了了之。
现在又跟她说,只要她提,他就应,姜吟只觉得男人好笑又伪善,好人坏人,都给他当了。
“既然项目已经接了,就让她好好做吧。”姜吟平静的开口:“这事儿与我无关,也与父亲无关。”
科研项目搁置,父亲因为这个项目蒙冤入狱,她没有本事找到证据证明父亲清白,更没本事保住父亲的心血。
她想,父亲如果出狱,知道自己的科研项目被专业的团队接手,也会欣慰。
父亲做了一辈子德高望重受人爱戴的医生,不贪图名誉,只在乎能否真的切身的帮助到病人。
毕竟,傅云川给桑禾安排了很好的顶尖团队,桑禾到时候负责接个名誉而已。落到实处的好,还是那些饱受折磨的病人受的,本质上也不违背父亲的初心。
傅云川看着她,眸色深浓一片。
忽然脑海里回想到了医院那一幕,丢掉他的饭盒,划清界限么?
第64章:断
他沉默了许久,面对姜吟的态度,他耐心尽失。
男人讥诮的扯了扯唇:“是我小看了你,你倒是挺会过河拆桥,给你母亲做着手术,就开始朝三暮四?”
他声音冰冷:“你就不怕我当场撤了专家团队么?”
怕,她就是怕,才只言不发,傅云川对她向来冷血,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傅云川:“我有没有说过,没离婚前,你只能属于我,让你跟外面那些男人断了——”
他语气里,带着威胁。
姜吟开口解释:“我和谢先生,只是朋友关系。”
“什么朋友能陪你一天?”傅云川冷笑了声,眼神冷淡的看她的脸,一肚子的窝火。
今日他忍着她,顺着她,她不领情,却越发的得寸进尺。
真当他不会追究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的男人。
她拧着眉梢,一言不发。
“怎么?你觉得你很委屈?”
傅云川眸底染着怒意,很明显是生气了。
男人都容不得自己的妻子在外有别的男人,哪怕是他不喜欢自己,眼里也容不得沙子,今日他能忍到这个份儿上才爆发,算傅云川耐性好了。
无非,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姜吟想,他若是知道孩子没了,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她心底冷笑,不管是什么,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告诉他,惹急了,他真会撤了母亲的一切。
姜吟索性,不说话,沉默是金。
“我不跟你离婚,你委屈,拖着你,你委屈,是么?”
她坐在床上,低垂了眉眼,不去看他。
男人居高临下,身上冷冽的气势迫人。
傅云川却伸手凑近她,带着一股香烟的味道,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被迫仰头看他。
他眼底都是浓郁的寒凉,慑人的威压。
“你别忘了,今日你母亲的命,是我叫人救回来的,日后她的护理,都有专家团队打理,她恢复得好不好,全看你乖不乖。”
姜吟拧了拧眉,心头揪得紧紧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会走到这样剑拔弩张的地步,在傅云川眼里,她是斗米恩升米仇,他利用资源救了母亲,她不认情。
在她眼里,傅云川没有情,处处是逼迫,他喜欢的是桑禾,却要恨着她,拖着她不放。
姜吟咬着牙,吞下一肚子的委屈。
为了母亲,她忍气吞声:“我知道。”
“知道?”傅云川看她的脸,大手抚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
姜吟手不由得攥紧了床单,微微的闭了闭眼:“真的。”
男人盯着她的脸看,看得出,她心不甘,情不愿。
傅云川扯唇笑了笑,灼热的气息凑近她。
炽热的吻落下来,密密麻麻的把她包裹的密不透风,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而男人的语气,却冷冽:“姜吟,骨气这种东西,用错了地方就是笑话——”
姜吟闭着眼,浑身轻颤,被迫承受一切。
傅云川没有真的要她,却也将她折腾得不轻。
-
姜母术后第三天,从重症转入了普通病房。
傅云川的房车没有开走,他让姜吟在医院陪床时,去放车里睡。
一连几日,傅云川都会亲自送饭来,让她下楼吃。
姜吟虽然都下楼去吃了,却吃得平静冷淡,基本不理会他。
这日,傅云川在房车外抽了许久烟,一身矜贵修长,来来往往的人,注视着他。
男人眉目冷沉,沉思他的妻子为什么开始对他冷淡至极,甚至毫无情绪起伏。
他微微吐出一口烟雾,在烟雾缭绕中,他看到姜吟下来,傅云川皱着眉,掐灭了烟,接过她手中换下来的衣服,跟着一起上了房车。
吃饭时。
房车内寂静得只有偶尔筷子和碗磕碰出的声音,
“明天想吃什么?”男人忽的开口。
姜吟认真吃饭,眉目冷淡:“都行,傅总安排就好。”
傅云川沉眉,这样的称呼,他很不喜欢。
男人看着她素白又有些憔悴的脸,与以往的剑拔弩张和明媚不同,就如同行尸走肉。
这样的她,他不喜欢。
男人抬眼,黑眸凝视她的脸,声音缓和了几分,却又带着几分愠怒:“姜吟,你究竟在和我闹什么?”
近日来,他对她耐心至极,可她毫不领情。
“我有闹么?”姜吟看他一眼:“不是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了吗?”
傅云川沉吟一声,拧着眉梢,显然没什么耐心了:“我天天给你送饭,陪你吃饭,你还不满意?”
“傅总忙,可以不理会我,以往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姜吟。”傅云川叫她的名字,语气凛冽严肃:“往日里,我不知道你怀孕,拿了你的保胎药给禾禾,你怪我,是吗?”
姜吟敛下眉眼,没有说话。
孩子已经没了,谈这些,多说无益。
“你怀了我的孩子,不告诉我,隐瞒我,我并未兴师问罪找你算账。”
“倘若不是医院谣言四起,网络爆发,你打算瞒我一辈子,你是不是还要带着我的孩子改嫁别人?”
姜吟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他:“傅总,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介意,也不生气,当时不生气,现在更不会生气。”
她平淡冷静,仿佛这段婚姻对她犹如牢笼,她失去往日鲜活。
傅云川明白,只要他放过她,她就会恢复以往鲜活明媚的模样。
男人冷沉的笑了一声,她就那么不想跟他过,想和外面那些男人过。
他看着她:“你想要我如何?”
姜吟:“离婚。”
傅云川脸色一凝,冷笑了一声:“休想。”
话落,他撂下筷子,起身走了。
姜吟没去看他离开的背影,以往她会痛心他的离开,会伤悲秋他的薄情冷漠。
现在她看透了。
他近日的好,无非就是虚情假意的哄她做好傅太太,等桑禾孩子生下,被扫地出门的还是她。
不得不说,傅云川就是冷血动物,对她冷血又残忍。
吃饭间,周明庭电话打了进来。
舆论风波逆转,姜吟工作以来,治疗过的患者都对她赞誉有加。
“我替你争取,医院可以让你返岗,但不再是科室主任——”周明庭轻声道:“毕竟风波舆论影响大,恢复原职难以服众,你离开后,医院提拔了其他优秀医生。”
第65章:缠
姜吟手微微的紧了紧手机。
抬眼看向母亲病床的方向,母亲术后护理,加上脑神经治疗,一月费用高达二十万,哪怕原职,都是困难。
现如今降职降薪,她要如何负担母亲的医疗费用。
她要与傅云川离婚,不可能真的一直陷入在这坟墓般的婚姻里。
“好……我知道了。”姜吟轻声:“你帮了我很多,明庭,谢谢。”
周明庭声音细致温和:“不必跟我客气。”
“下周一回来上班,你母亲那边,可以吗?”
姜吟点点头:“可以。”
-
挂完电话后。
姜吟盯着手机屏幕,久久的出神。
她应该要找一些外快,除了华东以外,父亲还有另外一家医院,骨科专科。
她是医学的双学位博士,一方妇科,一方骨科。
医学生科室不同,无异于跨行,姜吟都能拿下。
她滑动手机屏幕,最终,拨通了陈韵静的电话。
“吟吟,你可算打电话了,这些时日我都担心死你了,云川又不让我来看你,更不让我知道你在哪儿,你又不接我电话,只能干着急。”
陈韵静问:“你母亲,现在状况还好吗?我听云川说,手术已经成功了。”
“嗯,挺好的。”姜吟轻抿了下唇瓣,开口:“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华济医院的经营权,我想要。”
自父亲入狱,姜家倒台以后,姜家所有的医院,姜氏公司的医疗项目产业,傅家接手了。
华东她争取不了,华济可以搏一搏。
陈韵静顿了顿,语气里,有些为难:“吟吟,你知道妈在家里不过问公司业务的事情,都是云川和他爸爸在经营,这事儿,你等我商量商量?”
“妈。”姜吟开口:“谢谢您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好,我跟傅云川,过不下去,我想离婚,现在退步,只要华济医院。”
陈韵静低声:“吟吟,我听说你怀孕了,为了孩子,何必走到离婚的地步——”
姜吟沉默了。
那边又开口:“好,我去找他们谈。”
挂完电话。
姜吟只觉得小腹处又隐隐作痛。
这事儿或许定夺不成,一连两日,姜吟寻找兼职,按照她的履历和学历,兼职坐班别的医院,不成问题。
却屡屡碰壁,处处遭拒。
她清楚,是傅云川的手笔,逼着她只能求他,才能续着母亲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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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川处理完工作的事儿。
已经是凌晨两点,他微微的揉了揉太阳穴,坐在老板椅上,一脸倦容。
“傅总,订了小蛋糕,您尝尝吗?”张秘书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蛋糕:“女孩子喜欢甜食,或许太太喜欢呢?这家挺难订的。”
“今日凌晨三点有大型烟火秀,您接太太一起去看看?”
讨老板欢心,也是秘书的工作。
傅云川看向蛋糕,是难订,排队也得等一月。
姜吟会做蛋糕,因为她喜欢甜食。
每次都会兴高采烈的为他准备去公司的盒饭便当,还有小点心,小蛋糕。
他没拿,嫌麻烦,她就会追着去公司给他送。
依稀记得,他为桑禾豪掷千金办烟花秀庆生时,也是她的生日。
她问他何时回家,准备了饭菜,兴许她也亲手做了生日蛋糕。
傅云川心头攀上一阵的燥意,他扯了扯领带,不知什么时候起,她说不再喜欢他,口口声声要与他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