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钰与有荣焉,甚至觉得今天就是他的人生高光时刻,再难复制。
  他的同僚好友简直都羡慕的眼红了,像马自诚,尽管早就知道许怀义身上有不凡之处,但今天表现的如此不凡,还是让他惊讶不已,更是深深羡慕孙钰,能捡了这么个宝贝徒弟,以后指不定还会有多少惊喜呢。
  他连着灌了孙钰三杯酒,才心理平衡了些。
  至于孙家的姻亲们,就是纯粹的高兴了,许怀义是自己人,他越出息,对孙家越有利,他们只有满意的份儿。
  许怀义去敬酒的时候,年长的态度可亲,同辈的也表现出交好的意味,彼此都其乐融融。
  孙钰给他重点介绍的,是他的几个师兄弟,除了在西北抗击鞑子的那位二师兄没办法来,大师兄石啄,四师弟刘皓然都到场了,一位锦衣卫的指挥俭使,一位在西山大营,身份都不低,且握着实权,刘皓然身后还有镇远侯府,这样的实权派人物,谁不愿意交好?
第303章
考验
一更
  受前世看过的影视剧影响,许怀义对锦衣卫有种很复杂的情绪,既好奇又忌惮,觉得人家手握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很潇洒,可同时也知道这样的得意并不持久,一着不慎,就是碾落成泥。
  开国皇帝身为穿越人士,按说知道锦衣卫这把刀的利弊,当初却还是设立了这个部门,不过幸好并未再搞出啥东厂西厂来,不然权利只会争夺的更乱,无休止的内斗消耗的是国力,遭殃的是百姓,大臣们整天提心吊胆,谁还有心思去治理天下?
  如今的锦衣卫,权利没有影视剧里演的那么大,不过直接受皇上直属领导,地位不言而喻,寻常人也没敢得罪的,就怕被穿小鞋、上眼药,随便扯个由头被抓进诏狱里走一趟,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朝中官员对锦衣卫的感官也很复杂,不敢明面上讨好,怕皇上多心,也不敢得罪,怕被报复,除了极少数清流不屑与之交往外,大多数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客气,也代表着疏远。
  像孙钰丝毫不避嫌的跟一位指挥俭使来往交好,就显得很难得一见了。
  许怀义来之前,就想过这位指挥俭使是个啥样子的人,自己又该用啥样的态度与之相处,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一打照面,他刚喊了声“大师伯”,寒暄的话还没出口呢,对方就直白的问,“你可愿意进锦衣卫?”
  许怀义,“……”
  这么单刀直入吗?
  他心理素质再强大,也难免愕然,脸上露出几分惊异,这是惜才还是试探?他不了解石啄,拿捏不清他的真实想法,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啥来,却泄气的发现,对方跟扈英杰一样,都是面瘫脸,啥情绪都不显露,这咋应对?
  他转头去看孙钰,希望对方给自己一点提示。
  谁想,孙钰淡然笑着,一副不掺和的架势。
  见状,许怀义便知道,石啄应该没恶意,不然孙钰定然不会由着他问,定了定神,斟酌道,“多谢大师伯抬举弟子,只是弟子如今才考进精武学院不过短短月余,连师傅的皮毛都没学到一点呢,哪敢到您面前当差?弟子不怕吃苦,也不怕丢人,但若办错了差事,连累了大师伯,那弟子就万次难辞其咎了。”
  石啄比孙钰年长六岁,不过他为人冷肃严厉,显得年纪要长很多,今天来,穿了身青色锦袍,整个人笔直如开刃的刀剑,似乎靠的近了便会被戳伤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便想远离,此刻,听了许怀义的话,之前收敛的气势不由自主的外放,眼神微微眯起,“这么说,你就是不愿了?”
  许怀义脊背一僵,不过还算稳得住,恭声道,“大师伯误会了,弟子不是不愿,是暂时没那个本事和底气,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儿,弟子有自知之明,不敢坠了您和师傅的威名。”
  “这么说,你要是有本事和底气了,就愿意进锦衣卫了?”
  闻言,许怀义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人咋就非得跟他纠缠这个啊?锦衣卫是个啥样的存在,谁不清楚?确实有许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毕竟位不高、但权重啊,可也有不少人唯恐避之不及,怕败了名声,难道是考验他?
  他沉吟道,“弟子的意愿不重要,等到弟子参加武举,若有幸考中,去哪里里当值,还得看朝廷的需要。”
  说来说去,就是避重就轻、含糊其辞。
  石啄心想,这还是个滑头,不过滑头总比愣头青好,不然轻易掉进别人的坑里,就是给自己人招灾惹祸了。
  他点点头,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不过,还是忍不住又问了句,“我觉得你现在的能力就不错,进锦衣卫勉强有资格,如何?可要我推荐你进去?这样,你也不必再费心劳力的学习和考试了,比同窗提早几年就能出仕。”
  这话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巨大的诱惑,毕竟武举是出仕的途径,但成功上榜的人毕竟是少数,落榜的只能另谋出路,如今却给他摆出一条没有任何阻拦的捷径,他要是拒绝,会被认为是不识好歹吧?
  孙钰闻言,就要张口。
  不过石啄淡淡的瞥他一眼,他摸摸鼻子,只得把话又咽回去。
  大师兄的威力,还是不容挑衅的。
  许怀义低着头,嘴角抽了下,特么的没完没了啊?“多谢师伯看重,但弟子有几斤几两,心里有数,当不得师伯这般夸赞……”
  “所以,还是不愿?”
  “是,弟子不愿。”
  气氛一窒,石啄冷下脸来,气势尽出,“为何?”
  许怀义扛着这股压力,一脸坦荡自若的道,“因为被举荐入仕跟武举入仕,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被举荐入仕,固然省却了不少波折和风险,但将来晋升的空间有限,即便弟子再努力,从出身上,也永远矮了别人一头,但武举出仕就不一样了,凭自身本事,不管进哪个部门当差,都能理直气壮,做出功劳来,也能坦坦荡荡的往上走,加官进爵,没人可以指摘。”
  闻言,孙钰暗暗松了口气。
  一直旁观的刘皓然眼底也带了几分笑意。
  石啄却哼了声,“你当差就是为了升官进爵?”
  许怀义眨眨眼,理所当然的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做人怎么能没点追求和梦想呢?
  石啄,“……”
  被他噎了下,气笑了,转头冲孙钰道,“看看你收的好徒弟。”
  孙钰大言不惭道,“我这徒弟确实不错,甚得师弟欢心。”
  石啄,“……”
  不愧是师徒俩,都够不要脸的。
  刘皓然这时哈哈笑着道,“行了,大师兄,三师兄好不容易收了个满意的徒弟,你可别给吓跑了,人家都喊你师伯了,还不快给见面礼?”
  有他这么一打岔,气氛就松缓下来。
  比起冷肃到不近人情的石啄,刘皓然显然就可亲多了,身上既有军中武将的直率爽朗,也不缺侯府公子的矜贵风流,穿一身墨绿锦袍,腰间系着块白玉,英气的眉眼张扬,含笑打量着他。
  许怀义恭谨行礼,喊了声“师叔”。
  刘皓然并未难为他,笑着应了,爽快的给了见面礼,是他腰上系着的玉佩,哪怕许怀义不太懂玉,也能感觉出这玉佩的不凡。
  果然,孙钰稀奇的道,“你倒是大方。”
  刘皓然拍拍许怀义的肩,“你眼光不错,寻摸了这么个好徒弟,也甚得我心,一块玉而已,他还能当不起?”
  孙钰笑笑,“行,你舍得就行。”
  反正占便宜的是自家徒弟,他有啥不愿意的?
第304
小伙伴们吃惊
二更
  从俩人的谈话中就知道,这块玉佩大有来历,许怀义拿着有些烫手,但长者赐、不可辞,这会儿也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只能恭声道谢,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话说,从刚才拜师,他就收了不少见面礼了,都由刘修文帮他暂且保管,一个人搬不了,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拎了几件。
  石啄也送了他一份见面礼,却是一本修习刀法的书,许怀义翻看看了眼,就愣住了,这不会是啥武功秘籍吧?
  那这礼物可贵重了。
  “大师伯……”
  “怎么?推荐你进锦衣卫不愿去,连本书都不敢收?”
  许怀义忙不迭的道,“不是,是此书太过贵重,弟子有点受之有愧。”
  石啄哼笑了声,“不用有愧,回头,你也孝敬我一份就是。”
  许怀义“呃”了声,这是主动跟他要好处吧?他之前确实想过要不要给孙钰的师兄弟们准备一份,可后来,还是打消了念头,一来是孙钰说他们太忙,拜师当天未必能去参加宴席,二来,俩人的身份都比较特别,没什么情分就送礼,显得好像要谄媚巴结人家似的,太过下乘,他便想着算了。
  谁能想到,现在人家会要呢?
  这可真是……
  石啄一开口要,刘皓然竟也跟着起哄,“还有我,怀义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忘了孝敬我这个当师叔的呀。”
  许怀义干笑道,“师叔放心,一定不会忘了您的。”
  刘皓然满意的道,“好,好,那师叔可就等着了。”
  敬完这俩人,剩下的客人,就没那么重的分量了,也没人再故意考验为难他,接下来的敬酒自然顺利无比。
  全部忙完后,饶是许怀义不打怵这样的场合,都累的想找个地方趴一趴,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丝毫不能放松,刘修文和高壮心疼他,但俩人在这种地方,压根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除了帮衬着拿点东西外,其他的都做不了,别说他们见了那些人就张嘴结舌,就是敢说话,也怕说错了帮倒忙。
  等到许怀义坐下后,赶紧给他夹菜盛汤,依着他们朴素的想法,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再应酬。
  许怀义压根不饿,不过被俩人盯着,还是多少塞了几口。
  其他人,眼光和格局自然不会像刘修文、高壮那样局限,所以,他们不会心疼许怀义受累,只觉得震惊和羡慕。
  有啥好心疼的啊,也不看看,今天他出了多大风头、得了多少好处,说是一步踏进上层圈子也不为过,别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打拼到的结果,他只忙活这一天就得到了,这还能叫辛苦?
  这简直是撞大运好不好?
  他们原本是来帮忙的,也是想给他撑撑门面,谁知,他们谁也没派上用场,许怀义一个人就应对的够够的。
  他们原以为已足够了解许怀义,经此一回却发现,他们所认为的,不过是人家的冰山一角。
  赵三友心眼直,最是藏不住话,“怀义,你咋这么厉害呢?”
  许怀义喝了一碗汤,肚子里有了点东西,精气神也恢复了几分,闻言,下意识的反问,“哪里厉害了?”
  赵三友一脸敬佩,“还哪里厉害?分明是哪里都厉害啊,哎,之前我就觉得你有能耐,可谁想,还是小看你了,厉害,厉害,以后我谁都不服就服你了……”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抱拳,“以后可得罩着为兄啊,为兄就指着你吃饭了,为兄好打发的很,你吃肉,我喝点肉汤就行。”
  许怀义无奈的一笑,“赵兄,你就别逗我了,没看我现在都快累成狗了嘛,还吃肉呢,我就差割肉给别人吃了。”
  赵三友现在对他迷之自信,“哈哈,不会,我刚才偷偷帮你瞧了,今天来的客人都是你师傅的亲朋好友,对你印象不错,以后走动准差不了,就是冲你师傅的面子,他们也得护着你,咋可能欺负你?”
  许怀义闻言,打趣,“你还会看人了?不知道啥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人家是不是当面笑嘻嘻,背后挤兑我小门小户出身……”
  赵三友瞪大眼,“你小门小户?可别侮辱小门小户这四个字了。”
  好家伙,能拿出那么多让人稀罕的拜师礼,这能是小门小户做到的?就是高门大户都未必有这牌面呢。
  许怀义噎住。
  其他人见状,都忍不住笑起来。
  苏喆由衷的感慨道,“怀义,你刚才拜师的时候,确实让我们吃了一惊……”
  许怀义挑眉,“吃惊啥?没想到我拿出那些礼物?”
  苏喆很实诚的道,“礼物是其一,其二,我没想到你会那么镇定自若,说实话,我们当时站在你身后,被那么多人盯着,都不免有几分紧张,你怎么就一点不紧张呢?”
  他是真好奇啊。
  其他人也好奇的望着他。
  许怀义嘴角抽了抽,“我为了不怯场,提前演练过呗,甭管啥事儿,连续做过几遍,还有啥可紧张的?”
  苏喆讶异,“就这样?”
  许怀义摊手,“不然呢?难不成还能因为我脸皮格外厚?”
  苏喆顿时失笑。
  乔怀谨今天也跟着来了,原本是想借着许怀义拜师的机会,拓展一下人脉圈子,谁想,许怀义表现的太过亮眼,盖过了所有人的风头,他也不好再过多做些什么,否则势必要弄巧成拙,毕竟能来这里的人,没一个傻子。
  但他满腹疑惑,却是不问不快,“许兄,冒昧的问一下,你刚才送出的那些拜师礼物,都是自己准备的吗?”
  许怀义很自然的点点头,“是啊,那些假花摆件,还有绒花首饰都是我媳妇儿做的,那些木制玩具,则是我让村里的木匠帮忙弄的,至于送给师傅、师祖的书,那就是我岳父留下来的了,让我捡了便宜,借花献佛。”
  他说的十分坦荡,乔怀谨想怀疑,都从他脸上看不出半点心虚来,假花摆件和绒花首饰都很精巧,他倒是很相信出自顾欢喜之手,那玩具,他也勉强能信是许怀义的巧思,唯独那几本书,他不太相信是他岳父留下的。
  毕竟,那书,连孙尚书都郑重待之,必然不是凡品。
  而许怀义的岳父是何人,他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就是个普通的秀才而已,在外游历十来年,能攒下多少家底?
  他不信,旁人却是都信了。
  包括孙家。
第305章
书房问话
一更
  吃完饭,客人们陆续离开,孙钰带着许怀义送客,忙活个差不多时,被孙尚书派人请去了书房。
  许怀义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遭,所以,事前针对各种问题,都已经想好了合情合理的解释,不惧任何人质疑询问。
  去书房的路上,孙钰言不由衷的安抚道,“别紧张,你师祖他老人家,对小辈还是很和蔼可亲的。”
  许怀义看他一眼,笑得很憨,这话您自己信吗?
  孙钰心虚的清了下嗓子,“总之,他老人家问你什么,你就老实的回答什么,准不会挨骂就是。”
  许怀义点点头,很实诚的道,“弟子不怕挨骂。”
  长辈肯骂你,那是看重,想教导你,才会费这心思和力气,若是不在意,管你蠢不蠢呢,还能得个清闲自在。
  当然,无缘无故的羞辱谩骂不算,他也不会吃那套。
  孙钰见他不是在故作镇定,欣慰一笑,“好,不怕挨骂好,你放心,你师祖也不是乱发脾气的人,他若是肯骂一个人,那一定是对方入了他的眼了,绝对是值得骄傲和欣喜的好事儿。”
  就是这样的骄傲、欣喜,寻常人承受不来。
  孙家子孙,包括他在内,都恨不得被老爷子无视,无视的越彻底,过得越舒坦啊,毕竟老爷子那张嘴,毒起来就跟抹了鹤顶红一样,能骂的你怀疑人生。
  师徒俩七拐八绕,终于到了书房重地,这里离着主院有点偏,但处处收拾的很讲究,便是冬季,也不见萧条。
  门外有人守着,见了孙钰,恭敬的喊了声“二爷”,然后看见许怀义,很有眼力见的又喊了声“许公子”。
  孙钰点点头,转身给许怀义介绍,“这是老爷子跟前跑腿的,叫清石,跟为师身边的清泉是兄弟俩。”
  兄弟俩分别跟在父子俩身边当差,可见,孙钰在这个家里,还是很受孙尚书重视的,完全不怕身边的人给儿子递个消息啥的。
  许怀义笑着招呼了一声,他的亲和力可不是自吹的,甭管啥身份的人,只要他愿意,都能跟他相处的很自在。
  果然,清石接待起来,就显得亲近了几分。
  孙钰暗笑,又好奇、期待,他亲爹要是也能被许怀义轻松拿下就好了,以后再挨骂,还能有个徒弟帮忙抵挡下。
  进了书房,许怀义目不斜视,紧跟在孙钰身后,原想着可能会三堂会审,谁知,宽敞的有点过分的屋里,就只孙尚书一人。
  孙钰打小就对这里有阴影,这次实在躲不过,更不能在徒弟面前坠了面子,硬着头皮上前行礼,“父亲……”
  许怀义跟着行礼,恭声喊,“师祖。”
  嘴上喊得一本正经,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孙尚书看年纪也就五十左右,虽然留了胡子,但腰背挺直,精神矍铄,一点不显老,这岁数,就给他当师祖,他难免觉得别扭,毕竟前世他年纪都快奔三了。
  孙尚书在翻看着那本薄薄的册子,闻声,才缓缓抬起头来,“来了,都坐吧,志安,上茶……”
  “是,老爷……”
  骆志安是孙尚书的长随,也是外院的管家,在孙家很有些颜面,连孙钰都对他客客气气的,“骆叔,不用,我站会儿就行。”
  骆志安笑着道,“二爷坐下说吧,站着多累啊。”
  孙钰心想,坐着更累。
  当师傅的不坐,许怀义无奈只能陪着,连骆管家给他倒了茶,都没法喝,双手接过道了谢,又老老实实的放到桌子上。
  见状,孙尚书也没强求,转而单刀直入的问道,“怀义,这本册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语气不严厉,也不凶,平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书房里的气氛紧绷起来。
  孙钰下意识的替弟子开口,“父亲,什么册子?”
  孙尚书淡淡瞥他一眼,“没你什么事儿,安静站一边去。”
  孙钰,“……”
  他转头给了许怀义一个‘为师已经尽力、爱莫能助,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就麻利的闪到边上去,再不敢为弟子挡枪。
  许怀义,“……”
  这师傅,关键时候不咋靠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