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顾欢喜只是有钱,只是富贵,但如今,她还多了诰命这层身份,放在城里不算什么贵人,但对普通百姓来说,足够震慑了。
男人们则围着许怀义打转,好奇的去看那些赏赐的物品,摸是不敢摸的,多瞅两眼也是好的,还有那道圣旨,本朝的诰命文书是卷轴形式,分为苍、青、黄、赤、黑五种颜色,按照官品等级的高低,图案和轴头也有严格区别,比如六品安人的,卷轴俱用葵花乌木轴。
这些东西,都要当成宝贝供起来,许茂山对此遗憾不已,如果还在许家村,而许怀义没有入赘顾家,那就能把这份诰命文书供到祠堂里,供后世的子孙瞻仰。
可现在……
只能是顾家的荣耀。
徐村长不觉遗憾,只有激动和惊喜,甭管圣旨供在哪儿,只要顾欢喜和许怀义还是许家村的人就行,那就是他们许家村的骄傲。
所以,他高声张罗着要摆流水席庆祝,却是被许怀义给拦下了,理由也是充分的,如今登州的疫情是处置好了,但后续的重建没三年之功,根本不可能,不光登州,附近的州府都需要重新投入精力去改善。
要做好这些,就的需要大量的银子,去年因为许怀义的拍卖点子,好不容易充盈的国库,这么一折腾,又开始入不敷出了。
朝廷上下的官员,不约而同的开始节衣缩食,倒不是家里真缺银子了,而是怕高调了被锦衣卫盯上,等筹措银子的时候,拿他们开刀。
所以,许怀义也不敢太高调,三天流水席的钱他舍得,但不能那么干啊。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深知媳妇儿的性子,不喜欢大张旗鼓的热闹,要庆祝,自家人吃顿饭就行,顶多请几个相熟的人,再多,就是负担,好事也变成了麻烦。
徐村长经他这么一解释,只得打消了大操大办的念头,但这是天大的喜事儿,也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最后定下,办上两桌热闹热闹。
许怀义没意见,宴席定在了晚上,他把人都送走后,才跟媳妇儿研究起那份诰命文书。
“这东西可得好好留着,一代代的传下去,到了后世,定然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啊,嘿嘿,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让咱们的子孙,见识一下她们老祖宗的能耐。”
顾欢喜打趣,“那你这个老祖宗的能耐呢?”
许怀义一本正经的道,“我争取用上玉轴。”
本朝,镇国将军玉轴,辅国将军用犀牛角轴,奉国将军是抹金轴,再往下就是角轴和乌木轴了。
顾欢喜揶揄的冲他竖起大拇指,“镇国将军和文官一品才能用玉轴,好志气,那我可就等着当夫人了。”
只有一二品的高官,其妻才能被称之为夫人,三品的为淑人,四品恭人,五品是宜人。
她如今是六品的安人。
许怀义被揶揄的干笑起来,“媳妇儿,想当镇国将军,首先,你得同意为夫上战场厮杀搏命,不然,凭啥被封为将军?”
顾欢喜轻哼了声,“所以,你就是做不到呗?”
自己吹的牛,咋滴都得圆过去,许怀义忽然凑近她,低语,“其实,我倒是有办法能捞个爵位,王公的爵位不敢想,侯爵还是能惦记一下的,侯夫人也是一品的诰命夫人,见了皇家郡主都不必行礼,厉害吧?”
顾欢喜凉凉瞥他一眼,“还没喝酒,就先醉了?天还没黑,就开始做梦了?”
许怀义道,“媳妇儿,我是认真的……”
顾欢喜见他确实不是说笑,好奇的问,“那你说说,怎么捞个爵位?”
本朝的爵位实在太稀罕了,想封侯可不容易,那得有天大的功劳吧?
她以为他会说扶持小鱼上位,占着这份从龙之功,再加上养育的情分,封个爵位,倒也不是不可能。
谁知,他琢磨的是房车里的那些种子。
“古代最难解决的是啥?就是百姓的吃喝啊,受各种条件限制,想提高粮食产量太难了,现在的麦子,风调雨顺,伺候的好了,也不过是亩产三四百斤,豆子和高粱略好点,顶天也就七八百斤,可玉米和红薯呢?”
他眼里闪着璀璨的光,激动的道,“玉米随便种种,也有七八百的产量,稍微精心伺候一下,就能达到亩产一千多斤,最重要的是,玉米耐旱,适合北方,而且口感比高粱要好吃多了,玉米秸还能喂养牲畜,浑身上下,没一点浪费的地方,多好!”
“不过最好的还得是红薯,那玩意才是真正的能让全天下百姓都吃饱的好东西,生命力顽强的很,再贫瘠的地都能种,还不用咋管理,亩产就能有几千斤,之前我看报道,绵阳那儿突破了万斤大关,你就说吓人不?一万斤啊,种上这么一亩地,就能保全家人饿不死了。”
顾欢喜听完,平静的看着他问,“所以,你打算今年就种玉米和地瓜?”
许怀义被她瞧得心虚起来,“我是挺想的,毕竟早一点拿出来,百姓也能早点受益,但是我也知道,眼下并不那么合适,发现高产粮种,一经推广,让天下再无饥饿,这么大功劳,我现在还拿不下,就是有孙家护着,也会有人垂涎,毕竟这功劳太有诱惑力了,足以封侯拜相、受百姓敬仰……”
“所以呢?”
“咳咳,所以我就是先幻想一下嘛,那天总会来到的。”
顾欢喜无奈的道,“你能明白就好,欲速则不达,咱们根基不稳,你又备受关注,一举一动,难免被有心人放大,就算真的想拿出玉米,也得找好取信于人的借口,不然,就不是天大的功劳,而是个能灭家的祸害。”
许怀义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媳妇儿,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顾欢喜“嗯”了声,接着很随意的道,“等搬了新家,在新宅子里辟出点地方,先试着种点玉米吧,咱们房车里的种子也不多,总得收上一季,才有足够的种子去大面积的试行推广,这个过程,至少也得三五年。”
那会儿,保不齐就是大皇子上位了,届时,他们就算功劳大点,名声好点,也不至于引起帝王的忌惮。
许怀义只有激动应下的份儿,“嘿嘿,媳妇儿,没想到你也有这份心……”
顾欢喜翻了个白眼,“就你是菩萨心肠,我难道就是冷心冷肺?”
“当然不是啦,我媳妇儿最心善慈悲……”许怀义讨好的将人搂进怀里,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往外崩。
两口子闹了一会儿,瞅着时间不早了,才出去准备晚上的宴席。
一个去厨房安排菜单,一个挨家去请人,徐村长,许大伯,四叔公,高家、刘家,扈家,都没落下,唯独没请老许家的人。
许大伯见状,张张嘴想说点啥,被儿子拽了下袖子,到底没出声。
他也请了焦大夫和江先生,怕江先生不愿凑这种热闹,还特意提出,可以单独给他办一桌,将菜送到江家去。
没想到,江墉拒绝了,欣然前往。
来的人自然没有空手的,多多少少的都带着贺礼,江先生送的是一幅画,可把许怀义给惊喜着了,他之前去奇珍阁问过价,价值连城啊,还有价无市呢。
许怀义没想到,孙家也派人送了贺礼,整整拉了一马车,有贵重的能提门面的,也有实惠彰显亲近的,孙钰是当师傅的,自是不便登门来给徒弟媳妇儿庆贺,但也没随意派个管事打发,而是遣了儿子来。
孙永琰今年八岁,虽在许怀义的眼里还是个孩子,但俩人却是平辈儿,而且,孙永琰一板一眼的,少年老成的很,进门送了礼,还特意去给顾欢喜行礼,正经八百的表了一番庆贺。
许怀义看的暗暗好笑。
顾欢喜想表示一下亲近吧,却又被人家的严肃正经给吓退,只得搬出儿子来,俩人差了两岁,相处起来,应该会自在一些。
她在顾小鱼的脸上稍微做了些伪装,倒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来了。
顾小鱼很认真的接待,哪怕对着孙永琰喊师叔,他也没啥心理负担,孙永琰对他也很有好感,俩人坐一块儿互相交流学习,竟都惊喜的发现对方比自己以为的要厉害,不由越说越投机。
毕竟在同龄中人,能跟的上他们头脑和思路的,实在找不到几个,难免生出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现在,总算找到同类小伙伴了。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第378章
顾虑
席面上,好酒好菜,不少人都喝醉了,许大伯醉的最狠,路都走不成,让儿子背回家去的,嘴里还一个劲的喃喃,“要是没入赘多好啊……”
许怀孝心想,要是不入赘,依着当初怀义那受气包子样儿,能娶到秀才家的闺女?
即便如此,当初他们也小瞧顾欢喜了,原本只以为她也就是嫁妆厚实点,会认几个字,其他的也没啥长处了,谁想,人家手里还有能挣来诰命的宝贝。
唉,别说他爹了,就是他都有些遗憾呢。
可他一点想法都不敢表露出来,怕给他爹伤口上撒盐,今晚四叔公的情绪也不太对劲,喝了好几个闷酒,显然也是失落的。
可以说,以后许怀义两口子混的越好,许家就越遗憾失落,甚至痛悔难当。
而且,还要忍受旁人那种隐晦的同情目光。
背地里,谁不看他们笑话呢?
徐村长被儿子搀扶着,晃晃悠悠的往家走,先是哼了几句荒腔走板的小调,然后才唏嘘道,“茂山今晚失态了,也难怪,原本揣着金山银山,一辈子富贵不愁,可偏偏又亲手送出去了,换谁,心里能不难受?”
徐长松道,“是该难受,但谁也没有前后眼啊,就三年前,谁能觉得怀义会有现在的出息?又有谁能想到顾氏能有今天的造化?”
若真能想到,顾家的门槛早就被踩破了,哪还轮到老许家呢?
想起几年前,徐村长不由恍惚了片刻,他发现,他竟然记不太起之前许怀义是个啥样子了,能想到的都是他现在意气风发的眉眼,忍不住道,“过去的事儿,以后不准再提了,尤其是不能在怀义跟前说,村里有人嘴贱,你也盯着点。”
徐长松又不傻,点点头,“您放心吧,爹,大家伙儿虽有些眼热怀义,但也打心底佩服他、感激他,揭短的事儿,没人去干。”
真有那不长眼的,正好拉出来给他立威。
自从徐村长管着豆腐坊后,几乎全身心的铺在了上头,不止家里顾不上,就是村里的事儿,也没过去那么尽心尽力了,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所以,干脆就把长子给扶持了起来。
反正最后也是要把村长的位子交出去,长子管着,他还是放心的,村里人也信服。
徐村长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记得爹的话,一定要跟怀义交好。”
将来这个村长的位子才能坐得稳。
徐长松生无可恋的应了声。
相似的话,他爹嘱咐了不知道多少遍,奈何,让他上赶着去讨好巴结许怀义,真的很为难他啊,他倒是能抹开脸了,可也轻易见不上人呐。
见长子这幅表情,徐村长意味深长的提醒,“想想扈英杰,人家已经捷足先登了。”
定了顾氏身边的大丫鬟,这步棋走的太妙了,可惜他没想到,生生错过了。
闻言,徐长松顿时有了危机感,不敢再敷衍,认真的保证了一番。
其他几家,差不多都是如此。
顾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谁不想贴乎的越紧密越好?
许怀义也喝了不少,好在还能撑住,送走了客人,只留下了孙永琰,以及陪着他来的小厮和护卫。
这个时间城门早关了,总不能让他去城郊住孙家的别院。
家里还有不少房间,安排人绰绰有余,不过,孙永琰和顾小鱼‘相见恨晚’,惺惺相惜,越聊越投机,恨不得‘秉烛夜游’、促膝长谈,于是,许怀义干脆让孙永琰睡在了他房间,反正一盘炕宽敞的很,睡七八个都没问题。
安置好,许怀义才回了寝室,进房车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后,很是稀奇的感慨,“没想到小鱼和永琰能那么谈得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相交已久呢,真真是应了那句倾盖如故、白首如新。”
顾欢喜对此乐见其成,“能交到朋友,是好事儿,而且,依着咱们俩家的关系,他们亲近些是对的,只辈分上有点别扭……”
许怀义大刺刺的脱了鞋趟床上,不以为意的道,“别扭啥?就是个称呼罢了,我真正的担心的是小鱼的身份,若是有一天暴露在人前了,你说,孙家那头,会不会怀疑咱们是故意隐瞒,还拖他们下水,加入大皇子的阵营啊?”
问完,不等顾欢喜回应,就先忍不住嘀咕,“那可就麻烦了,真有那天,百口莫辩啊,说必定还会猜疑我当初是故意引起孙师傅的注意,设计他收我为徒呢,那岂不是,师徒之情分分钟就黑化啊?”
顾欢喜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别自己吓自己了,小鱼对我们明确说过身份吗?没有,自始至终都没撕破那层窗户纸,一切不过是咱俩的猜测、试探,而他拐着弯的承认而已,搞这些虚头八脑的弯弯绕做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将来哪天暴露?”
许怀义眨了眨眼,“也就是说,我们死不承认知道小鱼的身份对吧?可旁人不信呢?孙师傅可不是好糊弄的,更何况还有师祖那样的老狐狸呢。”
顾欢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那又如何?他们有证据吗?”
“可是……”
“没有可是,孙家会信的,毕竟谁能相信在路上随便捡的孩子是皇子呢?这么离谱的情节,话本子里都不敢编造,咱们当初是见小鱼没有依靠,又生的聪慧好看,这才带回去自己养,给顾家传承香火,至于其他,压根就不是咱们乡下人的见识能考虑到的,过去考虑不到,现在有了情分,就不会主动就探查什么,再说,小鱼为自保,也不会对人吐噜身份啊。”
许怀义如醍醐灌顶,“你说的对,我有啥可心虚的?我得理直气壮啊,一切都是天意,是命运的安排,跟我有啥关系?我都是被动的接受,从来没有害人之心,拜孙钰为师,也是缘分,是互相成就,我可不是奔着为小鱼拉拢孙家,我也拉拢不过来。”
顾欢喜点头,“这么想就对了。”
许怀义笑起来,之前他差点为这事儿纠结死,他的性子敞亮,最烦跟身边的亲人朋友隐瞒什么,总免不了愧疚,如今可算想开了些。
顾欢喜却又皱起眉头,“今晚江先生坐在席面上,孙家的人肯定都看到了,他名声在外,见过他的人肯定不少,孙家人,十有八九认出来了。”
闻言,许怀义不由坐直了身子,“那岂不是意味着,江先生在这里隐居的事儿瞒不住了?”
顾欢喜瞥他一眼,“你难道不是该担心,小鱼是江先生关门弟子的身份瞒不住?”
许怀义瞪大眼,猛的拍了下大腿,“对喔,这事儿要是跟着爆出来,那小鱼岂不是会被很多人盯上?那他的身份还保得住吗?”
顾欢喜也不知道,听小鱼的意思,京城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他很少出皇子府,就是府里,也不是谁都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况且过了快一年,他的容貌也有了些变化,皮肤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个头也窜了几指,原本瘦弱的小身板,如今也挺拔结实了不少。
再者,她还教会了他化妆,化妆堪称换头术,只要他自己不承认,别人就不可能认出来。
只是一旦暴露了跟江先生的师徒关系,风险不免会增大。
“回头问问江先生的意思吧,他今天不避讳的出现在了孙家人眼前,许是不想再隐居了,小鱼是他的徒弟,他应该有别的打算。”
许怀义叹了声,“也只能先这样了。”
翌日,许怀义就回了学院上课,顺便带走了孙永琰,把他送回家去。
同窗们得知他媳妇儿得了六品安人的诰命,纷纷恭喜,起哄让他请客。
许怀义痛快应下,中午便安排上了,还喊上了苏喆,地点就定在水云轩。
再见苏喆,同窗们也没有啥生疏隔阂,还是跟以前一样说笑嬉闹。
苏喆也不见外,还自黑了几句,活跃了一把气氛。
吃完饭,互相告辞的时候,苏喆对许怀义道,“我把消息放出去了。”
许怀义秒懂,“能查到你头上不?”
苏喆无所谓的道,“就算查不到,我父亲和苏睿、苏宣也会以为是我干的,证据不重要。”
“那你就咬死了不承认。”
苏喆笑笑,“明白,不落一点把柄。”
许怀义拍拍他的肩膀,“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苏喆道,“必不会叫你失望。”
回到学院后,他就关注着这事儿,还没听到啥关于苏家的八卦,倒是被孙钰给叫了去。
师徒俩虽天天见,但正经坐一块儿说话的机会却不是很多,许怀义忙,孙钰似乎也不得闲,除了授课外,其余时间,很少能在学院里见到他。
许怀义虽好奇,却从没打听过,就像孙钰,也不会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样的相处看似不够亲密,可保持了距离,留足了空间,彼此更自在。
孙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视线落在对面的徒弟身上,先是随意问了几句昨天封赏和诰命的事儿,然后才冷不丁的道,“中午跟苏喆一起吃饭了吧?最近卖的大火的那个桌面蹴鞠游戏,听说又是你俩合伙搞出来的?”
许怀义心里诧异,还以为他会顺势问起江墉呢,谁想拐到苏喆头上了,“是啊,师傅有兴趣不?回头我给您送几张去……”
孙钰也没客套,点了点头,“苏喆做生意是把好手,你跟他合伙赔不了本,看这大半年的表现,他也还算诚心可靠,只是他背后的苏家……”
顿了下,才继续道,“苏坚虽欣赏苏喆在经商一道上的天赋和能力,却并不支持他当家主,苏家虽说一直打着嫡子庶子,各凭本事竞争上位的规矩,可事实上,这几乎每任家主都是嫡子出身。”
许怀义道,“嗯,弟子也听说过,说起来,这也是苏家虚伪,既给了庶子希望,催生了他们的野心,却暗地里又掐灭他们的竞争机会,断了他们的念头,太残忍了,嫡子、庶子,不都是苏家的子孙吗?”
孙钰道,“虽都是苏家子孙不假,但嫡出和庶出有着天壤之别,高门权贵,世家大族,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嫡长子可以继承七成家业,爵位也是传给嫡子,苏家的规矩,也就只能是商户之家才会有,而且……”
“而且什么?”
孙钰意味深长的笑笑,“而且,那规矩也是为了磨练嫡子,并非真的想给公平竞争上位。”
许怀义一点就透,“让庶子给嫡子当磨刀石呗?”
孙钰“嗯”了声,再次提醒,“所以,苏喆想当那个家主,希望并不大。”
许怀义眨眨眼,“师傅是担心,我会掺和进去,白忙活一场?”
孙钰反问,“难道不是?”
许怀义嘿嘿笑起来,“我没掺和多少,顶多在边上出个主意而已,那完全是出于朋友之义,总不能朋友遇上难事儿,弟子袖手旁观啊?”
孙钰哼笑了声,“还没掺和多少?苏喆为什么有底气去争会长和家主的位子?他有野心是其一,其二,便是因为你!”
许怀义可不背这锅,瞪大眼高喊冤枉,“师傅,弟子没撺掇过他,更没给过他任何暗示。”
孙钰道,“你不需要撺掇和暗示,你跟他合作,促使他在二皇子跟前露了脸,有了一席之地,便是威胁到了苏睿的位子,苏睿过去能忍苏喆,现在却只想除之而后快,前几天他被暗杀,不就是苏睿动的手?”
许怀义无法反驳,老实听训。
孙钰继续道,“苏睿和其他苏家子孙步步紧逼,苏喆没了退路,只有破釜沉舟去争,他为自己谋了赵家的婚事,又盯上了商会会长的位子,如今更是为了全力以赴,斩断所有后路,连学院都不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只能赢,不能输,可他的赢面,你觉得有几分?”
许怀义摇摇头。
孙钰道,“会长的位子,有你师祖在,二皇子有所忌惮,八成不会插手干预,毕竟在他眼里,都是苏家子孙,苏家为他所用,谁上位并没多大区别,苏喆这半年来,有你这个贵人在,也属实办了几桩漂亮的买卖,所以,真要凭本事竞争,他希望还是有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前提是,苏坚不打压他,他再有能耐,一个孝字,就能压得他抬不起头来,比如苏坚若想要那个位子,他做儿子的还能跟父亲争抢不成?那传出去,他在京城也没立足之地了。”
“坐不上商会会长的位子,惦记苏家家主的身份,无疑是个笑话。”
第379章
徒弟是福星
见他没说话,孙钰抿了口茶,又语重心长的道,“怀义,为师并不是干涉你交友,为师的朋友里,也并非都是清流中立一派,但苏家的事儿,为师是怕你手伸的过长,触及到了苏睿的利益,他会铤而走险报复你。”
“他能雇杀手去暗杀苏喆,就会用同样的招数去对付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得罪这种小人,对你来说,完全没必要。”
“朋友相交,也要有所为,有所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