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着考察一段时间,品行和能力没问题的话,就着重培养,等有机会,便可提拔上来,谁想,一腔真心喂了狗……
人家哪需要他提拔啊,人家早就抱上最粗的那条大腿了,直接连升三级,比他还位高权重呢!
而这,不过是其中之一,禁卫军里,类似的白虎卫,不知道还有多少呢。
“明早,我去找韩钧说道说道,让他查一查。”
顾欢喜没意见,只提醒,“说事儿就行,别火上加油了。”
许怀义悻悻笑道,“放心吧,媳妇儿,他可比我能沉得住气,都是他担心我冲动,他稳着呢!”
谁想,翌日,他就被打脸了,韩钧的反应比他还强烈。
“砰!”
院子里的石桌被他一掌拍的裂了道缝隙,那怒不可遏的模样,许怀义都怕他提着刀杀姐姐呢宫里去!
“冷静!小鱼没事儿,昨晚真正难堪的是他,他的算计被我给搅和了,啥目的也没达成,指不定背地里气成什么样儿呢,他那小身板,可经不起情绪波动太大……”
韩钧喘着粗气,眼底充血,许怀义的劝慰并没能让他气消下去,反而更觉愤懑不甘,“他怎么能,怎么敢,怎么舍得下这种狠手啊?
都道人心易变,可他变得也太冷血无情了,我真后悔,当年就不该把妹妹嫁给他,年纪轻轻就没了命不说,费劲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儿子还要被这么苛待,他曾对我许下的承诺,都忘了吗?
背信弃义,枉为帝王!”
许怀义挑眉问他,“他以前承诺你啥了?保小鱼太子之位?”
韩钧恨声道,“不止,还承诺会护着锦儿,永不父子相疑!这才几年,便都不作数了?”
许怀义道,“有一说一,昨晚的鸿门宴,主要目标是我,他最想除掉的也是我,其次,是试探肖统领,不过,这俩算计都落空了,我没死,肖统领也没趁机逼宫造反,小鱼被刺,应该不是他的主意,而是肖统领想浑水摸鱼……
当然,他也不是好东西,他是没想着除掉小鱼,但小鱼遇险时,他也没出手,而是冷眼旁观,我估摸着,他是想看小鱼受伤的,若能退出朝堂就更好了。”
韩钧冷笑,“他休想,有这一回,别想再让我退一步。”
许怀义好奇追问,“你有啥打算?”
韩钧没接话,转而问,“后宫嫔妃和其他皇子,可有受伤的?”
许怀义回想了下,“皇子们都被护的好好的,倒是嫔妃伤了两个,淑妃被暗器刺中小腹,御医来的迟,后头是个啥情况,我就不知道了,还有皇后,好像脸上有血,说不得会有损容貌,其他人就没啥了,顶多受了点惊吓,晕的晕,哭的哭……”
韩钧讥笑道,“他还真是长本事了,一场鸿门宴,把所有人都算计了一遍,你,锦儿,肖统领,他肯定也盯着满朝文武的反应,性命攸关时,选择才最从心,谁忠诚谁,一目了然。
还有后宫,他顺带着解决了淑妃和皇后,德妃又进了冷宫,其他低品级的妃子,娘家没依靠,对他自是没啥威胁,他可算是满意了。
只留下个张昭仪,呵,敢情那才是他放在心里的人……
看来,他看中的继承人是七皇子了!好,真好啊!”
许怀义瞅着他那副要炸的样子,一阵心惊肉跳,脱口而出,“你可别冲动,别乱来啊……”
韩钧用力呼出口气,“我心里有数……”
“你有啥数啊?”
韩钧深深看他一眼,“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到你,你只要坚定的站在锦儿身边就行。”
说完,他就拒绝再交流,而且,低调的搬了出去。
许怀义拦都拦不住,琢磨着韩钧这架势,一看就是要搞大动作啊,总劝他别冲动,结果自己却没忍住。
他提心吊胆的只等了两天,就等来他暴怒后的回击。
先是京城私下流传起皇后娘娘的八卦,身为一国之母,出嫁前,却被男人劫持,隔了几个时辰,才被找到,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这桩不光彩的事儿,就传的人尽皆知,吃瓜群众还琢磨大皇子会不会退婚,毕竟女子被劫,不管怎么说,都名节有损了,哪个男人受得了?
可后来婚礼照旧,只是成亲几天后,大皇子就匆匆去了边关,也是叫人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
时隔多年,这桩事再次被翻腾出来,内容更详细,言之凿凿,当年皇后虽未失身,却也被几个男人猥亵,占了不少便宜去,甚至证据都甩出来了。
皇后娘娘的肩胛处,有一个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月牙儿,这要是没被猥亵,怎么会知道?
在德妃回娘家小住夜会青梅竹马后,永平帝的头上再次绿了。
这次绿的更狠,毕竟,皇后是正妻,进门前就不洁,伤的是丈夫的颜面。
流言凶猛,压都压不下。
许怀义听说后,跟顾欢喜唏嘘,“韩钧果然是气狠了,这事儿都敢翻出来做文章,打击了肖家和皇后不假,却也打了永平帝的脸,难怪他从咱家搬出去住了,过后,永平帝肯定要找他算帐!”
“算什么帐?那些流言又不是杜撰出来的,而是事实,肖家父女算计小鱼时,就该想到会被报复,怨不得旁人!”顾欢喜喃喃道,“打蛇打七寸,他这一招,算是差不多断了四皇子上位的路了……”
韩钧的报复还远没有结束,随后又传出了先帝违背先祖遗训,偷偷服用丹药的八卦,壮年崩逝,便是源于此。
京城再次哗然。
接着,皇室好像成了个筛子,八卦一波又一波。
淑妃受伤,再不能有孕了!
皇后脸上留了道疤,算是破了相。
四皇子在宫宴上受了惊吓,夜里就发了烧,后来吃了药,倒是不热了,却留下了心理阴影,每晚做噩梦,一次次哭叫着醒过来,没几天就瘦了一圈。
没多久,又传出六皇子和七皇子也夜里睡不安稳的传闻。
一时间,宫内宫外都热闹极了,却也人心惶惶。
第613章
圣旨
韩钧的一系列操作,撕开了皇室的遮羞布,痛快是痛快了,可无疑,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毕竟,顾小鱼也是皇室中人,他撇不开身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等他将来接过担子去,且有的忙活。
眼下,却无人收拾这烂摊子,永平帝又病了。
这次宫里封锁了消息,只传出整个太医院都惶惶聚在皇上所住的寝殿,已经好几日没人出宫了。
禁卫军也都调动起来,把宫里护的密不透风。
许怀义这个副统领都难以插进手去,这让他很是郁闷,不是郁闷自己对禁卫军的掌控不够,而是觉得,过去这几年,他还是有些大意了。
他以为他和肖统领互相制衡,才有了禁卫军的和谐共处,一人领导一支队伍,既防备又合作,谁也无法真正压倒谁,是彼此依存的关系。
谁知,都是他自以为是。
韩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易的就拢住了禁卫军,靠的难道是暂代统领的名头?当然不是,靠的是提前布局。
可他竟一无所知,还曾沾沾自喜他在禁卫军里的人格魅力,跟随他的人自是不少,但很多没经得住考验。
怎不叫人懊恼?
不过,收获也不是没有,朝中的局势倒是一下子明朗起来,不少人都看到了太子的能力,相对比下,其他皇子实在年幼的不堪一击,难当大任。
况且,其他几位皇子,也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不是名声受损,就是身体不济,这样的人若继位,隐患重重,只要不是彻底绑死在他们的破船上,谁都更倾向拥护太子上台。
太子上台,似乎一下子成了大势所趋。
促成这一切的韩钧心情顿时大好,觉得辛苦没白费,即便事后,会被永平帝清算,那也值了。
可许怀义清楚,只这些,还远远不够,永平帝随时都能翻盘!
因为他和肖统领在宫宴当晚,就利益勾结了。
这等绝密的消息,还是顾小鱼亲自送来的,他借着感谢顾欢喜和阿鲤的名义,堂而皇之的来了顾家。
等他走后,许怀义难得气的把书房里的一套茶杯给砸了!
顾欢喜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一地狼藉,诧异的问,“咋了,发这么大火?总不会是小鱼惹到你了吧?”
许怀义摇头,“那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我现在哪舍得生他的气,心疼还来不及呢……”
顾欢喜听的稀里糊涂,不耐的追问,“又出啥事了?”
爷俩在书房里关起门密谈,她为了不惹人怀疑,并未参与进来。
许怀义拉着她坐下,深吸口气,磨着牙道,“永平帝被肖统领说动,接受了他的要挟,俩人果然勾结了……”
顾欢喜眉头紧簇,“永平帝真吃丹药了?”
许怀义“嗯”了声,“我和小鱼猜着,那丹药的配方或许有改动,毒性应该不强了,不然就是饮鸩止渴,永平帝没那么傻,明知道他老子的死跟丹药有关,还会义无反顾的去吃……”
顾欢喜点头,“八成是这样,不然肖统领也不会拿出来跟他做交易,心不诚,只会弄巧成拙,然后呢?永平帝给出了什么筹码?”
许怀义恨声道,“一道废立太子的圣旨!”
顾欢喜听后,并未震惊,反倒是有种尘埃落定的淡然,只是好奇,“这种机密事,小鱼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个,许怀义不免有些庆幸,“是伺候永平帝的贴身大太监透露给他的。”
“嗯?小鱼竟能收买到这等人?”
“不是收买,这人曾受过小鱼母妃的恩惠,如今算是报恩吧,也或许有站队示好的意思,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也怕将来被清算,我猜,在他看来,永平帝的身体,十分不乐观了,这才无奈下注。”
顾欢喜恍然,这就说的通了,“那圣旨呢?”
许怀义道,“俩人虽勾结了,却也不信任对方,所以圣旨不在谁的手里,而是交给了太皇太后保管。”
顾欢喜闻言,直接气笑了,“俩人咋想的啊?”
许怀义倒是很能理解,“永平帝真有个万一,后宫能压制太子的,无疑就是太皇太后了,辈分摆在那儿呢,太子还能顶着不孝反抗不成?
我知道你是说还有朱家,可朱家已经提前出局了,太皇太后就算是朱家女,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违。
相反,她为了朱家好,现在就得给朱家寻退路。
这道圣旨,无疑是一张好底牌,利用得当,朱家不愁前程。”
顾欢喜一时默然无语。
许怀义又道,“陆家私底下给小鱼表了态度,他们不会掺合六皇子的事儿,言外之意,六皇子不会争那个位子了。”
顾欢喜微愣,“这是吓到了?”
许怀义嘲弄的笑了笑,“算是吧,宫宴那晚,除了小鱼,其他几个皇子,都吓得嗷嗷哭,精心呵护着养大的孩子,哪里受过这种刺激?一点风雨就露了怯,呵呵,真该让他们都经历一遍小鱼所遭受的那些磨难,就不会这么娇气了!”
顾欢喜试探着问,“几位皇子,惊吓后发烧,却一直迟迟不好,是不是有人在药里动了什么手脚?”
许怀义咳嗽一声,“别看我,不是我,我还不屑冲几个孩子下毒手……”
“那是谁?”
“……韩钧,药里没放傻有毒的东西,那样太容易被查出来了,就是稍微改变了下某几种药的剂量,让药效打了个折扣而已。”
顾欢喜听不出情绪的“嗯”了声。
见状,许怀义小心翼翼的道,“总得让韩钧出了这口气,他们虽是孩子,可出身便是原罪,也算不得无辜,他们只是做几场噩梦,可咱们小鱼呢?差点连命都搭进去,谁更委屈啊?”
闻言,顾欢喜好笑的瞥他一眼,“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我没生气,我又不是圣母,同情谁,也不会同情皇家的人啊,我就是觉得,韩钧这么干,永平帝不会翻脸吗?传几条八卦也就算了,这可是冲皇子动手,永平帝能忍?”
许怀义松了口气,“韩钧捏着着他不少把柄,他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再说,谁叫他理亏呢,他先不做人,就不能怨旁人报复。
你也不用替韩钧担心,他啊,是做好豁出这条命去的准备了!不过,肯定也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实在不行,还有我呢,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永平帝弄死?”
第614章
坦白
韩钧的报复简单粗暴,自然也给他带来了危机。
许怀义得到消息去探望他时,他正半躺在床上,赤着上身,面不改色的由着大夫处理伤口。
伤口皮肉翻飞,深可见骨,且不止一处,足见搏斗时的凶险。
“你怎么来了?”韩钧能忍疼,可到底失血过多,唇色惨白,整个人便显得尤为虚弱。
许怀义随口道,“来看看你死了没有?看来还好,捡回一命……”
韩钧顿时苦笑,倒也不嘴硬,“差点交代了,比当年带着锦儿离京,还要过的刺激,想听不?”
许怀义戏谑的笑笑,“行啊,我对你的英雄气概还真挺有兴趣的,开讲吧,洗耳恭听……”
韩钧心塞的差点将人赶出去。
等到大夫帮他换完药,上身也几乎包扎成个粽子,瞧着有些滑稽。
许怀义没忍住,噗嗤乐了。
韩钧呵退了屋里所有人,才没好气的道,“你不是来探望我,而是看我乐子来了是吧?”
许怀义脸上还挂着笑,嘴上却道,“哪能呢,咱们什么关系?我看你笑话有啥用,真是关心你来了……”
韩钧不置可否。
许怀义收了笑,一本正经的问,“谁干的?永平帝还是肖统领?”
韩钧闭了闭眼,扯扯嘴角,“俩人都有份吧?刺客路数不一样,背后自是有两拨人都想要我的命,一拨打法狠辣,出手皆杀招,不瞒你说,要不是我早有准备,身边安排的人足够多,你恐怕再也见不到我了!
不开玩笑,当时真是惊险万分,我连遗言都想好了,好在随后救援的来了,这才捡回一命……
另一拨人,相较而言,下手就没那么毒辣了,更多像是要给我个教训,呵,看明白了吧?”
许怀义点头,“永平帝待你,终究还是留了几分情义……”
不然,白虎卫出手,韩钧早交代了。
韩钧却不领情,转而说起遇刺的详细过程。
许怀义认真听着,等见他说完后,端起旁边黑漆漆的药蹙眉一饮而尽时,说了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吃的喝的,也得多小心些,莫要中了招。”
韩钧神情略有些不自在,“放心吧,我都让信得过的人盯着呢,不会有事的,有事我也不怕,用我一条命,做了那么多,值了!”
顿了下,又道,“以后,就看你的了。”
许怀义轻哼,“搞出这么多事儿,你还想全身而退?”
韩钧向他展露一身的伤,“这不付出代价了吗?”
许怀义道,“怕是还不够,最起码,肖家那边不会死心。”
韩钧一脸无惧道,“我也不怕他,只管来便是……”
许怀义把带来的一些好药拿出来,“焦大夫亲自配置的,药材是阿鲤种植的,药效特别显著,省着点用。”
韩钧闻言,笑着道,“谢了,阿鲤种的药材,可是宝贝……”
“你识货就好,小鱼呢?派人来看过你吗?”
“嗯,传了几句话。”
“什么话?”
“让我停手,过犹不及。”
许怀义深以为然,“再折腾下去,小鱼以后收拾烂摊子也得费劲儿,到此为止吧,你也该出够气了……”
韩钧定定看着他,“那你呢?”
他可不信许怀义会委曲求全、按兵不动。
许怀义卖起关子,“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这次来,还有件事儿,觉得很有必要告诉你……”
韩钧好奇的问,“什么事儿?”
许怀义语出惊人,“永平帝写了一份废太子的圣旨,交给太皇太后保管。”
“什么?”韩钧勃然变色,“他怎么敢?他疯了吗?废立太子是动摇国本,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许怀义嘲讽道,“是啊,废立太子,是国事,便他啥都不顾忌了,偷摸的任性为之,实在可笑至极!”
韩钧用力捶了下床铺,“不行,这事儿必须阻止!”