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伯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顾欢喜勾起嘲弄的嘴角,“还有吗?”
  许大伯还没出声,许红莲便急切的抢过话去,“还有陆家,陆家的嫡长孙不是也住在你这里吗?跟你儿子天天同进同出,关系亲厚,他祖父是内阁首辅,只要他肯帮着乔家说几句,我家大少爷,肯定就没事儿了!”
  顾欢喜一脸讥讽的看向她,“我家的事儿,你倒是打听到很清楚。”
  许红莲表情僵硬的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没刻意去打听……”
  顾欢喜哼了声,“既然你知道顾家跟他们的关系,就应该清楚,他们都是刚正不阿的人,绝无可能会徇私!”
  “三嫂……”
  “闭嘴吧,别把别人都当傻子,你那是想找他们帮忙救人吗?你是想把他们都拖下水吧?”
  听到这话,许红莲脸色骤变,“三嫂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我来求你,就是为了救大少爷,什么拖下水?我不懂,三嫂误会了……”
  顾欢喜懒得跟她再掰扯,她是真不懂,被乔家当了枪使唤也好,还是为了利益主动跳进这个坑来算计顾家也好,都无所谓,反正又不上套,自取其辱,白费心机罢了。
  许大伯这时白着脸,颤声问,“拖下水是啥意思?”
  顾欢喜淡淡的解释,“乔家让许红莲来,救乔怀羡只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借这事儿,让江先生和孙家,甚至陆家,都卷进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里,搅浑这池子水,以方便脱身,也顺带着让人误会,孙家还有江家门生,都支持祁王,不然为啥帮乔家人脱罪?”
  “这,这……”许大伯吓着了,眼睛瞪大,一脸的恐惶,皇家争斗的事儿,离着他太远,但不表示他一点不懂,他是读书人,自是明白皇家争斗的残酷,但凡卷进去的,有几个好下场。
  顾欢喜见他一副大受刺激、惊慌不安的样子,也没多同情,说起来,还是他太心软,拎不清,这才被许红莲哄骗着上门,平白当了刀用。
  可他真看不透这事儿有多难为吗?求人办事,尤其还是牵扯到那几位,岂是靠一点交情就能张嘴的?
  不过是抱着侥幸,来试探一番罢了。
  换个聪明的,肯定会远远躲开,就像许茂山,那还是亲爹呢,不也没管?
  她不咸不淡的又添了一把火,“大伯,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乔家那位大少爷可不是无辜的,京兆府是证据确凿了,才上门抓的人,一点没冤枉乔怀羡,至于乔怀羡在大牢里被欺负,也是不实的传言,是他在里面口无遮拦,这才挨揍的,怨不得旁人动手,他那张嘴,在公堂上都敢大放厥词,给家里招祸,这种人,救他有什么用?”
  许大伯闻言,只觉得胸口再次中了一剑,“不是冤枉的?是,是真的犯了罪?”
  顾欢喜点头,“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找人在上元节劫走了肖家的姑娘,坏了人家名节,这罪名可不小,再说肖家那是什么人家?禁军副统领,手里有权有势,肖姑娘还是齐王准王妃,他都敢动,这胆子,您说,留在家里是不是个祸害?”
  许大伯嘴唇哆嗦着,浑身发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顾欢喜继续道,“乔怀羡可是乔家人,他被抓,乔家嫡支的那位少爷乔怀瑾第一时间就去了,可没有袖手旁观,而是跑前跑后的为其奔走,乔家的人脉关系又不弱,那是祁王的外家,乔怀羡若真是被冤枉的,难道祁王还救不了?”
  说到这里,她嘲弄的冷笑了声,“祁王没法救,是因为证据确凿,而且,他自己也深陷其中,被端王的人给咬着不放,如今朝堂上,因为这事儿,两位王爷的人互相弹劾,闹的不可开交,谁都不愿沾惹,也没那本事沾惹,许红莲但凡心里还有一丝亲情,还念及怀义是她三哥,都不该上门,也不该哄着您走这一趟,出嫁女为婆家出力没什么,可也不该这么算计娘家人吧?就这,哪来的脸在我这里撒泼哭求?”
  许大伯听完后,默了好一会儿,才僵硬的转头,直直的盯着许红莲,“你三嫂,说的可都是真的?”
  许红莲摇着头,“不是,不是真的,大伯,您信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许大伯又不傻,如何看不出她眼底的心虚和惊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决然而冰冷,“是我眼瞎,错信了你,我更不该心软,只听你一面之词,就带你来顾家,给怀义添麻烦,我早该想到的,有祁王在,乔家怎么会没办法救人?我老糊涂啊……”
  “大伯……”
  “别喊我大伯,我没你这样算计娘家人的侄女,你们一家早就被除族了,我就不该再惦记那点血缘关系,唉……我还不如你爹看的明白,他都不管,我操哪门子心啊?唉……”
  “大伯,您要是不管,侄女就真没活路了啊!”许红莲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抱着许大伯的腿,哭的形象全无,“呜呜,大伯,我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啊,老爷让我必须来,不来,我以后哪还有好日子过?主母会搓磨死我啊,我死了不要紧,还有囡囡啊,她身上可也留着许家的血,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帮不了……”许大伯脸色灰败,语气低沉,“你要是在乔家真的活不下去了,就自请离开吧,你这两年应该也没少攒私房,你可以跟着你爹和你大哥他们,回青州老家去,在哪儿,没人搓磨你。”
  “不,我不回去,我现在是乔家人,回去吃糠咽菜吗?”
  许红莲脱口而出的话,让许大伯的心变得更冷硬了,“那你就留在乔家享富贵吧,我们许家寒门蔽户的,养不起你这样的娇贵人,更不敢说帮忙了,以后,各走其道,不必再来往了。”
  “大伯,我说错了,您别生气,是我太着急了,这才口不择言,我绝没有瞧不起许家的意思,我……”
  许大伯冷声打断,“你心里想啥,你自己清楚,不必再解释,反正不管咋样,你的事儿,许家都不会管了,我们也管不上!”
  “大伯!”这会儿,许红莲才是心如死灰般绝望,喊的声嘶力竭,“我要是办不成事儿,我就没法回乔家,我回去肯定会死的!”
  许大伯闻言,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那就拖着我们许家陪你一起去死吗?我们欠你的?”
  老实人发了怒,威力还是很大的,许红莲被镇住了,愣愣地没出声。
  便是顾欢喜也吓了一跳。
  许大伯看向顾欢喜,一脸无地自容的愧对,“我,我……”
  这年头的长辈即便是错了,往往也拉不下脸来道歉,顾欢喜很明白,也不为难他,“大伯,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您都是为了许家子孙好,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我也不会跟怀义说,让他分神。”
  “好,好……”许大伯低着头,没脸再看顾欢喜,“我这就把她带走,不给你添麻烦了……”
  “吃了饭再走吧。”顾欢喜总得客气一下。
  许大伯摆摆手,他哪还咽的下饭去?
  “那我给您准备些吃的带回去吧,您老别再拒绝,这是我们当小辈地一点孝敬,也不是多金贵的东西,也是旁人送的,我借花献佛罢了……”
  这回,许大伯没再推辞,再推辞就真的生分了。
  许红莲还赖着不肯走,顾欢喜只好让丫鬟半是强硬半是搀扶的将她塞进了马车里,直接送回了乔家去。
  至于乔家会如何对她,顾欢喜就不管了。
  本就没多少亲情,从她刚才算计顾家开始,连那点血缘都断干净了,这可不是亲人,这是要命的仇家啊。
  真要叫她得逞,顾家陷进去不说,也必然会被江家和孙家所厌弃,因为没分寸,没脑子。
  顾欢喜拎得清,所以不会关这事儿,更不可能去根江先生张嘴,倒是江先生得知许红莲来过后,让人过来问了一句,是否需要帮忙。
  顾欢喜忙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别说乔怀羡是罪有应得,他就是被陷害的,那也该是乔家和祁王出力去救,轮不到她。
  她没那金刚钻,就不会揽瓷器活儿,皇家的事儿,坚决不掺合。
  回复了江先生后,她又让人去盯着乔槐家,还有老许家的动静。
  隔了一天,就传回消息来,许茂山带着赵婆子,还有许怀仁,和几个孙子,雇了一辆骡车,大清早的就离开京城,跟着商队,往青州方向去了。
  至于许红莲,回了乔家后,就被乔家主母随意找了个由头发作了一番,然后便禁足了,吃喝倒是不愁,只是再无以往的光鲜和富贵。
  这还仅是开始,如果乔家这次脱不了身,日子还会更惨。
第504章
吐槽
  这事儿暂时落下帷幕,顾欢喜才逮着机会跟许怀义说了。
  许怀义最近也很忙,开年后,一边布防,准备和倭寇决一死战,一边还得剿匪,尝到了甜头后,将士们就舍不得这块肥肉了。
  俩口子已经连着几天没碰面了,有急事交流全靠传纸条留言。
  夜里,顾欢喜躺在房车床上津津有味的看电影时,许怀义一脸胡子拉碴的冒出来,身上的衣服又是汗又是血的,皱巴巴像块破抹布,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味儿。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把自己造的这么埋汰,没受伤吧?”
  嫌弃又关切的口吻,许怀义听的傻乐,边脱衣服边解释,“没受伤,刚剿匪回来,这次跑的有点远,那些匪徒的战斗力也强,损伤了些人,好在,收获还算不小,不然可亏大了,更没法跟将士们交代……”
  顾欢喜拧眉问,“不是说,朝廷已经给你们送粮草了吗?难道又出岔子了?”
  许怀义钻进洗手间,伴着稀稀沥沥的流水声,吐槽道,“是给了粮草,但不够敞开吃的啊,而且,那些粮食为了凑分量都没脱壳,吃起来拉嗓子,还掺了沙子石子,不小心能蹦一口牙去,喂猪都不一定愿意吃!
  特么的,朝廷那帮王八蛋越来越不把将士们当人看了……
  就这,还是师傅在军营里坐镇的结果,要是没师傅在,指不定连这喂猪的饲料都不给送!
  师傅去看了后,也发火了,给师祖写了信,必须严查这件事,按说户部不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那就可能是兵部,要不,就是押送粮草的人利欲熏心,以次充好……
  但不管咋样,都是在作死!
  特么的,给将士们吃这个,还指望将士们去战场上厮杀,为朝廷卖命?做梦呢!没谁是傻子!”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洗了个战斗澡,许怀义穿着浴袍,擦拭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后,先奔向厨房,拉开冰箱,一口气灌了半瓶啤酒,才舒坦的呼出那口气。
  顾欢喜接过他的话,“所以为了吃的饱,吃得好,只能继续去剿匪?”
  “嗯……”许怀义拿着啤酒罐,溜达到床边坐下,“有肉吃,谁还愿意吃糠咽菜?反正打劫土匪,又没啥心理负担,还能为民除害呢。”
  “真没人会弹劾?军营里可不是一条心……”顾欢喜提醒,“那几家人要是想找麻烦,肯定会写信揭发。”
  许怀义不以为意,“揭发就揭发,谁让朝廷里有人不做人呢,再说,这是几位将军下的令,弹劾也弹劾不到我头上去,朝廷还需要我们抗击倭寇,不会大动干戈的。”
  “事后穿小鞋,也麻烦。”
  “嗤,穿小鞋?他们有那个脸吗?去年少送了一趟粮草,可以推给雪大堵路,今年没法再用同样的借口了,就拿喂猪的饲料糊弄,真当我们这些人没脾气呢他们能弹劾,我们也能上奏折,最后谁倒霉还不一定呢,师祖只要收到消息,还能不为师傅撑腰叫屈?”
  顾欢喜见他都思量清楚了,便没再继续劝,转而好奇的打听,“你们从土匪都抢了什么好东西?”
  说道这个,许怀义来了精神,一脸盎然的跟她分享剿匪趣事,末了才随意的道,“土匪窝里能有啥?无非就是些银子,粮食,藏的可严实着呢,没点眼力,甭想找着。”
  顾欢喜点了下头,沉吟着要怎么说许红莲那事儿时,就听许怀义问,“是不是几个皇子掐的越来越狠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皇子们掐的狠,跟随他们的官员还能闲着?自是要帮着摇旗呐喊,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利上,哪还会认真办差?送到军营里的粮草都敢搞出了纰漏,原因八成就在这儿。”
  “也可能是为了栽赃陷害对手,好拉对方的人下马。”
  “嗯,倒也有可能,还可能是故意的,为了难为我们。”
  听他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猜测,顾欢喜心里咯噔一下,“你们谁跟朝廷的大佬结仇了?”
  许怀义指了指自己,“我就有恨不得我死得仇家啊,要不当初是咋把我塞进军营的?平远伯府的姻亲故旧可不少,兵部和户部里,都有人,那位孟世子,就在兵部里领着份闲差呢。”
  “他们,不会胆子这么大吧?战时,敢冲粮草动手,一旦查出来,可是砍头得大罪。”
  “哼,他们都敢做局在战场上冲我放冷箭了,还会啥不干的?”
  顾欢喜一时无言以对。
  许怀义自己倒是并未多放在心上,“些许小人罢了,让他们蹦跶,迟早都给抓了,充军发配,也让他们尝尝喂猪的饲料是啥味儿。”
  “嗯,明天我找个由头,让韩钧帮忙去查一下平远伯府的关系网,是不是有疏漏的地方……”
  “也行,主要还是盯死了孟瑶,平远伯府有献出一座矿山的功劳,又有未卜先知的光环,一般的罪名,压根扳不倒他们,顶多损失几个小虾米而已。”
  俩人聊了一会儿,顾欢喜又陪着他吃了顿宵夜,吃饱喝足,她才说起许红莲和许大伯上门求情的事儿。
  许怀义听完,冷笑了声,“也是怪了,整个老许家二房里十几口人,好像就原主两口子还算个人,其他的,简直就是畜生,专门算计亲人,爬在亲人身上吸血,我原以为许红莲顶多就是虚荣自私一点,没太多坏心眼儿,呵,到底还是看错了,她狠起来,一点不比许怀礼逊色!”
  “所以她跪那儿求我,我也没理会,最后当人叉出去了,以后,她应该再没脸进门了。”
  “你还是心软,她张嘴说出那些话时,你就该让人狠狠抽她大耳刮子,什么玩意儿,趁我不在家,就去祸害你,真要让她给得逞,咱们俩还有活路?用咱俩去给她铺路,哪来的脸?不知所谓!”
  “她已经被乔家关起来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了……”
  “活该!恶有恶报,都是她自找的,且等着吧,乔怀羡要是被判了后,乔槐两口子肯定更迁怒她没办成事儿,那才是她遭罪的时候。”
  “大伯劝她了,让她带着私房回娘家,她不肯,舍不得富贵,对了,老许家今早坐车回青州了。”
  闻言,许怀义愣了下,“这就离开了?不等三月里暖和一点再上路?”
  顾欢喜道,“大概是怕被乔家牵连吧?他们之前得了乔家不少好处,乔家一旦出事儿,他们也撇不干净,保不齐要把吃进去的再吐出来。”
  跑路是最省心的了。
  许怀义点了点头,“跑了也好,咱们也能省心了,都走了吗?”
  顾欢喜唏嘘道,“还剩下许怀玉,许怀廉本就不在京城,跟着镖局出远门了,其他人都在骡车上,走的挺匆忙。”
  许怀义挑眉,“许怀玉还真打算留下给京城的贵人们当上门女婿啊?”
  顾欢喜似笑非笑的道,“小瞧人家了不是?已经有主了呢,不然,他也不敢留下。”
  “已经定下了?哪一家啊?”许怀义对京城里的高门大户也算有些了解,没听说哪家只剩个独女的。
  顾欢喜意味深长的道,“朱家。”
  “朱?”这个姓氏在京城可不稀罕,许怀义琢磨了一圈,忽然想到啥,不由瞪大眼,“不会是那个朱家吧?”
  顾欢喜点了下头,感慨道,“朱家旁支,但也挺厉害了,运气好,一二年的富贵还是有的,还不用担心掺合那些争斗,反正不管谁赢谁输,都殃及不到朱家头上,稳坐钓鱼台,许怀玉不愧是读过书的脑子,真会为自己谋划。”
  朱家,是当今太后的娘家,太后许给先帝时,大雍朝还没建立呢,那会儿正在打天下的路上,条件艰苦,前途也未卜,先帝也不是多惊才绝艳的人,压根找不到高门大户的女子为妻,只能从跟着造反的队伍里寻摸。
  最开始,朱家也是有些根基的,只是很可惜,朱家有本事的儿郎都死在征战天下中,等到能享受战果时,只剩下几个不成器的了。
  皇帝想抬举也没法抬举,只能给了个承恩公的爵位。
  朱家也没进取心,反正不缺富贵,便窝在京城里混吃等死,如今的承恩公是太后的侄子,妥妥的纨绔子弟,年岁不小了,还整日招猫逗狗,惹事生非,不过有太后这座大靠山,也没人敢得罪,活的倒是很潇洒。
  许怀玉攀上朱家旁支,以后也能跟着沾光,毕竟朱家人虽然没啥本事,但很护短。
  许怀义听后,啧啧两声,“确实挺厉害,就是脑子没用在正当处,朱家是能庇护他,给他富贵,但朱家女婿也不好当啊,朱家的男爷们一个个跟大爷似得,你以为朱家的姑娘就不嚣张跋扈了?京城里但凡有点身家地位的,都不会娶朱家女,个个作着呢,稍有不如意,就敢进宫跟太后告状,哪个男人不怕?”
  “还有这事儿?”
  “嗯,我也是听苏喆他们八卦的,朱家几个外嫁女,在婆家厉害着呢,按着丈夫不让纳妾,发现丈夫偷吃,就又打又杀的,闹出好多笑话,对公婆也不孝敬,总之,娶朱家女,就是请了尊祖宗回去,可不是谁都能伺候的,许怀玉有的好日子过了,嘿嘿……”
  “你还幸灾乐祸?不怕他进了朱家后,挑拨朱家对付咱们啊?”
  “放心吧,搁在以前,他或许会,现在嘛,应该不会犯蠢了,他攀上朱家是为了过好日子,跟咱们斗,能有啥好处?”
  顾欢喜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许怀玉那样的人,一旦认清现实,只会选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许怀义冷不丁问起齐王,“今天是齐王陪着新妇回门的日子吧?”
  顾欢喜意外的看着他,“你还关心这个?”
  许怀义笑了笑,“随便问问,也有点好奇,齐王跟他的新婚妻子,处的咋样,俩人之前,可都经了不少事儿,一下子成了枕边人,得是个啥心境啊?”
  顾欢喜道,“政治联姻,又不是自由恋爱,谁还会掏心掏肺不成?没有感情,自然也不会受多大伤害,齐王不会在意肖家女没了名节,肖家女也不会怨恨齐王不为她讨公道,都是无可奈何的棋子,又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坦然接受才能过的舒坦。”
  闻言,许怀义感慨道,“你是看的真通透啊。”
  顾欢喜哼笑,“人家想的更开,放心吧,小鱼也没当回事儿,这几天该上学上学,啥也没耽误。”
  “那韩钧呢?”
  “他也没去搞破坏,犯不上,也不值当,反正,用不了多久,齐王就该去西北了,不管娶的是谁,都是独守空房的命,韩钧只在意齐王对小鱼有没有用。”
  许怀义笑起来,“倒也是,这么想,就对了,哈哈哈……”
第505章
两败俱伤
  隔日,顾欢喜便请韩钧帮忙,去深挖平远伯府的人脉关系网,同时,对孟瑶的一举一动也关注的更加密切。
  两天后,韩钧就给了她一份关于平远伯府姻亲故旧的详细信息,倒是孟瑶那儿,没任何进展,依旧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脾气越来越暴躁,没其他异常。
  顾欢喜认真看了一遍,果然,兵部,户部,都有跟平远伯府扯不开的关系,不过那些人官职不高,不太起眼罢了。
  可往往就是这样不被看重的小人物,能轻易毁了一桩事儿。
  再次在房车里见到许怀义时,顾欢喜把名单交给了他去处置,“粮草的事儿,八成还真是平远伯府搞的鬼,他们对你依然没死心呢,现在休战期,没办法再在你背后放冷箭,就用这种招数搓磨人,等把你们的身体都折腾出毛病来,倭寇再进犯,你们还有体力去扛?”
  许怀义听完,一脸厌恶的道,“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这么恶毒,她想除掉我,只管冲我一个人身上招呼,对所有人下这种狠手,她就不怕天打雷劈?老天爷也是不长眼,咋就给这侄女人重生的机会?她配吗?让她重生,难道是为祸百姓的?”
  “真叫她得逞,你们整个军营的将士,都危险了,幸好……”顾欢喜看清孟瑶的险恶用心后,此刻无比庆幸许怀义当初去剿匪的决定了,比起被人弹劾,战败的后果更可怕。
  许怀义冷着脸道,“我原本看她还是个孩子,有些下不去手,现在看来,这人不能留了,这就是个祸害,为了一己之私,不但把所有将士的命不当回事,连国家安危都不顾,我们要是败了,全体战死,倭寇肯定上岸大肆抢掠,届时,不知道多少百姓要家破人亡!”
  闻言,顾欢喜心里一跳,“你是想……”
  许怀义“嗯”了声,抬眼看她,“你不忍心?”
  顾欢喜默了片刻,摇摇头,苦笑道,“有些不习惯,在战场上杀人,那是合理合法,私底下……你下的去手吗?”
  许怀义诚实的道,“以前下不去,现在可以了,尤其是对孟瑶这种祸害,就更没啥心理负担。”
  “你既然有了决定,我自是不会拦你,她屡次三番要害你,你反击回去,也是应该的,只是,她身边有建兴帝派去的高手护着,你想除掉她,怕是不容易,稍有不慎,反倒是将自己陷进危险中,那可就不划算了。”顾欢喜忧心忡忡的提醒,“而且,孟瑶要是这么被人杀死了,建兴帝肯定会追查到底,届时,你咋办?你能保证自己不留半点破绽?”
  许怀义皱眉道,“我肯定会好好谋划一下,把自己撇干净了再下手,最好搞成个意外……”
  顾欢喜见他低头琢磨,无声叹了口气,以前,最遵纪守法的人,现在也会动用私刑了,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终究是环境改变了他,过去那些原则和底线,都被渐渐打破了。
  以后会不会变得面目全非,只能交给时间去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