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这游戏上瘾,比打别的牌可有意思多了。
它需要察言观色动脑子,也需要运气和实力,连江墉都着迷,忘了提醒孩子们还得做作业,还是顾欢喜头脑清醒,及时喊停,结束了游戏。
苏喆带着那副简单的牌,兴高采烈的离开。
剩下的人,都意犹未尽。
顾欢喜好笑的道,“那副牌做的太粗糙了,拿去做个模版用,回头有更精巧的,一人分你们一副。”
几个孩子这才激动的欢呼起来。
“不过,游戏始终是消遣,不能玩物丧志,你们的主业是学习,可得分清主次,不然,耽误了功课,可是要受罚的喔。”
“好……”
到了夜里,顾欢喜在房车里见到许怀义时,就把这事儿说了,“你走了才几天啊,就有人按耐不住了,人走茶凉,凉的也太快了……”
“这是笃定我回不来呢?”许怀义冷笑了声,之后才轻描淡写的道,“今天有人冲我下黑手,被师傅的人解决了。”
他语气散漫随意,却把顾欢喜吓了一跳,一边在他身上扒拉,一边急切地问,“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许怀义抓住她的手,嬉皮笑脸的道,“我这么机灵,还能让人算计了?放心吧,没受伤,我故意当的诱饵,让他们上钩,好叫师傅能光明正大的处置了他们。”
“你这胆子,就不怕有万一?”
“暗箭难防,哪有千日防贼的?趁机将事情摆到明面上,一来让皇上知道,二来也是警告他们,别再作死。”
第457章
较量
“是谁干的?”顾欢喜问,“平远伯府孟家的人?”
许怀义摇头,“下黑手的刺客抓住后,不管咋用刑都不松口,师傅就干脆处置了一了百了,所以不知道是谁的人,不过,但凡做过必有痕迹,他们是扮作兵士混在军队里,深究起来,未必不能找到幕后主使人,不过,师傅没让人继续追查。”
顾欢喜拧起眉头,“为啥?”
许怀义解释道,“担心牵扯太多,搅的人心惶惶,这不是在京城,而是去打仗的路上,闹的动静太大,形同动摇军心,届时,咱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还得从受害者变成罪人!”
“那就这么忍气吞声的揭过去?让凶手逍遥法外?”顾欢喜不悦地道,“那你们这可不是警告了,完全是纵容嘛,对方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
许怀义安抚的笑了笑,“不会,明的不行,还可以来暗的我嘛,再说,跟我有仇又敢下手的,能有几个?范围小的一个巴掌都用不了,随便猜猜也知道是谁了,平远伯府孟家首当其冲,不过,孟家这次并未有人跟去,当然,也可能派了咱不认识的,另外,楚王世子和李云昭的嫌疑也很大,这次出行,俩人大多时候都黏糊在一块儿,不知道琢磨啥诡计呢。”
“李云昭支持的不是三皇子吗?这是……”顾欢喜反应归来,无语的道,“被楚王世子给糊弄了吧?”
许怀义幸灾乐祸的点了下头,“亏以前还觉得他挺精明,敢情也是个眼瞎心盲的,看不出楚王这一脉,压根不是无欲无求,人家是憋着上位呢,他倒好,还想拉拢人家,结果,反被当枪使唤了,也是够蠢的,说不定还沾沾自喜。”
顾欢喜道,“也不怪他蠢,京城里,有几个能想到楚王竟贼心不死呢?”
毕竟,按照辈分,他是先帝的叔叔,是当今的祖父,差了两代了,哪有当祖父还去惦记孙辈的江山呢?
他们若不是从姚家书房曾看到过那些信件,又从孟瑶的一些做法上猜到点什么,也很难想象,有些人的野心能隐藏隐忍四十多年。
许怀义讥笑道,“这次行军打仗,或许就藏不住了。”
顾欢喜闻言,又忍不住担忧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在那边到底有什么谋算,万一跟那位异性王真有勾结,怕是这场战事会打的很艰难。”
许怀义没敢多跟她说楚王肯定跟那位异性王达成合作了,也肯定会利用这场抗击倭寇的战役去图谋不轨,要不然,楚王世子能主动请缨?打仗可不是游山玩水,那是要吃苦受累、冒风险的,对付他,都仅仅是顺带的任务。
他含糊劝道,“别多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建兴帝也不是傻子,他能没有安排?肯定事先做好堤防了,我那二世伯可一路跟着呢,锦衣卫指挥俭使,慧眼如炬,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怕是不容易,再说了……”
他下意识的声音压低,“暗处肯定还有人监视呢。”
顾欢喜瞥他一眼,“你咋知道?”
许怀义本来不想说,可为了让她更安心,还是多少透露了几句,“我猜的,也有从别人嘴里套话听出来的,你想啊,开国皇帝是穿越前辈,建朝用的那套体系,类似大明,锦衣卫都有了,抗衡锦衣卫的东厂西厂能没有?”
顾欢喜一点就透,“暗处的组织?”
许怀义神秘兮兮的“嗯”了声,“不然,当皇帝的能放心锦衣卫一家独大?我琢磨着,暗处的组织,才是真正的特务,是皇家掌控官员的底牌。”
顾欢喜听的头皮发麻,“你都不害怕?”
许怀义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有啥可怕的?咱又不做亏心事,也威胁不到皇家的权利,难不成还能乱扣罪名?就跟前世到处按了摄像头一样,习惯了,该干啥干啥,心虚的都是想干坏事的。”
“行吧,你不紧张就好。”
“我坦荡无愧……”
俩人的话题又渐渐聊回生意上,许怀义提醒,“苏睿既然冲会所下手了,想必,书局和美容店,他也不会放过,毕竟这几样都来钱快,名声也打的响亮,你有个思想准备。”
顾欢喜镇定自若,“只要是正常竞争就不怕。”
她又没打算一直吃独食,这块大蛋糕迟早要分出去。
“有啥麻烦,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好……”
结束聊天,许怀义也不敢在车里洗漱,只匆匆喝了碗鸡汤,便依依不舍的出去了,他每回进来,都是找上茅厕的借口,躲的大部队远远的,这才敢原地消失,也不敢太久,顶多两刻钟。
他回到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里,刚要躺下,李云亭忽然走进来,说了句,“我帮你报仇了。”
“啥?”
“我帮你报仇了,套麻袋,狠揍了李云昭一顿。”
他声音很低,语气却很淡很随意,仿佛不知道自己干了多大一件事。
许怀义听后,一时不知道该说啥了,“你揍他干啥啊?你这不是上赶着往他手里递把柄吗?”
军队纪律严明,除了切磋,打斗场面是绝不允许的,一旦发现,必会严惩不怠,严重点的,还得关起来坐牢。
李云亭不以为意的道,“套麻袋了,他不知道是谁。”
“他又不傻,难道还猜不着?”
“猜不着,他十有八九会怀疑你。”
许怀义噎住,无语的瞪着他。
李云亭笑了笑,“不用担心,他还敢捅出去不成?他心虚着呢,又要面子,只会吃了这哑巴亏。”
许怀义皱眉,“那也不用脏你的手啊?我迟早也会找机会揍回去,现在却不是好时机,他这一挨揍,咱们嫌疑最大,忍几天多好……”
李云亭理所当然的道,“忍不了,有仇不过夜,你不也是这样?”
许怀义失笑,“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哪能一刀切?不过,谢了……”
李云亭扬起嘴角,“不用客气,反正我也早就想揍他了,不单是为你报仇,更是给我自己出气,在京城不方便,眼下正好。”
闻言,许怀义促狭的问,“这下解恨了吧?”
李云亭点了下头,“还行,断了他几根肋骨,我特意往他脸上招呼,指定打的鼻青脸肿,没法见人,他能在车里老实十天半个月了,省的出来给咱们添堵。”
许怀义冲他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嘿嘿……”
离这几十米远的马车里,李云昭被护卫抬回来后,就绷着脸一言不发,本就挨了揍,脸上青青紫紫的,跟开了染料铺子一样,再一阴沉,就更显的可怖了。
护卫跪在一边,想说啥也不敢,只能低着头装死。
随行的大夫小心翼翼的处理着伤口,唯恐哪里所得好,再刺激的这位世子爷爆炸了。
气氛凝滞而压抑,如风雨前兆。
直到楚王世子得了消息,提着灯笼前来探视。
李云昭总算缓了神色,将护卫和大夫都打发出去,不自然的苦笑道,“让世子爷见笑了。”
楚王世子关切的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云昭恨声道,“糟了小人暗算……”
“你的贴身护卫呢。”
“被调虎离山了。”
楚王世子好奇的打探,“你可知道是谁下的黑手?”
李云昭摇摇头,“没看清,不过,猜也猜的到,除了许怀义,还能是谁?”
这是赤果果的报复,却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楚王世子淡淡的道,“不是他。”
“不是他?您怎么知道?”
“我让人暗中盯着他,他去如厕的方向,和你正相反,怎么动手?”
闻言,李云昭愣了下,“不是他,那会是谁?难道是孙钰的人?”
当师傅的替徒弟出头,也很正常。
楚王世子意味深长的提醒,“你怎么不怀疑你那位庶出兄弟呢?刚才,他也离开军营了,依着他和许怀义的关系,为朋友两肋插刀,也不是不可能。”
李云昭变了脸色,“他怎么敢?”
楚王世子哼笑,“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庶出的就都胆小如鼠、敬畏嫡兄了?不过是装模作样、糊弄父母罢了,哪个都不安分,一旦离了家,野心贪欲膨胀,做什么事儿都不奇怪,再者,将在外还能君命有所不受呢,何况一卑贱庶子?”
李云昭咬牙切齿的道,“反了他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楚王世子意味深长的道,“你啊,养虎为患了。”
李云昭攥起拳头,他何尝不后悔呢?应该早下手的,过去以为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子而已,完全对他够不成威胁,这才不屑理会,谁想,这只没放在眼里的跳梁小丑,竟然有回府的一天,还对他不恭不敬,终成了祸患。
“世子爷,有何良策?”
楚王世子摇摇头,“之前一击不成,已经打草惊蛇,若再出手,必会有张开的网等着你往里跳,所以,暂时,只能按兵不动,再寻时机了。”
李云昭不甘,眼下却也知道,不是硬碰硬翻脸的时候,大局为重,真要闹出啥事儿,延误了行军,那谁也保不住他,为了个庶子,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划算了。
谁想,他刚说服自己咽下这口气,就听楚王世子道,“在这儿是不宜动手了,但在京城,数百里之外,谁能管的到呢?”
李云昭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眼下动不了李云亭,但定远侯府是他的地盘啊,他还能动不了一个后宅妇人?儿债母偿,天经地义。
至于许怀义,他还是有所忌惮。
楚王世子见他迟疑,便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意味深长的提醒,“孙钰跟着我们一道出来了呢,其他人,还有谁把许怀义当回事儿?苏喆吗?呵呵,他自身都难保。”
李云昭也不是那么好糊弄挑唆的,“孙钰不在,还有孙家呢。”
楚王世子嗤笑一声,“孙尚书可是只老狐狸,你觉得他会为了个无权无势的徒孙出头?他且会权衡轻重呢,放心吧,许怀义的份量还不值得他出手。”
“那还有江先生……”李云昭皱眉,像是想不通,“观他所作所为,对待那许怀义还真像是掏心掏肺的好,为什么呢?没理由啊,许怀义身上有什么值得他看重的?竟愿意拉下脸来去为他铺路搭桥培植人脉,若不是俩人一点都不相似,我都要怀疑许怀义是他在外面生的儿子了……”
要不然解释不通,京城里这么想的不在少数。
楚王世子倒是没想的这么龌龊,“许怀义是个能耐人,江先生看重他,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若非如此,孙钰当初为什么主动收他为徒?定是他身上有吸引他们的地方,值得他们提前投资下注。”
这种事儿,也不稀罕,很多高门大户都会暗中培养扶持一些穷困潦倒却又有些才华本事的年轻人,指望他们将来能有出息,再反哺自家。
李云昭没再反驳,“那就更不好动他了,江先生定会护着他。”
“若江先生顾不上呢?”
“什么意思?”
楚王世子却不继续说了,微微一笑,起身离开。
留下李云昭独自琢磨了半宿,才下了决定,拿出纸来,就着昏暗的灯光写了一封信,封严实后,喊来自己信得过的近卫,低声嘱咐一番。
近卫不等天亮,便悄悄离开队伍,打马往京城的方向奔去。
这一幕,瞒的过别人,瞒不过许怀义,尽管队伍里有巡逻的士兵,但他和同伴们依旧轮流守夜,一来放心,二来也是种历练,尽早适应军营生活,下半夜,正好到他,他避开人群,拿出夜间可视的望远镜,四下一瞄,就瞄到远处有人鬼鬼祟祟的骑马离开,他也没嚷嚷,等天亮,数了下每个人的护卫数量,就知道那是谁的人了。
寻了机会,他提醒李云亭,“李云昭昨晚派人回京了。”
李云亭刚起来,还有些反应迟钝,怔怔问,“然后呢?”
许怀义翻了个白眼,拿捏着力气在他肩膀上捶了下,“睡懵了?我说,李云昭派人回京了,你说他这是要干啥?你刚揍了他啊,他在这里吃哑巴亏,但在京城,还能忍这口气?”
李云亭腾的直起身子,眼神瞬间冷下来,“你的意思是,他会报复在我母亲身上?”
许怀义道,“小心为上,反正他也不是没干过。”
上回为了算计他,拖住李云亭,不就撺掇别人给李云亭母亲下了毒药嘛。
李云亭抿着唇,只沉默了片刻,便翻出纸笔,草草写了几行字,然后喊了自己的人进来,嘱咐道,“这信,你亲自交到定远侯爷手上。”
护卫领命而去。
第458章
诬陷
简陋的帐篷里,李云亭盘腿坐在草席上,眼神里还有未褪尽的杀气。
许怀义意外又不解,“那信是给你父亲的?我以为你会写信去提醒你母亲多加小心呢。”
李云亭自嘲道,“提醒她没用,她就算信了,也防不住。”
最可笑的是,很大可能她就不会信,她总天真的以为有定远侯在,就没人敢冲他们母子下手,何其可悲又可怜?这么多年了,竟然还看不穿那个男人的谎言和薄情!
许怀义好奇的追问,“那你写了啥?提醒他护着你母亲?”
李云亭声音发狠,“不是提醒,是威胁!”
许怀义倒吸一口冷气。
李云亭继续道,“我威胁他说,若我母亲有个三长两短,不管是谁下的手,我都会把这笔账算到李云昭头上,哪怕豁出我这条命去,也会拉着李云昭同归于尽,死之前,还要把侯府里的腌臢事儿全给捅出去,让他定远侯爷这辈子都休想抬起头做人!”
闻言,许怀义一脸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好家伙,打蛇打七寸,厉害厉害。”
这确实比提醒管用多了,只要定远侯还不想放弃李云昭这个继承人,不想闹的家宅大乱、兄弟阋墙,不想承受侯府名声败落的风险,就必然会将这事儿放心里,不敢再睁只眼闭着眼瞎糊弄了。
李云亭冷静下来,又反过来提醒他,“你也要叮嘱下家里吧?保不齐李云昭丧心病狂,也敢冲你家里下手。”
许怀义不紧不慢的道,“我这边没事儿,回头写封信,让人送回去说一声就是。”
李云亭挑眉,“你就不急不怕?”
许怀义得意的道,“我出门时,都安排好了,真有事儿,江先生和孙家也会帮着出面解决,再说,我媳妇儿聪明着呢,我都算计不了她,何况别人?
李云亭,“……”
有个能扛事的媳妇儿镇宅,确实能省心不少。
不过,话是这么说,许怀义还是寻了个空档,闪进房车,留了张纸条,把事情简单交代清楚,提醒她要随时堤防李云昭的报复。
顾欢喜看过后,对家里的下人又梳理了一遍,恩威并施,也跟韩钧说了声,让他近期多上心,以防有人暗中打顾家的主意。
韩钧担着保护顾家安全的重任,自是无有不应,许怀义不在家,他即便是为了外甥,也会将顾家上下护的密不透风,外头的生意他没能耐管,但哪个敢往家里闯,保管有来无回。
家里两班护院轮流执勤,一天十二个时辰,严防死守,任何宵小都甭想钻空子,下人们多在不重要的位置上,连主院都进不去,就算被收买或是威胁,也没有下手害人的机会。
从顾欢喜,到几个孩子,身边都有人跟着,不离左右,挑的还是以一敌十的高手,也不怕有人袭击。
所有细节都武装到位,顾欢喜镇定自若的等着定远侯府的报复。
接连几天,那边都没有动静。
倒是,苏喆重新整顿后的会所,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先是神秘推出了几样菜品,号称京城第一家,每天仅供一桌客人享用,将其包装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还自信满满的许下承诺,吃过后不满意、不惊艳,十倍退款,如此噱头,吊足了众人胃口。
京城里不乏闲的无聊的人,还有猎奇的,或是真正的吃货,听说这等新鲜事儿,哪能不去一探究竟?
原本抱着打脸去的,结果一吃后,变成真香现场了。
岂止是惊艳满意啊,简直欲罢不能,神魂颠倒。
饭后,纷纷打听这飘着一层红油,辣的人火烧火燎却越吃越上瘾的锅底到底是什么,还有那酸酸甜甜,看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的东西又是个啥,为何他们之前从来没见过呢?
苏喆自是守口如瓶,只透露这是他们会所的招牌菜,独一家,至少这一年内,其他地方甭想复制,就算知道作法,也没那个原材料。
众人从他这里套不出话来,改从旁出打听,谁知,竟没一个知道的,见多识广的人,倒是猜测可能是番邦的外来物种,但究竟是个啥,就没地儿猜了。
只这一样美食,就让清冷的会所再次人气暴涨,好奇心谁都有,不差银子的,每天让小厮来排队,越是吃不上,就越是惦记,个个勾的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