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疼媳妇儿的最高境界
二更
  见村民们着急忙慌的开始收拾家当,徐村长抹了把脸,又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下,这才凑过来,和许怀义说话,“咱就这么走?”
  许怀义边往车厢里装东西,边随口道,“对啊,眼下多好的机会,您老不也让我想法子跟姚家分开、免得替他们挡灾吗?”
  徐村长,“……”
  他是说想法子跟姚家分开,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用这种刺激的方式啊,这不是分开,这是直接翻脸了,处理不好,可是要结仇的。
  许怀义知道他担心啥,直白的道,“村长叔,您不用怕,姚家不敢跟咱们翻脸的,您就把心揣肚子里就是。”
  至于结不结仇,谁在乎?
  徐村长狐疑的问,“真的?”
  许怀义点点头,语气笃定,“您信我就是。”
  他又不是只会用拳头说话的莽夫,他也懂权衡的好不?不信换个皇亲国戚试试,他肯定不会直接冲上去就揍。
  他必然会迂回着来,相信媳妇儿也是如此,除非面对的是生死局,那就管不了太多了,啥也没保命重要。
  说白了,就是打了姚管家,他兜的住。
  可徐村长还是半信半疑的,倒不是不信许怀义,而是这事儿以前没遇上过,平头百姓哪有敢跟富贵人家翻脸硬刚的啊,还打的那么惨,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所以,此刻,才纠结不安,到底忍不住提醒道,“他们可是青州的大户人家,有钱有势的,还有镖师护送……”
  许怀义不以为意的道,“村长叔,咱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他们有钱有势咋了?那也跟咱们一样,都是大雍的百姓,并不比咱们高一头,而且,咱们又不端姚家的碗,凭啥受他们的气?咱是正经良籍,又没作奸犯科,谁也管不着,那小兔崽子张口闭口就是刁民、贱民的,那姚管家也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儿,谁惯着他们?咱们又不是他们家奴才,被羞辱了,打回去才是正理儿呢,就是告到县衙大堂上,咱们也行得正、坐得直,不带怕的……”
  “可是……”
  “村长叔,咱们做人,可以没傲气,但不能没傲骨!”
  这一句,让村长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神色怔忪,心头充斥着难言的滋味,谁不想有傲骨呢?谁想当低头弯腰装孙子?谁不想被贵人羞辱后狠狠打回去?可他们,没那个底气啊,承担不起冲动的后果。
  焦大夫从队尾赶过来,正听到这句,不由击掌赞道,“怀义这话说的好!做人可以没傲气,但不能没傲骨,姚家无礼在前,被打是咎由自取。”
  闻言,徐村长无奈的喊了声,“焦大夫,您就别,别再拱火了……”
  这是生怕许怀义捅的窟窿不够大吗?
  焦大夫正色道,“徐村长,你的顾虑没错,但如今,是姚家欺到头上了,若这都不回敬一二,那许家村的村民,以后还如何仰着头做人?”
  徐村长苦笑道,“咱,咱有啥资本回敬啊?”
  他是不想吗?他是不能。
  焦大夫转头看向许怀义,“怀义刚才,怎么就敢回击了?不怕被姚家打击报复吗?我之前跟你们都说过,这个姚老爷是个平头百姓,但他的兄长可是礼部员外郎,从五品的官员,亲家还是平远伯府,不怕被记恨问罪?”
  许怀义笑得漫不经心,“怕也没用,媳妇儿是我的底线,甭管是谁欺负她,都得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这话说的太爷们了,掷地有声,收拾好家当,再次围拢过来的村民听到后,都深深被震撼到了,尤其是女子,看许怀义的眼神简直发光,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不但勤快能干会做饭,对媳妇儿,还以命相护,这谁扛得住?
  这堪称是疼媳妇儿的最高境界!
  一时间,全村的女人都羡慕嫉妒上顾欢喜了,她何德何能啊,能让这么好的男人倾心相待?
  顾欢喜,“……”
  男人护着自己媳妇儿,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媳妇儿被人欺负,男人要是没点反应,那还算是个人?
  反正,旁的女人感动的像看了一出缠绵悱恻的戏,而她只觉得,嗯,许怀义表现的还凑合,没给她丢人。
  徐村长被一句尸体都炸懵了,颤巍巍的问,“怀义,你认真的?”
  时下的男人,可没这个护妻的觉悟。
  许怀义点头道,“比珍珠还真。”
  徐村长,“……”
  他对许怀义的了解,还是不够啊。
  但焦大夫对许怀义这番剖白很是赞赏,甚至有些激动,“说的好,说的太好了,为人夫,当该如此啊。”
  徐村长幽幽的看向他,许怀义是小年轻,冲动点就算了,焦大夫都这么大岁数了,咋也儿女情长呢?
  他心累的问,“那咱眼下咋办?”
  许怀义大手一挥,“启程,继续赶路,争取早点顺顺当当的到京城,开辟咱们的新天地去!”
  村民们还没吭声,倒是那些孩子们捧场的吼起来,神情兴奋,“赶路去京城喽!赶路去京城喽!”
  见状,徐村长也定定心,有了精神头,“咱们走!”
  然而,刚整好队伍上了官道,就被姚家拦住了去路。
  这次出面的就不是怂哒哒的小厮和欺软怕硬的护院了,而是镖师,一个个五大三粗,神情冷峻,手里还握着兵器,横刀立马的往那儿一站,哪怕只五个人呢,气势就很唬人,战斗力显见的应该也不错。
  看到这一幕,村民们紧张自是紧张的,却没慌乱,毕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刚才许怀义打跑了姚家人,姚家不可能吃下这个亏去,肯定会召集人手回来报复,他们只担忧好奇,许怀义接下来会怎么应对。
  赔礼道歉?应该不可能,要是能忍的住气,刚才也不会翻脸了。
  不服就干?倒是可能,但打姚管家不费力气,打这几个镖师……是不是有点悬啊?准确的说,应是不自量力。
  开玩笑,镖师可都是有功夫的,还五个呢,喔,对了,还有他们这些人呢,他们倒也没想着袖手旁观看笑话,毕竟他们都是有良心、知好歹的人,许怀义跟姚家翻脸,在很大程度上,也算是为了他们,他们还能不领情?
  于是,在许怀义从车上跳下来,走上前跟镖师们对峙的时候,村里年轻的后生,有战斗力的,都抽出砍刀走了出来,哪怕再忐忑不安,再两腿颤颤,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了许怀义的身后。
第92章
一招制敌
一更
  村民们往许怀义身后一站,镖师们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原本只想着教训许怀义一个,他们五个人都没打算全出手,用不着,不过是想炫耀一下他们的实力,唬一唬这群逃荒的灾民,他们就没把这些穿的破衣烂衫的人当回事儿,都沦落到要去讨饭了,能有多大本事?
  谁想,就是这群看着窝囊无能的人,竟然敢跟他们打擂台。
  真是翻天了!
  不知死活!
  不过,恼归恼,那是被挑衅的不快,却还是依旧没把灾民们放在眼里,灾民们那点战斗力,压根不够看。
  他们随便砍两下子,等见了血,瞬间就能吓退一片,这种杀鸡儆猴的套路,他们早就玩的滴流转了。
  而许怀义就是那只鸡,准确的说应该是猴儿,不然旁的灾民都当缩头乌龟,他哪来的胆子敢蹦出来打姚管家?
  这是把姚家的面子都踩在脚底下了。
  姚昌明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但他也不会亲自来找许怀义算账,犯不上,身份不对等,他要出面,那也太抬举许怀义了,掉价,所以派几个镖师教训一下就够给脸了。
  镖师里话事的人叫吴庆丰,长得人高马大,一脸凶相,抱臂往那儿一站,都不用开口,就能吓哭女人孩子,当然,对男人也有极强的压迫力,少有能与他对上,还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
  眼下,偏就有这么一位。
  吴庆丰走出来两步,与许怀义隔着一米多对峙,俩人眼神碰撞上,谁也没落下风,但吴庆丰就觉得自己好像输了,原本管这一摊子事儿就满心不悦,此刻,更是戾气横生,冷喝一声,“是谁打的姚管家?”
  村民们还算厚道,哪怕被这一嗓门给吼的打了个哆嗦,却还是克制着没朝许怀义的方向去看。
  徐村长甚至差点想站出来,替许怀义求个情,说个软和话,看能不能把这事儿给平了,结果,脚刚动,就被自家的好大儿给紧紧攥住了胳膊,低声哀求,“亲爹啊,您可别添乱了……”
  自个儿斤两不清楚吗?在许家村好使儿,但出了村子,谁会给面子呀?
  许怀义既然有胆量揍人,就肯定有平事儿的本事,不然那不成惹祸头子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许怀义肯定能摆平,不会连累旁人替他出头。
  果然,许怀义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是我打的!”
  吴庆丰盯着他的目光,锋利如刀,“你叫什么名字?”
  许怀义淡淡的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许怀义!”
  吴庆丰眯了眯眼,语气冷沉,透着股嗜血的狠厉,“许怀义!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敢打姚管家?”
  对这种程度的震慑,许怀义完全不带怕的,当即嗤笑道,“他骂我媳妇儿,我不打他打谁?要是有人欺负你媳妇,你能干看着不管?那还是个男人吗?”
  吴庆丰没被他带沟里去,一脸鄙夷的训斥道,“旁人骂你媳妇儿,你要打只管打去,但姚管家不行,他是姚家的人,即便犯了错,自由姚家处置,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不给姚家面子、替姚家教训奴才?”
  所以,打姚管家事小,重要的是伤了姚家脸面。
  许怀义最烦这种打架之前还要瞎比比的,反派死于话多都不知道?直接干多好!净瞎耽误事儿,于是,不耐的催促道,“别整这些没用的,你到底想干啥,麻利的划出道来,我没空陪你在这里干耗,还忙着赶路呢。”
  这话说完,隐约有吸气声响起。
  不说村民们,就是其他镖师,看许怀义的眼神都变了,只见过急着升官发财的,没听说还有赶着投胎的!
  这可真是不知死活!
  吴庆丰唰的拔出刀来,阴狠冷笑,“想死?行,老子就成全你,以后黄泉路上,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在村里得瑟两下子就算了,出了门,还敢横……”
  话说到这里,忽然就戛然而止了。
  吴庆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张脸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还有被人一招制敌的恐惧。
  他的那把刀,陪伴着他走南闯北七八年,不知道杀过多少强盗山匪,为他挣了名声和钱财,此刻,却如此不堪一击,生生断裂成两截,落在地上。
  而他的胸口前,不轻不重的抵着另一把刀。
  银光闪闪,锋利耀眼。
  现场一片死寂。
  村民们都看傻眼了,脑子也不够使唤,完全不知道,事情是咋变成这样的,难道许怀义除了会做饭,会说书,会疼媳妇儿,还会变戏法儿?
  那几个镖师也被震住了,一时间僵在原地,都忘了反应,他们原以为会看到许怀义血溅三尺,可为啥现在要被捅心口窝的成了他们老大?
  这条官道上,处变不惊的,大概就是许怀义自己了,连顾欢喜在车厢里都微微提起了几分心,顾小鱼也紧张,不过,半点不耽误他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看,还看的目不转睛,生怕漏下啥精彩画面。
  别说,许家村的孩子们,表现跟他大差不差,都是用手捂着脸,漏着指缝看,越看越兴奋,满脑子都是一句话,许叔叔太威武了!
  威武的许怀义不耐烦的问,“还打吗?”
  吴庆丰,“……”
  他感觉被羞辱了,心口窝被刀尖抵着,还打个屁啊?
  他又不是不知死活!
  他是正经镖师,又不是姚家的奴才,他们出来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送命,他们做人做事都是有原则和底线的……
  于是,他涨红着脸,憋着气,低声道,“不打了。”
  许怀义,“……”
  行走江湖的骨气呢?
  村民们离得远,没听清吴庆丰说的啥,但镖师们听到了,也反应过来,个个目眦欲裂、如五雷轰顶似的喊,“大哥!”
  吴庆丰顿时恼羞成怒,“都他娘的闭嘴!”
  他眼下这怂样儿难道很有脸吗,喊这么大声干啥,引更多人过来围观?
  他现在需要的是遮丑,不然以后还咋混?
  五大三粗的镖师们被吼成了鹌鹑,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倒是回过神来的村民们看出门道来,眼里迸射出不同寻常的光芒。
  尤其是那些还举着砍刀来助阵的。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许怀义不止是个狠人,猛人,还是个高人呐!
  这可真是……太让人心潮澎湃了。
第93章
惹祸头子还是人物?二更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更让众人吃惊,也不知道许怀义和吴庆丰头挨着头的说了啥,反正,很快,俩人从兵戎相见,到互相抱拳,反转的那叫一个猝不及防又莫名其妙,然后,镖师们就收起刀,让出路来。
  许怀义大手一挥,“出发!”
  村民们懵着头,赶紧跟上,一溜的队伍,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在他们之后,那些难民们,竟也不声不响的收拾好了家当,理所当然的跟着许家村民离开了。
  留下的镖师们见状,表情都有些凝重,围着吴庆丰问,“大哥,就这么放走了人,咱们回头咋跟姚家交代啊?”
  吴庆丰很光棍的道,“就说被人劫持了,不放走不行。”
  “啊?那对咱们的威名有损吧?”
  “屁的有损,命都没了,还要啥威名?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光放长远点儿,别总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其他镖师,“……”
  他们大哥,哪儿都好,就是有点话痨。
  吴庆丰想起许怀义的话,吸了口气,打住了话头,“总之,就这么跟姚家说,他们不乐意,咱们就拆伙。”
  “大哥,姚家可不好得罪啊……”
  “咱们威远镖局就是怂包了?再说,咱们也没违背原则,咱们接的任务就是护送姚家人跟那些钱粮安全到京城,可不包括给他们当打手找回场子,而且,人家许怀义也没打姚家人,姚管家就一奴才,不算姚家人,人家也没抢钱抢粮的,咱们对付人家干啥?那不是欺负老实人嘛,忒不地道,以后这种缺德事儿咱们可得少干……”
  其他镖师,“……”
  大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看来吃了这次大亏,长记性了。
  有人好奇的问,“大哥,刚才许怀义都跟你嘀咕啥了?”
  吴庆丰默了片刻,才一脸懊丧郁闷的道,“他说,反派多半死于话多。”
  镖师们,“……”
  这可真是忠言逆耳。
  徐村长也在好奇的追问许怀义,刚才俩人都说了啥,许怀义道,“我就是忠告他,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儿,直接冲上去就干,别瞎比比。”
  徐村长半信半疑,“你就这么直说啊?人家不得生气啊……”
  许怀义大大咧咧的道,“他生气啥?他该高兴才是,我是教他做人呢,要不是我先下手为强,刚才能那么痛快利索的把事儿给解决了?”
  听到这话,徐村长才认同的点点头,“倒也是,亏的你身手麻利,趁其不备,先制住了他,不然,真打起来,可免不了伤亡……”
  许怀义这头要是动了手,村民们还能干看着?肯定得帮忙掠阵,打起来,刀剑无眼,谁能保证身子囫囵着?
  许茂元也凑上来打听,“怀义啊,那个镖师跟你说了些啥?”
  许怀义沉吟道,“他给提了个醒,让咱们最好跟姚家离得远些,最好别走一条道去京城。”
  许茂元面色变了变,“他这话的意思,莫非是姚家还会对咱们出手?”
  许怀义道,“准确的说,是报复我,这些镖师没能拦住我,姚家要是不甘心,后面肯定还会再找人来教训我。”
  徐村长愁得皱眉,“那可咋办?就没有千日防贼的……”
  许怀义笑道,“也只是猜测而已,或许姚家顾不上呢,他们又是粮食又是银子的,还有闲心对付我了?再说,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姚家吃了两回亏,姚老爷只要不是蠢货,就该掂量掂量。”
  闻言,徐村长多少松了口气。
  许茂元也不再说啥,说啥都晚了,他是真想不到这个侄子,脾气会这么大,胆子也大的能捅破天。
  好在,能惹事儿,也能抗事儿,不然,村民们可未必还敢继续跟着他一道走了,这得担多大风险?
  村民们大多都被许怀义的种种表现给拿住了,对他不管是敬畏也好、信任也好,总归愿意追随他,也庆幸当初跟着一道出来了,不光有了奔头,路上还能过的这么刺激,也算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以后跟人吹牛都有资本了。
  当然,这其间肯定也有不和谐的声音,途中停下歇脚时,就有人嘟囔,“这脾气也太大了,一点小事儿就翻脸,忍一忍就过去了,非要逞能,完全不计后果,当姚家是咱们村里的人呐,想咋揍都行?”
  有跟他一样想法的人就附和道,“是太鲁莽冲动了,这么逞勇好斗可不好,差点酿出大祸,只他自己也就算了,这万一连累大家伙儿,他担的起责任吗?”
  “就是,之前那场面,差点没把我吓死,那些镖师是啥人?个个都杀人如麻呀,咱们能是对手?冲上去,就是送死!”
  “这么看,他还真是个惹祸头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