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钰低声解释了几句,用词比较含糊,但许怀义一点就透了。
  敢情是人心不齐,各自为政,谁都想抢功,到头来,却成了一盘散沙,领头的将军背了黑锅,被斥责指挥不利,如今还受了重伤,军营里人心惶惶,原本一把好牌,结果打了个稀巴烂。
  许怀义冷笑了几声,倒也按耐着没有骂人,只道,“那朝廷再遣兵派将过去,也无济于事,攘外必先安内,这个内,咋安?没个章程出来,谁去都是送死!”
  孙钰咳嗽了下,“朝廷已经有了安排,除了楚王世子请缨,皇上还命信国公世子,定远侯世子,昌乐候世子,乔怀瑾一同前去。”
  许怀义,“……”
  好嘛,这操作也是绝了,这几位世子爷,可都是皇子们的正经大舅子小舅子,肩负家族重任,是皇子们最有力的支持者,轻易不能舍弃,把他们都送到战场上,也不指望他们有多厉害,只要能互相制衡,不再内乱就行了。
  而且,有他们在,各个派系也不敢在背后随意使绊子,玩什么阴谋诡计了,毕竟,命就一条,谁也赌不起,万一坑了自己人,那多冤枉?
  孙钰继续道,“另外,锦衣卫和禁军里也会选拨一拨人去,你二师伯很可能会随行,还有为师……”
  许怀义愕然道,“您也去?”
  孙钰点头,对自己要去倒是心平气和地很,“武学院的学子,除了你们几个,至少还得再召集二十个人,为师得带队,还有马师傅,我俩一起。”
  “太危险了……”
  “这是武将的使命,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孙钰淡然笑了笑,“再说哪里不危险呢?在京城里,没点本事自保,被人残害,也不稀奇。”
  许怀义一时无言以对。
  气氛沉寂下来。
  半响后,许怀义道,“弟子愿意去,这就回去准备着。”
  孙钰闻言,半点不意外,只问,“你想好了?你该知道,你在名单上,不仅是因为你确实能力出众,更多是孟家那边的手笔,他们既然把你逼上战场,背后定然还有别的算计和后招,你若去,比别人都要危险,不但要应对倭寇,还得提防暗箭,为师也无法护你周全,届时只能靠你自己。”
  许怀义道,“弟子明白,也想好了,这是个锻炼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至于危险,就如您所说,在哪儿没有危险呢?敌人有心算计,就是躲在家里,照样能给你下毒。”
  孙钰眼底闪过笑意,“好,为师果然没看错你,去准备吧,用不了多久就得启程了。”
  “是!”
第452章
劝说
  许怀义回到寝室,班里的同窗好友已经在等着他了,见到他,便迫不及待的接连问道,“怀义,孙师傅找你是有啥事儿?”
  “是不是不赞同你去打仗?”
  “都已经下了令,由不得咱们愿意不愿意吧?”
  “可这事儿咋看都不太对劲儿,背后不会有啥猫腻吧?”
  许怀义喝了半杯茶,润过嗓子后,才平静的表态,“我决定去。”
  此言一出,屋里静了片刻,王秋生率先打破沉默,“怀义,这是你师傅的建议还是你自己的选择?”
  许怀义无比镇定地道,“师傅支持我去,我也乐意去。”
  王秋生怔了下,似是不解,“可这份名单透着古怪,咱们武学院之前几十年从未有过这种先例,孙师傅应该清楚才是,怎么会……”
  不拦着呢?
  许怀义无奈摊手,“那也不能抗旨啊,我也演不来苦肉计,还不如去战场上搏一把呢,且往好处想,这也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一条可遇而不可求的捷径,别人想抓,都未必有那个运气,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落咱头上,错过岂不太可惜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语气里并无反讽的味道。
  王秋生一时竟看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没接上话。
  赵三友瞪大眼,不敢置信,“你认真的?”
  许怀义哼笑,反问,“不然呢?我这会儿还有闲心逗闷子?”
  赵三友闻言,顿时急切地道,“可是,这名单来的太不寻常了些,你就不怕有诈?万一是个火坑,咱可就成炮灰了……”
  许怀义没回应,而是转而问他,“你不想去?”
  赵三友噎了下,支支吾吾的道,“也不是不想,一开始我还挺有兴趣的,就像你说的,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运气好说不准就能立功受奖了,回京就能有官做,也不必再费心思去武举,能省不少事儿,对咱们这些平民学子来说,绝对是捷径,不亚于一步登天,可后来,我才知道,这所谓的好机会,跟饮鸩止渴差不多……”
  他顿了下,表情变得恼恨起来,“真要是好机会,哪里能轮到咱们?早就让那些权贵子弟瓜分了,谁不想建功立业呢?可前提是,得有命在啊,南边战事不利,有赖指挥不当的,也有说是倭寇凶残的,到底真相是啥,咱都不清楚,但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听说朝廷不少武将都暗中在找借口推辞,这种时候却把咱们这些毫无经验的学生推出来,他们能安啥好心?无非是让咱们替他们去受死罢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泛红,恨声道,“我不怕死,即然选择当武将,就少不了流血牺牲,可得死得其所,马革裹尸也得值得不是吗?要是被人算计了,死在那些阴谋诡计里,我实在不甘心!”
  许怀义没打断,神情平静的等他说完,转头问李云亭,“你的意思呢?”
  李云亭毫不犹豫的道,“我自是也会去!”
  许怀义对他这回答,倒也没意外,“哪怕是算计?有阴谋?很可能没法活着回来?”
  李云亭点头,漫不经心道,“不管怎样,我都要去试试,这样的机会不多,错过了,我怕将来后悔,况且,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许怀义提醒,“可以用苦肉计,重伤就能避开了。”
  李云亭自嘲道,“李云昭肯定会以此为把柄拿捏我,我留下比去战场更危险,他既然能促成这件事,那就不会给我留后路,他现在是一点都容不下我了,就算躲过这次,也会有其他的算计,倒不如顺势为之,或许另有生机。”
  许怀义冲他竖起大拇指,“你能想明白这点就行了,那些人既然已出手,咱们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敢临阵脱逃,这辈子的仕途就算完了,去搏一搏,或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届时,悔的就是他们了。”
  李云亭扬起嘴角,“我也是这意思,准叫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偷鸡不成蚀把米。”
  俩人击掌,相视一笑。
  赵三友见状,愕然道,“你,你们都知道这是算计了?谁,谁这么歹毒,想置咱们于死地?”
  许怀义叹道,“我师傅说,是平远伯提的建议,楚王也表示支持,其他还有几个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赵三友惊诧莫名,“平远伯?他这是为啥啊?难道是……”
  他想到之前孙家和陆家跟平远伯府之间的矛盾了,当时是解决了,现在看来,分明另有后招。
  许怀义苦笑解释,“他跟我结了点仇,大概是想借此机会,明目张胆的报复吧?”
  赵三友骂了句脏话,又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真是卑鄙……”
  他痛恨这种被人视如草芥却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接受的感觉,不甘的问,“这事儿,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对吧?”
  许怀义点头,“抱歉,认真算起来,你是受我连累……”
  李云亭跟着道,“或许还有我,这件事,李云昭暗中也出力不少。”
  闻言,赵三友一张黑脸顿时涨的通红,语气也激动起来,“这是寒碜我呢?咱们都是兄弟,有啥连累不连累的?本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打虎亲兄弟,打倭寇自然也一样,倭寇还能凶残过吃人的虎不成?他娘的,拼了,大不了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许怀义还要再劝,“赵兄……”
  赵三友摆手打断,“不用说了,你们都去,我还能当缩头乌龟?论脑子和身手,我是不及你俩,但论胆量,我可不会输,嘿嘿,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跟着你俩后面捡功劳。”
  这种事儿,之前也不是没有,赈灾的事儿,他就跟着得了不少好处。
  他这一想开,便豁然开朗,眉间不再有阴鸷,倒是多了一抹蠢蠢欲动。
  “不怕落进别人的圈套了?”
  “有你俩在呢,我顶多就是个添头,再说怀义你可是福将,总能化险为夷,指不定到时候,倒霉的是谁呢。”
  闻言,许怀义嘴角不由抽了下,苦笑,“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赵三友哈哈笑道,“必须有啊,我还指望你立功好占便宜呢。”
  玩笑几句,气氛轻松活跃起来。
  一直沉默的孟平终于下了决心,“我也打算报名去参战。”
  赵三友吃了一惊,“啊?我们是没得选择,你凑啥热闹啊?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刀剑无眼,九死一生,你家里对你期望甚大,你敢拿命去冒险?”
  孟平抿嘴,眼底闪过坚定,“我想赌一把。”
  赵三友见他这么认真,挠挠头,“可这太危险了,你输的起吗?”
  王秋生也跟着劝,“你再好好想想吧,别一时冲动,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孟平看着他问,“王大哥不去?”
  王秋生无奈的道,“我家里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也没有那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勇气。”
  孟平道,“可我想试试,我等不及靠武举出仕,一点点的往上爬,那样太慢了,而且就我的家世和能力,怕是啥升迁的好机会都轮不到,一辈子待在七品小官吏上,我不甘心,身为武将,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有机会出头,我想靠军功升职,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说不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话说到这份上,王秋生不好再劝,无声的拍了拍他肩膀,以作支持。
  许怀义直接道,“人各有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管将来混个啥样,不后悔就是赢了,要说危险,哪儿不危险呢?只要咱们还想吃这口饭,走这条道,那就免不了打打杀杀,流汗流血,武将嘛,最好的结局不就是马革裹尸还?当然,若是能建功立业,封侯拜将就更完美了,哈哈哈!”
  一番话,说的几人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但回了家后,许怀义就没了这份壮志豪情,食不知味的吃完饭,给孩子们讲故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终于磨蹭到回卧室睡觉,他没法再回避问题了。
  顾欢喜早就看出他心里藏了事儿,就差把欲言又止写在脸上了,她偏不问,就看他能熬到啥时候。
  “咳咳,咱闺女睡着了?”
  “嗯,早睡着了……”
  “你这是看的啥书?”
  “一本散文集,我想摘取几段,印在书签上,最近,书局里这类书签卖的挺火,或者做成字帖,每天临摹,还能陶冶情操或鼓舞人心……”
  “呵呵,这么说,书局生意还怪好的呢。”
  “嗯,是挺好的,你研发的水写布都卖到各个州县去了,饱受好评。”
  “喔,那美容店呢?还有人眼红找茬不?”
  “没有了,都知道背后的靠山是谁了,又有焦大夫肯出面给那几张方子背书,生意兴隆,人满为患。”
  “那就好呀,那其他生意呢?”
  “都还算顺利。”
  “善堂那儿呢?”
  “许大伯管的不错,很上心,咱这边银钱又给的及时,孩子们不缺吃喝,冬天的棉衣也准备好了,冻不着他们,师母还送了一些旧被褥去,取暖的木炭,我让他们自己砍柴,学着自产自用了,总不能什么都依靠旁人救助。”
  “嗯,你说的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有本事才有活路……”
  许怀义不停的找着话题,家里家外的问了一个遍,连庄子上的蔬菜长势都关心过了,还没说到正题上。
  还是顾欢喜等的不耐烦了,解释了闲聊,直接问,“你到底要说啥?痛快点!”
  “媳妇儿……”
  “是不是又出啥事儿了?”
  许怀义艰难的点了下头,小心翼翼的道,“那啥,就是南边的战事不顺,早做准备的情况下,还接连吃败仗,皇上大怒,也发了狠,把几位皇子的大舅子小舅子都给派战场上去了,还有楚王世子也没落下,总之,有能力夺嫡的一网打尽,这样他们就能互相制衡,少整幺蛾子,京城这边也不敢背后算计哪个,万一误伤自己人,可就赔大了……”
  顾欢喜猜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不好看,“所以,你也要去?”
  许怀义赶忙捧着她的脸,斩钉截铁得解释,“媳妇儿,我发誓,不是我主动要去的,是朝廷下了命令,必须要去,不然就是抗旨。”
  “为什么会有这种命令?”
  “我猜是孟瑶的算计,上一世,这场战事应该打的很艰难,伤亡挺大,她想除去我,借这个机会正正好,所以就让平远伯在朝堂上提了建议,让我们这些武学生去战场上锻炼一下,涨涨本事和见识,既能报效国家,又是为朝廷培养将才,楚王竭力赞成,还有其他几个大臣推波助澜,对皇帝来说,这事儿只有利,没有弊,就成定局了,给了武学院一份名单,上面都是学院里的佼佼者,我们这一届,就三个,除了我,还有李云亭和赵三友,孟平主动报名参加,这是强制性任务,必须凑齐五十人的队伍,师傅带队,正在鼓动大家积极响应!”
  他说的很详细,就怕她发作。
  顾欢喜深吸口气,“这么说,你是非去不可了?”
  许怀义迟疑着点点头,“媳妇儿,我没的选择,再说这也是一次好机会,如果立了功,回京就能授官,也不用再熬日子等武举出仕了,靠军功授官可不会被人小瞧,也不影响将来升迁……”
  “危险呢?高机遇伴随着高风险,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的,媳妇儿,你先别气,听我说,我不是一时冲动才应下,我是认真琢磨过利弊的,师傅说,我要是不愿意,可以用苦肉计躲过去,但孟家会由着我耍这种手段?一个搞不好,说不定能真让我残了,那还不如去战场上搏一把呢,况且,有房车这条退路在,我也不会真有生命危险,顶多受点伤,我会时刻穿着防刺服,护着心胸,刀剑捅不破。”
  顾欢喜听完,紧皱的眉头才渐渐松开了,随还是担忧,却不再焦灼不安。
  许怀义又道,“媳妇儿,我这次去南边,也是想抓住机会,找个合理的由头把红薯给带回来,另外,孟家想算计我,哼,我还想将计就计,趁机除掉他们呢,到时候上了战场,谁收拾谁可不一定,你知道的,我又不是新兵蛋子,哪会轻易让人下手害我?”
  他顿了下,眼底闪过一抹冷厉,“我会让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费心思谋划的生死局,却变成给我送军功,让孟瑶悔不当初。”
  
第453章
送行
  话说到这份上,顾欢喜只有点头的份儿,其实,就算她不愿意又能如何呢?抗旨不遵就是砍头的下场,她还能真拦着许怀义不去战场吗?
  况且,许怀义从骨子里就透露着想去的念头,那才是他渴望的主场,前世如此,这一世,也逃不开如此执念。
  她心里清楚的很,嘴上说那么多,情绪那么激动,也不过是发泄一下内心的焦虑不安罢了。
  结果早已注定。
  她能做的,就是帮他准备行李,然后等他回来。
  好在,有房车在,虽也提心吊胆,却没那么战战兢兢,而且,不必承受思念之苦,想见随时都能见,传递消息也方便,他在前方的一切,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也不用吃太多苦头,房车里啥都有,吃喝不缺,没有后顾之忧。
  不过,明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从吃的喝的,到衣服被褥,还有最紧要的药材,一样都没落下。
  一再精简,最后也有俩个大包袱。
  顾欢喜看着发愁,实在没法再断舍离了呀,衣服只带了两套,总得有个替换的吧?鞋子袜子更不能缺,上了战场,还不知道要走多少路,最费这个,自是得多备一些,还有帽子手套之类,一天比一天冷了,赶路不穿戴齐整了,那得多遭罪?
  至于吃的喝的,更没法删减,她估算着路程,烙了十来张锅饼,这个耐放,吃起来也方便,升火一烤,外焦酥里宣软,再塞上几勺肉酱,比啃干馒头可好吃多了。
  肉酱做了两坛子,一种香辣的,里面用的是猪肉,特别下饭,一种是香菇鸡肉的,不辣,却鲜的掉眉毛,都是许怀义的心头好,哪样也要。
  除此外,她还做了些肉干和糕点,赶路的时候,若是急行军,没时间埋锅造饭,就能掂巴两口,不至于饿肚子。
  喝的倒是省事,只带了两罐茶叶和梨膏,没占用多少空。
  战马,铠甲,还有随行的人选,则是许怀义亲自去安排的,顾欢喜也不懂,就没插手。
  一晃三日过去,准备就绪,也到了启程的时候。
  但凡家里有要上战场的人,无不笼罩着一股离别的愁绪,种种不舍不安,甚至暗自神伤垂泪,寺庙的香火随之大盛,求平安符的络绎不绝,对未来没有把握的,只能把安全感寄托在佛祖身上。
  顾家却例外,准确的说,是许怀义这个当事人太平静淡定了,压根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来,情绪稳定得可怕,就好像他不是要远赴杀场,而是单纯去出趟差而已,没有危险可担忧,仅仅是一段日子不见罢了。
  他这般模样,自是能感染到身边的其他人,从江墉和焦大夫,到几个孩子,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他也平静下来,虽说做不到他那般云淡风轻,倒也不再愁眉苦脸了。
  江墉私底下跟钟伯感慨,“什么是大将风度?怀义当如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只这份稳定军心的能力,便是常人所不能及,他真是天生的将才啊,这次,那些人玩弄权术阴谋,倒是成就他了,且等着看吧,他必然大放异彩。”
  在京城,为了不招人眼热,许怀义一再低调,尚且都打出了名号,可等上了战场,他的光芒就再也无法遮掩了。
  钟伯却没这份信心和乐观,“战场上瞬息万变,再身经百战的将军,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许公子身手是不错了,也机敏聪慧,有胆识有谋虑,可毕竟从未打过仗,学的东西都是纸上谈兵,万一……”
  丧气话,他没敢说。
  江墉意会,笑了笑,“你看怀义紧张了吗?还有顾氏,他们两口子可是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这……”
  “这不是他们对战场无知无畏,也不是轻狂大意,而是怀揣着必凯旋归来的信念!”
  “可事无绝对,天有不测……”顾家太单薄了,孩子还没长起来,许怀义,真有个意外,这个家就得散了,之前闯出来的那些东西,也就守不住了。
  江墉意味深长的道,“我相信,怀义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他可是一员福将,退一万步讲,他真有个闪失,这个家也不会散。”
  “您是要……”
  “不,不是我,我自会帮衬,但这个家的主心骨不是我,有顾氏在就行了,她能撑得起来。”
  钟伯半信半疑,倒不是他瞧不起顾欢喜,他是认可顾欢喜的贤惠能干的,家里家外都操持的井井有条,可再能干,也是女子啊,没了男人,只心气儿,就能打垮了,还怎么撑家立业呢?
  “你且等着看吧,她不会让人失望的,怀义离开与否,这个家都不会散。”
  “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就是他这个早就看淡生死的老东西,如今都贪恋起这个家的温暖舒适,几个孩子更不用说,本家门第哪个不比这里高?却都稀罕留在这里,跟在那两口子身边,一点不生分,处的比亲人还要亲近,谁能舍得这个家散呢?
  几个孩子比他以为的还要在意,离别前,送行宴,拽着许怀义,一个个的都红了眼眶,字字句句都是舍不得,搅和的许怀义心里都不好受了。
  他一个个的安慰,很是下了番工夫哄,才哄的他们破涕为笑,不再那么抗拒这次的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