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的人里,有不赞同的,也有默然的,也有站出来为许怀义打抱不平的,话说的直白,“惹祸头子?你眼瘸了吧,我咋觉得他是个人物呢?就冲人家干的那些事儿,你说惹祸头子这话就不地道!”
刚才抱怨的人不服气的道,“他都干啥事儿了,让你这么抬举他?还人物,啥人物,不都跟咱一块儿逃荒?”
对方冷笑一声,掰着手给他说道,“人家都干啥你这么快就忘了?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之前去县里也好,去青州也好,人家都跑前跑后的操持受累,打听消息,去青州那趟,要是没他,村长说了,不脱层皮都回不来,你们觉得做这些没意义吗?要是不亲自去看清楚,问清楚,大家伙儿还下不了决心早早的去逃荒呢。”
“早逃荒的好处还用我再说一遍吗?现在逃荒,你们只是走路受点苦头,可那些要命的事儿,到目前为止,咱可啥都没碰上,老一辈逃过荒的谁不知道,灾民饿的眼珠子红了,抢粮食不要命,啥伦理道德都不顾,换着孩子吃,路上走几步就能看见个死人,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不是被人杀,就是自己逼着自己去杀别人,那时候的逃荒路上,就没几个还是人的,都是畜生!”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还有数不清的匪患,瘟疫,暴民,最后能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啊!”
“可你们再看看现在,你们过的又是啥样?这一路上,你们不用害怕,也不操心劳神,怀义全都替你们安排打算好,把祸患都提前考虑好,能避开的都尽量避开,你们不领情便罢了,居然还嫌弃他惹祸?”
“呵,他惹啥祸了?人家替自己的媳妇儿出头错了吗?非得当个缩头乌龟才行?你们可要点脸吧!”
“再说,人家连累你们了吗?人家自个儿就把事儿给摆平了,还趁机跟姚家撕撸开,免得咱们被姚家当炮灰,说句舍身饲虎都不为过,结果,就换来你们这么编排?”
最后,那人语重心长的道,“做人,不能只占便宜,不跟着担风险,天底下就没这个道理!反正,我觉得跟着许怀义不吃亏,我是肯定要与他共进退的,觉得冒险的,现在退出,也完全来得及。”
第94章
预感彼此是敌人
一更
话传到顾欢喜这里时,她对着许怀义感慨道,“总算没寒心,村里还是有明白人的,不然……”
许怀义之前为村里做的种种考量和妥协,就成了个笑话似的,施恩可以不图报,但谁也不想碰上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相较媳妇儿的触动,许怀义就显得宠辱不惊了,摊着手脚,惬意的靠在车厢里,大口啃着梨子,随意的道,“管旁人咋想呢,啥言论也伤不到我,好的坏的,都是别人的嘴,咱们只管过自己的日子,还是那句话,不管做啥,全凭本心,就求个问心无愧,活的坦荡自在,咱们不图谁的感激报答,没有期待,哪来失望?”
顾欢喜似笑非笑的冲他竖起大拇指,“是,你格局大,境界高,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比,了不起。”
许怀义闻言,瞬间换上讨好的脸,“媳妇儿,再了不起的男人,也得听你招呼、供你驱使,为你疯、为你狂,为你……”
“快闭嘴吧。”顾欢喜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孩子还在车里呢,这张嘴就管不住了,啥话都往外冒。
许怀义扭头瞥了眼顾小鱼,像是才发现他在一样,“你咋坐这儿?”
顾小鱼,“……”
他一直都在,话说他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他知趣的站起来,“儿子不打搅爹和娘了。”
顾欢喜笑道,“别走远了,等下还要赶路。”
顾小鱼乖巧的“嗯”了声。
车里只有俩人时,许怀义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媳妇儿,之前你对姚管家那样,就只是借题发挥,为了翻脸好分道扬镳?”
他总觉得有点哪里不太对,村民们会觉得是他们两口子脾气大,受不得委屈,难听点的,会认为他们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他清楚媳妇儿的本事啊,脾气大是真的,但也不至于一言不合就动手。
相较他能动手就不瞎比比,媳妇儿更喜欢以理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稍微动点心思就能把姚管家和平打发了,没必要喊打喊杀的,搞出这么大阵仗和动静。
所以,他猜着,这里头莫非还有其他事儿?
顾欢喜低声道,“当然不只是因为分道扬镳了,最主要的,是我有预感,咱们跟姚家迟早会对上,现在搞好关系没必要,既然早晚都要成为敌人,那还用费心思给他们留面子做什么?”
当然是抓住机会,先打为敬了。
许怀义眨了眨眼,“真有这种预感啊?”
顾欢喜点了点头,然后又很不负责任的道,“就算我的预感错了,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了,反正姚家已经得罪了,这种程度的结仇,可化解不了。”
许怀义更光棍,“倒也是,那就顺其自然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呢,至少到现在,是咱们捡了便宜,嘿嘿……”
看他傻乐,顾欢喜又无语,“咱捡什么便宜了?之前我可揪着心呢,万一村民们不给力,光靠你一个,风险太大了。”
许怀义大大咧咧的道,“可事实上,村民们还是站在了咱这边嘛,经过这事儿,胆量有了,凝聚力也有了,多好!”
顾欢喜幽幽的道,“嗯,你在女子之间的影响力也有了,妇女之友都没你受欢迎,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但凡女子,谁不夸你一声爷们?”
闻言,许怀义忙一本正经的道,“她们那是没见识,男人护着媳妇儿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咋还夸上了呢?哪个爷们有脸受着啊?就是少见多怪,媳妇儿放心,以后我加倍对你好,等她们看习惯了,麻木了,就不当回事儿了。”
顾欢喜被他逗笑,“行了,夸你受着就是,我心眼没那么窄,大家都夸你好,我脸上也有光呢。”
许怀义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立刻接上话,“那以后我多努力表现,争取让你脸上澄光瓦亮的,大晚上的能当灯泡用。”
“……滚吧。”
就不能给他太多好脸色。
不过,村民们显见的对许怀义脸色更好了,尤其是年轻人,半大小伙子,孩子们,血性充足的,看他的眼神都闪闪发亮,跟迷弟似的,满是崇拜和向往。
至于队伍里那点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没激起半点浪花。
找好地方,安营扎寨时,远远的就看到官道上,有一溜车队跑过去了,最前面是几匹溜光水滑的马,马上的人挎着刀,威风凛凛,后面的车上,堆得高高的,彰显着主人的富足和气派。
许怀义眼神好,看个正着,“是姚家。”
顾欢喜沉吟道,“他们这个时辰才追上来,可见是晚走了一会儿,也故意跟咱们错开呢。”
许怀义边准备晚饭,边随口道,“很正常,不然见了多尴尬?他们掂量的这个时间正正好,既不用担心跟咱们撞上,又能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投宿,这个姚昌明,不愧是生意人,真会算计……”
顾欢喜蹙眉问,“咱这儿离着前头的府城还有多远?”
“七八里吧,咋了?”
“明天不能直接走了,到时候你先去打探一下再说。”
许怀义又不傻,反应过来后,点头应下,心里的思量并未表现在脸上,饭后,照旧给村民们讲西游记,声情并茂,一如既往的精彩。
倒是村民们想的多了点,觉得许怀义白天干了这么大一件事,换旁人早飘了,可人家没沾沾自喜,也没得意洋洋,平静的就像啥也没发生似的,太深沉了,太稳重了,太有大将风范了。
感慨之余,也不由反省自己,以后可不能有点事儿就咋咋呼呼的,学学人家许怀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真爷们。
听完故事,众人睡去,只留下十几个值夜的,守着火堆,在回味着刚才的情节,那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这跟他们一路逃荒去京城讨生活,是不是差不离一回事啊?
这么一想,顿时都觉得逃荒很伟大了呢。
许怀义的目的,算是初见成效。
顾欢喜编的话本子,也是这样的套路,历经各种坎坷艰险,终将到达向往的乐园,过上幸福的生活,或许天真乐观、不知所谓,但不妨碍有这样的大饼吊在前头,能积聚更多的勇气,也能在日子发苦时,尝到一点甜头。
第95章
进山休整
二更
凌晨两点,许怀义睡醒起来,跟媳妇儿换了班,借着去方便,拿出可夜视的望远镜,找了个位置高的地方,四下都看了一圈。
心里有数后,回来就跟徐村长道,“等会天亮了,咱们先不急着走,我去前头打探一下再说。”
听到这话,本来还有些犯困的徐村长瞬间就清醒了,“啥意思啊,怀义?难道你是察觉到啥情况了?”
许怀义给他倒了杯茶水,安抚道,“村长叔,您别急,没啥情况,我就是防患于未然,多想一步而已,反正咱们走的早,已经甩开旁人一大截了,不着急赶路,可以走的从容稳妥些,不是更踏实嘛……”
徐村长喝了口热茶定定心,品着他的话,下意识的点点头,“是这个理没错,不过,之前,你咋没这么干?”
许怀义随口道,“那会儿刚出门没几天,还在咱青州地界上呢,能有多大危险?可越往京城走,沿途是个啥情况,咱们可就了解的太少了,您想想之前,咱们路过的那个小破县城,张嘴就要一两银子的过路费,谁知道前头的府城是不是更狠更黑呢?也或许,还有啥要命的乱子,咱们不知道,一头撞上去,那不是掉坑里了?咱们几百口子人呢,就是跑,都跑不跌。”
徐村长成功被他说服了,一脸赞同,“你说的太对了,就听你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多长几个心眼总归是没错的……”
顿了下,又感慨道,“怀义啊,还是你思虑周全、眼光长远呐,大家伙儿跟着你一道出来,可算是走对路了,说是逃荒,咱们哪真正吃过苦头?这都多亏了你,叔心里有数,大家伙儿也明白……”
许怀义笑着打断,“村长叔,说这些话就外道了,咱们一个村的,互相帮衬那都是应该的,远亲不如近邻,关键时候,大家伙儿也没少帮我,我也记着情分呢,以后有机会,指定不忘。”
徐村长听到这话,老脸上有些臊的慌,“帮你啥了?啥也没帮上,都是一个人扛的事儿,唉,大家伙儿就这点能耐……”
许怀义话说的很透亮,“能跟我站一块儿,我就领情,不用非得扑上去搏命,我也担不起那责任。”
徐村长就再也说不出啥话来了。
天亮后,村民们陆续起来忙活,就没个闲人,哪怕多捡点柴禾都是好的,不过更多人还是四下寻摸吃的,原来都是挖野菜,后来跟着顾欢喜学会了桑叶豆腐后,重心就放在了找桑树上,田间地头,路边野沟,仔细找找,桑树还是有的,眼下也不管老的嫩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东西。
很快,炊烟升起,袅袅飘向空中,家家户户多是熬粥,抓把杂粮面粉,再揪点野菜进去,粮食富裕点的,就熬的浓稠些,粮食欠缺的,就得数着米粒下锅,只要不是白水就能唬弄肚子。
以前在村里,他们还没吃早饭这习惯呢,尤其是从开春,一天都是一顿对付着,还是逃荒后,受了许怀义的影响,这才安排上了。
人家许怀义说了,一天三顿饭,早上这顿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其他两顿都不吃,早上也不能将就。
不能将就的许怀义做了一锅面疙瘩汤,里面内容丰富的很,有腊肉丁,有干香菇,还有鸡蛋花,最后再撒把新鲜的野菜,堪称色香味俱全。
面疙瘩以白面为主,稍微混着点豆面和小米面,口感更有层次,还顺滑不剌嗓子,味道也足,顾欢喜很喜欢吃,配着小咸菜,能喝一大碗。
这还是她在房车里已开过小灶的情况下呢,还能有这胃口,可见许怀义的厨艺有多出挑了。
反正周围的人,闻着那香味儿,都能下饭。
吃过饭,许怀义就骑着骡子,一个人去前头探路了。
村民们在原地等着,有好奇的问,徐村长就把许怀义说的那番话,拿出来解释了一遍,言辞之间,都是对他的肯定和赞赏。
村民们还能说啥?自是紧跟村长的步伐,对许怀义的这番行为,给予了高度的表扬和感激。
队伍里有这么一个人在,那就是定海神针呐,又踏实,又有安全感,以后要是谁还敢编排人家许怀义,他们就跟谁急!
许怀义的人气空前高涨。
也有不放心的,许茂元就拉着徐村长抱怨,“咋就让怀义一个人去了呢?万一有点事儿,都没个帮手。”
徐村长叹气,“你以为我没说啊?可人家怀义说了,他一个人去更方便,真要有事,人多了反而麻烦。”
许茂元反应过来,想想许怀义那一招制敌的战斗力,带着帮手,万一成拖累可不就是麻烦吗。
不到半个时辰,许怀义就跑回来了,这里本也离着前头府城不远,他又有能作弊的望远镜,嘴巴又利索,想打听点事儿,还是很省劲儿的。
徐村长等人围上去,眼巴巴的看着他。
许怀义面色凝重的道,“咱们暂时不能往前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徐村长着急的问,“前头咋了?是出啥事儿了?难道府城也收高价过路费?那咱们绕小道走行不行?”
许怀义一一回道,“前头府城大门关着,根本就不让灾民们进,除非带着足够的粮食,像姚家那样的大户,现在的情况,跟青州那边差不多,灾民们都赖在城门周围不走,留的时间久了,灾民就成了难民,咱们绕道也不安全,人太多,目标太大,一出现,保不齐会被那些人惦记上……”
徐村长听明白了,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那些难民,已经按捺不住,抢上粮食了?”
许怀义点了点头,“我找人问了问,这几天,已经发生几次乱子了,规模不大,很快也压下去了,但难民们的情绪,却压不住,而城里的官爷们,至今没拿出啥有效解决办法,咱们这时候冲过去,就是个冤大头。”
“咱们人这么多,他们也敢抢?”
“他们人更多,我粗略数了数,得有一两千,还是饿了好些天的,看见吃的,眼珠子都得红。”
“那,那咋办?咱们岂不是还走不了了?”
“回来之前,我往远处转了下,倒是找了个好去处。”
徐村长闻言,立刻追问,“啥好去处?”
许怀义抬手指了个方向,“那里,一连片的山,山下好像还没人烟,而山上,我瞅着像是有不少能吃的东西,咱们先进山休整几天,看看府城这边的难民咋解决,要是这边实在过不去,咱们再从山那边另寻旁的出路。”
第96章
神秘小山村
一更
许怀义求的是问心无愧,可不是傻到大包大揽,把啥责任都往自己肩膀上扛,所以说完后,坦坦荡荡的补了句,“村长叔,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具体咋安排决定,还得听您的,还有大家伙儿的意见。”
他态度很明确,要民主,不独裁。
但村民们都老实本分,见识又少,你就是给他民主自由,他也拿不定正主意,尤其是眼下这种境况。
徐村长心里更是琢磨的透亮,这时候不听许怀义的还能听谁的?一路上,但凡许怀义挑头拿事儿,就没有出过差头,所以此时此刻,他几乎不需要纠结犹豫,就立刻拍板,“那就进山休整,等几天看看情况再说下一步咋走。”
他一锤定音,也意思意思的问了问村民。
村民们还能有不同意见?自是都点头同意。
于是,队伍掉头,浩浩荡荡往山里走去。
望山跑死马,这老话是一点没错,走了大半个时辰了,可再瞅瞅,离着山还有好一段距离,尤其比起官道,这路实在崎岖坎坷,村民们又都推着车子、背着东西,走的就越发艰难辛苦。
许怀义在前头赶着骡车,其实也不轻松,越往前头走,那路就越窄巴,一不小心,车轮子就陷进坑里去,骡子累,人也累,顾欢喜抱着闺女,拎着儿子,都已经从车里下来,开始步行了。
又坚持走了一段,队伍停下休息。
村民们瘫倒在干草上,就不想起来了,虽说累的气喘吁吁,但也不是全无好处,离着山越近,能吃的野菜就越多,有些低矮的灌木,如桑树和酸枣树,更是随处可见,乐坏了孩子和女人们,边走边采摘,这一天的饭都有着落了。
许怀义拿起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低声对媳妇儿道,“我先去前头看看,万一有啥不对劲,可好早做防备。”
顾欢喜打量着远处绵延起伏的群山,像是望不到头一样,她点头“嗯”了声,不放心的又嘱咐道,“可千万别逞强,要是有问题,先回来再商量,不准仗着有点身手,就扑上去蛮干。”
许怀义帮她把吹的有些乱的头发,轻柔的撩到耳后,眉目温软又透着坚定,“媳妇儿,有你和孩子在这里等着我,我命可贵着呢,除非是为你们,不然,啥危险的事儿,我都不往上凑。”
“嗯,最好时刻牢记,不然,就让别的男人花着你赚的银子,睡着你的媳妇儿,还打着你的孩子。”
“……”
这关心他的方式,真是狠到家了。
许怀义走时,腮帮子都是酸的,媳妇儿描述的画面,完全不能想,一想,看哪个男人都阴沉沉的。
他骑着骡子,速度倒是挺快,哒哒哒跑回来时,整个人瞧着兴高采烈,像是挖到了宝贝一样。
见状,村民们精气神都窜上来了。
徐村长拨开凑过来的人,冲上去问,“怀义,前头是个啥情况?”
许怀义兴奋的道,“村长叔,前头有个小村子,不过房子都破败了,瞧着像是好几年没人住了,但四面有石头墙,能挡风,咱们去那里休整几天,再合适不过了,最重要的,村里有水井,有柿子树、核桃树,再往山上走,还有栗子树,橡子树,够咱们大家伙儿把出门这些天消耗的口粮都补回来的了。”
他嗓门扯的高,村民们大多都听见了,顿时个个喜形于色,眼下,粮食比爹娘都亲啊,谁能不激动?
而且,还是白捡的。
徐村长抚掌大笑,连说三声“好”!
这可真是,因祸得福啊。
那还等啥?
这次,不用谁催,村民们就积极热情的出发了,腿也不酸、腰也不疼,胳膊也有力,感觉能再推几百斤粮食都不费劲儿了。
这就是粮食的号召力,也是希望的牵引。
相较村民们的激动,顾小鱼更多是不解,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山峦,问顾欢喜,“娘,守在府城门口的那些难民,为什么就不想着来山里找吃的呢?为什么宁肯饿着肚子,等官府救济,也不肯自己想办法寻别的活路?”
“这个问题问的好。”顾欢喜先给予肯定,小孩子爱动脑子爱思考,是一定要多表扬鼓励的,然后,她才解释道,“这就是人们的劣根性之一,灾难来临,只有少数人会积极自救,他们有勇气,也有底气,敢为自己搏一把生存的机会,大多数人则更喜欢依赖旁人,因为他们不敢冒险,承担不起自救的后果,被动的等着旁人救济,在他们眼里,显然要更踏实保险。”
“可现在并不保险……”
“赈灾若及时,他们是能顺利熬过饥荒的。”
闻言,顾小鱼眼神一黯,抿唇不说话了。
顾欢喜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也没宽慰,有些情绪是需要他自己去消化的,谁都代替不了。
其实,到现在为止,她也没能猜透顾小鱼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只凭直觉,觉得他不是普通人,平时教给他的那些道理,也是凭直觉顺心而为,压根没想过以后,他能不能用得上,他只要问,想学,那她知道的,肯定会倾囊相授。
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许怀义说的那个小村子,说是小村子,其实只有七八个还算囫囵的小院子,但房屋是彻底没法住人的,顶上的房梁啥的都烧成了灰烬,墙体因为是石头砌的,这才保住了。
除此外,就是杂草丛生,看着萧条荒芜。
但不远处高大繁茂、缀满累累果实的柿子树和核桃树,足以抵消所有的萧条荒芜,笑话,这里要是不萧条荒芜,还有人烟热闹,那也轮不到他们来白捡便宜啊?那还不让这里的村民给打出去!
村民们迫不及待的想去采摘,但徐村长压住了,“都别急,先把家当、老人孩子啥的安置好,咱们得在这里住几天呢,那些东西长在树上,还能跑得了?听我的,先收拾下院子,暂时都搬到里面去住,晚上能挡风,要是山里有野狼野猪冲下来,也能有个保障,别不当回事儿,看看这里是咋落得没一个人的?”
闻言,村民们就都打消了立马去采摘的念头,先忙着收拾院子,几家子凑一块儿,把东西都安置进去,这样确实看着能踏实不少。
忙活完,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许怀义往火里添柴禾时,神秘兮兮的对媳妇儿道,“你知道这里是咋被团灭了吗?不是山里的野猪野狼攻击,也不像是瘟疫,我猜着,是被仇人找上门来,杀了还不算,还放火一把烧了个干净。”
顾欢喜一开始就没听进去,只当他是武侠剧看多了,谁知,他避开旁人,悄悄给她看了两样东西,她没法再淡定了。
第97章
采摘挖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