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书意会,斟酌道,“届时,他要派人来帮忙,你只管也收下便是,就像之前你带着苏喆、李云亭还有乔怀谨等人去赈灾一样,只管埋头把事情做好,其他的先不必理会。”
  许怀义其实也是这么想的,痛快应下,从孙家离开后,在车上就琢磨着咋写这个计划书,继赈灾博了点名声后,这是他的另一次机会。
  和苏喆合伙做生意,赚再多的钱,也只能让生活变得舒坦点,却不会给他带来地位上的变化,考上精武学院,拜孙钰为师,算是把他的身份往高处抬了一些,但阶层还是没有真正跨越。
  直到赈灾受了朝廷的褒奖,那一份圣旨,比啥都管用,也是真正让旁人忌惮的依靠,但到底太单薄了,所以,还得继续努力给自己加筹码啊。
  筹码多了,等武举上岸,也能有个好去处,对晋升也更有益处。
  这么一想,他更是浑身的干劲儿,回到家跟媳妇儿一说,顾欢喜自然也十分支持。
  顾欢喜原本担心他揽呼这事儿,没名没份没地位,根本撑不起架子来,徒惹人笑话,还会如稚子捧着金子过闹市,恐会引来麻烦,现在有孙尚书愿意保驾护航,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比起许怀义,当然是她更擅长这些事儿,在边上出了不少建议,两口子删删减减,又不时增添,忙活了两天,才算把这份计划书给完善到再也找不到可修改的地方。
  办完这事儿,也到了二十八,各处作坊放假,除了工钱,许怀义还给每个人都包了红封,另外,还发了米、面、猪肉、棉布作为福利。
  作坊的人莫不欣喜,直夸许怀义这个东家心善大方又厚道仁义。
  许怀义深感有愧,作坊里的工作强度可不小,从月初到月尾,几乎无休,他跟剥削阶级也没啥两样了,有心给大家伙儿排班轮休,谁知,村长叔头一个不答应,其他人竟也不愿意,他们就喜欢上工挣钱,在家歇着反而心里不踏实,觉得在耗费光阴。
  他也只能妥协。
  作坊暂时歇了后,许怀义带着媳妇儿孩子又进城了一趟,去置办年货,其实家里不缺啥东西了,该买的早就准备全乎了,但逛街有逛街的乐趣,就当是全家出游玩乐。
  中午在外面吃的,找了家比较像样的酒楼,点了一桌招牌菜,一家人边吃边听八卦。
  如今城里,最热门的八卦当属姚长远和乔宏之女的婚事了,俩家门第相差太多,谁能不好奇?加之,姚家近期原就处在风口浪尖上,乔宏之女又背着个貌丑、无人问津的名声,俩人结合,顺理成章的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除此外,就是定远侯府李云轩的丑闻了,还没娶正妻,就先弄出个庶长子来,这在高门大户里是十分忌讳的,直接影响到了他以后的婚事档次,但凡有点地位的,家里又疼闺女的,都不会选这样的当女婿。
  倒是没听到李云亭和礼部侍郎左家有结亲的消息传出。
  许怀义也不知道,是事情没成啊,还是两边暂时瞒下了。
  他也好奇苏喆的消息,却只听了几句春水楼过年不打烊,会如何如何热闹,大年初一还有开盲盒的活动,苏家放出来的消息,说盲盒里的物品价值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引得不少人都蠢蠢欲动,只等那天去围观抢购。
  听到这些,许怀义不高兴的嘀咕着,“拾人牙慧,不对,是炒冷饭,都没啥创意,就这点能力,难怪需要当老子的帮着他去打压兄弟呢。”
  顾欢喜瞥他一眼,“炒冷饭也有人捧场,招数不一定非要新,有用就行,真正发家致富走向成功之路的,通常都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是跟在后面学习的那拨人。”
  许怀义哼了声,一脸鄙夷道,“啥学习啊?是抄袭吧,连一点花样都不改动,全部照搬照抄,也真是死脑筋,这个苏大少,看来是真没啥大本事,白占了个嫡长子的位置而已,苏家要是交到他手里,呵呵,以后大雍第一皇商的称号怕是悬了。”
  顾欢喜无语的提醒,“你少操点心吧,人家苏家主都不担心自个儿的家业呢。”
  许怀义依旧耿耿于怀,“我才不是操心苏家,我是看不惯某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抢了苏喆的差事不算,连生意上也不放过,你知道春水楼为啥过年不打烊,还搞开盲盒的活动不?”
  顾欢喜摇头。
  许怀义嗤笑道,“这是跟苏喆打擂台呢,苏喆之前跟我说,过年前后这些天,他名下的其他铺子关门,但水云轩和茶楼都不打算放假了,给大家伙儿一个能吃能玩的地方,聚会啥的可以去水云轩吃火锅,火锅好吃还有过节的热闹气氛,要是想扎堆聊天玩儿,那就去茶楼,喝茶打牌两不误,还能听小曲儿,因为我给提供的几种牌的新鲜玩法儿,他茶楼里的生意直线上升,惹的许多同行眼红呢,苏大少首当其冲,憋着劲儿想靠春水楼压过苏喆的茶楼和水云轩去……”
  顾欢喜淡淡的道,“做生意,竞争是难免的,我超越你,你超越我,不是再正常不过嘛,你有什么可抱不平的?就因为苏喆是你好友?还是他跟你有合作?”
  许怀义噎住。
  顾欢喜提醒,“做生意只是咱家的副业而已,别忘了你的正职是什么。”
  许怀义回过味来,悻悻的道,“没忘,都记着呢,放假这几天我不也没落下习武?每天的大字也有练,睡前还读书了呢……”
  顾欢喜看他一脸憋屈样儿,忍着笑道,“嗯,没忘初心就好,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回到湖田村,许茂山等在半道上,看见他们的骡车,把许怀义喊到家里去说话。
  顾欢喜才收拾完买来的年货,他就回来了。
  “这么快?”
  “嗯,没啥事儿,就是问我明天三十要不要凑一起吃年夜饭。”
  “你咋说?”
  “我当然是拒绝了,都是俩家人了,没道理还合在一起过年守夜。”
  “那大伯有没有失望生气?”
  “顶多有些失落吧,但我也不能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就委屈你啊,你不是喜欢清静吗,一大家子乱哄哄的,吃饭都不安生,再说,咱们一家要是真去了大伯家,信不信,老许家那边也会有想法?所以,还是别找麻烦了,各家过各家的,初一去拜个年就行。”
  “嗯,这样最好……”
  虽然他们拒绝了,但到了三十这天,准备年夜饭的时候,顾欢喜还是让卫良送了不少菜过去,包括四叔公和徐村长家、扈村长家,都没落下。
  至于江墉,被许怀义请到了家里来,虽然俩家人加起来,也不过是三个大人,俩孩子,但有许怀义在,就永远不担心冷场,五个人的年夜饭,也照旧吃的热热闹闹,还透着温馨幸福。
  江墉甚至兴致高、喝多了,饭后打牌的时候,居然也会耍赖。
  许怀义见状,悄悄拿出手机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德高望重、学富五车的大儒这反差萌的样子,保存下来,或许能给后世子孙带去财富呢。
  房车里,他可已经收集了不少这时代的物品了,若干年后,那都是古董呀,保不齐价值连城。
  他陪着顾小鱼出去放鞭炮时,爷俩高兴的像个孩子,顾欢喜忍不住,也偷偷用手机记录下这个场景,等到年老,再拿出来翻看,定是别有一番滋味吧?
  守夜过了子时,几人吃了水饺,才各自回屋睡去,江墉离开时,给了顾小鱼和阿鲤厚实的压岁钱,是一荷包用金子打造的十二生肖,做的惟妙惟肖,很是灵动可爱。
  一夜好眠。
  翌日还得早早起来,放过开门爆竹吃过饭,就挨家挨户的互相拜年,女人不用去,顾欢喜乐的留在家里看书,只许怀义抱着闺女、带着顾小鱼出门了。
  爷仨都穿戴一新,尤其是许怀义和顾小鱼,顾欢喜特意给他俩做的亲子装,同颜色的锦袍,外罩同色的披风,只顾小鱼的多了个兜帽。
  俩人这么走在外头,任谁见了,都不怀疑是亲爷俩,回头率极高。
  阿鲤穿的是红色的小斗篷,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致的笑脸,谁见了谁夸可爱。
  爷仨这一出去,就是俩时辰,等到快中午时,才回来,后面还跟了好些个人,说说笑笑的,都是跟许怀义玩的比较好的,顾欢喜见状,就知道这是要请吃饭,赶忙让卫慈带着几个小丫鬟去准备菜。
  这一吃,就到了下午,其他人走的时候,都有些喝高了,连许怀义也露出几分醉意来,说话颠三倒四的,顾欢喜让卫良把他扶进卧室,煮了碗醒酒汤灌下去,倒是没再叭叭个不停,直接闭眼睡了。
  醒过来时,天都黑了,顾欢喜带着孩子吃完了饭,只给他留了点白粥和咸菜。
  许怀义一边老实的喝粥,一边跟她说中午聊的话题,“修文和徐杨柳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最晚明年秋上就能办,高壮和红缨,还没捅破那层纸,不过,俩家都有那意思,结亲是迟早的事儿,瞧着许怀孝那样子,对高壮这个妹夫还是挺满意的,毕竟在村里,高壮算是最有出息的那一波人了……”
  “村长叔的小儿子,就是长柏,年纪也够了,不过想等考出个秀才功名再议亲,那样可选择的余地就大了,女方门第会高不少……”
  “我问扈英杰有没有意中人,那小子,一张面瘫脸,你猜怎么着?居然被我问的脸红了,哈哈哈,看来是有眉目了,不过他不肯说,哼,看他还能瞒多久。”
  “就是二柱没动静,唉,他在咱作坊里,每个月也不少挣银子,咋就给他提亲的没几个呢?也有媒婆上门,就是说的那些人吧,都歪瓜裂枣的,孟家瞧不上,当然,也可能是眼光高了,唉,我都不知道咋提醒二柱好,别总指望父母给他安排啊,他父母对他可不咋上心,前面有兄长顶门立户,下头还有受宠的弟弟,他夹在中间,跟我一样,都是被忽略的那个,他太老实,竟也不抗争,更过分的是,他挣得银子都上交给家里,家里都花在他侄子和弟弟身上,也不知道帮他攒着娶媳妇儿……”
第370章
说亲
  许怀义絮絮叨叨个半响,顾欢喜就淡淡回应了一句,“那都不是你该操心的。”
  这不是在现代,帮着朋友介绍个对象啥的,是常有的事儿,在古代,婚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人插手属实费力不讨好。
  许怀义悻悻道,“旁人我也不操心,也就二柱,原主跟他感情最好,咱们穿过来之前,二柱私底下帮了原主不少忙,后来,虽说换成我,但只要我想做的事儿,他都毫无理由的支持,他心眼实在,这种人最容易被欺负,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看见了还装不知道,实在是……”
  顾欢喜无奈道,“可你能怎么管呢?他就处在那样的环境里,你还能拉拔他一辈子?”
  许怀义道,“我就是愁他婚事,旁的,我不会管,等将来他父母没了,各自分家,也就没那么多麻烦,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媳妇儿。”
  顾欢喜提醒,“同样都在作坊里上班,也都同样的勤快能干,挣得银子也没多少出入,可为啥徐村长和许大伯挑女婿都不挑他呢?他长得也不丑,品行也不差,却不被考虑,你就没想过这里面的问题?”
  许怀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她,“因为他不争不抢,太老实?”
  顾欢喜点了点头,“不争不抢、太老实,不能说不对,但嫁给他做妻子,就会跟着吃苦受委屈了,疼闺女的人家,谁舍得?再者,他在孟家不受宠,当父母的还用他的银子去补贴别的儿子,都是一个村里的,谁不清楚这事儿?给他当媳妇儿,岂不是也得被这么无视怠慢?偏他还不知道争取,就这样的性子,做朋友倒是没妨碍,可结婚过日子,就太糟心了。”
  许怀义拧起眉头,琢磨了下,叹道,“倒也是,他那性子得改改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自己怕是都习惯了,已经不觉得吃亏或是委屈,所以我才不赞成你去操心这事儿,人家未必领情。”
  许怀义闻言,郁郁的嘟囔道,“我原本还想着,要不把卫慈说给他呢……”
  卫慈签的是五年的契书,这过了年就算十四了,十四岁在古代及笄,便能说亲事,而卫慈自身条件又不差,若不是家道中落,也是镖局的大小姐,有长相,也认字,现在还管着作坊好几样吃食的秘方,等五年后成了自由身,绝对不愁嫁人。
  顾欢喜没想到许怀义居然打这个谱,顿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少乱点鸳鸯谱,卫慈才多大?就算今年及笄说亲,她也未必瞧得上孟二柱,俩人在作坊里经常见面,要是有缘分,早有苗头了,而且,卫良也未必愿意,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孟家不是什么好归宿。”
  许怀义讪笑道,“我哪敢乱点鸳鸯谱?我就是想问问而已,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呗。”
  “你是主家,他们是下人,你要是开口,让他们怎么想?应了,自己委屈,不应,就是不给你脸面,岂不是左右为难?”
  “好,好,是我的错,我思虑不周,刚才那话就当没说,别气哈,我不管了还不行么……”
  两口子谁也没想到,他们才说起卫慈的婚事,隔日,就有人上门来提亲。
  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顾欢喜又没娘家可走动,一家人吃过早饭后,就各自消遣,她沉迷看书,许怀义带着孩子玩儿,家里不缺玩具,但他嫌顾小鱼太老成安静,就让卫慈缝了沙包,在园子里玩起丢沙包的游戏。
  这个游戏的活动强度就大了,许怀义和卫良负责站在横线外扔,顾小鱼、卫安,加上抱朴守拙,在线内的区域里不停躲闪,看谁被砸中的次数多。
  一开始顾小鱼兴致缺缺,渐渐就咂摸出了趣味来,躲闪之间,跑的小脸泛红,眼里也露出光亮。
  阿鲤坐在宝宝椅子里,兴奋的拍着小手,给哥哥加油。
  卫慈带着家里的几个小丫鬟,站在边上看热闹,叽叽喳喳的,瞧的起劲儿。
  直到扈村长拄着拐杖,由小孙子陪着,拎着几包东西上门,院子里才安静下来。
  许怀义将人迎进待客厅里,心里还在纳闷,这时候登门是有啥事儿呢?
  一番寒暄后,扈村长才说明来意。
  许怀义听完,愣住了,“给英杰说亲?而您老看中了卫慈?”
  扈村长点点头,态度十分诚恳,含蓄的把卫慈夸了一番,还顺带着捧了他和顾欢喜,说他们会调教人,所以卫慈才能这么出挑。
  许怀义提醒,“英杰是庄子上的管事,签的是雇佣合同,是自由身,卫慈可不一样,她的是卖身契,虽然只五年,但眼下,她的身份依然是我家的丫鬟,您老不介意?”
  扈村长道,“若是介意,我今天就不厚颜上门叨饶了,五年时间虽长,但英杰能等。”
  许怀义还是有些迟疑,“英杰有勇有谋,将来的前程,不会差了,您老可选择的余地很大,为啥非得是卫慈呢?不瞒您说,卫慈如今只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弟弟,而她的兄长,跟我签的是死契,算是我顾家的人,将来能给她的助力有限,至于卫安,年纪还小,将来有没有出息都未可知……”
  这话说的已经很实在了。
  扈村长抚着胡子,笑了笑,“那小老儿也说句敞亮话,有句话叫‘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小老儿看中的就是她跟在你们夫妻身边做事,耳濡目染,将来不管是品行还是见识,都不会差了,贤妻旺三代啊,这么好的人选,谁家能不稀罕?”
  村里肯定有人惦记,只是有的缺少点底气,有的则是觉得卫慈还小,不着急议亲,这才叫他抢了先。
  听了扈村长的解释,许怀义恍然大悟,倒是也想起这句话来,宁可迎娶大户人家的奴婢,也不娶小户人家的女儿,因为大户人家的奴婢,大多年纪很小便被选入府中,从小在较好的环境下长大,无论是见识、眼界,还是学识、教养,都有一定的境界,尤其是贴身丫鬟,更是知书达理。
  而小户人家的女儿,由于古代的生存条件相对较差,无论是教养、学识、眼见都会受限,难免会沾染上市井之气。
  他略一沉思,回应道,“我对英杰肯定没意见,但卫慈的婚事儿,说实话,我做不了主,得问卫良,卫良疼妹子,估计最后还得卫慈自己说了算,结亲是结两姓之好,讲究你情我愿,您老说是不是?”
  扈村长闻言,倒也没意外,若是换成旁人,一个丫鬟的婚事,随口就能应下,谁叫当下人的没自由呢,婚配都是主家说了算,哪会去征询她们的意见?但对方是许怀义,他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而且,他也很高兴,许怀义能这么做,这说明啥?说明许怀义对卫家三兄妹的看重。
  若日后真能为长孙娶到卫慈,他们扈家,无疑跟顾家的关系就会变得亲近不少。
  扈村长满口应下,还说了一堆感激的客气话,最后放下礼物,拄着拐杖走了。
  许怀义把他送出门口去,折返回来看了看桌上的东西,都是些吃的喝的,倒也不是多贵重,但准备的很用心,应该是自家人做的。
  他拎着一包八珍糕,晃晃悠悠的去了书房,把刚才的事儿,跟顾欢喜转述了一遍。
  顾欢喜放下书本,讶异的道,“还真是没看出来呢,扈家原来是瞧上了卫慈,之前我就奇怪,扈英杰年纪也不小了,之前湖田村名声不好,外村没有姑娘愿意嫁进来,他单着也正常,后来,家家户户都富裕了后,湖田村可就成了说亲市场上的香饽饽,媒人经常来村里,有好几户人家都定了亲事,就是没听到扈家传出啥动静,真要论起来,扈英杰的个人条件比刘修文和高壮都还要高一头呢……”
  扈英杰是京城本地人,祖业就在这里,一代代的经营下来,家里殷实的很,绝不是刘家和高家能比的,再者,扈英杰长得也俊,是那种很显眼的酷哥,话不多,但有能力,在庄子上训练护卫,展现出来的本事,要比刘修文和高壮更有可塑性。
  许怀义甚至想过,将来他武举上岸以后,身边得有人跟着跑腿办事,卫良功夫高,得护着他媳妇儿,到时候可以提拔扈英杰做他的贴身侍卫。
  扈英杰的身手不算出众,但他的应变办事能力,还是很值的肯定的。
  许怀义问,“那你的意思呢?这门亲事答应还是不答应?”
  顾欢喜捏起块八珍糕,不疾不徐的吃着,“咱们说了不算,问卫良和卫慈自己,他们愿意就应下,不愿意,你就去扈家回绝了。”
  “那你看好这门亲事不?”
  “我觉得还行,但还是那句话,咱俩说好没用啊,看他们兄妹的意思吧。”
  许怀义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你说了咋没用?卫慈一准听你的话。”
  顾欢喜白他一眼,“那我更不能随便决定她的婚事了,嫁人是女子第二次投胎,这机会还是交给她去把握吧,到时候,咱们出一份嫁妆就行。”
  许怀义了解她的性子,不爱管闲事儿,于是道,“那我去找卫良说吧。”
  “行……”
  许怀义私下找卫良一说,卫良先是惊讶,再是迟疑,最后道,“全凭老爷做主。”
  许怀义摆摆手,“别介,婚姻大事儿,还是你这个做兄长的做主,最好也问问你妹妹的意思,别胡乱做决定,弄出啥怨偶来。”
  卫良闻言,知道许怀义说的不是推辞的客套话,是真心想把决定权给他,他思量了片刻,斟酌道,“奴才对这门亲事是满意的,扈家如何,奴才也清楚,是个好归宿,但小慈的身份……”
  “不用担心那个,扈村长说了,不介意,英杰也可以等五年。”
  卫良听了这话,更加动摇,“奴才得空去问一下小慈,再给老爷回话。”
  许怀义道,“行,也不着急,反正离着卫慈及笄还有几个月呢,再说,一家有女百家求,说不准后面还有更合适的……”
  这就是漂亮话了。
  卫良心里清楚,没有比扈英杰更合适的了,后面就算有条件更出挑的,也未必适合妹妹,他后半辈子都在顾家,妹妹五年后脱奴籍,但手里握着那么多秘方,也离不开顾家,嫁到旁处去,老爷和太太可未必放心,而扈英杰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再者,扈家知根知底,家风有口皆碑,妹妹嫁进去,抛开感情不谈,也绝不会受委屈。
  他相信,依着妹妹的聪明,也定不会拒绝这门亲事。
  果然,卫慈听完后,只琢磨了一会儿,就羞红着脸道,“一切都由大哥做主便是。”
  这就是委婉的答应了。
  卫良原本还想跟她说说嫁进扈家的好处,见状,也不必再多言,只提醒了句,“扈家能上门来提亲,除了看中你,更多还是因为老爷和太太,咱们是借了他们的势。”
  卫慈也明白这点,被兄长指出来,并未觉得难堪或是失落,“大哥放心,我不会得意忘形的,过去如何,将来还当如何,太太的好,我一定用心去回报。”
  卫良欣慰的点点头,“那你可有想过五年之后?”
  卫慈纠结了片刻,试探的问,“大哥,五年后,我若是还想留在太太身边做事,你会不会生气?”
  卫良愣了下,反问,“你不想脱籍,成为自由身吗?”
  卫慈咬唇,垂下头揪着衣角,小声的嘟囔,“自由身是很好,但比起自由,我更想留在顾家,为太太做事……”
  “为什么?”
  “我,我说不清楚,反正,在顾家很踏实,跟着太太,能学很多东西,太太虽然也使唤我干活,却并不把我当下人看,还放心的让我去作坊做事,在作坊做事,我很开心,就是不多赚银子,我也觉得快活的很……”
  若是顾欢喜在,就会跟她说,那是因为她在作坊能找到自己的价值,一个人能实现自身价值,当然开心了,眼下的女子有几个能出去做事的,无不困在后宅那一亩三分地上,无聊度日。
  卫良难得听懂了她的意思,“既然你喜欢,那就不离开。”
  闻言,卫慈顿时欣喜,“谢谢大哥。”
  卫良眼底闪过笑意,“大哥没做什么,你记得谢谢太太,是她给了你这一切。”
  卫慈忙不迭点头。
  吃过午饭后,顾欢喜就收到了卫慈的谢意,还正儿八百的磕了头。
  亲事也就此定下,不过因为卫慈还没及笄,就只口头约定,等及笄后,再走正式的流程。
第371章
苏喆请客
  这事儿不知道咋传出去了,或许是扈家有意放出的消息,好断绝村里人对卫慈的惦记,但顾家其他的丫鬟一时间变得吃香起来,尤其是那句‘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的老话被有人无意中提及以后。
  不过,有人上门试探,都被顾欢喜给拒绝了,家里除了卫慈外,那四个小丫鬟,最大的春花也才十一岁,嫁哪门子的婆家啊?
  再说,这几个小丫鬟跟卫慈还不一样,她们签的都是死契,将来的婚嫁是她说了算,她从小培养她们,等到能独当一面了,是要让她们为自己做事的,可不是为了嫁人,为旁人做嫁衣。
  她还没那么慈善伟大。
  孟家竟也招了个媒婆上门了,说的倒是不是春花等人,而是庄子上的那几个,当初许怀义买了不少女子,大都是寡妇带着儿女,失去婆家的庇护,这才卖身为奴,其中有不少已经到了及笄的岁数,再养个一两年便能嫁人、
  但孟家看中的不是那些人的价值,而是图便宜,几两银子就能买个媳妇回去,听话还能干,以后也能留在庄子上挣钱,一举两得,最适合孟二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