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欢喜,“……”
  许怀义又道,“媳妇儿,你可是天选之女,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的,甭管干啥,都自带主角光环……”
  顾欢喜揉着眉头打断,“别给我洗脑了,还是继续说作坊的事儿吧。”
  许怀义从善如流,“印刷杂志,咱们走精品路线,但报纸就不需要了,我已经跟他们沟通过了,尽量压缩成本,这样报纸的定价才不会太高,买的起的人就会更多,咱们走量,赚的是广告费和人气,是影响力和知名度,无形的资产比银子可贵重的多。”
  顾欢喜对他的打算了然于心,“你是不是跟江先生商量过了?”
  许怀义猛摇头,“第一个肯定要跟媳妇儿你分享啊,谁也不能越过你去。”
  顾欢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真的没说吗?”
  许怀义嘿嘿傻笑,“真没说,就是不经意的随便提了那么一嘴,具体的计划安排还有我背后做的这些筹备工作,他都不清楚,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发誓。”
  顾欢喜压根不在意自己是否是第一个知道,她只是疑惑,“你就那么随意一说,就把江先生给套住了?”
  许怀义意味深长的道,“不是我手段高明,实在是鱼饵太诱人。”
  顾欢喜恍然,“这么说,江先生对书局这么主动热情的帮衬,是因为你抛出去的诱饵打动了他?”
  许怀义闻言,赶忙解释,“只是一部分,主要还是因为喜欢书局,他跟我夸了你可不止一回两回,说你的眼光品味比我可强多了,文化底蕴,学识见识都胜我一大酬,你若是男子,压根就没我的事儿了,你自己就能光耀顾家门楣……”
  “解释就是掩饰。”
  许怀义一下子噎住,半响才小心翼翼的道,“媳妇儿,你生气了?”
  顾欢喜白他一眼,“我没那么矫情。”
  许怀义松了口气。
  顾欢喜哼了声,掀过这一页,问道,“除了印刷作坊,你还做了哪些准备?”
  许怀义道,“办公地方我也选好了,就在书局后头第三进小院里,正房和两边的厢房加起来也有十来间,足够用的,卖报的人我也想好了,城里不少乞儿,还有善堂里的那些半大孩子,都能跑腿,也无需太多,二十来个就够,嘴甜活泛有眼力见的最好,半天十文就能让他们都吃顿饱饭,你觉得咋样?”
  顾欢喜点点头,“想的很周到,但办公的人呢?不会就我一个光杆司令吧?”
  “哪能呢?就是你想鞠躬尽瘁,我也舍不得啊,大多数稿件可以征稿,给他们发稿费,相信很多家境平常的学子愿意,这比其他勤工俭学的模式可体面多了,不差钱的也会乐意自己的文章能被人看到,这是扬名的好机会嘛,至于有名望的学者大儒,咱就得约稿了,这事儿我帮你谈……”
  “书局开业那天?”
  “嘿嘿,那天确实方便,不过也得看场合和时机,我会掂量着办,你不用担心,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江先生肯在报纸杂志上发表几次文章,把档次提上去,旁人压根不用劝,必蜂拥而至,说不定还得争着抢着希望咱们刊登他们的文章呢。”
  “这倒是,还有呢?有了稿子,审核排版校对,都需要人手,你也找好了?”
  说到这儿,许怀义才总算有些发愁,“还没有。”
  见状,顾欢喜不由好奇,“最难的几步你都安排好了,怎么拦在这一步上?这方面的人才很稀缺么?”
  许怀义摇头,苦笑道,“一点不稀缺,一抓一大把,像那些科举屡次不中的秀才,就是很好的招聘对象,他们既有一定的学识文笔,也不缺对文章的鉴赏能力,当个编辑绰绰有余,还有那些不喜官场的才子学者,也是好人选,只是……”
  顾欢喜挑眉,“只是什么?他们不愿意?瞧不上这份工作?”
  “不是,是我有些顾虑,那些人都是男子,你跟他们一起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天长日久,传扬出去,恐会对你指指点点,我肯定是不会胡思乱想,但眼下就是这种环境,对女子的束缚太多,所以我就想着要是招聘到女子就不会有闲话了,你说呢?”
  顾欢喜嗤了声,“想全都是女子,完全不可能。”
  许怀义不解,“为啥?虽然不容易,但还是有可能的,京城有不少女夫子,受雇于高门望族的家学,也有在朝廷办的女子书院任教的,咱们给的待遇高,不愁挖不到人。”
  顾欢喜鄙夷道,“聪明时,谁也不如你机灵,不开窍的时候,也是真糊涂,你也清楚时下的环境对女子多不友好了,全是女子主导办起来的报纸杂志,你觉得能被男权社会接受吗?况且有些跟科举有关的文章,还有时政要闻,女子到底不如男子更擅长,届时,谁能信服报纸杂志的内容和分量?”
  一语点醒梦中人。
  许怀义拍拍脑袋,“是我想当然了,那就还是招男子,以男子为主,但女子也得有,这样你承受的压力会小一些。”
  顾欢喜压根无所谓,揶揄道,“到时候你别受不住别人的取笑就行。”
  许怀义义正言辞的保证,“我肯定不会!”
  他又不是土著,现代女人抛头露脸的去上班,再正常不过。
  这事定下来,顾欢喜跟他又完善了一下细节,便等着书局开业了。
  没想到,开业前一天,他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这次的惊喜实实在在,戳在了她的心坎上。
第432章
书局开业
  “这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儿。”
  许怀义一到家,就神秘兮兮的拉着媳妇儿进了书房,从带着的包袱里,拿出样东西,献宝似的递给她,脸上是大写的求表扬。
  顾欢喜一开始还以为他给自己带了啥礼物呢,比如珠宝首饰或是书籍之类,结果,是一张略微厚实的布,刚拿到手上时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直到看到用红线勾画出来的田字格,她才反应过来。
  却又有些不敢置信。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顾欢喜把它铺展到书桌上,提笔沾了点清水,随意写了个顾字,印记清晰,字体乌黑如墨,等了一会儿,才渐渐消失。
  “这是你研究出来的?”
  “嗯,觉得咋样?”
  顾欢喜又写了几个字,由衷的道,“很不错,虽说跟前世的比,质量粗糙了点,布面不够凝润,但放在眼下,绝对是习字神器,厉害,厉害……”
  许怀义被夸的眉开眼笑,“这是初级版本,以后还会升级,敬请期待吧。”
  顾欢喜闻言,却道,“倒也不用太讲究。”
  许怀义懵了下,“为啥?”
  顾欢喜低头写着字,随口解释道,“买这种水写布习字的,多是贫寒之家的孩子,他们图便宜才选这个,不是为了省事儿,而是为了节约纸张和墨,你精益求精,必然会增加成本,届时咱们涨不涨价?涨价,那发明这个的意义就不大了,不涨,咱们也不能把生意当慈善来做。”
  许怀义下意识道,“能进学堂读书的,大都家世不差,还会差这点银子?”
  顾欢喜瞥他一眼,“不是我给你泼冷水,那些孩子,未必就喜欢用水写布练字,反正他们家里也不缺纸墨,这东西的受众群体,必然是寒门学子,你发明这个的初衷,不也是为了他们着想吗?”
  一次投入,就能长久使用,对贫寒学子来说,可是太友好了,他们只需要再买只毛笔就行,读书的成本高,很大一部分就在纸墨的消耗上。
  许怀义语塞了片刻,干笑着讨好道,“谁说我的初衷是为了他们了?我是为了你,书局里卖的那些东西,都没啥特色,这水写布眼下独一无二,肯定有竞争力,冲着它,咱们将来也不愁客源。”
  顾欢喜哼笑了声,不置可否。
  “媳妇儿,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喔,那就当我领情了吧。”
  许怀义,“……”
  谁有他冤枉啊?他的初衷真的是为了媳妇儿,好吧,七成是,剩下的三成,是为了不堪纸墨昂贵而无奈放弃的寒门学子。
  当初在逃荒路上,村里的孩子们拿着树枝在地上认真描写字的场景,给他的印象太深了,那时候就想到了水写布,只是后来事儿多,没顾上琢磨,也是媳妇儿开始装修书局,他才悄悄摸摸的研究上。
  吃过饭,许怀义又把水写布拿给江墉看,请他提点意见。
  江墉的反应比顾欢喜可激动多了,明白这东西的用处、且亲身体验过后,眼里的光亮和热切,犹如少年人看到心仪的姑娘一般,他连着夸了三声“好”,足见对水写布的喜爱和满意之情。
  顾小鱼也好奇的试了试,一下子便明白了父亲的打算,“爹,用它练字,可以节省纸墨。”
  许怀义点头,“有了它,多少能给家庭条件一般的孩子减轻点负担。”
  “是要放在娘开的书局里卖吗?”
  “嗯,你觉得咋样?会有市场不?”
  顾小鱼语气笃定,信心满满,“肯定有!”
  许怀义哈哈笑起来,摸摸他脑袋,拿出几个简易的盒子递给他,“给你和师兄弟们分一分,虽说咱家不缺纸墨,你们现在多半邪用不着了,但好歹是爹琢磨出来的,也算是个稀罕物,留着做个纪念吧。”
  “怎么会用不上?儿子觉得很好用……”顾小鱼接过来,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几样东西,“这是?”
  许怀义随口解释道,“是练字所需要的东西呗,用料选的都是最便宜的,毛笔,水碟,笔山,还有字帖,搞了个套装,适合初学者,买一套更便宜,比单买张水写布划算。”
  顾小鱼深深觉得自己认的这个父亲,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太有经营头脑了。
  江墉也深以为然,还好奇问了句,“这么一套,售价几何?”
  许怀义道,“一百文,您觉得咋样?”
  江墉反问,“这个价格,可还有利润?”
  许怀义很实诚的点点头,“有是有的,就是不太多,不过我也没打算拿它赚大钱,就当是薄利多销吧。”
  江墉由衷的感叹道,“这是寒门学子的福气,他们都该感激你,你于他们而言,有大恩……”
  许怀义忙摆手,“别,别,我没那么伟大,啥恩不恩的?我就是做生意而已,又不是白送,我也因此获利了,虽说银子赚不到多少,但能给书局带去人气,这就比啥都强,我可不干吃亏的买卖。”
  闻言,江墉顿时哭笑不得,“你啊,真是又谦虚又实诚……”
  许怀义大言不惭的道,“实诚是真的,谦虚真没有。”
  江墉,“……”
  他无言片刻,转了话题,“书局的事儿,可都安排妥当了?”
  许怀义点头,为了不给媳妇儿掉链子,开业的流程,他都在心里演绎了好几遍了,“该布置的都布置下去了,人手、礼物也都准备好了,您放心吧,保管不给您丢面儿。”
  江墉颔首,“你办事儿,老夫还是放心的,只是你说的礼物是?”
  许怀义笑起来,“暂时保密,明日您就知道了。”
  “跟老夫还用卖关子?”
  “嘿嘿,就当给您留点期待感呗,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呀。”
  江墉纵容一笑,“行吧,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宴席呢?”
  许怀义道,“安排在水云轩,我早就跟苏喆定好了房间,为了清静,直接包了个院子,环境还不错,处处都附合文人喜欢的那种雅致,席面的菜品,也是我跟苏喆商量的,有店里的拿手菜和特色菜,也有几个新品,是阿鲤她娘给的食谱。”
  江墉问完,满意而去。
  许怀义端着冰镇的酸梅汤,放松了身体,惬意的喝了半杯,察觉到儿子欲言又止,好笑的道,“有啥话就说呗,咱爷俩还有需要避讳的?”
  顾小鱼道,“先生待你,比对我,要上心的多,也更为亲厚。”
  闻言,许怀义愣了下,随后打趣道,“咋了?你还吃味了?”
  顾小鱼瓷白的小脸顿时染红了一片,颇有些羞恼的道,“儿子没有!”
  他真没有吃味,更不是嫉妒,不过到底是啥心情,他其实也说不太清。
  许怀义被他这反应逗笑了,“哈哈哈,吃味也没事儿,很正常,不过你是吃先生的醋,还是吃为父的呀?”
  顾小鱼,“……”
  他真没有!
  许怀义逗了他一会儿,才道,“江先生是你先生,要维系先生的威严,待你自然不能太过亲厚,不然该压制不住你们几个了,对我,就不用如此端着身份,我又说话随意些,我跟他相处,便显得更近乎,其实,他待你,才是更上心。”
  顾小鱼却觉得不是如此,不过,他也没再辩驳,父亲身上就是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亲和力,不止江先生,就连他舅舅,对旁人都不假辞色、冷淡疏离,唯独跟父亲相处时,随意自在的仿若一家人。
  翌日,书局开业。
  两口子早早就起来了,其实今天能用到顾欢喜的地方不多,毕竟尽管她是书局的东家,但受限于这个时代,她身为女子,总不能抛头露面的去招待客人。
  来买东西的顾客自有掌柜和伙计们招呼,江先生邀请的贵客,有许怀义接待,她也就是在后院转转,照顾下孩子,不过,她并不失落,毕竟对社恐而言,这般安排,正合心意。
  吃过饭,一行人去了书局。
  牌匾已经挂上,只是此刻还用红绸蒙着,只待吉时一到。
  书局大门敞开,门前的石板用清水冲过,光洁如新,两边摆放着一溜的花篮,花篮半人高,编织的很是精致,里面的花草五颜六色,造型雅致脱俗,还有从二楼垂下来的彩旗,迎风招展的,也是新鲜创意。
  如此牌面,绝对吸睛。
  江墉见了,便先忍不住夸了两句。
  所有的伙计穿戴一新,精神焕发的迎了众人进去。
  进的屋里,饶是之前已经来过几次的江墉,也忍不住再次惊艳。
  他尚且如此,还没来过的孩子就更震撼了,呼吸屏住,简直目不暇接,看啥都是稀罕劲儿。
  “这是书局?”
  “天啊,也太漂亮了吧?”
  “婶婶太厉害了!”
  孩子们都知道书局是顾欢喜的,也是她一直在操持装修的事儿,这声夸赞真心实意,满是惊叹。
  顾欢喜笑着受了,“去逛逛吧,喜欢什么,等走的时候,让伙计给你们包起来。”
  几个孩子也不客气,道了谢,就忙不迭的去参观了,那兴奋的模样,跟发现了宝藏也去挖掘似的。
  阿鲤见状,也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
  说起来,书局的布置,放在后世,真不算什么,但搁在眼下,绝对是炸裂的存在,不管是哪一处,都透着与众不同,清幽雅致,十分迎合文人所向往的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步入其中,便似远离了喧嚣闹市,耳边静谧,唯有纸张翻阅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从身到心,渐渐放松下来,没了勾心斗角的算计,没了追逐名利的浮躁,唯有一杯清茶,一捧书而已。
第433章
名扬京城
  随着吉时越来越近,邀请的客人也陆续到场,苏喆来的最早,依着他和许怀义的关系,来这么早主要是帮忙。
  他的应酬交际能力自是毋庸置疑,招待起客人来,八面玲珑,令其如沐春风,宾至如归。
  这大大缓解了许怀义的压力。
  李云亭来的也不晚,只是他不善言辞,干的多是跑腿的活儿,还有个用处,就是镇场子,和赵三友一起,只是往门口一站,就没人敢闹事儿。
  这几人来的时候,都带着贺礼,尤以苏喆最为阔气,送了一箱子稀罕的书过来,为书局增添不少光彩。
  江庸邀请的客人里,也有不少送书的,多是抄写的孤本珍本,虽不是原本,却也弥足珍贵。
  谁叫现在知识传播有限,很多书籍都被高门大户收藏起来,并不对外,寻常学子想借阅根本没有途径。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顾欢喜也没想着去改变或解决,她没那么大本事,但到了她手里的书籍,她愿意贡献出来,印刷成册,放在书局售卖,只要出得起银子,谁想看都行,再不会一书难求了。
  为此,她特意在一楼辟出个书架,上面陈列的都是市面上还未大规模发行的书籍,都是别人送的,她抄录后,又交给作坊印刷。
  像江先生,孙家,苏喆,送的最多,尤其是江先生亲自批注的科举考试用书,她更是大批量的印了很多,摆在书局最显眼的位置上。
  还有便是原主父亲顾秀才的书了,在外游历了十余年,光游记就写了七八本,还有些诗词之类的,她都整理出来,交给作坊印刷成册,不管有没有人看,能不能卖出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延续了人家闺女的生命,就得尽孝。
  如此,助其扬名,成就其文名,也是一种尽孝的态度吧。
  另外,就是房车里的那些书了,这些更珍贵稀有,可以说独一无二,但数量太多,指望顾欢喜一个人抄写,效率实在低下,直到开业,也才完成了四本而已。
  虽只有四本,但内容强大,许怀义故意卖关子,连江先生和孩子们都没给他们看,就等着今天惊艳亮相。
  这也是今天给客人们准备的伴手礼,除了这四本书,顾欢喜还亲自设计了几款书签,十二生肖的,十二花神的,还有二十四节气的,描写诗词歌赋的,每种都精美雅致,让人爱不释手。
  客人们收到这份别出心裁的礼物时,还因为各自的书签不同,而引发了一场关于哪种书签更有意境的大讨论。
  当然,更吸引他们的还是书。
  书局里的书,种类繁多,二楼以科举为主,一楼就相对杂了,话本子,游记,史书,奇书怪谈也有,尽量包罗万象,不拘形式。
  想看雅,有阳春白雪,想看俗,有下里巴人,有曲高和寡,也有雅俗共赏,甭管你是哪类人,都能在这里寻到一本感兴趣的,能坐下来读的津津有味的书。
  像最不爱读书的武将,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武侠风的话本子,和兵法谋略之类的书籍。
  最难的是,走进这里,很容易就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环境实在太清幽雅致了,每处布置都是文人墨客的心头好,书架上的花花草草,舒适柔软的座椅,散发着清香的各类茶饮,无不在牵绊人们的脚步。
  连外面的院子里,都处处可坐下来读书,隐身在繁茂的花木中,可以待一整天都不想走。
  客人们无不被征服,大力赞美。
  像江庸的大徒弟鹿鸣书院的秦山长,还当场作诗一首,留下墨宝,装裱后,挂在书局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