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看了,直觉得齁的慌。
  顾欢喜都受不了,数落过他几次,让他收敛一下,别总是摆着一张痴汉脸,尤其是被闺女喊一声,就跟醉了似的,完全找不到北。
  这溺爱的模样,别说严父了,连个正常的父亲,他都做不到。
  武学院的同窗们对此体会也颇深,深感真是人无完人啊,明明那么有能力和本事的人,可只要牵扯到他媳妇儿和孩子,立马就变得憨起来,原本还只是个媳妇迷,现在,又加上个女儿奴……
  反正,土生土长的古代男人是理解不了,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们依旧对许怀义佩服有加。
  谁叫人家确实能耐大呢,在学院表现出色,连鲁山长都亲自召见过,将来武举上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连做生意都让人羡慕,甭管干啥都红红火火,京城里最赚钱的几家铺子,都有他的参与,难得是,还没人找茬摘桃子,谁叫背后靠山硬呢。
  那神秘的私人会所,可是把京城里头几乎有身份地位的人都给一网打尽了,只这一点,就让暗中那些眼红嫉妒的,不敢动歪心思。
  而且,苏喆还当上了商会会长,听说,背后便是许怀义扶持的……
  这还不算,还有更让人眼热的,从乔迁宴后,没多久就传出了江墉住在顾家的消息,一开始,众人都觉得是谣言,谁不知道江墉为了躲麻烦隐居了?甚至连唯一的儿子都外放出去了,怎么可能会再出现在人前?
  后来,这消息越传越烈,有心人再深入一打听,这才不得不信了。
  江墉竟然真的露面了,还收了许怀义的儿子当关门弟子,他们没往顾小鱼身上多想,就算这孩子再聪明,也不可能让江墉破例收他为徒,所以一定是许怀义拿出来什么筹码打动了江墉。
  不少人蠢蠢欲动,各种旁敲侧击的试探,许怀义皆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
  也有人想去顾家拜访江墉,江墉也借着身体不适、需要修养为由给拒绝了。
  如他所愿所想,并无人强势的上门。
  他选择留在顾家,算是赌对了。
  这期间,许怀义把焦大夫也接到了家里,虽还没正式让闺女拜师,却已经当师傅对待。
  焦大夫也住在青竹苑,跟江墉作伴,俩人每天一起散步打球打麻将,品茶看书赏赏花,再教导几个孩子,日子过得很是逍遥惬意。
  江墉的孙子江逸和外孙陆长治也跟着住进了顾家,俩人一个七岁,一个八岁,都到了男女不同席的年纪,顾欢喜便单独给他们安排了院子。
  除了他们,孙钰的儿子孙永琰也时常在顾家留宿,加上顾小鱼,四人如今都在鹿鸣书院上学,早上一起去,晚上一起归,同进同出,没多久便熟稔起来。
  虽然各自的性情不甚相同,但相处的还算融洽,许怀义建的游乐园,成了他们培养感情最快的地方,放学后,那地儿就热闹起来,再加上阿鲤这个萌萌哒的开心果,每天欢声笑语不断。
  陆长治性情最外向开朗,但平素颇有些‘形象包袱’,很注重仪表风度,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翩翩少年模样,但只要进了游乐园,立马就现出原形来,玩的啥也不顾及了,上串下跳,属他最欢实。
  江逸和孙永琰差不多,都有几分少年老成的稳重内秀,少有孩童气,可如今在游乐园里玩了几回后,明显的活泼了些,眉眼之间的那股快乐,感染的身边人都忍不住跟着高兴起来。
  江墉每次看到这一幕都深感,把孙子和外孙接过来,可真是太明智了。
  许怀义的某些教育理念,在潜移默化中也影响到了他,让他觉得,孩子有个快乐的童年,也是非常重要的,不应该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读书上,不然,就算等到将来功成名就,也会留有遗憾。
  那会儿再恣意的玩,又如何能有眼下这等纯粹快乐的心境呢?
  不过,玩归玩,读书也不会落下,四个孩子一起学,有氛围也更有动力,你追我赶,都是头脑聪明的孩子,谁也不愿落下太多,如此良性竞争之下,学习成果可以相见,定是可喜可贺。
  因为这,孙永琰在顾家留宿的次数越来越多,曾氏觉得不好意思,便时不时的就让人往顾家送东西,吃的、喝的、用的,皆是费心准备的,而且,每回都不落下其他仨孩子,也有阿鲤一份。
  孙钰好奇,私底下还问许怀义,江先生授课是不是有什么窍门啊,不然儿子的学习速度,怎么进步的这么惊人呢?都远远落下同龄人一大截了,儿子每次回孙家,他亲爹都会叫去书房考校,每次都满意的夸上一波,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要想的。
  许怀义能说啥?他一学渣,见了读书上课的场景恨不得绕道走,哪里知道江先生是咋授课的?
  他又不愿搬出江墉来做挡箭牌,只能道,“大概是劳逸结合的好吧?”
  孙钰半信半疑,“你确定?”
  许怀义干笑,“不确定,不过弟子觉得,孩子的天性就是玩儿,玩的痛快了,也就没那么惦记了,学习才能更投入。”
  孙钰拧眉,这跟他的认知有很大出入啊,“可老话说,玩物丧志……”
  许怀义忙道,“有江先生盯着,哪能任由他们玩起来没个头呢?也是要适当约束的,况且他们几个孩子,自律性还都不错,管起来省心的很。”
  孙钰闻言,意有所指的问,“是吗?为师怎么听说,是你给他们制定了什么计划表,一天当中,哪个时辰该做什么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还有十分具体详尽的奖惩措施?不是靠这个约束的?”
  这张计划表,他家如今也有一份,他亲爹可是研究过的,还想让孙家的子孙也都照着执行,然而,效果却不是很理想,远达不到他儿子在顾家的那种程度。
  许怀义斟酌着解释,“那啥,是有个计划表,弟子最开始吧,是担心孩子多了,每个人又脾性不同,放在一起不好管,就想着用统一的规矩去约束他们,这样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省得伤了哪个孩子,没想到,孩子们表现的都很好,让弟子费心琢磨出来的那些惩罚措施都没用上,倒是三天两头的奖励他们。”
  说道这里顿了下,夸张的指着自己的头顶,抱怨道,“您看看,为了每回奖励有惊喜,督促他们上进,弟子都快想的头秃了。”
  孙钰想到儿子带回家的那些稀奇的小玩意儿,忍不住勾起嘴角,“你有心了。”
  这大概就是孙家执行同样的计划表,却没有收到同样效果的原因吧?
  他们都没有许怀义用心,他这个弟子啊,是真的花了心思去对孩子好,最难的是,他还能做到一视同仁。
  许怀义叹道,“弟子这次就不谦虚了,弟子不止有心,弟子还很辛苦啊……”
  好在辛苦的非常有价值,孩子们都喜欢他,原本除了小鱼,其他仨孩子都不太喜欢习武锻炼的,毕竟他们将来要走的都是文举出仕,就因为有他陪着,如今竟很期待早上一起跑步打拳了。
  而且,每天许怀义一放学,他们就缠着他玩儿,连吃饭时,都喜欢挨着他坐,写完作业后,必要听他讲一段故事,才肯去睡觉。
  那亲热劲儿,顾小鱼都有危机感了,这是跟他抢爹的节奏啊!
  他暗戳戳的努力争宠,不过,并没有给他什么机会,因为许怀义对几个孩子再一视同仁,心底还是最稀罕自己的儿子,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对小鱼更热乎,爷俩如今还是一起洗澡搓背呢。
  但江墉和韩钧就忍不住在心底吃味了,不过俩人面上都不动声色,相反,他们其实也很喜欢跟许怀义凑一块儿聊天,所以再酸,也没别的动作,总不能拦着孩子跟许怀义亲近吧?连他们自己都做不到呢。
  尤其是晚上听故事这个环节,焦大夫,钟伯,连家里的下人都悄悄来听。
  其热闹程度,堪比茶馆。
  而且每晚雷打不动,还得早早来占个好座位。
  为此,顾欢喜每次都要备下些茶水和零嘴儿,让他们听的更惬意。
  许怀义讲的那些故事,连孙钰都听儿子复述过,确实很有吸引力,动不动就吊人胃口,勾的人,听了一回还想听下一回,瘾头大的,不听完都睡不踏实。
  孙钰见他叫苦,忍不住打趣,“辛苦也值得,永琰就甭说了,恨不得天天住你家去,就是陆首辅,都侧面打听过你,到底用了什么招数,迷的他孙子都舍不得回家了……”
  许怀义眨眨眼,“您认真的?”
  孙钰点头,“为师还能拿这个开玩笑?你确实入了陆首辅的眼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连江先生和焦大夫都住你家去安享晚年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说到这儿,他都忍不住泛酸,大雍最有名望和学识的大儒,以及曾名动京城的神医,一个孤高清傲,一个闲云野鹤,皆是不肯低头,不被拘束的人,如今却好像跌下凡尘,甘心情愿守在顾家了。
  他唯一庆幸的是,顾家是他徒弟的家,不然,他怕是也要跟其他人一样眼红嫉妒了。
  许怀义现在已经被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给刺激的麻木了,闻言,无奈的解释,“师傅,别人不清楚,您还不知道吗?江先生和焦大夫之所以住弟子家,是为了教孩子方便,也是喜欢那院子里的景致,还有弟子捯饬的那些消遣,不是冲弟子去的啊,弟子还没那么大魅力……”
  孙钰却觉得他说的这些只是锦上添花,实际上,人才是根本,他笑了笑,转了话题“你打算让阿鲤跟着焦大夫学医术了?”
  许怀义点头,“还没正经拜师,等阿鲤再稍大一点着。”
  孙钰并不迂腐,对女孩儿学医也没什么偏见,况且,受开国皇帝影响,医术精湛的大夫还颇受欢迎和尊重,毕竟谁能不生病呢?
  “让阿鲤好好学,为师回头让人打一套金针送她。”
  许怀义替闺女道谢。
  孙钰又问几句商会和会所的事儿,如今孙家靠着这两样,在京城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地位也水涨船高,越来越多的人巴结和讨好,这都是肉眼可见的好处。
  还有那些无形的利益……
  而这一切,都是占了徒弟的光。
  许怀义却低调的很,从不以功臣自居,更无志得意满,相反,颇有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架势,他现在很少去会所和商会,那儿的所有事情都是苏喆在管着,但他该知道的也都知道,谁叫苏喆隔三差五的就去找他汇报工作呢。
  这段时间,俩人见面的更频繁,因为合伙打造游乐园的事儿,苏喆经常找他商量,中午出去约个饭,晚上住顾家也是有的。
  孙钰听完自己想知道的,又提醒他赚了银子就多置办些田地和庄子,还有好地段的铺子,尽量多买几套。
  许怀义心想,是他不想买吗?是京郊附近的田地和庄子很少有对外出售的,至于繁华地段的铺子,就更是有价无市了,哪里轮到他接手?
  孙钰也知道这情况,转头就让人给他送了内部消息。
  许怀义这大半年赚的可不少,如今有机会,也没跟师傅客气,一口气买了仨大铺子,心里有了规划,就等租赁合约到期,就能收回来开干。
  还有两庄子,近一千亩地,连地里的麦子收成都归他。
  如此一来,进了五月后,家里就忙碌起来。
第409章
带着孩子去下地劳动
  进了农历五月,小麦开始收割,没有现代化仪器的古代,一切都只能靠人力,顶着个大太阳,弯着腰在地里一呆就是大半天,其辛苦可想而知。
  为了不让麦子过于成熟而落在地里,也为了避开极端天气带来的伤害,所以还得抢收,于是,这阶段就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许怀义便从灾民新村里,雇佣了许多人手,自从去年朝廷把他们安置下后,这些灾民也一直在想法子积极自救,尤其翻过年开春后,不少人去开荒山,也有进城去找活儿干的,也有无奈之下卖身到大户人家为奴为婢的,甭管哪样,都是为了活下去。
  所以,许怀义雇他们去收割麦子,每天给工钱,还管两顿饭,他们都干的特别卖力,谁都明白,若是表现的好,说不准会被留下,给顾家当佃农或是长工,那就相当于有张长期而稳定的饭票了。
  揣着这种念头,那现场干活的氛围,简直热火朝天,卷的顾家的下人们都有了压力,深感再不努力,分分钟就被淘汰的节奏。
  一时导致整个麦收期间,干活效率暴涨,十天不到,几处庄子上,两千多亩地的麦子就都进了打谷场,然后再晾晒几天,分装好搬进了一早建好的粮仓。
  这么多地,收成自然不差,许怀义却一点没卖,都囤积了起来,还让人悄悄的运了一拨,送到了新宅子里,把他设计的地窖塞得满满的,看着就让人心头踏实。
  地窖里藏起来的粮食,大都是他刚到湖田村时买下的那二十亩地种植出来的,那片地的长势最好,产量最高,种植期间,因为用了肥料,结穗的时候,明显要比其他地里的麦子出息。
  村民们都注意到了,收割的时候,还特意抽出空过来看了几眼,热烈又好奇的估量着这块地的亩产量能有多少,而最后的结果,让他们大为震惊。
  竟是其他田地的两倍!
  眼下种植小麦的技术,赶上风调雨顺,亩产也就是三四百斤,若遇上老天爷不长眼,百十斤也是有的,可顾家这二十亩地,居然达到了亩产七八百斤的量,谁见了能不吃一惊?
  村民们种了一辈子地都没见过这等奇景好不好!
  便有人缠着许怀义讨教,追问他是咋种的,许怀义早就想好了说辞,从整治地开始,到期间浇水施肥,都说的很详细。
  但这样的交代,村民们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他们也这么干过,只是没许怀义浇水浇的频繁,施肥施的给力而已,难道得出的结果就相差这么大?
  最后,许怀义又道,“当然,跟种子可能也有一定关系,若不然等秋上种的时候,我换一些麦种给你们,大家伙儿都试试,咋样?”
  村民们自然纷纷说好。
  没错,他们也怀疑有这方面的原因,无他,这片地打的麦粒又大又饱满,其他地里的麦子与之一比,显得干瘪瘦小多了,瞧着就没人家精神。
  村民们得了他的答复,心里踏实了,也有了盼头,顾欢喜见状,私底下提醒,“你给了他们这么大希望,等明年却达不到预期,咋办?不怕挨骂啊?挨骂还是小事儿,就怕有人多心,以为是咱们藏着掖着,拿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去搪塞人家,自己偷着发财呢。”
  毕竟,产量为啥高,他俩最清楚不过,跟麦种自是有关系,但关系并不是最大,起作用最大的是闺女的眼泪,至于浇水和施肥,都是锦上添花而已。
  许怀义不以为意的道,“没事儿,换麦种给他们的时候,咱提早处理一下不就好了?”
  顾欢喜怔了下,反应过来后,笑着揶揄,“你倒是机灵。”
  许怀义得意的道,“那必须的啊,我还想着,将来帮着闺女开个农资店呢,专门卖种子和肥料,咱家阿鲤就适合干这个,老天爷赏饭吃嘛。”
  顾欢喜沉吟道,“还真可以……”
  许怀义继续道,“还能开药铺呢,回头我多买些荒山,收完麦子,再把高粱豆子啥的种下去,雇的那些灾民就没活儿干了,正好去开荒,头一年种豆子之类的养养地,之后就试着种些药材,那时候,咱闺女也大点了,能跟着焦大夫认草药,正方便给她练手。”
  顾欢喜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下,“阿鲤那时候才三岁……”
  三岁的娃娃,不止要学习,还得种药材,管理铺子吗?
  许怀义对自家闺女信心满满,“咱阿鲤可是天才宝宝,三岁足够了。”
  “……”
  许怀义又问起具体的试验数据,这些事儿,是顾欢喜盯着做的,她最清楚。
  顾欢喜都把数据记录下来,还画了详细的表格,“产量最高的,也是浓度最高的,以此类推,最后取的平均数是亩产七百八十多斤……”
  许怀义看着纸上高低起伏的曲线,思量道,“最高产量一千多斤,放在眼下肯定不行,太扎眼了,最低产量五百多斤,这个产量倒是也可以,却不理想,所以,还是八百斤左右最合适……”
  “合适吗?”
  “我觉得合适啊,这个亩产量,百姓们大都能吃上自家种的麦子了,按照眼下人均一亩地算,一年收获两茬粮食,八百斤麦子,豆子和高粱加起来也能个七八百斤,匀到每个月,能有一百多斤口粮,足够填饱肚子了,若是家里的地再多些,还能有盈余去卖了换钱。”
  “你说的那是风调雨顺……”
  “嗯,所以,玉米、红薯啥的还是得想法子拿出来普及啊,那玩意儿耐旱,产量又极高,有了它们,百姓才能彻底摆脱饥荒的威胁。”
  “行吧,那以后配置肥料的浓度,就定下这个比例了……”顾欢喜指着中间的那个数字,“这个比例,亩产量差不多就是八百斤左右。”
  许怀义点点头,“那秋上,就用这个浓度的药水,先把种子处理一遍,再交给村民。”
  “可以……”
  俩人商定后,便很快睡去。
  这段时间,俩人都忙的够呛,要操心的事儿比较多,像许怀义,他还得上课,还得操持麦收,两口子还带着孩子回村里,亲自体验了一把割麦子。
  不是做给旁人看的那种,而是实实在在的下地,弯着腰,连干了三天。
  顾欢喜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手上也划了好几道口子,看起来惨兮兮的。
  许怀义体力好,没觉得太累,就是晒的黑了好几个度,人瞅着更精壮了些。
  要说最受罪的还是顾小鱼,他以前哪做过这些啊?哪怕是逃荒路上,他也没吃过太多苦,最大的苦头,也就是每天的锻炼了,这三天,颠覆了他过去对农活的认知,也深深体会到了百姓们的不易。
  这也是许怀义特意请假,把他带回村里来麦收的目的所在,他就是要让他切身感受到底层劳动人民的艰辛,如此,将来坐上那个位子后,才能真心实意的为百姓着想,做个好皇帝。
  顾小鱼放下书本,请假回村里割麦子,一开始,江墉还有些迟疑,想着这样的劳动锻炼是否有意义,待到许怀义说了理由后,便点头应了,不但应了,还把孙子和外孙也都带去湖田村,跟着顾家一起干活。
  孙钰见状,毫不犹豫的也把儿子送了来。
  许怀义对外的理由是,几个孩子将来都要参加科举做官的,做官可不能高高在上,不事生产,那样脱离百姓的官员,咋可能真心为百姓做事呢?
  父母官,父母官,深入百姓当中,急百姓所急,感百姓所痛,才能当个好官员。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而农业是重中之重,农业搞好了,百姓们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便是官员最值得炫耀的的政绩。
  而这样的官员,帝王看重,百姓爱戴,同僚钦佩,这不就是为官的最高境界?
  这理由,太有说服力了。
  反正,江墉十分心动,还亲自换上短打,跟着下了地,也实实在在的干了三天,累的老腰差点废了,可为了给孩子做个榜样,硬是撑到最后。
  做榜样这个词,也是许怀义提出来的,其原因是,最开始,几个孩子下地劳动的时候,都戴着一副痛苦为难的面具,没干多久就想打退堂鼓,毕竟之前都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谁受过这等罪啊?
  这种时候,适当的鼓励虽有必要,却不够管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长辈们冲在前面打样儿,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他们见状,谁还敢叫苦叫累的放弃?
  过后,江墉对许怀义感慨,“你这办法看着简单,但效果确实不错……”
  许怀义用一句话总结,“对孩子来说,最好的教育,就是父母的言传身教。”
  江墉深以为然。
  不过韩钧再次看到外甥时,就有些心疼了,这段时间,他不在新宅子里,也没跟着回湖田村,而是帮许怀义训练人手去了。
  许怀义借着雇佣灾民的机会,暗地里也买了不少人回来,为了遮人耳目,就交给了韩钧帮着安置,都放在了偏僻的庄子上。
  韩钧啥也不多问,就接下了这事儿,训练的时候,也极为用心用力,等到队伍有了雏形,定下了章程,他才从外面赶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麦子已经收完,连下半年的高粱和豆子都种下去了,种的时候,许怀义又带着几个孩子请了假,老老实实的干了三天活儿。
  种地,比收割轻松不了多少,要犁地,要挖坑,浇水、撒种子、掩土,每道工序都很熬人,其结果可想而知,大人们累够呛,他们也糟了不少罪,个个都晒黑了,也瘦了不少,手上还磨出了茧子,也有划伤的地方,人都显得粗糙了。
  但眼神更亮更坚定了。
  韩钧见过外甥后,私底下找许怀义,“有必要这么做吗?就算为了锻炼他们的意志力,每日跑步习武也足够了,他们本来也不是走武将的路子,都是靠笔杆子、靠头脑吃饭,带他们去下地干活儿,图什么?”
  许怀义直言不讳道,“就图,让小鱼真正懂得百姓的疾苦。”
  韩钧怔了下,“百姓是重要,但对他来说,文臣武将的支持才是最有用的……”
  不然,连那个位子都坐不上去,当不上帝王,就算懂百姓疾苦又能做什么呢?
  做的越多,做皇帝的就越是容不下。
  许怀义明白他的意思,慢悠悠的道,“文臣武将的支持,自有咱们操持,但感受底层百姓的不容易,咱们说再多,不如让他去亲身体会一把,如此才能印象深刻,牢记到脑子里。”
  顿了下,又补上句,“在我看来,其实百姓的支持和爱戴,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韩钧眼神微变,“是你这么想,还是孙钰或是江先生传达的意思?”
  许怀义斜睨他一眼,哼了声,“是我的意思,怎么滴?觉得我说的话就不靠谱,没分量,只他们说的观点才有说服力、才是正确的?”
  韩钧见他不爽,噎了下,好声好气的解释,“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还年轻,所思所想,不一定成熟,你师傅和江先生见多识广,懂得自然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