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良低着头,一板一眼的道,“有,西侧院墙外那片地都能整理出来,您要是怕吵,可以离着宅院稍远一些,大概能放出十几米,要是您不怕,那就直接贴着院墙建,到时候开个侧门,进出也方便。”
  顾欢喜思量了下,“还是别挨着建了,你先去整理吧,等你们老爷回来,看他准备买多少地再打算。”
  卫良应是退下。
  中午许怀义没回来,顾欢喜带着孩子吃完饭,哄睡了闺女后,就拿出纸笔来画凉亭的设计图,大体建在哪里才能达到最佳的观景视野,凉亭又是个什么模样,周围种植什么花草为妙,她边琢磨边画,没多久,就搞出好几个草稿图。
  相较起来,倒是规划豆腐坊没啥可纠结的,现代小工厂的那套流程,她也见识过不少,所以,结合当下,稍作改动,其他的照搬就是。
  不过做这些事的前提,是得有银子。
  顾欢喜想着家底儿,决定得尽快把手里做的那些绒花卖出去,不然后面搞得动作太大,钱的来源,就说不清了。
  毕竟在村民们眼里,他们家能交代清楚的就是那一百两银子,若看到百两外的钱,指不定要脑补出什么情节。
  其实这会儿他们两口子早就被村民们猜测起家底,和已经赚取这些家底的途径了,主要是谁也没想到许怀义会舍得花五十两银子买房,相较那一两、三两,五十两绝对称得上是一掷千金了。
  关键还不止如此,许怀义除了买宅院,还把宅院四周的地按照一两银子一亩的价格,一口气要了十亩。
  那十亩地可不适合种庄稼啊。
  有村民提醒,于是,许怀义再次大手一挥,又在村里买了能种庄稼的田地,还是一两银子一亩,嘴巴一张,就是二十亩。
  村民们都被震麻了,这么挥金如土吗?
  也有人暗暗在替许怀义打小算盘,这买房又置地,前前后后加起来,马上接近一百两了,毕竟去府衙办手续也是要钱的,他之前收了那些富户们送来的一百两,这不到半天的工夫就都花光了,以后日子不过了?
  谁知,人家不但要过,还得往好里过,等办完杂七杂八的各种手续,许怀义又问领着他们来的扈英杰,哪里有卖青砖的,他想在屋里盘个火炕,这样冬天睡觉不受罪。
  不光村民们心情复杂,扈英杰那张面瘫脸看他的时候都多了几分情绪,这么能折腾还有点灾民的样子吗?
第143章
买砖
一更
  扈英杰是扈村长家的长孙,这些年虽然很少在外面走动,但该知道的也没落下,附近谁家烧砖窑,谁家烧的好还价格公道,他还真清楚,见许怀义问的真诚又客气,便报了个地名。
  只是那表情多少有点古怪。
  许怀义也不知道他古怪啥,心大的人,就这点好处,不知道就跳过去呗,他好奇心没那么重。
  不过其他的事儿该问的还是要问个清楚,于是热情的又追着他打听了不少事儿,连哪座寺庙的和尚念经灵验又花钱少都问了,唯独不问五年前那场导致湖田村差点灭村的瘟疫。
  扈英杰都想好了应对之词,谁想,一句都没用上,琢磨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回家后,跟祖父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下上午外出办事的经过,末了,忍不住问,“祖父,您说他为什么不问呢?难道是还没听说?”
  扈村长沉吟道,“不会,这些灾民能在灾情还没失控之前,就提早背井离乡的逃荒,这说明他们不光有眼力见识,胆色和魄力也不差,更重要的,他们还一路顺顺当当的到了京城,你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是有些寒酸落魄,可精神和面色却不像遭过罪的,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们的粮食家当,竟然也都在……”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浑浊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这许家村里,有能人啊,这样的人,分到咱们村,事先怎么可能不问个清楚?昨天他们来的时候,看到咱们村空着那么多房子,脸上可不见半点惊讶意外,很显然,他们早就都打听过了。”
  扈英杰也不傻,稍一提点便反应过来,冷漠的眉眼骤然加深,“那他们不问是……因为避讳?”
  扈村长复杂的叹了声,“或许吧,这世上不缺聪明人,那个叫许怀义的年轻人,不简单,以后与他接触,多长几个心眼,莫要被套了话去。”
  “是,祖父。”
  这会儿,被认为不简单的许怀义正在买青砖,扈英杰帮他推荐的这个砖窑还是很靠谱的,价格公道,质量也没毛病,他约莫着估算了下,跟砖窑的管事定了个数量,先付了个定金,余下的等把青砖运到家了再结算。
  对方刚开始还挺热情,赚钱的生意上门,哪能不欢迎?但谈妥了后,都要装车了,一问是往湖田村送,那脸色刷的就变了。
  那管事看他的眼神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许怀义,“……”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砖窑管事大着胆子又问了遍,“这位小兄弟刚才说……送去哪里?”
  许怀义字正腔圆的重复道,“湖田村。”
  砖窑管事眼皮跳了跳,干笑起来,“呵呵,湖田村啊,那里可真是……呵呵,这都多少年没去过了,路都不熟了呢。”
  言外之意,这银子都不想赚了。
  许怀义此刻才算深切体会到百姓对湖田村的忌惮有多深,他大大咧咧的道,“路不熟好说,我知道啊,等下装好车,我在前头,你们跟着,一准不会走错了……”
  砖窑管事,“……”
  这咋还听不懂拒绝呢?太委婉了?
  他眼神太直白,许怀义给逗乐了,指了下自己,还有陪他一起来的孟二柱和告状,笑着点明了身份,“我们都是灾民,从青州逃荒来的,昨天才搬去湖田村,啥呀不懂,两眼一抹黑,衙门里的差爷说把我们给分到那儿,我们就只能去那儿。”
  砖窑管事恍然大悟,“难怪啊……”
  难怪来买砖,湖田村的那些人多少年都不出来走动了,要不他刚才乍然听到,会给惊吓了一跳。
  许怀义知道他对啥好奇,便继续道,“湖田村以前的事儿,我们也不好打听,但既然被分到了那儿,总得过日子不是?幸好那村里闲置了不少空房子,免得我们再露宿荒野了,好不好的,总归是有了个去处,您说是不是?”
  砖窑管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不嘛,湖田村再不好,也是个落脚地儿,不然岂不是要当流民?他眼神闪了闪,“那个啥,你们昨晚都睡在那些空置的房子里啊?”
  许怀义一脸坦荡,“对啊,我们都买下来了,房子还不贵,保存的也还凑合,稍微收拾一下就行了,说起来,可真是省了大劲。”
  砖窑管事继续好奇的打听,语气神秘兮兮的,“那你们都睡得踏实不?夜里有没有听到啥奇怪的动静?”
  许怀义摇头,“没有,啥动静都没有,我们都是一觉到天亮。”
  他这话还真不是骗人,上午跟村民们去办过户手续,大家凑一块儿聊天,就说到了这事儿,除了最开始有些担惊受怕,等熬不过去真睡着了,连梦都没做一个,睡得别提多香了。
  砖窑管事半信半疑,“真的?”
  许怀义斩钉截铁的拍着胸口道,“千真万确,再说你看我们兄弟几个的脸色,像是睡不好的样儿?”
  那还真不像,比他都瞧着精神呢,砖窑管事纳闷的嘟囔,“那为啥大家都说湖田村有脏东西,到了夜里就跑出来乱窜呢?”
  许怀义没接这话,转而道,“您要是真不放心,那就这样,您把砖送到村口,我们自己搬回家,钱还是刚才咱们谈的那些,您看咋样?”
  话说到这份上,砖窑管事倒是不好意思起来,“那咋成,一码是一码,咱们砖窑别看小,可从不干那欺客的事儿,建窑时就定好的规矩,送货上门,哪能到您这里就不作数了?”
  许怀义闻言,忙拱手道谢。
  对方客气了两句,催着下面的人抓紧装车。
  等赶着骡车上路后,高壮才低声道,“怀义,看来这四邻八村的人,都对湖田村的成见很深呐,以后咱们出来做事,岂不是遭人嫌弃?”
  许怀义不以为意的道,“没事儿,总有一天,百姓们会对湖田村的印象改观的,端看咱们咋说咋做了,刚才不就是个例子?”
  闻言,高壮若有所思起来,片刻后,眼神亮亮的问,“怀义,你是不是有啥好主意了?快说说,咱也跟着乐呵乐呵。”
第144章
盘火炕
二更
  听高壮这么问,许怀义笑道,“傻不傻?咱们啥都不用做,只要在湖田村安安心心的住下去,没病没灾,顺顺当当,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就能不攻自破了。”
  高壮一拍额头,犹如醍醐灌顶,“对啊,咱们在那儿活的好好的,有吃有喝,健健康康,谁还敢说湖田村受了诅咒?又不吉利又晦气,都是以讹传讹。”
  孟二柱忽然来了句,“可咱们要是不能顺顺当当呢?是不是就印证了那些传言?那咱们……”
  高壮“呃”了声,扭头看许怀义。
  许怀义神色自若的问,“二柱,你信那些谣言?”
  孟二柱迟疑的道,“倒也不是全信,就是觉得,空穴不来风,既然有这种传言,那总得有个由头吧?”
  许怀义意味深长的道,“最开始湖田村被人说下了诅咒,是因为村里的地收成不好,比不上外村的,可咱们如今也亲眼都看见了,那些地是真的不好么?庄稼是个啥收成我不知道,还没种不好置评,可路边那些树,那些花花草草,我瞧着倒是长的都很旺盛,我买的那院子里,空置了几年,好多花草都且活的很支棱呢。”
  “真的啊?”高壮诧异的问。
  许怀义点了点头,“等下去我那儿看一眼就知道了。”
  高壮应下,想到什么,舔着脸笑道,“你不是要盘火炕嘛,我给你搭把手,嘿嘿,顺带着也偷学一下手艺。”
  许怀义痛快的道,“不同偷学,想知道啥,大大方方的问,包教包会。”
  高壮冲他竖起大拇指,也就许怀义能说出这么敞亮的话来了,要不是知道他仁义不藏私,刚才他也不会讨嫌的问。
  孟二柱问,“都能学?”
  许怀义瞥他一眼,“少不了你,都是兄弟,你还能不帮我去干点活儿?”
  闻言,孟二柱挠着头傻笑起来,“那当然得去,我是怕你不方便……”
  “想的多不是?咱这一路上,你见我啥时候藏着掖着了?啊,那个做豆腐,确实不好告诉你们秘方……”
  孟二柱忙摆手,“那个,我们也不问。”
  高壮附和道,“就是,你和嫂子对大家伙儿已经够大方了,留点看家的本事不是应该的?谁那么脸大去惦记!”
  俩人说的诚心实意,许怀义自是看的出来,笑了笑,再次拉回刚才的话题,“湖田村真正被人忌惮,传出那些谣言,始于五年前的那场瘟疫,可瘟疫这种事儿,哪里没有?咱们青州城以前也有过啊,不少村里都有发病的,有的熬过去了,有的死了,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哪个村没死过人?不过是湖田村倒霉,死的有点多罢了,遇上这种事儿,有的人会同情,有的人看热闹,也有那胆小的会胡思乱想,想的多了,再跟旁人一说,一传十、十传百,那最初的原话就彻底变了味,面目全非了,三人成虎啊……”
  孟二柱怔住。
  高壮扫了他一眼,配合的问许怀义,“这么说,你肯定是不信的了?”
  许怀义毫不犹豫的道,“当然不信,湖田村真要有啥不干净的东西,剩下的村民为啥没搬走?还不是在那儿安生住着,也没见谁出毛病,子不语怪力乱神,咱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说得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世上真要有鬼怪,咋不去霍霍那些恶人?我反正是不信这些东西的。”
  不信归不信,为了图个心安,许怀义还是决定等盘完火炕,就去请和尚来念经超度,就当是宽慰村民们了。
  到了村口,远远的就看到徐村长和许茂元站在那里,许怀义从车上跳下来,上前打招呼,“村长叔,大伯,你们咋在这儿?是有啥事儿?”
  徐村长往后看了眼,摆着手,“没啥事儿,这不是想去你家里看看嘛,还有盘火炕,照你说的那样儿的,咱还没见过,要是好,回头我们也都盘一个……”
  “行啊,那咱走。”
  “好,好……”
  拉砖的车进了村,不少村民都跑出来看热闹,顺带跟着往山脚走,湖田村的人也有好奇躲在门后看的,看着这些新来的人说说笑笑,脸上是他们没有的轻快和朝气,心头都很是复杂,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就像那垂垂老朽,活的了无生趣。
  众人走到许怀义新买的宅院时,都不由看惊了,之前光替他心疼那五十两银子了,现在却觉得,人家这银子花的太值了。
  这是捡了大漏啊。
  光看大门就很气派,等走进去,更是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那种讲究和精致,让他们都不觉得自惭形秽起来,好像他们的身份不配踏进这里似的,尤其进了堂屋,看到那一溜黄花梨的摆设,更是局促不自在。
  许怀义神色自然的招呼着大家,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众人悄悄打量,见他并没有丝毫轻视怠慢,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堂屋里已经收拾齐整,可以待客了,下午的时候,顾欢喜连茶具攒盒都摆上了,觉得单调,又从房车里选了两幅水墨画挂墙上,还挖了几支竹子,找了个大点的花盆栽进去,这么一妆点,堂屋瞬时多了几分雅趣和风韵。
  不过,众人都没在这里多坐,连茶水都拦着上,直接催着许怀义去盘火炕。
  许怀义带着他们去了西次间,那里原本空荡荡的,这会儿,砖窑的人正往里头搬青砖,卫良在盯着。
  搬完后,许怀义结清了账,这才给大家讲他打算咋盘火炕,其实青州乡下,也有火炕,只是弄得很简单,就是一个炕洞,往里填柴火直接烧,烟道处理的不好,所以一烧炕,屋里就熏的没法待。
  而且这种简单的盘法,也就只有炕热,屋里是不咋暖和的。
  但按他说的操作,那不光炕热,屋里也不冷,顺带着还能做饭烧水,还不烟熏火燎的,可谓很实用方便。
  村民们一听,就都想学。
  光听是不够的,得上手才能有数儿,于是,大家活儿挽袖子,纷纷找活儿干,挖土的,切干草的,和泥的,垒砖的,各司其职,倒是许怀义成了最清闲的那个,光动嘴皮子现场指挥了。
  人多力量大,一个时辰不到,火炕就盘好了,连带着耳房的灶台烟筒,都弄得板板正正,利利索索。
第145章
今后如何相处
一更
  火炕盘好,天色也暗了,村民们离开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脚程也不由加快,已经是迫不及待想回家也盘一个了。
  光听许怀义描述时,脑子里还没啥概念,但亲眼见到,甚至点火试烧过后,他们有了深刻的体会,那火炕着实好用啊,有了它,冬天再冷,也不怕熬不过去了,这对许多体弱的老人来说,简直是能救命的东西。
  当然,大多数村民是不舍得去买青砖的,打土坯块就能代替,所以回去后立刻就催着家里人去找合适的地方挖土,连吃饭都顾不上。
  早点盘好,早点享受。
  一时间,不时有人跑进跑出、忙忙活活的,还夹杂着迫切的催促声,为村里平添了几分热闹的动静。
  这也让原本幽静的近乎沉寂的村子,多了些生气。
  有几个孩子从大门后偷偷伸出头来,看着外面人来人往,不停重复着挑土的动作,不由好奇又羡慕。
  其中一个胖嘟嘟的小子,笨拙的跑回屋里,拉着他祖父的袖子,仰着脸问,“祖父,孙儿能出去找那些孩子玩吗?”
  扈村长慈爱的问,“英辉想去?”
  扈英辉毫不犹豫的点头,眼神亮晶晶的,饱含期待。
  扈村长摸摸他的脑袋,又问,“为什么想跟他们玩儿?”
  扈英辉想了想,脱口而出,“孙儿觉得他们很快活……”
  不待扈村长出声,站在一边的扈英杰闻言,面色微变,低声呵斥,“胡说什么?你难道就不快活了?”
  扈英辉被训的缩了缩脖子,委屈的嘟囔,“快活,可总觉得他们比我更快活,整天叽叽喳喳的,像树上的雀鸟似的,想上哪儿就去哪儿……”
  而他不行。
  扈英杰眼神闪了闪,还要再训,被扈村长摆手制止,“行了,英辉也没说错,许家村的那些孩子,确实比咱们村的要活络些,便是才经历了一场逃荒,吃了那么多苦头,却一点不见颓丧疲惫。”
  扈英杰下意识的道,“到底是孩子,想的少,知事少,自然就没什么苦恼,憨吃憨玩的年纪……”
  扈村长截过话去,“大人们的脸上,也没多少困苦。”
  扈英杰顿时接不了话,抿着唇,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有几分倔强,也带着些茫然。
  扈村长也没再去劝大孙子,低头跟小孙子道,“你想去玩儿,就去吧,不过,人家有可能并不咋待见咱们。”
  扈英辉虽然小,却也不是啥都不懂,在外面只要提及是湖田村的人,总会被人远远的躲开,仿佛他们身上有啥脏东西,沾上就会倒霉一样,哪怕是住在外村的亲戚,都不愿跟他们多走动,久而久之,他们就只能跟本村的几个孩子玩儿了,想到这些,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那要不,就算了吧,省得自取其辱……”
  扈村长心里一恸,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反而鼓励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他们现如今也落在咱们村,以后也是湖田村的人了,总不会自己还嫌弃自己。”
  扈英辉满脸疑惑,“可是,咱们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吧?”
  扈村长心疼的安抚孙子,“一样的,从来都是一样的。”
  扈英辉闻言,眼里的光又骤然明亮起来,“真的吗,祖父?可外面的人怎么都说咱们是不祥之人呢?”
  扈村长沉下老脸来,一字一句道,“那是世人愚蠢,眼瞎心盲,咱们自己切不可妄自菲薄。”
  扈英辉忙乖巧应是。
  “去吧……”
  “那孙儿告退。”
  小胖子离开后,扈英杰忍不住问,“祖父,您让英辉去跟许家村里的孩子玩,是想主动跟他们来往走动?”
  扈村长道,“一个村里住着,还能楚河汉界不成?”
  “可是,万一他们不领情,咱们岂不是白白送上去受辱?”这些年,这样的难堪,他们经受的还少吗?
  习惯、麻木,却不代表就不难受了。
  扈村长不答反问,“你上午跟他们出门办事,可有遭人白眼嫌弃?可有被歧视排斥?”
  扈英杰摇头,“他们当时有求于咱们,自是不会露出那种嘴脸,可或许是装出来的和善呢……”
  扈村长也没再跟他辩驳这事儿,随口道,“是不是装的,一试便知,他们能装一时,装不了一世,明日,你看着点英辉。”
  扈英杰恭声道,“是,祖父。”
  不光他们爷俩在说这事儿,许怀义等人也在谈两拨新老湖田村的人,今后该如何相处,这破冰之旅要不要开始、啥时候开始、又从哪儿开始才好,饭桌上,几人边吃边聊,各抒己见。
  之前盘完火炕,其他人走了,徐村长和许茂元,还有焦大夫,各自心里惦记着事儿,就都留了下来,顾欢喜便吩咐卫慈多做了几个菜,给他们凑了桌席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村长道,“虽说外头都对湖田村的人避之不及,但今后咱们也成湖田村人了,心里可不能再有那种念头,那不是自己寻自己的晦气么?”
  许怀义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村长叔说的对,我压根就不信那些谣言,不过是三人成虎、以讹传讹罢了,湖田村的人也是倒霉,糟了一场灾,还又被谣言所伤,这五年处处受人排挤,咱们以后,可不能过这种日子,必须得扭转世人对湖田村的印象。”
  徐村长忙问,“你有啥好主意?快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