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义问,“你这么看好这门生意啊?”
苏喆点头,“准差不了。”
“价格定位呢?”
“自然是比蚕丝绵高……”
许怀义闻言,拧起眉头,“你知道我弄鸭绒的初衷吗?就是觉得蚕丝绵太贵,绝大多数百姓穿不起,才想找个代替品,要是比蚕丝绵还贵,那百姓岂不是更用不起了?”
苏喆明白他的意思,但在商言商,他说的无比直白,“怀义,做生意不是发善心,那样走不远的,鸭毛是不值什么钱,可若这门生意做起来,单单收集鸭毛就需要很多人手,处理和缝制,也需要大量人手,这些人的吃喝、工钱,都得算进成本里去,说不得,比蚕丝绵还要麻烦,你说,这样费劲做出来的衣物,若是贱卖了,合适吗?我们可以摊薄利润,但不能赔钱赚吆喝。”
许怀义苦笑道,“我明白,可是……”
苏喆虽然不赞同他做生意的观念,但欣赏他对百姓的这份慈善,眉眼含笑道,“百姓通常用芦苇絮和柳絮填充棉衣,不用花费银子,春秋上积攒些便是,但那两样,填充的再多,也起不到多少御寒的作用,蚕丝绵和皮毛昂贵,他们多半舍不得买,你替他们着想,想做出羽绒衣物替代,是你仁善,但不现实,不过,你也不用失望,还有一种棉花,既能保暖,价格又便宜,倒是适合他们。”
许怀义眼睛一亮,“棉花?你有棉花的进货渠道?”
苏喆点头,“说起来,建武帝当年曾鼓励中原地区大面积的种植棉花,南方以养桑蚕为主,两者相互补充,大雍百姓便不再惧怕严冬,但后来这条政策推行的并不顺利,百姓的观念一时间难以改变,依旧以种桑居多,因为桑树不用占据良田,而棉花得需要正经田地,管理起来又麻烦费事儿,百姓都不愿意栽种,只西北种了不少,那儿的气候倒也适宜,反正种粮食也没多少收成,不怕占了田。”
许怀义满怀期待,“所以?”
苏喆得意的道,“我有进出西北的商队,带着咱们这边的茶叶瓷器去,回程时,多运些棉花就是。”
许怀义笑道,“好,好,那用不了多久,至少京城附近的百姓不缺棉花了。”
“棉花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当然了,要不然一代开国皇帝都鼓励百姓种棉花啊,棉花不但能御寒,也能纺成棉线,织成各种棉布,虽然没绸缎看着贵气,但穿着舒坦,之前我从一家布店里淘到些松江布,就是棉布,软和吸汗,你们穿一次就知道了。”
被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倒是动了心思。
反正试试又不亏。
第290章
培植人手
二更
吃完饭,几人去了许怀义的寝室,看到床上堆放的那高高一摞羽绒衣物,还有被子,纷纷上前,选了合适的尺寸试穿。
不试不知道,一试惊喜到。
比皮毛轻薄,比蚕丝绵暖和,穿在身上舒服的很,个个穿上就不舍得脱了,赵三友最高兴,他的最多,抱了两趟,才把所有的衣服和被子弄回自己寝室里去。
其他人离开后,李云亭道,“乔怀谨今天的情绪不对,像是存了什么心事儿,不知道是跟乔家有关还是跟四皇子有关。”
许怀义眼神闪了闪,“也可能是青州的事儿。”
李云亭看过去,“青州的灾民?”
许怀义点点头,“听王兄说,最近灾民新村那儿,来了些青州的人,但数量并不多,这背后代表的含义,你懂的,他能不替亲爹担忧?”
灾民活下来的少,意味着,救灾措施不给力,哪怕是在路上死了,那也会把责任推到青州的知府身上。
李云亭若有所思,“难道是青州那边乱子多?”
许怀义含糊了声,“谁知道呢,反正,能走到京城的灾民,数量上差了太多,那些人还能都死了?”
李云亭眉头一动,“难道是被人抓去黑煤窑了?”
这种事眼下并不算稀罕,不少拐子,把人哄骗到黑窑里当奴隶使唤,想跑跑不掉,直到累死在窑里,其家里人都不知道。
许怀义心想,有可能是这样,但还有一种可能更叫人恐慌不安,就是私兵,只有朝廷才有资格招募兵士,除此外,甭管是达官显贵,还是皇室子弟,只能多雇些护院,就是有护卫,也有定数,一旦过了,便有谋反的嫌疑,想偷摸的在民间招募,是件很困难的事儿,人口大量流失,必然会引人注意,但天灾时,吸纳流民却成了最好的招募途径,不容易露馅了。
宫中夺嫡,迟早会进入白热化,若再有人暗中策划着谋反,那京城可就大乱了,京城乱,他们身处其中,都得不了好。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
假如是,又会是谁呢?
这些话,太过敏感,便是知道李云亭口风紧,他也没说,敷衍了几句,转而问道,“你知道咱们这次会得啥奖励不?”
说到这个,李云亭难得扬起一抹轻笑,“有传言,说咱们几个会得一块铜牌,不过一天没到手,就不作数。”
许怀义纠结道,“可我有铜牌了啊。”
“放心吧,你师傅肯定会另选一样你喜欢的。”
“嘿嘿,但愿师傅能这么贴心吧。”
闻言,李云亭又笑了笑,“赈灾也告一段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或是安排?”
许怀义随口道,“拜师学艺,尽快提升下本事,跟苏喆做生意,多攒点银子傍身,还有顾好家里,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吧?”
李云亭挑眉问,“就没想培植下人手?”
许怀义“啊?”了声。
李云亭道,“听说你买了不少人……”
许怀义坦荡自若的道,“是买了些人,但大多是妇人和孩子,都放在庄子上干活呢,年轻的男人也买了些,准备教他们些身手,以后留着看家护院用,生意大了,家里没人实在不踏实。”
李云亭点头,“你思量的对,那些年纪小的孩子也可以教他们习武,现在用不上,将来就是助力了。”
“你是不是这么培植人手了?”
“嗯,还养了不少……”
许怀义惊讶于他的坦诚直白,眨了眨眼,“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定远侯府对子孙的要求?”
李云亭眼神略黯,淡淡的道,“是我自己的打算,定远侯府一直不肯让我母亲进门,也不允我入族谱,我不过是冠了个李姓而已,压根不是定远侯府的人,但偏偏,定远侯府的那些人,却忌惮防备我,不时还暗算一把,要不是我有师傅护着,自己又谨慎,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所以,你就偷偷养人了?”
“是啊,这也算是个保障,没人相护,便只能自己护着自己,以后进入朝堂,手里没人,许多事都不好做,你现在已经不缺银子了,可以适当的多培植一些。”
“合适吗?不会有人胡乱猜忌吧?”他是不想吗,他是不敢。
“京城里,哪家私底下不养人?寻常富户,还得养几十个护院呢,像孙家那样的世家大族,怕是几百都有可能。”
许怀义不吭声了,晚上进了房车,他忍不住把这番话说给媳妇儿听,末了试探着问,“你觉得咋样?咱们要不要再多买些人手备着?”
顾欢喜沉吟道,“我觉得,咱们的步子还是别迈的太大为好,现在已经不少了,二十来个青壮年,还有几十个孩子作为后备力量,培养好了,五十个得用的应该有吧?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还是慢慢来吧。”
许怀义还是有些不甘心,“要是有合适的,我想再买些青壮年,交给扈英杰训练,那小子在这方面有点天分,我稍微指点一下,他就很上道,放心吧,不会白养着,也不会惹人关注,他们早晚训练,白天是要在庄子上干农活的,不然那一百多亩的田地谁来打理?春种秋收,都少不了他们。”
顾欢喜挑眉,“类似屯田制?”
“嗯,有那么点意思。”
“行吧……”
在这方面,她了解的没他多,还是不瞎掺和了。
“后天就拜师了……”
“嗯,都准备妥当了,放心吧,出不了意外。”
俩人紧张又期待的等着拜师那天,却不知,翌日,就出了幺蛾子。
许家村的人找到湖田村来了。
彼时,已经到了下午,顾欢喜才把顾小鱼送去江先生那里回来,坐下还没喝口茶呢,高壮就心急火燎的来了。
顾欢喜见他这般,心头就是一跳,“出什么事儿了?”
高壮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着来报信的,“三嫂,那个,咱们村,其他人都找来了,有,有许二叔一家,先跟你说一声,你好心里有个数儿,他们看起来,情况非常不好,怕是不好安置……”
顾欢喜问,“怎么个不好?”
高壮语气复杂的道,“一个个瘦的皮包骨头,糙的不成人样子,还有不少缺胳膊断腿的,而且……人数很少,不足留下的一半。”
第291章
安置许家人
一句不好安置,让顾欢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面上还算稳的住,不露喜怒的问道,“他们是不是跟徐村长哭诉了?”
高壮一脸愁绪的点点头,高家的人当时都跟着大部队离开了,一个没少,所以这会儿既不用面对失去亲人的悲痛,也不用担心跟谁纠缠不清,只是,到底一个村里住着,真要是有人求上门,他家还能不管?
“徐村长的态度呢?”顾欢喜再问,“许家大伯也在吧?”
“嗯,四叔公和我爹,刘大伯都在,村长叔听到动静,就小跑着去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村口那儿商量事儿,村长叔的脸色很不好看,看到他们的惨状,又见少了那么多人,眼泪都下来了,毕竟,徐家的人,也少了几十口子,你还记得之前去你家里偷东西的徐有田吗?”
顾欢喜点了下头,当时被许怀义打断了腿,也因此,震慑住了村里的人,让他们再不敢小觑顾家。
高壮语气复杂的道,“徐有田一家十几口人,死的还剩四个,他的腿瘸了,却活了下来,倒是他那俩兄弟还有爹娘全没了,还剩一个哭瞎眼的嫂子,还有俩侄子,见了村长叔就跪下抱着他大腿哭嚎,没嚎几嗓子,就晕过去了……”
顾欢喜沉吟片刻,面色凝重的问,“许家呢?”
高壮自然知道她说的许家是谁,表情略有些古怪道,“许二伯一家,除了少了几个孩子,其他人都在。”
顾欢喜挑起眉头,老许家这是开挂了吗?大人居然一个没少!
她倒也没恶毒到盼着老许家的人倒霉,可大人都活下来了,却也叫人觉得意外和古怪。
高壮想到什么,又道,“对了,许红莲好像不在,也没看见许二嫂,几个孙女儿也都没见着……”
顾欢喜心里一动,“还有吗?”
高壮迟疑道,“你婆婆,似乎走不了路,躺在牛车上,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刚才我没听见她吭声,许二哥走路有点跛脚,只他在跟许大伯说话,其他人瞧着都没精神头理会人,反正灰头土脸的,似乎意志消沉的样子,不过,比起其他人皮包骨头来,他们倒没那么惨。”
顾欢喜闻言,不由心想,老许家八成是遇上什么“贵人”相助了,不然很难这么全乎,还没瘦脱相。
至于“贵人”是谁,想到高壮说的,老许家少了许红莲还有几个孙女儿,她不由嫌恶的皱起眉头。
但愿不是她猜测的那样。
“三嫂,你要不要去村口看看?”高壮小心翼翼的问,“村里人知道后,都跑去认亲了。”
顾欢喜摇摇头,“阿鲤离不得我,抱着她去,我也不放心,万一过了病气就是大事儿,你三哥又不在,我一个妇人就算是去了,也说不上话,有村长叔和许大伯在呢,他们做主安排就行。”
高壮点点头,确实,眼下这情况不好处理,有长辈做主,就是他去,也只有看着的份儿。
“三嫂,那我也不去了,我回作坊盯着去。”
“好,辛苦了。”
高壮走后,顾欢喜吩咐抱朴和守拙,“你俩去村口看看,人是怎么安置的,回来说给我听。”
俩人恭声应下,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俩是生面孔,到了村口,混在围观的人群里,也没人注意。
这会儿,亲人相见、抱头痛哭的一幕已经过去了,谁家缺了几口人也知道了,卖惨的环节还在进行中,大多人瘫在地上起不来,能站着诉苦的,也是说两句就得喘上几口,蜡黄的脸色,干枯的头发,破烂不堪的衣服,不用嘴巴哭诉,也足够让人心疼他们的遭遇了。
徐村长大题问了下他们在路上的情况,以及青州灾民的事儿,至于详情,留着慢慢打听,眼下急需解决的是安置问题。
原本是打算安置在许怀义新买的庄子上,可一来还没建好,二来,这十来家就没一家全乎的,有那惨的,死的还剩几个,这时候,还把他们往外推,就有点不忍心了。
徐村长说不出口,想跟许茂元商量下,却见许茂元还沉浸在许家族里死了几十口子的悲痛中难以自拔,压根不和他对视,他无奈叹了声,打起精神,问其他几个还有力气诉苦的,“你们是咋想的?有啥打算不?”
被问话的是徐姓族里的人,还得喊徐村长一声二堂叔,他抹着泛红的眼眶,哽咽道,“还能咋想?这一路上,我们啥都不敢想,就一个盼头,想活着来京城找到你们,不然早撑不住了,二堂叔,您老是不知道啊,这一路上,全是死人,被野狗啃的,被秃鹰咬的,连个破席子裹身都没有,就那么暴尸荒野,成了孤魂野鬼,太多了,实在太多了,我吓得天天夜里做噩梦啊……”
徐村长不知道咋宽慰,脸色沉重黯然,想说,当初让你们一起离开,你们都不愿意,梗着个脖子跟我叫嚷,活像我撺掇你们离开是害你们一样,现在终于后悔了吧?
现在说这话,就是戳心,他还没那么狠,叹了声道,“都过去了,以后勤快点,日子也能过起来,不愁没饭吃,京城这边对赈灾也挺上心,几万灾民都安置下来了,都有活路……”
对方闻言,却是哭的更惨,“过不去啊,二堂叔,死了那么多人,咋可能忘了?我成宿成宿的梦见他们跟我要窝头吃,可我饿的都差喝自己血了,上哪儿给他们送去?”
“从老家走的时候,带的粮食都吃完了?”
“哪儿啊?都被抢光了,要不是为着护粮食,我爹娘也不能被那些强盗给杀了,还有我媳妇儿,呜呜呜呜……”
“到了京城,你们没去灾民安置所吗?那儿正盖房子,以工代赈,准备建新村,还每天都有粥喝……”
“去了,粥也喝了几回,可那儿盖的房子太少,早就被占完了,我们去了,只能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简易窝棚里,四下漏风,饿不死也得冻死,老天爷总算睁了睁眼,让我们听到了湖田村,知道你们住这里,我们不来投奔你们,还能投奔谁去?”
话说的很明白,徐村长也早有心理准备,可那种被赖上的滋味,多少有点不舒坦,他皱皱眉,“那是当然,咱们原就一个村住着,又是同族,你们来是对的,只是眼下村里没有闲置的房子,怀义的庄子上,倒是有盖着的,再两天就完工了,你们的意思呢?”
对方愣楞了下,像是不明白他说的话,“怀义的庄子?”
徐村长也没功夫给他解释太多,只含糊道,“怀义买了个庄子,以后可能要当作坊用,就提前建了几座房子,想着,你们万一来了后没地方住,也可以先借用一下,等明年开春了,你们都盖了新房子,再给他腾出来就行。”
对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脱口而出,“许怀义哪来那么多银子?”
他们在路上饿的眼睛发绿,时刻提心吊胆会被杀掉的时候,许怀义却已经有银子买庄子买地当上了老爷?
这天壤之别,瞬间叫其他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嫉妒和难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原本他们就嫉妒先走的一波人,到了这里,看到齐整的一座座房子,还有徐村长等人厚实干净的穿戴,以及脸上的光彩,那种嫉妒就更深刻了些,不过,还能勉强控制,然而,此刻,听到了许怀义这般出息,他们崩溃了。
其实,他们之所以能打听到许家村的人安置在了湖田村,就是因为许怀义,灾民安置点里,有不少人提及这个名字,那会儿,还没多想,现在方意识到,人家已经远远的把他们甩在了身后,他们望尘莫及了。
他们都尚且如此,就更别提老许家的人了。
许怀义过的越好,衬托的他们就越是凄惨可笑。
许怀礼拖着一条肿痛难忍的腿,凑到许茂元跟前问,“大伯,许怀义买庄子是咋回事儿?还有,他人呢?父母兄弟都来了,他也不露面?就算是当了顾家的上门女婿,不是许家人,也不该这么无情无义吧?”
许怀孝搀扶着亲爹,欲言又止,暗暗拉扯了下亲爹的胳膊,提醒他有些话不该说的可千万别往外露。
许茂元心里明白,可许怀义的事,压根瞒不住,迟早他们都会知道,该来的躲不过去,“怀义去武学院读书了,住学院里,十天半月的才回来一趟,村里的事儿,他都顾不上,更不知道你们会来,咋出来见你们?”
“啥?”
不止许怀礼震惊,老许家其他人也目瞪口呆,一副见鬼的表情。
许怀廉沉声问,“三哥读书了?他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咋去学院读书?京城的学院收学生的门槛这么低吗?”
许怀仁原本浑浑噩噩的靠在牛车上,此刻也豁然抬头看过来,“京城的学院,肯定得要不少银子吧?怀义哪来的银子?还有您说的庄子,又是咋回事儿?怀义发财了?”
许茂山也灼灼的看向他,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奇艺的光,“大哥,是不是怀义遇上了啥造化?”
许茂元看着几人的表情,复杂的解释道,“没啥造化,都是怀义自己拼出来的,更是阿鲤她娘有本事挣的,这事儿一时半会的说不清,以后再跟你们讲,总之,怀义现在去学院读书了,还买了宅子和庄子,日子过的不差。”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还有个豆腐作坊呢,生意那才叫一个好,咱村里能这么快把日子过起来,可都是拖了怀义的福,没有他,大家伙儿还在饿肚子呢。”
那人说这话,倒是没恶意,反而是个好心,就是想在老许家人面前炫耀一下许怀义如今的能耐,打老许家人的脸。
可许怀孝却不悦的瞪他一眼,添什么乱啊?还嫌刺激的不够?
果然,老许家的人,个个表情都僵硬了,眼里闪烁着种种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怨恨,有眼红也有不甘,还有克制不住的贪婪。
许茂山颤声问,“大哥,这都是真的?怀义连作坊都开起?还能拉拔全村的人吃饱饭?”
许茂元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解释,转而问道,“你们有啥打算?”
许怀礼想也不想的道,“还能咋打算?怀义那么有出息,还能不管父母兄弟的死活?”
他说的理所当然,其他人也明显的都动了这样的心思。
赖上许怀义,以后还愁啥啊?啥难处都能解决了,不用风餐露宿,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愁咋照顾瘫痪了的赵婆子,也不用愁几个生病的孩子,还有一家人的吃喝生计,全都迎刃而解了。
他们像是溺水中,抓住了一块能救命的浮木,眼神里的灼热,让许茂元心惊胆颤,下意识的道,“那怎么行呢?怀义都不在家……”
许怀礼吊儿郎当的道,“不在家有啥关系?房子在就行,我们也不用谁伺候,有张热炕能睡觉,再有口吃的就行。”
闻言,许茂元脸色沉了下去,“怀义家里,就只阿鲤她娘带着俩孩子,你们住进去,不方便,还是再另找房子安置吧,实在不行,就先住我那儿,过两天,庄子上的房子就都拾掇好了,你们去那儿暂时住几个月都行。”
许怀礼脱口而出,“住那儿干啥?新起的屋子又潮又冷,还是住怀义家里舒坦,弟妹又不是外人,再说还有嫂子和娘在呢,有啥可不方便的?是不是啊,爹?”
许茂山看出亲大哥的意思,心头发沉,“大哥,是不是怀义还在怨恨我们,不愿意我们住进去?你这是在帮他拦着我们是不是?”
许茂元还未开口,许怀礼就怒气冲冲的道,“他这是啥意思?发财了就不认爹娘兄弟了?他怎么敢!就这样还敢去读书?一个不孝的罪名,就能让他这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机会。”
许怀仁冷笑着道,“就是,孝道大过天,就是分了家也没有不管亲生父母的道理,他要是真这么绝情,就休怪我们不讲兄弟情分去衙门告他。”
许茂元气的脸色铁青,指着他们几个骂道,“你们是不是疯了?就这么见不到得怀义好?非得毁了他才甘心吗?”
第292章
断了念头
许茂元的怒极攻心,并未震慑到其他人,许怀礼依旧吊儿郎当的,拖着那条瘸腿,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大伯咋会这么说?要不是他许怀义先不仁,我们兄弟几个会去告他不孝?没人想毁了他,是他自己不做人,他要是好生孝敬父母,跟我们兄友弟恭,谁会去害他啊?我们巴不得他好呢,他越有出息,我们越高兴,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许字,他能耐了,也是咱老许家的光彩不是?”
许怀仁点头附和,面无表情的道,“二弟说的对,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