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义闻言,来了八卦的兴致,“按她的岁数,肯定不会是建兴帝的,那就是大皇子?好家伙!这辈子,她把自个儿的亲姑姑嫁了上辈子的前夫,心里是咋想的?都不觉得别扭吗?”
  顾欢喜白他一眼,“少见多怪,在皇家,姑侄,还有姐妹,伺候一个男人的情况多的是,心理上完全没障碍。”
  许怀义夸张的啧啧两声,打了个呵欠,困意涌了上来,招呼她睡觉,“不琢磨了,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估摸是打不起了,睡了睡了……”
  如他所言,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绷局势,在又煎熬了众人几日后,突然就散去了。
  来时汹汹,去时诡异。
  谁也不知道为啥,倒是有看见孟瑶进出宫里和楚王府的,但对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却一无所知,顶多猜测,或许跟她有些关系。
  抛开这些不谈,总归京城的紧张气氛解除,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从上到下,无不庆幸欢快。
  谁也不想打仗,起了乱子,所有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受些伤害。
  百姓们松了口气,一杆文武大臣的脸上,也总算有了点笑意,不过,早朝还是没有恢复,建兴帝依旧在养伤,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放权给了内阁,且还下了一道圣旨,命几位成年皇子入朝理政,还隐晦的漏出风声,谁理政表现好,就有机会当太子。
  这么大的诱饵抛出来,但凡有点野心的皇子,谁能忍住不上钩呐?
  除了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皆感恩戴德的接了圣旨,又慷慨有力的表了一番忠心,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内阁,跟着一众阁老处理起政事,态度端正积极,一个比一个努力活跃。
  之前建兴帝打压的太厉害,让他们都觉得前途无望了,忽然天上掉了馅饼,再次看到皇位在冲他们招手,谁能不尽心尽力的去争取?
  至于,是不是建兴帝用来抗衡楚王的棋子,是不是分权和铲除楚王府势力的枪,他们都不在意。
  机会难得,先抓住再说其他,能当棋子,也是好的,最起码说明自己有利用价值,其他人名不正言不顺,想当,还没资格呢。
  于是,甭管各人的能力如何,蹦跶的却是很欢实,有了他们的加入,朝堂上的局势也发生了些改变,好不好还未可知,倒是一改往日的沉闷压抑,鲜活生动了不少,许多官员也如焕发了第二春似的,走路都带风,行事积极许多。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也算是个好现象,群魔乱舞、各抒己见,总比死水一谭,谁也不敢吭声表态,都装聋作哑、明哲保身好,如此,倒是把朝堂给盘活了。
  唯有,大皇子是个例外。
  他没掺合,还是窝在府里,每日看看书,写写字,教导一下儿女,几乎谢绝了一切应酬,比守皇陵的日子过的还要低调无趣。
  他如此这般,理由倒也名正言顺,因为大皇子妃没了。
  大皇子妃的死,并未激起什么水花,京城百姓只是唏嘘感叹了一番,便把这桩消息抛掷脑后。
  她的丧事办的也很低调,前去吊信的人也不多,只昌乐侯府的世子李基和妻子到场的时候,脸上多少露出几分悲痛来,但悲痛也是有数的,大皇子妃李婉玉和世子李基并不是同母所生,感情能有多深?
  不过是可惜利益自此少了一些罢了。
  反观大皇子,待之态度漠然,脸上也无任何难过的意思。
  包括府里的其他人,都是明面上哭丧着脸,但心底却是有种解脱了的释然和高兴,大皇子妃自从生病倒下,就一日比一日歇斯底里,实在太难伺候,下人们都快被折磨崩溃了。
  李婉玉出殡那天,韩钧出城了,直到城门要关才冒着一身风雪回来。
  他喊了顾小鱼进屋,甥舅俩也不知道关起门来说了什么,翌日,顾小鱼的眼睛是肿着的。
  顾欢喜啥也不问,只煮了鸡蛋,给他在眼皮上滚了几圈。
  顾小鱼情绪低落的道,“舅舅说,母妃的仇,终于报了,可我,并没有觉得很高兴。”
  顾欢喜关切的问,“为什么不高兴?”
  顾小鱼垂着头,声音沙哑,“我母妃早逝,李侧妃,固然是凶手,却也不全都是因她之故,还有……”
  顾欢喜了然,见他这般又有些心疼,古代讲究子不言父过,否则就是不孝,可当父亲的真做了错事,伤害最大的却是孩子,她也不好直接去评判大皇子的过错,便道,“你父亲,是对李婉玉过于纵容,这才致使她养大了野心,对你母妃不敬,从而有了以后的种种祸事,但这绝非是你父亲本意,看他对你之后的维护,就知道,他心里还是很疼你的,不然也不会同意让你舅舅把你带走,还把府里最好的护卫都给了你……”
  顾小鱼没吭声,他说什么都不合适,父亲的疼爱,他能感受的到,也没怀疑过,只是这份疼爱却不多,以前,他还不明白,只当是皇家亲情淡薄,都是如此,可来了顾家后,跟养父相处,他才知道,父爱其实不是那样的。
  不止父爱,还有夫妻之间的情义,更不是父亲和母妃那样,相敬如宾,看似夫妻和睦,但实际上呢?
  父亲若真对母妃好,便不会任由李婉玉失了本分,他对后宅的事儿不管不问,何尝不是因为不在意呢?
  若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皆会看在眼里,就像养父那样,养母只是打个喷嚏,养父见了都要异心疑心是不是染了风寒,非要让人去熬一碗红糖姜水,看着养母喝下去才肯放心,事后还要絮叨叮嘱良久,哪怕被养母嫌弃他啰嗦,依旧不改。
  这才是真正的把妻子放在心上。
  所以,母妃的早逝,父亲有很大的责任,可他却不能指责。
  昨晚倒是舅舅骂了半宿。
  知他心情不佳,顾欢喜便想着法子哄他开心,让人做了几幅滑雪板,带着几个孩子,去了湖田村。
  湖田村有一段坡地,高度落差很适合初学者,收拾出来后,她先做了个示范,几个孩子就迫不及待的上脚体验了。
  一开始,自是各种状况不断,但即便摔倒,也是欢声笑语不断,等找到了窍门,熟练些后,一个个的便化成自由自在的风,畅快的互相追逐打闹起来,叫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也打破了冬日的冷寂。
  阿鲤还太小,顾欢喜便给她弄了个简易的雪橇,让人推着她,在雪地上滑来滑去,也很有意思。
  滑雪玩累了,又去湖上砸开冰钓鱼,只要开个口子,洒下鱼饵,下面的鱼便一个劲的往这处涌,比其他时候钓鱼要轻易的多,有哪个孩子能拒绝捞鱼的快乐呢?
  顾欢喜让人在湖边扎了帐篷,挡风挡寒,还生了蜂窝煤炉子,煮上姜糖茶水,不时就提醒孩子们喝两口,另外置了铁架子,亲手处理了鱼,抹上调味料,翻烤一会儿,便散出诱人的香味来。
  有吃有喝,还有的玩儿,一日下来,顾小鱼心里的阴郁总算消除殆尽了。
  回到府里后,韩钧过来感谢她,还带了份厚礼。
  顾欢喜没收,只说了句,“他既然喊我一声娘亲,那关心他照顾他,就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不可推卸,更无需感谢。”
  韩钧听后,羞惭不已。
第489章
没个靠谱的
  夜里,俩口子在房车里边吃着小龙虾,边闲聊,顾欢喜说起此事,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许怀义听完,大大咧咧的道,“你想太多了,韩钧是个仗义豁达的,他肯定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你把小鱼哄好了,想表达一下谢意而已。”
  顾欢喜轻哼,“是我想太多,还是你想的太少?要是你的那些好友兄弟,哪天拎着重礼跑家里来,说谢谢你对阿鲤这么照顾这么好,你会怎么想?”
  许怀义顿时瞪眼,“阿鲤是我闺女,他们谢的着吗?”
  顾欢喜似笑非笑得瞥他一眼,“原来你也知道啊,当父母的对儿女好,是天经地义的,何许旁人道谢?”
  许怀义噎了下,随后才道,“那啥,情况不一样嘛,咱们只是小鱼的养父母,韩钧是他亲舅舅,娘亲舅大,以他的立场,说声谢谢也很合情合理,若是他无动于衷,觉得咱们单位付出理所当然,那才是让人不舒坦吧?”
  顾欢喜想了想,承认他说的有理,不过嘴上还是道,“我是怕他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咱们,到底谁才是小鱼的亲人,也怕他一直心有防备,质疑咱们别有所图,那就叫人心寒了。”
  许怀义毫不犹豫的道,“放心吧,他不是那样的人。”
  顾欢喜没再辩驳,“但愿吧。”
  许怀义又补上句,“人心易变,以后他会是个啥心思,谁也不知道,但现在,肯定信得过。”
  顾欢喜点头“嗯”了声,转而道,“他大约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妥,事后描补似的说了不少他近期做的一些安排,想以此来表达没把咱们当外人……”
  “喔?他都做了啥安排?”
  “他收拢了些大皇子之前补偿给小鱼的一些店铺和田地,还有小鱼母亲的嫁妆,如今都是他找人打理的,寻了些靠谱的掌柜和管事,生意倒也做的不错,赚的钱,他又添置了不少田地和庄子,不过离着京城要略远一些,要两天左右的行程,他趁机多买了些人,留在当地,先训练,然后根据个人能力,再行安排职责……”
  许怀义听的不住点头,“这思路是对的,小鱼将来身边少不得人做事,自己培养出来的,更可靠,他说有多少人了吗?”
  顾欢喜道,“目前,有五百多人了,但这个数字还得精简整编,从中挑出最出色的来,我估摸着,能有一半也是好的。”
  “那也很不错了,这才多久?可见他是真上心为小鱼谋划,出钱又出力的,舅舅当到这份上,不容易呀,还有吗?”
  “他还养了一支专门打探消息的队伍,很是有些本事,京城大小事儿,多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运作的,看着很神秘。”
  许怀义毫不意外,“这种事不好打听的,谁都有底牌和秘密,咱们跟他再亲近信任,相处起来也得注意分寸。”
  顾欢喜白他一眼,“我还能不懂这个?他就是愿意说,我还不想听呢。”
  知道的太多,能是啥好事儿?
  许怀义笑道,“他说你就听着呗,反正咱们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小鱼好,不用琢磨太多,以前他也没少跟我说,只是现在写信不方便。”
  顾欢喜闻言,忽的叹了声,“其实我跟他的目标并不想一致,他想小鱼哪天可以安全无虞的回到大皇子府,做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孙,可我,更想小鱼做女婿,你觉得,韩钧能同意?”
  许怀义一副震惊到炸裂的夸张表情,“媳妇儿,你出息了啊,谁给你的勇气,都敢肖想皇子皇孙给你当上门女婿了?我做梦都不敢惦记呢!”
  顾欢喜瞅着他浮夸的表演,没好气的道,“他眼下是皇子皇孙吗?不是皇家人,不就可以了?”
  她还真找不出比小鱼更适合做女婿的了,容貌,才学,品行,无一不好,最重要的,他们在一起生活,早就亲如一家人,不会有外人加入的那种排斥感。
  许怀义砸砸嘴,“韩钧多半不会明着拒绝,也不会硬拦,但肯定会不甘心,不乐意。”
  顿了下,他又道,“不过,这也能理解,换成咱们,也同样不会乐意,古代赘婿的地位实在不高,哪家疼爱孩子的会舍得将儿子送出去?除非是攀附富贵!”
  这么想着,他就忍不住开始发愁,将来找女婿确实是个难题啊,他是不介意养闺女一辈子的,也不怕别人指指点点,但他受不了自己跟媳妇儿离世后,就剩下闺女一个人孤零零地,那多可怜呀!
  不是担心没人养老送终,也不是怕没人陪孤单,而是没了亲人,那种孤独,身边人再多再热闹,也于事无补。
  顾欢喜见他被自己带进了沟里,隐约还有爬不上来的节奏,无语的摆摆手,“行了,先别庸人自扰了,你闺女虚岁才三岁,嫁人还早,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操心上了?有空还是多琢磨下战事吧,赶紧打完可好回京,明年家里一大堆事儿呢。”
  最后两句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许怀义道,“看眼下这局势发展,明年三、四月份就该差不多结束了。”
  “能有结果?”
  “七成吧,建兴帝和楚王暂时不撕破脸了,那各自就会退让一步,让形势缓解一下,建兴帝借生病不理朝政,放权给皇子和内阁,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退让,或许他心里还打着拿皇子和内阁给他当枪使唤、以此挟制楚王的主意,旁人也未必不明白,但毕竟他放权确实是真,那些人明知这馅饼里有冰渣子,也会毫不迟疑的吃下去,说到底,还是权势太诱人啊,有没有毒先拿到手再说其他……”
  他半眯着眼,说的不疾不徐,“同样的,那楚王势必也会如此表态,看着吧,很快南边的战事就会又停了,各地的匪患和民乱,也会顺理成章的解决,百姓们能喘口气歇一会儿了,也许三年五载,也许更短,但总归能争取到点休养生息的时间,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
  最起码,也多储存点粮食,或是挖个能藏人的地窖,战乱真的来了,是藏躲是跑路,都有个章程。
  顾欢喜闻言,心里就有数了,“明年你回来,咱们多种些玉米,带回来的红薯,也抓紧安排上,争取三五年之内,将玉米和红薯推广出去,中原和北方大部分地区,都适合种植,届时,百姓有吃的,就多了几分活路。”
  许怀义点头,“还有小麦呢,咱家今年的小麦产量可是翻了一倍,明年麦收,肯定有不少人跟风种植,和咱们求购种子,你早早挑个铺面备下吧。”
  “放心吧,早就留着了,闺女也隐约明白,存了不少眼泪,不过,将来若是大面积种植了,还是杯水车薪,肥料的事儿,不能总依赖闺女一个人。”
  “你的意思呢?”
  “推广绿肥咋样?车里就有相关书籍,制造各种绿肥,有机肥,还有蚯蚓粪等等,只要不搞化学工程,都能推广,百姓们种了一辈子地,学起来,应该不会太困难。”
  许怀义思量了下,一锤定音,“就这么办,明年开俩铺子,一个卖各种优良高产的种子,一个卖农资产品,主要推广绿肥,你抽空把书里的内容整理出来,让人印刷成册,等合适的机会再拿出来。”
  “嗯,可以,回头我就办这事儿。”
  猫冬比较清闲,顾欢喜除了看书,陪伴孩子,也得给自己找点正经事干,比起些打发时间的话本子,自然编写有利于农事生产的书籍更有意义。
  她忙着编写的时候,外面的局势一天一个样,几乎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京城渐渐趋于风平浪静,仿佛之前那些令人紧绷压抑的日子都没存在过。
  先是楚王府的处理结果,围堵的禁卫军终于撤了,但楚王府的大门还是紧闭着,只下人们每日从角门进出买些日常之物,主子们低调的不像话。
  不过,这般表现,由头也是现成的,家里有丧事,一下子没了十几口人,按照习俗惯例,本就不该随意出门,至少三年内,什么喜事,宴请、访客游耍之类的,都不会参加了。
  这样的由头,糊弄一般百姓可以,但明白人都清楚,这是楚王府的退让,养精蓄锐也好,暂避锋芒也好,总之,此时此刻,是消停了,至于以后,再徐徐图之便是。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不在少数,所以,也没人不知趣的去揭开那层遮羞布,令大家都难堪尴尬。
  再就是镇国侯府刘家的下场了,因为证据早已确凿,这会儿总不能再自打脸推翻,那样做的话,朝廷不止没脸,还会丧失威严,况且,也没冤枉刘家,刘家的的确确跟倭寇有瓜葛,或许牵扯的不像闽王府那么深,但肯定有过牵扯。
  闽王府如今逃到了海外的小岛上,是暂时抓不着了,若不处置刘家,怎么服众?
  不过,建兴帝还是手下留情了,知道真相的都清楚,是太皇太后拖着病体,去跟建兴帝交涉谈判,达成了协议,这才没有赶尽杀绝,给刘家留了活路。
  不然,照大雍律,通敌叛国罪,满门抄斩不说,还要至少株连三族。
  现在,只是把参与知情的男丁砍了,其他的充军流放边关,至于女眷,进了教坊司,但有ʟʟʟ人替其赎身的话,朝廷也睁只眼闭只眼,没有深究。
  即便如此,存世百年,根深叶茂的名门望族,也彻底落败了,想重新翻身起复,除非楚王一系上位。
  刘家男丁离开京城时,顾欢喜不能出面,却也让人给刘浩然送了一包袱东西去,有御寒的衣物,还有些路上方便携带的吃食,以及打点押送他们官差的银两,算是全了他和许怀义之间的情分。
  随后不久,南边的战事就停了,只北边的鞑子还不肯消停,越是寒冷,那些鞑子就越是缺衣少粮,进攻的也就越是疯狂,边军应对的十分艰难,一封封战报不停的往京城传递。
  有求助的,有请罪的,大多是要粮要药,还有兵力支援。
  于是,新征来的那些兵,还没来得及系统训练,就急匆匆的踏上了支援边关的路程,其中辛苦,自不必说,时不时就有倒下的,还有试图偷跑的,后来狠狠打杀了几个,才勉强震住了。
  最叫人欢欣鼓舞的消息,大抵就是各地的匪患被解决了,民乱也紧跟着消散,禁卫军大获全胜。
  至少明面上,传回京城的消息是这样的,百姓们也宁愿相信这就是事实。
  可真正的事实呢?
  顾欢喜从韩钧那里听说了一些,等到夜里又见了许怀义,便跟他说了,“上报给朝廷的战报,确实是赢了,但赢的太假,实则是楚王的人不打了,佯装失败,重新退回到山里隐藏起来,禁卫军也没进一步动作,已经在回京路上了。”
  许怀义冷笑,“经过这场匪患,楚王府养的私兵,数量不但不会损少,还会增多,那些跟着他们叛乱的灾民,没了回头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这场博弈,楚王才是大赢家啊,既抹黑了建兴帝的名声,又磨练了自己的兵,还壮大了造反队伍,一举三得。”
  “建兴帝还能坐视不管?以后肯定会想法子铲除那些私兵的,那是楚王最大的依仗……”
  “怎么铲除?我现在对建兴帝都没啥信心了。”
  “皇室除了禁军十二卫,暗地里还能没点底牌了?你就算瞧不上建兴帝,还能不信开国皇帝的心计和手段?”
  许怀义闻言,眼神闪了闪,“倒是忘了这茬了,搞不好还真给他的子孙后代留下了保命的本事。”
  “所以啊,不用太杞人忧天……”
  “嗯……”
  顾欢喜话锋一转,“眼下,京城的危机解除,不用再悬着心过日子了,倒是几位皇子蹦跶起来了,上蹿下跳的抢地盘,争权夺势,拉拢人心,一个比一个不老实。”
  许怀义眉头一皱,“闹的很明显吗?”
  顾欢喜叹道,“刚开始还遮遮掩掩,后来有利益冲突,难免争着争着就急红了眼,反正,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心里都明白着呢。”
  “还是太沉不住气了……”许怀义语气中不掩失望,“现在是争抢的时候吗?不是该齐心协力对付楚王一系吗?还有战事,灾区的匪患民乱过去后,百姓的生活恢复,这才是重中之重,是身为储君该要在意和关注的,现在可好,那些事儿不了了之,倒是都忙着争权夺利,没个靠谱的。”
  
第490章
赐婚
  谈及这个,气氛不免沉郁,许怀义那紧蹙的眉头都能夹蚊子了,摊靠在沙发里,茶几上摆着的零食饮料都失去了吸引力。
  顾欢喜可不惯他这毛病,定定的看着他,意味不明的问,“要是有靠谱的,你还会支持大皇子吗?”
  许怀义懵了下,“我……”
  顾欢喜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摸着良心说。”
  许怀义眼神闪了闪,配合的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上,话却说的避重就轻,“媳妇儿,咱们支持谁并不重要,这皇位又不是靠咱俩去争夺,就是大皇子,咱们也没帮啥忙啊,他是有那个运道捡漏而已,跟咱们没关系,真要说支持,那也必须是小鱼,只有咱自己养大的孩子,才能让我甘心情愿帮他谋划,旁人凭啥?”
  顾欢喜哼笑,“别转移话题,若哪位皇子有能力,且又有明君之相,你也不支持?”
  许怀义顿了下,才道,“他要是真有能力,有当明君的命,我支持不支持的重要吗?”
  “不会为了大皇子搞事儿?”
  “咋可能呢?我对大皇子当皇帝没啥执念,况且,他又不是什么千古明君,我只是为咱小鱼着想罢了,跟他没牵扯,更不会为他操心劳神了,他要是能捡漏就上位,不能……就老实当闲散王爷呗,咱小鱼将来当个王府世子也不错。”
  “行,记住你今天说的。”
  许怀义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媳妇儿,我肯定忘不了。”
  “最好如此,不然……”留给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顾欢喜结束了话题,“早点睡吧,明天你不还是还得早起训练?”
  战事虽然停了,但以防万一,将士们也不敢躺平,每日都得操练俩个时辰,坚持不懈。
  像许怀义,还要额外再上两节课,学习兵法和谋略,并无多少清闲,除此外,他还抽空跟军营里的大夫讨论医术,他对中医知识一窍不通,但有前世的理论,在处理伤患时,还是有不少经验可谈的,他不敢说的太直白,多是暗示和提点,再大家一起商量,逐渐的也形成了一套很实用的战后救助体系,得了军中将领一致肯定和好评。
  如今的他,身上有战功,又这般勤奋好学,一心为将士着想,在军营里混的是如鱼得水,人缘好的不得了,从上到下,甭管哪帮哪派,都对他交口称赞,诸多示好,相应的,得到越多,就得付出越多。
  现在的他,比打仗时还忙碌呢,两口子也就只有夜里才能见一面,偶尔,他还得跟同窗围炉煮茶,畅谈人生啥的,那就只能纸条传话了。
  今晚,要不是话赶话的说到了,她怕他回京搅和进几位皇子们的争斗里,也不会试探和敲打他。
  翌日,天气晴好,顾欢喜带着孩子们去庄子上泡温泉,又采摘了新一茬辣椒和番茄,玩到尽兴,才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家。
  随着年的临近,路上终于热闹了不少,店铺又再次开门营业,只是粮铺和药铺,还是大都关着,勉力开着的几家,柜台上的东西也是寥寥无几,还价格昂贵的让寻常百姓望而却步。
  城里城外,可怜巴巴、四下乞讨的人,麻木绝望等着被卖的人,一脸死寂等着施舍的人,也随之多了起来。
  顾欢喜见状,路上没啥反应,回去后便叫了扈英杰问话,“城门口,没有富户或哪家高门望族施粥了吗?”
  扈英杰道,“有还是有的,就是很少了,还时断时续的,熬的粥也越来越敷衍,清汤寡水,实在糊弄不了肚子,饿急了,就只能想其他办法,跟过路的人乞讨,或是卖儿卖女,也有年纪大的,干脆躺在家里等死……”
  “慈善秀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也算可以了……”接下来,就该她拉人上场了,前面的风头,最开始做的人已经出尽了,她再出手,也不引人注意。
  于是,她让人给苏喆传话,之前商量的事儿,可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