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些药材成熟,就能入药治病了,到时候就医治许多疑难杂症,可以救治更多的人,你说这样难道没有意义?浪费你闺女穿越来的金手指了?”
许怀义赶忙摇头,一脸激动,“没有,这更有意义啊,关键是还不显山露水,没有安全隐患。”
“心里舒坦了?”
“嘿嘿,舒坦了,不过,媳妇儿你,还是太可惜了。”
顾欢喜无语的道,“我就喜欢默默无闻行不行?倒是你,安生了这些天,是不是快憋不住了?”
“没,啥事都不管,清闲又自在,再没有比这还惬意的了。”
“呵……”
看他能忍多久!
到了六月份,番茄番椒能成熟上市了,许怀义只带着孩子们去过了把采摘的瘾,其他事儿,都是苏喆出面整的,村民们大赚了一笔,苏喆的店铺也因为顾欢喜贡献的十几张以番椒番茄为配料的菜谱再次红火了一把。
但这些热闹都跟许怀义无关。
他把一应宴请都推给了,连借口都是现成的,之前在宫里被炸成内伤,一直在喝药调理,一年半载内都别想喝酒啥的,饮食也颇多忌口,所以出门赴宴就只能光看着,那还去个啥意思?
在羽林卫也很低调,他原本想尽快做出点成绩,好站稳脚跟的,如今也不敢了,就随大流吧,泯然于众,就不会被人盯上。
还有平叛的战事打的很不顺,他也没敢主动请去支援,老老实实的安分了一阵子。
这让某些等着在看他笑话的人还很是遗憾,穷人乍富,难免轻浮放荡,这时候特别容易闹出乐子,但许怀义不但没轻浮,简直沉稳的像要隐世一样,让多少人都没能看上戏。
还有某些想趁机搞点儿事的,也没找到机会,别人封了爵,都恨不得昭告天下,家里的下人出门都趾高气扬,容易钻空子,但顾家,恰恰相反,低调的好像靖宁伯府是个假爵位。
这一低调,就到了九月份。
之前割完麦子后,接茬的玉米终于成熟了。
去年留的玉米种子不多,勉强种了有百十亩地,但伺候的精心,所以长势不错,一根杆上有不少都是结了俩玉米棒子,且个头还不小,扒开外皮,里面的颗粒金黄饱满,瞧着就喜人。
许怀义请了假,带着孩子们去庄子上掰玉米。
孩子们也兴高采烈的,仿佛不是去干农活儿,而是游玩。
玉米收割之前,他们已经吃过好几回了,选的嫩生的,直接煮,或是作为配料入菜,熬粥,烙饼子,味道都美得很,百吃不厌。
现在到了检验产量得时候了。
这次,孙尚书特意带着户部的人,亲临现场。
连陆首辅也禁不住好奇之心,跟着一道来了。
俩人也是吃过玉米的,许怀义孝敬了好几筐,但因为府上人实在多,分一分也没能吃多少,所以,没少惦记。
这会儿便想亲眼看看,当然,最在意的还是产量问题,这才是关乎民生的头等大事。
玉米地头,站满了人,都在等着见证奇迹的时刻。
许怀义一声令下,就见十几个精壮的汉子迫不及待的冲进了玉米地,各司其职,有掰的,有砍杆的,有往外搬运的,有条不紊,忙的热火朝天。
玉米到了地头上,另有一波人开始扒皮,脱粒,晾晒,人多力量大,一亩地收完,没用一个时辰,最后称重,一千一百多斤。
这产量比小麦还高,那会儿就有人欣喜若狂,此时,情绪就更崩不住了,又哭有笑,跪在地上,把苍天大地,还有各路菩萨都感谢了一遍。
户部的人也十分激动,一遍遍的称,不厌其烦,每次看到一千多斤的数字,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孙尚书都眼眶泛红了,喊过忙得一头汗的许怀义,由衷地道,“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造福百姓了,比打赢倭寇的功劳还大,后世子孙,都要铭记你的恩德,你让他们不用再挨饿了!”
一千多斤啊,意味着一亩地就能养活好几口人了。
关键这玉米还好种植,耐旱,味道又比起蜀黍和豆子莱要美味,对百姓而言,就是莫大的福音。
许怀义谦虚道,“玉米还没晒透,再晒个几天,恐怕还要失点水分,估摸着能有个一千斤左右吧。”
孙尚书拍着他得肩膀,“一千斤也很了不起了,而且你选的这块地,其实是中等田吧?要是良田,产量应该更高才是。”
许怀义没否认,“等会儿看一下平均数就知道了。”
忙活一上午,得出来的平均数依旧维持在一千一百斤左右,这结果,无人不满意。
第532章
红薯
玉米令人吃惊激动的产量得到了验证,孙尚书心里踏实了,要知道,之前给许怀义请功时,担心只小麦一样不够分量,便把玉米也算上了,若达不到预期,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为了靖宁伯这个爵位,孙尚书可以说是担了一定风险的。
好在,结果皆大欢喜。
如此,孙尚书不但不需要承担任何罪责,反而有功。
许怀义也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所以收割完成后,把大半玉米种子都给了户部统筹安排,算是投桃报李。
孙尚书也没矫情的客气推辞,欣然接受。
这番功劳,其实也不是谁都能吃的下来的,如今玉米种子就是个香饽饽,谁都眼馋的想啃一口,若是留在许怀义手里,他未必保得住,还恐会惹来麻烦。
但孙家就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了,充分显示了百年世家的实力,把持的牢牢的,谁也没能从中捞到好处,在种子的分配上,最大程度的做到了公平公正。
这事儿办的漂亮,但孙尚书已经是阁老,没法再往上升,只得了些钱物上的奖励,不过,倒是补偿到了孙钰头上。
孙钰升官了,从精武学院的一名师傅,一跃成为西山大营的二品将军,还是有实权的,手里握着一万多兵马,护卫京城。
消息传开,惊掉不少人下巴。
主要是之前孙钰名声不显,好像能拿得出手去的只有他孙家二爷的身份,至于官职,在京城这地界,实在不值一提,默默无闻的在学院当师傅,没几个人看在眼里,真正让人提及,还是收了许怀义这个徒弟后。
许怀义火了,他也跟着出名了。
许怀义名声大噪,他也跟着家喻户晓。
师徒俩,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不过谁也没想到,许怀义封了伯爵,孙钰竟会跟着升到二品实权将军的地步,这还是出乎众人所料了。
毕竟孙家是书香门第啊,出个正儿八经的武将,咋看咋不对。
但这不妨碍孙家风光,实力越盛,越让人惦记。
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出太子想纳孙家女为侧妃的消息,却又被孙家拒绝了。
顾欢喜听说了此事,不无担忧的问许怀义,“这种事儿怎么就传扬出去了呢?本来拒绝太子,就是落他的面子,现在人尽皆知,跟明晃晃的打脸有什么区别?”
就是个普通男人都会觉得羞辱,更别说是太子了。
这可是结仇。
许怀义无奈的道,“是太子不做人,想纳侧妃,私底下让人去探探口风,孙家同意了,你再去提这个亲才是正理,可他呢?直接去的……”
顾欢喜恍然,“他是笃定孙家不会拒绝或是不敢拒绝?”
许怀义冷笑道,“是啊,他以为自己是太子了,所有人都会巴结他,都愿意把女儿送进他后院去,将来生个儿子,还能有当皇帝得机会,但孙家稀罕吗?
孙家一直都是中立派,不参与任何皇子间的争斗,他想拖孙家下水,孙家能乐意?
要说结仇,也是他先得罪孙家,明知道孙家的态度,却还要为难,哼,如今没了脸,纯属活该。”
顾欢喜道,“就怕他羞恼成怒,会报复孙家。”
许怀义倒是不担心,“他现在还顾不上,想报复,得等上位之后,但他还上的去吗?”
顾欢喜道,“咱们是知道他很大可能是个炮灰,但孙家可不清楚……”
这么说起来,孙家也是很刚了。
许怀义感慨道,“孙家到底是上百年的世家大族,骨子里有他们的骄傲,真由着太子拿捏了,脊梁也就断了。”
“可惜了孙家那位姑娘……”
“太子没敢太过分,提的是师傅的一位庶出妹妹,在孙家不起眼,若是提的嫡长孙女,呵呵,师祖怕是要直接翻脸,将人打出去。”
侧妃也是妾,庶出的也就罢了,敢肖想嫡长孙女,被打了都不冤。
“太子太飘了……”
“也是太心急了。”许怀义一针见血,“急着立功,急着拉拢人,好稳固自己的地位,不是当上太子就万事大吉了,历史上太子被废的多了去了。”
顾欢喜了然,“是晋王和祁王又蹦哒起来了吧?”
许怀义点头,一脸烦闷,“几个人背地里掐的厉害,你捅我一刀,我戳你一剑,各种挖坑算计,还有下毒暗杀,没一刻消停,他娘的,这哪是兄弟,比仇敌还仇敌,不死不休。”
顾欢喜蹙眉问,“怎么就突然到这一步了?”
之前几位皇子闹,其实还算有分寸,没有上升到害命的程度。
许怀义不掩憎恶的道,“我怀疑是楚王插手了,在背地里挑唆。”
“他还有这个闲工夫?”
“外头打仗归打仗,他又没落下风,吃亏的是朝廷,自是有多余的心思在京城谋划了,也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摆出态度来,支持谁,谁就会觉得自己有希望取代太子,那还不玩命的蹦哒?”
“也不知道哪个二傻子让他忽悠了?”
“哼,晋王和祁王,八成都栽他手里了,尤其是祁王,热血冲动,简直就是当炮灰的最佳选择,至于晋王,多少有些小聪明,估计想看这俩方争斗,好坐收渔翁之利呢。”
顾欢喜揉揉眉头,“说起来,齐王离开,还真是明智之举,省了多少麻烦啊。”
许怀义不置可否,“可也错失了很多机会,即便将来能捡漏上位,他根基不稳,皇帝当的就会很吃力,怕是大权都握不住,跟傀儡似的……”
“不能吧?你觉得内阁会架空他?陆首辅,还有你师祖,可不像是会弄权的人……”
“但他们要是对齐王得能力不放心呢?不刻意架空,也会架空了,谁叫齐王不是凭本事上位的呢。”
顾欢喜一时无言。
许怀义又道,“听韩钧说,齐王在北边受了点轻伤……”
“嗯?怎么回事?”顾欢喜讶异地问,“难道他还亲自上阵对敌了?”
许怀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要是有那个勇气倒是好了,还敬他是条汉子,哼,是骑马摔伤的,你说寸不寸吧?”
“意外?”
“不清楚,有可能是他倒霉,也可能是京城这头派人去算计他,韩钧在查,还没消息。”
闻言,顾欢喜意外的道,“韩钧对齐王这么上心了?”
许怀义哼笑,“为了小鱼呗,不然管他死活?”
顿了下,他又补了句,“听说,他三娶的王妃,就是那位肖家女,怀孕了。”
顾欢喜愣了下,“齐王都离开多久了?怎么才穿出消息?”
许怀义撇了下嘴,“想的多,故意瞒着呗,用不了几个月就该生了,也不知道这次给小鱼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小鱼知道吗?”
“没跟他说,省的堵心。”
顾欢喜心里也不舒坦,转了话题,“种的那点红薯应该能收了,要不要跟孙师傅说一声?”
许怀义从南边回来时,趁机带了一小兜红薯回来,培育出苗,拢共栽了有大半亩地,就在自家院子里,对外并没宣扬,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许怀义想了想,“还是得说一声,咱家里也不是铁板一块,万一传扬出去,太子和那俩王爷犯红眼病来抢,咱还真不好拒绝,有师傅挡着,总归他们要忌惮一二。”
顾欢喜没意见,“那就说吧。”
许怀义郁郁的道,“明明咱干的都是好事儿,却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上哪儿说理去?”
顾欢喜道,“人怕出名猪怕壮。”
许怀义,“……”
顾家确实太出名了,就像后世那流量一样,一波接一波的。
高产小麦种子才过去没多久,就又有更高产的玉米种子可售卖了,种植还更省心省力,一经上架,就被疯抢一空。
种子铺因此变得更火爆了,不管啥种子,都是抢手货,就因为产量高,这是谁也无法替代的优势。
当然,这些种子,都是阿鲤事先处理过的。
所以,阿鲤的天赋一点没被埋没。
另外,药铺的名声也打了出去,不止焦大夫医术精湛,还因为铺子里有许多稀罕的药材,而且,同样的药材,顾家的质量更高,药效更好。
这也是拜阿鲤所赐!
还有,栽户部的统筹安排下,高产的小麦也在京城附近都推广开了,再过个两三年,整个大雍就都能种上,再加上玉米,那会儿基本能实现不缺吃喝了。
若再有更高产的红薯……
大雍百姓怕是可以衣食无忧、安居乐业了。
要知道,在后世红薯的亩产量,最高能到万斤,再贫瘠干旱的地儿,也能收个两三千斤,在饥不裹腹的古代,无疑是大宝贝。
顾欢喜种的要精心些,挖掘出来,最后称重,惊呆了现场所有人。
换算一下,亩产量近五千斤。
这个结果,便是江先生都激动的手脚发抖,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摩挲着一个个滚着泥巴的红薯,不停的喃喃,“百姓们有救了,都有活路了……”
孙钰也十分惊喜,之前挖的时候,他还亲自动手,一锄头下去,就能扒出一串来,大大小小七八个,沉甸甸得拎在手里,心都被填满了。
许怀义让人取了一些,简单清洗后,直接上锅蒸,用不了两刻钟,红薯就能吃了,轻轻揭开外皮,甜香的气息瞬间便勾起胃口。
一口咬下,又甜又糯。
几个孩子最先忍不住嚷嚷,“这个红薯,原来这么美味呀!”
“比糕点还好吃!”
“这真的是粮食,不是一种果子?”
“哇,吃不够,还想再吃一个……”
敞开了吃自然是不行的,还得留着明年做种培苗。
许怀义道,“红薯虽好吃,也扛饿,但不能吃太多,会烧心,等会儿,我给你们做成菜再尝尝。”
几个孩子自是大声应好。
许怀义又对还拿着红薯爱不释手的孙钰道,“红薯叶子其实也能吃,味道还不错,红薯藤能喂猪,全身上下,就没一点浪费的。”
孙钰感慨,“这可真是个宝贝啊!比小麦和玉米还宝贝!”
许怀义笑笑,没接话,在后世,红薯产量虽高,但种植面积却并不比玉米高,甚至在北方人某些省份,还要低很多。
孙钰又问,“红薯好保存吗?”
许怀义道,“放地窖,应该能存一冬,天暖和就留不住了,不过,可以切片晒干,吃的时候磨成粉就行,那样留的久。”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听说红薯还能酿酒。”
孙钰抖不知道说好了,半响,拍着许怀义的肩膀,低声道,“你这份功劳,上报给朝廷,足以让你封侯了……”
许怀义眨眨眼,“合适吗?”
孙钰欣慰一笑,“为师就知道你聪明,眼下,确实不太合适,所以为师的意思是,稍微抻一下,等明后年视情况再说。”
按说早点推广,百姓就能早点受益,但现在外忧内患,小麦和玉米搞出的动静已经很大了,推广还需要个几年才能见成效,红薯再面世,朝廷应付不及,恐会让人钻了空子,成为某些人谋取私利的棋子。
许怀义毫不犹豫的点头,“那弟子就先在自家庄子上种,多留些种,方便日后时机到了好普及。”
“嗯,这事儿,为师会帮你暂时压下来。”
“多谢师傅。”
晚上,许怀义做了拔丝红薯,炸红薯丸子,孩子们直呼好吃,连大人们也都很喜欢这口。
孙钰离开时,许怀义给他送了一筐,回道孙家,跟父亲一说红薯的种种好处和美味,以及最重要的产量,孙尚书听完,半响没吭声。
直到孙钰提醒,他才似如梦初醒,感慨了声,“怀义哪是福将啊,分明是我大雍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